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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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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好,不要说人家团部,就是一个连部,你们有信心能打掉他们吗?他们难道真像我们有些人说的那样——是个豆腐军吗?你们说,是不是?”

战士们低下头。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一个白给的对手,也没有不能战胜的对手。有一时的天下无敌,可没有永久的天下无敌。如果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们就是拿着脑袋往子弹上碰!如果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们回去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兵!抓好你自己的科目,多学学人家的长处,少给我胡扯六拉。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哪象一个泰山倒了都敢用肩膀去扛的爷们,简直就是一群土匪——站没站像做没坐像,部队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这几句话说得大家是尴尬异常,个个都红着脸,没吭声。

“老陈!你不了解情况!”邵海山解释道。

“哦?我不了解?那好,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老陈!我们排原先也是个纪律严明能打能拼的尖刀排,可是反击战那一仗,伤亡惨重......”

“伤亡惨重就能松松垮垮?”

“你听我把话说完!”邵海山瞪了他一眼,“回国后,我们排是重新组建的。由于从各地抽调的兵都是些背景不太复杂的,所以,他们心里都有着怨气。一个个都不想在部队干了,都想早点转业回家。”

“噢!”老陈听明白了,既然人家不想在部队干了,那你还指望人家能怎么表现?

邵海山又道:“所以啊!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德性。不过,这次出来你也看到了:没有一个是孬种——不想干了是一回事,可打起仗来又是另一回事。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陈沂生点点头,“心情我理解,可是不是还有那句老话吗?当一天和尚你就得撞一天钟。要说委屈,我老陈受的委屈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可是我自甘堕落了吗?我熊了吗?既然我没堕落也没有熊,那你们就熊了吗?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还就不信谁能比谁差?”看着大家的反应,陈沂生明白:说服教育的效果不太理想。赶紧他转移了自己话题:“当然,你们都是好样的,这场战斗就表现出来了。说起这场战斗,我有一个遗憾,我的遗憾就是没有干掉溪山团那个特工队。这怪我事先没有准备,没有考虑周详。我向你们检讨!”

由于老陈的思维缺乏过渡,所以战士们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目前情况紧急,我就不废话了,有些话就留在以后说吧!现在,我们的问题是:高坪已经有了准备,不能再打了。剩下的问题就只有突围,杀回国去。刚才老邵也说了,我们想到的,敌人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还会比我们更先做好一切准备。他算盘打得很好,可是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只要我老陈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们活着带回祖国。我的话就放在这儿,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我听不清!”

“有!......”

陈沂生点点头,边说边掏地图:“好!我带的兵就要这样:都得是个铁骨铮铮的爷们!什么坐牢什么枪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老陈就想看看子弹是怎么打进我的脑袋的。”说罢,把大家召集到身边,开起了作战会议。

看着日趋严峻的形势,大家都默不作声。焦急的神态浓墨重彩一般写在了脸上。邵海山顾不得舔一下干涸的嘴唇,眼睛紧紧跟随着陈沂生每一个动作。

“刚才老邵说了,越南王八在北南东三面都布置了重兵。偏偏在这西面的崖山只布置了一个排外加一个民兵连。表面上是万无一失。可是越南人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指着绵河说道:“他们忽略了河道。”老陈冷冷一笑,“他们原本以为,收缴所有船只就可以控制住河道。但是他们偏偏忘了我们缴获的汽艇。即便他们能想到汽艇,可是经过我们对火箭营的骚扰,势必给他们造成一个错觉:那就是我们已经放弃了从河道撤离的打算,想从陆路撤退。”

“如果越南人还是没有放弃河道。我是说,越南人仍然坚持我们从河道撤退怎么办?”邵海山插句嘴。

对于邵海山的执著,老陈很是满意,和这样的人做搭档,尽管有时你会生一肚子气,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往往会救你一条命。

“那我们就叫他彻底转移注意力!”陈沂生一指795高地以南大片的村镇说道:“越南军队的死穴就在这里:他们不是一般的重视老百姓。只要我们向老百姓下手,没有理由不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

“老陈!你想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想过,大不了就被枪毙嘛!不过我陈沂生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那一条够不上枪毙?再多一条也无所谓,不就是个死吗?我扛的起!再说,如果我一条命能换来大伙儿的命,我认了,无所谓!谁叫你们叫我一声排长呢?”

众人低下头,不多时,人人脸上挂满了泪珠。没有人吭声,只有咬紧牙关,竭力忍耐啜泣的声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果我负了重伤,希望你们记住:别救我,给我补上一枪!”陈沂生惨然而笑。笑声中包含着辛酸和无奈。

“老陈!你说的是什么疯话?”邵海山怒吼了一声。

“谁说我说的是疯话?”老陈叹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象我这样,即便能活着回去,也逃不过一颗子弹的下场,临死还要背着罪名。可是死在战场上就不同了,我这一死,多多少少也能算个烈士什么的,我娘也能多多少少得点抚血金,也不至于养儿一场,到老却是一场空......”话音未落,他却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这些兄弟号啕大哭......

