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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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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声音或者闻到过的一股气味立即会被重新听到或闻到,既存在于现在,又存在于过去,现
实而非现时,理想而不抽象。逾越时间序列的一分钟为了使我们感觉到这一分钟,在我们身
上重新铸就越出时间序列的人。而这个人,我们知道他对自己的欢乐是有信心的,即使一块
马德莱娜点心的普普通通的滋味逻辑上似乎并不包含着这种欢乐的全部理由,我们理解“死
亡”这个词对他是没有意义的;既然已处于时间之外,前途中又有什么能使他感到害怕的呢?
  然而,这个把与现在不可调和的过去的一刻放置在我身边的假象是不会持久的。当然,
我们可以延续有意识的记忆中的场景,它并不比浏览一部画册更需要我们费劲。从前,比如
我第一次到德·盖尔芒特亲王夫人府去的那天就是这样,从我巴黎寓所的阳光灿烂的院落,
我百无聊赖地随意观望,时而看一看贡布雷的教堂广场,或者巴尔贝克的海滩,仿佛翻阅一
部在我去过的各个地方写下的水彩画册便能阐明眼下的这一天。而且,我还带着收藏家的自
私的乐趣,一边将自己记忆的插图如此这般地分门别类,一边对自己说:“我这辈子毕竟还
看到过美的事物。”这时我的记忆无疑在肯定感觉的差异,但它所做的无非是组合同质因
素。我刚才进行的三次回忆,其情况已不复如此,它们不是使我对自我有比较快慰的看法,
恰恰相反,我几乎怀疑起这个自我在当前的实在性了。正如我把马德莱娜点心浸泡在热茶汤
里的那天,在我所在的那个地方,不管这个地方是哪儿,例如那天,在我巴黎的卧室里,或
如今天,此时此刻,在德·盖尔芒特亲王的书房,前不久,在亲王府的大院里,我体验到一
种感觉(浸泡后马德莱娜点心的滋味,金属撞击声、脚下的感觉),它在我周围辐射出一个
小小的区域,这个感觉对我所在的地方和另一个地方(奥克达夫姨妈的房间,火车车厢,圣
马克教堂付洗所)是共有的。而就在我如此思索的时候,水管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这种与夏
夜有时从巴尔贝克附近海面传来的游船的鸣叫完全一样的声音使我感受到(就象有一次在巴
黎一家大餐馆里,盛暑下豪华餐厅座席半空的景象曾使我感到过的那样(比仅仅只是在巴尔
贝克傍晚时分的感觉内容丰富得多,那时,一张张餐桌全部已铺上了桌布,摆上了银餐具,
宽阔的玻璃门窗朝海堤大大敞开着,没有一点间隔,只有一版“完全敞亮”的玻璃或石头,
太阳正缓缓沉落海上,游船开始鸣叫,我只要迈过比脚踝稍高的木门槛便能同在大堤上散步
的阿尔贝蒂娜和她的女友们相聚,为了旅馆通风,所有的玻璃全都一块并一块地滑动到门框
的连结处。然而,曾与阿尔贝蒂娜欢爱的痛苦回忆并不搀杂到这感觉中去。只有对已作古的
人们的痛苦回忆。即对死者的回忆也迅速泯灭,只剩下他们坟茔周围大自然的美色,静寂纯
净的空气。况且,刚才水管子的声响使我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过去某种感觉的反响、复制品,
而是这种感觉本身。与前几次一样,这一次共有的感觉也曾力求在它周围重建旧时的场所,
但顶替它位置的现时场所竭尽全部抗力反对迁入诺曼海滩或铁路道坡边的某家巴黎旅馆。巴
尔贝克的海滨餐厅曾企图用它为了接受夕阳余辉而浆洗得象准备铺在祭台上的缎纹桌布,力
求撼动固若金汤的德·盖尔芒特亲王府,撞开它的门扉,它曾一度使我周围的长沙发摇摇晃
晃,有一天它也曾使巴黎餐馆的餐桌摇晃过。在那几次复活中,在共有感觉周围产生的年代
遥远的场所总有一时同现时场所相匹敌,象一名角斗士。胜者总是现时场所,但我总觉得败
者更美,美得使我在一高一低的铺路石板上或面对一杯茶水神不守舍,在它显现的时候力图