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陈沂生这辈子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有的人拼命赚钱,有的人拼命钻营,也有的人为了爱情不惜铤而走险。事实上,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字“利”而已。评价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都是人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别人。如果一个人太注重自己的“利”,把自己的“利”放在首要位子,不管或很少考虑他人的“利”,那么别人很可能就认为他是坏人。反之,就有可能认为他是个好人。但对于陈沂生这样的人来说,他追求的是什么呢?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那属于自己的一点口粮和自己的老母能够安享晚年的心愿而已,这一点,对于千百年来都如此度过的中国大多数农民来说,也不过如此。

但是,中国的江山却主要是由这些要求不高,本性质朴的农民来守卫着。这是我们民族的骄傲,同时也是我们民族的悲哀。

民不可以利用,只能善待。

1979年10月18日,越南电台报导了一篇题目为《血债要由血来偿》的专题文章,全文如下:

1979年10月9日,时隔万恶的中国军队入侵越南神圣领土还不到一年,另一只中国匪帮悍然越过边境,对我边民进行了绑架和屠杀。给我方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对此,我英勇的越南人民军在当地部队和人民的配合下进行了积极的围剿。但是该股匪徒极其狡诈、凶残。在一次次的逃脱追捕之后,于1979年10月16日深夜,流蹿至高坪以南铺街地区,对我手无寸铁的边民施行残忍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给我方人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沉重的灾难。

10月16日夜零时30分左右,正当我方边民结束了一天的劳累之后,进入睡梦之时。这伙匪徒乘虚而入,打死我方哨兵,枪杀我方工作人员,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血腥屠杀。先后杀死我方无辜百姓362人,打伤741人。整个铺街村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就变成了人间的地狱,血的天堂。

面对匪徒的疯狂进攻,我们英勇的越南人民没有被吓倒,在形势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进行还击。但是终因寡不敌众,最后被匪徒团团包围。

英勇的越南人民是永远都不会屈服的。面对匪徒,他们没有一个人动摇害怕,而是勇敢地用自己的胸膛来面对敌人的枪口。在丧心病狂的匪徒拷问下,他们没有一个人供出村里的共产党员。为了保护党员和人民军伤员,未婚的女青年把人民子弟兵说成是自己的丈夫,年老的大娘把伤员说成是自己的儿子。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人民军队的火种;他们用自己的不屈告诫了侵略者:人民是不可战胜的!

铺街村勤劳勇敢的人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们,不愧是胡伯伯的好战士,不愧是越南的铁骨脊梁!同时,我们也郑重告诫那些妄图染指越南神圣领土的军事集团:在英勇的越南人民面前,你们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在越南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一切的反动派都将成为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一切的敌人都将在越南人民的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我英勇的越南人民军将在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下,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对于这伙武装匪徒,我们的立场是:在近期内,坚决将其干净彻底地消灭掉,决不允许它继续危害我们的人民,危害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血债要由血来偿!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6…30 22:39:00  本章字数:4871)

越南官方的媒体在号召力和渲染力上做足了文章,越南的平民百姓也是积极配合,一些军区在几天之内不断收到大批青年学生踊跃要求参军入伍的请愿书,有的学生甚至还写了血书。血书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综合起来,无外乎“用满腔热血来报效自己伟大的祖国,”“为死难的越南同胞报仇雪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豪言壮语。

越南百姓的态度是很坚决的,可是越南军方的态度却是很冷淡的。就拿高坪二师代师长阮庭光来说,接到这些请愿书之后,他看都没看,而是将这些信件统统锁进抽屉里。不为别的,他心里很清楚:越南现在的粮食储备,再也无法接受这些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了。但是作为军方的发言人之一,他又不能对这些热血青年的来信置之不理,硬着头皮回了几封信,信中尽是苦口婆心,良言相劝。理解和肯定年轻人的爱国情操之外,鼓励青年人应该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并希望广大的青年相信人民军一定能够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是几天之后,寄来的信件更多了,军方甚至不得不出动军车来押运。这些来信者中,有一封来自河内,署名为“段河”的青年学生来信被越南军方杂志《人民军队》刊登。其中的一段话在越南广为流传,经久不衰:国难当头,诺大的河内如今已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一连两日,阮庭光都是在失眠中度过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誓死请愿的青年,而且还有那已失踪两日的中国小股部队。他们就象影子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个营的兵力将高坪地区象疏篦子似的反复疏了几遍。除了他们遗留满地的子弹壳,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就连军犬也失去了作用。阮庭光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束手无策。越南的一些高级军官曾经在中国系统地学习过游击战。可是,对于反游击战作战,他们却经验颇少。陈沂生所施行的战术,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得上是游击战,但是聪明的他却把老邢那一套作战思想在越南战场上与我军的作战思想“相互利用”,进而发挥得淋漓尽致——主要是表现在筹粮筹款等方面。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下,他充分听取邵海山的意见,对那些不反抗的越南群众,实行“借粮”。即找到粮食后,立上字据写上姓名和借粮数目,唯一没写的就是何时归还。与此同时,还找到了一些乡村土医,用草药给受伤的战士进行了初步的医治。当然,这些土医也并不是开始就很合作,不过老陈有办法,他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针对这些土医家属开展了有效的政治攻势。

越南搜索部队由一个营逐渐增加到了一个团,就连溪山团的特工队也被抽调一部加入了搜索行列。可是越北的山区丛林地势实在是太复杂了,一连几天的搜索之后,阮庭光还是觉得人手不够。特别是部队的减员,令他头痛万分。原本好端端的山林,突然多出了许多的竹签竹枪和陷阱。这种越军惯用的手段一旦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那种心情就甭提有多别扭。气得带队的军事主管纷纷指责中国人卑鄙无耻,更有甚者,一位营长跳脚大骂这些中国人不象个男人,他曾经眼望丛林群山高声狂喊道:“你们要是还有种,就滚出来和老子真刀真枪干上一仗!”他喊这句话的时候,距离陈沂生二排的隐蔽处只有五十米。老陈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而且经过杨雪龙的翻译后还咧嘴偷笑。

经过一星期的打打藏藏,老陈至少做到了一点——那就是将越军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了高坪以南的地区。由于他们大部分时间实行了通讯静默,越南人始终无法正确判断他们的具体位子。不过,越南人从这一点再结合边境线上集结的大批中国军队,就更加坚信中国人将在近期内要对越南有较大的行动。就连越共中央也对这支中国小分队是一支“尖刀部队”的说法深信不疑。为此,越南的外交部特意紧急召见苏联驻越南大使进行秘密磋商,其具体内容不为人知。但某些敏锐的西方记者还是从发生在中越边境的这起事件中嗅出了某种气味,一个美洲国家的军事卫星曾在一日内数次扫描了该地区。遗憾的是,除了茫茫丛林,他们竟然一无所获。一周之后,缺乏耐心的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中越边境无战事。

不管外界是如何评论的,但是中越双方对待这个问题却表现得惊人的一致。双方的报纸电台都没有对这一事件进行跟踪报导,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表面上是沉默的,可私底下却都像烧开了的沸水。先不提中方如何看待这起事件,单说越南这一方,高坪军区就不断地向河内呼求援兵。但是可怜的河内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一支像样的部队了,倔强的越共中央拒绝了从柬埔寨抽调兵力的建议,而是严令高坪军区在近期内一定要肃清境内的“匪患”,否则......

万般无奈的高坪军区在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时期举行了军事民主会议。作为二师的代师长,阮庭光经过对中国的一部军事小说《林海雪原》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后,在会上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即:积极发动群众,切断“匪徒”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的同时,组建若干熟悉当地情况的小分队进山围剿。这种以机动灵活对机动灵活,以有利打不利的“新式”打法,获得与会者的一致好评。经过进一步的严密讨论之后,立即实行。

又经过了几天的尝试之后,甭说,效果还不错——人员伤亡大幅度地减少了。但是,美中不足,居然连陈沂生他们的头发也未曾找到一根。

书上的东西往往是读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阮庭光师长最大的失误就是不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和越南是不同的。当年中国东北的剿匪是有着它特殊背景的,那就是中国的土匪有着自己固定的活动范围。一旦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是被别的土匪吃掉,就是被解放军消灭掉。所以,土匪们宁肯将自己的老巢安置在天险之上,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另外,越北山高林密山洞甚多便于隐藏。这和一望无际白雪皑皑的林海雪原不同。而且,《林海雪原》毕竟是一部小说,它只描述了一支小分队是如何作战的,根本就没讲小分队之间是如何协同作战。更何况,匆匆忙忙组建的部队,又如何谈得上协同问题?