保留住它,在它离我而去的时候又力图使它再现,这个贡布雷,这个威尼斯,这个巴尔贝
克,它们好侵入我的心扉又被压抑在我的心底,它们飞扬而起,从而把我抛弃在这些新的、
然而能被过去所渗透的场所。而倘若现时场所没有立即成为胜者,那么,我相信我会失去意
识;因为,那些复活了的过去,在它们所持续的一瞬间是那么地完整,致使它们不只是迫使
我们的眼睛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房间,而去观望夹在树木间的道路或者上涨的海潮;它们还强
迫我们的鼻子去呼吸时隔久远的场所的空气,强迫我们的意愿在这些场所向我们提议的种种
计划中作出抉择,强迫我们全身心地相信自己处于它们的包围之中,或者至少相信自己蹒跚
在它们与现时场所之间,因为难以断定而晕头转向,宛如有时行将入睡前出现难以名状的幻
觉的时候所感到的那样迷惘。
  所以,三番四次在我身上复苏的那个生命刚才体味到的也许正是逃脱了时间制约的存在
片断,只是这种静观虽说向来就有,却转瞬即逝。然而,我感到在我的生活中,它难得给予
我们的欢乐却是唯一丰富和真实的。其它种种欢乐的不现实征兆表现不充足,它们或者显得
不可能使我们得到满足,例如社交界的欢乐,至多导致由于摄入粗制滥造的食物而引起的不
适,友谊是一种虚与应酬,艺术家为了同朋友交谈一小时而抛下一小时工作,这么做不管是
出于何种道义上的理由,他知道自己是在为某种并不存在的东西(在生命流程中,只有处于
这种温柔的疯狂时朋友才成其为朋友,我们容受这种疯狂行径,而在我们的心灵深处却很清
楚只有疯子才会误认为家具有生命并对它们喋喋不休)牺牲某个现实,或者表现为随着它们
的满足而来的忧伤,就象我被介绍给阿尔贝蒂娜的那天所曾感受到的那样,因为我为了获得
某事物——结识那位少女——作出了努力,然而是颇不足道的努力,这一事物之所以微小,
是因为我已经获得了它吗?即使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欢乐,例如我在热恋阿尔贝蒂娜的时候应
能够感受到的那种,实际上也只是相反地通过她不在的时候我心中的焦虑不安才有所感知
的,因为在我确知她即将来到时,例如她从特罗卡德罗博物馆回来的那天,除了隐隐约约的
烦恼,我仿佛不曾有过其它感觉,然而,我怀着就我而言不断增长的喜悦逐渐深化餐刀撞击
声,或是逐渐深化使莱奥妮姨妈的房间以及随之而来的整个贡布雷和它两侧的建筑进入我寝
居的泡茶味道的意义,与此同时,我也变得越来越兴奋。所以,这种事物本质的静观,我现
在决心全力以赴地进行,我决心把它固定下来,然而,如何固定下来呢?通过怎样的手段?
即在绷硬的餐巾还我巴尔贝克的时候,它无疑有过一时使我的想象力感到满意,这并不仅仅
是因为看到象那天早晨那样的大海,还因为有房间的气味、风的速度、午餐的欲求以及在各
种各样散步间的犹豫不决,这一切全都同餐巾中的感觉相连结,仿佛天使们无数的翅膀,—
—也许,即在两块高低不平的铺路石板从各个方向,在各个维数上延伸了威尼斯和圣马克在
我心中干涸和单薄的形象的同时,还有我在那里体验过的种种感觉,连接广场和教堂、码头
和广场、运河和码头以及肉眼看到的一切和只有灵魂能够看到的欲念世界的种种感觉,——
我真恨不得,由于季节的缘故,即使不能重游对我说来尤其春光明媚的威尼斯水乡,至少也
要重返巴尔贝克。但我没有在这种想法上停留片刻。这不只是因为我知道那些地方并不象它
们的名字给我描绘的那样美,而现在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在梦中才难得地在我面前展现出
由我们所见、所触摸的共有事物的十分清晰纯净的物质构成的某个地方,我回忆起这些地方
时构成它们的物质。然而,即使是关于这些尚属于另一类型的形象,回忆中的形象,我也知
道,巴尔贝克的美色,在我身处其中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甚至它给我留下的美感已不
再是我再度小住巴尔贝克时所重新获得的。我不可能在现实中达到自己心灵深处的境地,这