老陈是隐藏多于行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根本就没想在这扎根。所以,往往是他们发现了越军小分队的同时,越军小分队还在漫山遍野寻找他们的行踪。这回到好,越军这一分兵,还到给了老陈各个击破的机会。老陈不傻——按照周小米的说法就是:“谁要是敢说咱排长傻,那我就揍他个舅舅的!”所以,老陈是瞧准机会,狠狠给这些越南徒弟上了几堂生动的军事课。比如说,在越军小分队经常下榻的山洞周围悄悄埋设地雷。或者是杀死哨兵后,用手榴弹将附近洞口直接封死。即便山洞有其它的出口,越军想出来也得多绕它几里地。不为别的,用老陈的话来说,就是打不死也要累死他个舅舅的。最初,其它的越军小分队往往是一听到爆炸声就拼了老命向事发地增援,战斗队直接变成了“抢险救灾队”。弄到最后,越军的小分队实在是无法应付这种疲于奔命似的过度劳累。乏了、累了也厌恶了,再也不敢独自行动。在用最恶毒的心里话诅咒着上级领导的同时,小分队渐渐汇集成了大部队。南北东三大部队一集中,空当就出来了,借这个机会,老陈率队悄悄翻过795高地。

这一期间的连续作战,二排的伤亡也不小。除了又有7人牺牲之外,全队算上老陈,最好的便是轻伤。伤口化脓身体发烧不说,还生了蛆。最可怕的是,老陈和邵海山等人还染上了疟疾,被那种突如其来的高热高寒弄得生不如死。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放下过背上的杨雪龙。因为及时的处置,杨雪龙和陈东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但也只是控制住而已。一连几天的“捉迷藏”,累的不仅仅是越南人,这些中国军人也接近了承受极限。几个伤员是咬着牙硬撑到了现在。陈东和杨雪龙等几个伤员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家,曾几次想偷偷自杀,可都被陈沂生和邵海山及时发现并制止。老陈自己也被疟疾折磨得生不如死,根本就没心情批评说教。反正你想死我就制止,时间一长,弄得几个自杀未遂的人连自杀的心情都没了。闲暇,一个个有盐没醋相互鼓励的同时,干脆省了自杀的力气,用帽徽的铁针相互间从肉里往外抠蛆虫。

“那滋味......”后来,陈东回忆起这段往事说:“......从那以后就不敢见护士,更甭提打针。”

众人换穿了越军军服,登上了汽艇。除了正常的警戒,没有人还有心情闲扯皮。老陈更是倒头便睡。尽管3个小时后还要经过崖山,是死是活前途未知,但是都顾不得了,好好睡上一觉是现在每个人的最大奢求。老陈在入睡的同时,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唉!总算又拖过了一天。

二排现在的状态,这是上天给越南人最后的一次机会。别的不用说,只要一个迫击炮手就可以将这一干人等彻底消灭的机会,却在越南人的手指缝隙中悄悄地溜走了。人民军主力部队,包括从崖山抽调的两个班外加一个民兵连,此时还在高坪以南的深山密林中象没头的苍蝇似的打着转转。战争,有的时候并不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能够打赢的,意外的因素有很多。后来,我方的部队在总结二排的这次作战时发现了困扰着越方多年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无法迅速捕捉到二排的具体位置?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老陈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小时,最短暂的停留,也仅仅只有三分钟。

很难想象出老陈他们是怎么在丛山峻岭中坚持了十天的,就连老陈自己都说不清。事后,当老陈回忆起这段往事时,说着说着,神经就变得高度紧张起来,仿佛又置身于越北那块枝叶稠密山高路险的热带丛林。“当时就一个念头:我不想死在越南。就这么简单!”他说。

路过崖山的时候,陈沂生强忍身上的高热,站在甲板上向山顶的守卫部队友好地挥了挥手。这一举动换来了越军女兵的一片祝福歌声。几个女兵甚至还手拉着手,向着远去的汽艇跳起了民族舞蹈。

“老陈!你可真阴损——打了人家,吃了人家,临走还让人家给你心甘情愿地跳着舞。”邵海山放下了望远镜,一屁股坐在了船舷的沙包上,边开着玩笑边喘粗气。

“要是不打仗该多好!”老陈满头大汗,一边解开衣服一边说道,“越南的姑娘还是蛮善良可爱嘛!”

“真看不出来......”邵海山闭上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老陈是战争狂呢!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陈沂生居然也能扮演和平大使。”

“啥大不大使的!”老陈舀起河水向自己的头猛浇,“就咱们现在的德性还能打谁呀?别说是女兵,就连儿童团都能把咱们赶进灶坑。”说着,抹了把脸,神志清醒多了。他看了看这些睡得四仰八叉的战友,心里有着说不出得难受,轻轻从陈东的肩头拽出一条蛆虫,在河水中洗过之后扔进嘴里嚼了嚼,口中这才有了一丝味道。

“你能不能不恶心我?”邵海山抗议道,“那东西也能吃吗?”

“咋不能吃?你还有粮吗?再说了,凭啥它能吃我我就不能吃它?”顺手又从周小米的身上拔出一条蛆虫丢给邵海山,“要不你饿着,要不你就吃。只要你有办法能拖到回国就行。”

邵海山无话可说,举着蛆虫看了半天,就是狠不下心来。

“有时,我觉得咱们活得就象这条蛆虫。”陈沂生道。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觉得自己活得一点意义都没有。虽说革命战士要乐观积极,可是现在你就是叫我乐观也乐观不起来。除了馍,我实在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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