样的体验我太多了。我十分清楚地知道,已经不是在圣马克广场,不是在重游巴尔贝克或重
返当松维尔的时候能看到希尔贝特,重现似水年华的了,而旅行也只能再一次地给予我幻
觉,使我以为旧时的那些印象存在于我自身之外、存在于某广场的一隅,旅行不可能是我所
寻找的手段。我也不愿意再一次地上当碰壁,因为对我说来问题是要弄清楚自己最终是否真
的可能达到我以前以为不可能实现的目的,因为一旦到了那些地方,面对着那些人,我始终
是大失所望的(尽管有一次,凡德伊的奏鸣曲似乎反驳了我这种观点)。因此,我不会再到
那条我早就知道的绝径上去作无益的的尝试。我所力求固定的印象一碰上没有本事使它们产
生的直接享乐只能是烟消云散。能够使我们更充分地品味它们的方法唯有尽可能比较完整地
认识它们,在它们所在的地方,即在我的心中,尽量使它们明朗化,直到它们的深处都变得
清晰可见。我在巴尔贝克时身在乐中不知乐,也没有认识到与阿尔贝蒂娜共同生活的幸福,
事后我才对此有所觉悟。而我对自己既已成为过去的生活的一次次失望的回顾、使我认为其
现实应存在于行动之外的一次次失望作的回顾,并不以纯属偶然的方式和按我生活所处的各
个境遇与各个各自不同的失望进行对照。我清楚地感觉到,对旅行的失望和对爱情的失望之
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只有外表的变化,是我们在物质享受和实际行动中无法实现自我的
这种无能随着与之相应的现实而采取的变化的外表。而回头再想到这种或者由汤匙的撞击
声、或者由小马德莱娜点心的滋味引起的超越时间的欢乐时,我对自己说:“它是否就是奏
鸣曲的那个短乐句象错误地把它和爱情的欢乐视作同类、不善于在艺术创造中获得它的斯万
提示的那种幸福?它是否就是那首七重奏的神秘的红色召唤使我预感到的似乎比奏鸣曲的短
乐句更超脱尘世的那种幸福?斯万未能领略到这种召唤,因为他死了,象许许多多人那样,
在为他们而产生的真谛未及向他们揭晓前便死去了。再者,这个真谛也未必一定能为他所
用,因为这个乐句尽可以象征一声召唤,却不可能产生力量和使不是作家的斯万变成作家。”
  然而,过了一会儿,在我想到记忆的那几次起死回生之后,我发觉有时,并且已曾在盖
尔芒特那边的贡布雷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某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曾以另一种方式撩拨我的思
维。它们似隐约的回忆,但并不隐藏往昔的某个感觉,而是一条新的真理,一个我力求揭露
的可贵形象。我想着我们为回忆起什么东西而作的那种努力,似乎我们那些最美的想法象一
首首乐曲,即使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也会油然而生,我们努力聆听,力求把它们破译出来。我
心情愉快地进行回忆,因为这说明我此时已是当初的那个人,说明它在恢复我本性中的一个
基本特征;然而当我想到自那以来我一直没有进步,想到即在贡布雷我就已经小习翼翼地在
脑海中固定我被迫正视的形象,一片云、一个三角形、一座钟楼、一朵花、一块砾石,感到
在这些迹象下也许还隐藏着什么与我应该力求发现的截然不同的东西时,一种思想,它们以
象形文字的方式表达的某种思想,我们原以为它们只是代表着一些具体的东西,现在想到此
我又不免悲哀。要把它们破译出来当然很难,但也只有如此才能让我们读到什么真理。因
为,由智慧直接地从充满光照的世界留有空隙地攫住的真理不如生活借助某个印象迫使我们
获得的真理更深刻和必要,这个印象是物质的,因为它通过我们的感官进入我们心中,然而
我们却能从中释放出精神。总之,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不管是涉及如马丹维尔诸多钟楼的
景致给予我的那种印象,还是如两格踏步高低不平的感觉或马德莱娜点心的滋味给我留下的
模糊回忆,我都必须努力思考,也就是说使我所感觉到的东西走出半明不明的境地,把它变
换成一种精神的等同物,从而把那种种感觉解释成那么多的法则和思想的征兆。而这种在我
看来是独一无二的方法,除了制作一部艺术作品外还能是什么呢?此时,种种推论已经涌上
我的脑海,因为不管是模糊的回忆,诸如餐叉的碰击声或者马德莱娜点心的滋味,或者借助
我力求探索其涵义的那些外形,在我的头脑里组成一部绚丽复杂的天书的钟楼、野草之类的
外形书写下的那条条真理,它们的首要特性都是我没有选择它们的自由,它们全部以本来面
目呈现在我眼前。而我感到这大概就是它们确实性的戳记。我没有到那个大院里去寻找那两
块绊过我脚的高低不平的铺路石板。然而,使我们不可避免地遭遇这种感觉的偶然方式恰恰
检验着由它使之起死回生的过去和被它展开的一幅幅图象的真实性,因为我们感觉到它向光
明上溯的努力,感觉到重新找到现实的欢乐。这种感觉还是由同时代的印象构成的整幅画面
的真实性的检验,这些同时代的印象是它以记忆或有意识的观察永远都不可能得知的,它们
按光明和阴影、突出与疏漏、回忆与遗忘间的那种绝不会错的比例随它之后再现。
  至于内心书本上的那些不认识的符号(似乎是一些被强调的符号,我的注意力在勘探我
的无意识中会如测探中的潜水员那样寻找、碰撞、回避的符号),谁都无法用任何规则帮助
我去辨认它们,这种阅读即是一次创作行动,谁也不能越俎代庖,甚至不可能与我们合写。
所以,有多少人对撰写这样的作品退避三舍!每次事件,不管是德雷福斯案,还是战争,都
为作家不去辨读这部书提供托辞;他们要保证正义取得胜利,重建全民族的思想一致,所以
没有时间考虑文学。但这无非是些托辞,因为他们没有、或已经没有了才情,也就是说本
能。本能要求我们克尽职责,智慧却提供推卸职责的借口。只是在艺术中,托辞没有任何地
位,意向则无足轻重,任何时候,艺术家都应听从他的本能,这样,艺术才成为最最真实的
东西,成为生活最严格的学校,和真正的最后审判。所有书籍中最难辨读的这部书,也是唯
一的由现实授意我们撰写的书,由现实本身给我们留下“印象”的唯一的一部书。不管生活
给我们留下的是怎样的概念,它的物质外形,它给我们留下的印象痕迹,依然是它必不可少
的真实性的保证。由纯粹的智慧造就的那些概念只具有某种逻辑的真实、可能的真实性,它
们的选定是任意的。并不由我们涂写出来的形象文字的书却是我们唯一的书。那倒不是因为
我们使之成形的那些概念逻辑上不可能是正确的,而是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否真实。唯有印
象,尽管构成它的材料显得那么单薄,它的踪迹又是那么不可捕捉,它才是真实性的选拔结
果,因此,也只有它配受心灵的感知。心灵倘若能从中释出真实,真实便能使心灵臻于更大
的完善,并为它带来一种纯洁的欢乐。印象之于作家犹如实验之于学者,区别在于,智慧上
的工作对学者来说在前,对作家来说则在后,用不着我们个人费劲辨读和阐明的东西,在我
们之前便已清清楚楚的东西不属于我们所有。唯有我们从自身的阴暗角落,不为人知的阴暗
处提取出来的东西才来自我们自身①。  
  ①夕阳的一抹斜照即时使我回想到以我还从未想到过的一个时期。那时我还年幼,
莱奥妮姨妈发烧,贝斯比埃医生怕她得的是伤寒,所以他们让我到教堂广场欧拉莉的小房间
去暂住一星期。那个房间只有就地铺了一领草席,窗户上挂着薄纱窗帘,在阳光里老是飒飒
作响,叫我好不习惯。看到对旧时女仆的那个小房间的回忆陡然为我过去的生活增添了和余
者如此不同、如此美妙的广阔疆域,对比之下,我想到,在最最阔绰的豪门府邸中度过的最
最奢华的喜庆佳节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的印象的微不足道。欧拉莉的那个房间其唯一的不足
之处是毗领旱桥,晚上听得到猫头鹰叫般的火车嘶鸣。不过,由于时期象猛犸这样的野兽横
冲直撞中发出的吼叫那样。——作者注。

  这样,我已能得到结论,即我们在艺术作品面前无丝毫自由,我们不能随心所欲地进行
创作。然而,鉴于它先我们而存在,还因为它既是必须的又是隐蔽的,所以我们得去发现
它,就象为发现一条自然法则那样去做。然而,艺术能够使我们做到的这个发现,实际上不
正是对我们最应珍贵的东西的发现吗?这种东西在通常情况下是我们永远都不会认识的,我
们真正的生活,如我们已感觉到了那样的现实,它同我们所以为的差别如此之大,以至当一
次巧合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回忆时,我们心里会充满如此巨大的幸福感。即是所谓的现实主义
艺术的虚假使我对以上看法深信不疑,要不是我们在生活中养成习惯,总爱给自己所感觉到
东西一个如此不达意的习语,并且时隔不久还把这个习语即当作现实本身的话,这种所谓的
现实主义艺术还不会是那么谎话连篇。我感到自己大可不必拘泥于曾有一时使我心烦意乱的
各种文学理论——尤其是在德雷福斯案件那段时期的评论界得到发展、战争期间卷土重来、
主张“使艺术家走出象牙塔”、论述既非无意义又不多愁善感的主题的那些理论,它们要艺
术家描绘宏大的工人运动,并且,在缺少人群的情况下,至少别去写那些毫无可取之处的浪
子(布洛克说:“说实话,描写那些废物的作品引不大起我的兴趣”),而要写崇高的知识
分子,或者英雄。况且,即在就这些理论的逻辑内涵进行探讨之前,我就已经觉得能在它们
的拥护者身上找到说明它们低劣的证据,就象一个确实有良好教养的孩子被派去一家人家做
客吃午饭,听到那家人家的人说:“我们毫不隐讳,我们心直口快”时觉得这种思想品德实
在不如什么都不说才是不折不扣的德行。真正的艺术用不着那么多的声明,它在默默中完
成。再者,这些理论的倡导者运用完全现成的习熟语,特象他们所贬斥的低能儿使用的习熟
语。而且也许,从美学类型进行估计还不如从言语优劣去判断智力和精神的成就达到了什么
程度为好。可是理论家们却相反地认为大可不必为这种言语的优劣而费心①,那些赞赏理论
家的人们则轻松地认为言语的优劣并不能说明作品具有重大的智力价值,为了鉴别真伪,他
们需要看到这种价值被直接地表示出来,他们并不从形象的美进行归纳,撰写智力作品对作
家的诱惑力便明显地来自于此。不堪粗俗。一部写有理论条条的作品就象一件保留着标价牌
的物品。每当我们没有力量强制自己使某个印象通过最终导向它的固定和表现的各个连续状
态的时候,我们便进行推理,也就是思维的游弋。我现在明白了,需要表现的现实并不存在
于主体的外表,而在于与这个外表关系不大的一定深度,就如那汤匙碰击在碟子上的声音、
餐巾浆硬的触感所象征的,对我精神上的更新而言,它们比那么多次的人道主义、爱国主
义、国际主义和形而上学的交谈还要珍贵。当时我听到有人说:“不再要文笔,不再要文
学,要生活!可以想象,自大战以来,就连诺布瓦先生反对“笛子演奏者”那样简单的论说
都得以东山再起、如此兴旺发达,因为,所有缺乏艺术感,也就是不知道服从内心现实的人
都可以具有对艺术没完没了地进行推理的能力。而且,只要他们稍稍沾点外交官或金融家的
边,介入了现时的“实际”,他们便乐于认为文学是一种将逐渐趋于淘汰的精神游戏。有的
人希望小说是事物的一种电影式的展示,这种观点是荒谬的,再也没有比这样的电影式的视
界更会离我们所感知的现实而远去的东西了。  
  ①研究性格法则也一样,用严肃的或者毫无价值的主题都能够进行,就象解剖实验
室助手在低能儿的尸体或天才尸体上都能研究解剖规律、重大的精神区别,——作者注。

  正好,由于我在走进这个书房的时候,想起龚古尔兄弟说过的,这个书房里有一些精美
的初版图书,我想正可趁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可以趁机一饱眼福。我一边继续自己的思索,一
边把那些珍本一一抽出来,其实并不太注意它们,就在我漫不经心地打开其中一本:乔
治·桑的《弃儿弗朗沙》的时候,我颇不痛快地产生仿佛受到某种与我当前的种种想法太不
和谐的印象打击的感觉,直至我激动得都快泪水涟涟地意识到这个印象与那些想法何其合
拍。就象在灵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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