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芳草觅天涯-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的裴回,也在小康迅速学会“小可小可”之后,和他亲近起来。
裴回拍拍小康:“小康摸摸鼻子!”
小康摸摸自己的鼻子。
风依涵说:“摸摸耳朵!”
小康两只手捏捏自己的耳朵。
裴回又说:“摸摸眉毛!”
小康摸眉毛。
风依涵说:“摸摸小可的眉毛!”
小康手没放下,依然摸自己的,风依涵说“不对”。小康掀掀眼皮,小脸蛋儿皱成一团,不明白。
风依涵捉过他的手,先摸小康的眉毛,“小康的,这是你的”,随即带着他摸自己的眉毛“小可的,我的。”再示意裴回凑上来,引着小手儿去摸,“舅舅的,他的。”教了几次,松开手让小康自己找,“小可的眉毛在哪里?”
小康分不清“你”“我”“他”,虽然不懂,还是听话乖乖伸手探索。先是往风依涵这边爬,一手扒着对方衣裳,一手在脸上胡乱摸索,有个洞洞会上下动的是嘴巴和牙齿,鼓起来的是鼻子,像衣服那样滑,一丝一丝的是头发,沿着头发往下摸,薄薄一层肉里面很硬骨头的,是额头,额头再往下,毛毛扎手的两个道道,就是眉毛。再往下,软乎乎裹着的,里头有球球在动,那是什么?
“眼睛?”
“对,这是眼睛。小可的眼睛。”
“康,没有!”小康回手往自己脸上摸,眉毛下面是眼窝儿。眼皮软乎乎?没错,可是里面没有会动的球球,急了伸手指头去按去掏。
“别别,”风依涵吓一跳,连忙按着他两只小手,骗他,“小可是大人,小康是小孩,长大了就会有了,小康别着急啊,现在经常摸啊摸,以后长不出来喔。我们接着来摸小脚丫,小康的小脚趾头是哪一个呀……”
小孩儿好骗,被他话题一拐就跟着跑,不去理会眼睛的事。裴回和风依涵两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养过双目失明的小孩儿,未免扎手扎脚。
当日寻个小康午睡的时机,裴回忧心地跟王谢说了此事。
王谢拍拍他肩膀:“容翔辛苦你,小康的确不太好养,不过有话直说便是,不必绕开他。”
“可是……”裴回也算看着这孩子从濒临死亡到现在活蹦乱跳,自然心疼。
“他也确实该装一对义眼。现在年纪小,骨骼生长很快,没有眼球在眼窝里撑着,里面会长肉结,将来长大了相貌不会太好看。”王谢解释,“也正好让他习惯每天穿戴义眼,学会控制。等他自己有疑问时候,直接告诉他因为我们不一样。”
“这……是不是有些残忍?”裴回心软。
“早晚的事,总得有那么一天。早知道早做调整,将来才不会太多痛苦。”王谢相当坦然,“容翔,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他总得学着自己生活。”
“……好。”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兴奋叫声由远及近:“谢少爷!谢少爷!”
——现在大家都称王谢为王大夫或者王先生,还叫他谢少爷的少之又少,其中包括……一个眉花眼笑的小老头。正是雷衍水的爹,行事有些毛躁的雷老头。
雷老头打从一见面玩笑开过火被王谢狠狠修理威胁过之后,一向礼遇有加生怕得罪了这位本领大脾气也大的少爷先生。今天这么大呼小叫蹿房越脊过来,看脸上喜气洋洋,绝非坏事。
☆、第三十五章 默默吃醋
王谢闻声出屋,雷老头居高临下一眼瞅见他,立刻呼哧带喘跃到他身边,两只大手一合将王谢牢牢抱住,兴奋得又是跳又是转圈:“谢少爷大喜啊大喜!”
王谢见对方欣喜若狂,能让老爷子这么挂念,巴巴跑来报喜的事,也只有一样,便开口道:“恭喜。”
——正是雷衍水之妻因为嗳酸,蔡大夫一诊发现脉滑数而冲和,分明是喜脉,当即道喜。雷老头不敢置信,反复问了不下十遍,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嘴里念叨“噫,有了!”“噫,有了!”“噫,有了!”……好悬一如范进中举。
他多年之愿一夕成真,连马都想不起牵,直接施开了轻功撒丫子跑过来报喜。连连赞叹谢少爷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杏林典范妙手回春。
这场面王谢遇上过多次,早已司空见惯,只在问及孕期已经两个月的时候,心里不由一动。他立时不动声色发话,秉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是自己给雷衍水医治得当有了后嗣,便将孕妇饮食如何调理行动如何安排之事一并大包大揽,克制了立即就去的愿望,约定次日一早登门拜访。这般好事雷老头自然不敢错过,一迭声应下。
王谢与“蒺藜”的合作仍在继续,虽然上次蒺藜失手无法及时示警,他也知道己方经验实力在欧真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已然发生,迁怒又有何用?是以目前他也帮着训练“蒺藜”人手,风依涵的到来,便是事先得了“蒺藜”消息,自己假扮门房探看的。
当晚,王谢连饭都多吃了一碗。众人只道他因雷老头报喜而高兴,裴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算算时间,若孕期两个月,便是六十日,那不就是和燕华死去那日……重合?
雷家少夫人肚子里,会是自己的燕华么?
会不会是燕华贴心,怕离开太远,自己找不到,所以投生在隔壁?
王谢自床头暗格之内,取过一只小巧圆润的白玉葫芦,葫芦的细腰处,系着一根黑灰二色拧成的丝绦。
攥着葫芦,连同丝绦一起,酣然入梦。
而此时,遥远西北边城,风依涵口中的少主,繁露山庄可能的继任者,小康的真正爹爹,王谢料定将来会早夭的宓王世子,越陌阁下,在临窗的榻上,靠着床几半坐半卧,上身披着一件青花古香缎大氅,下边搭了条素菱锦被,正盯着从马贼处顺手得来的战利品——鸟笼里一只波斯大灰鹦鹉,愁眉不展。
边城一切从简,即使小世子身份尊贵,住处独门独院,正房耳房厢房花厅演武场一应俱全,布置得也不得不极为粗糙。木料不求贵重,只求结实,砖瓦不求精致,只求厚重,摆设不求典雅,只要实用,西北风沙大,天气要么夏天干得要死,要么冬天冷的要命,是以整个院子也都没有什么鲜亮颜色的花草,全部灰扑扑一片。
花窗外面横搭着块大木板,鹦鹉笼就放置其上,笼子底部比窗台矮了半尺,小世子靠着床几,一侧头视线差不多和鹦鹉平齐。
他手里捏着三封信,一封是皇帝慰问,一封是王妃家书,一封是风依涵和阿魏的密报。
皇帝表哥对他这次清剿马贼的成功大加赞扬,对于他中伏差点葬身火海一事大加批评,大意是“哥哥我放你来边城历练,不是让你来边城拼命的。虽然你为了揪出混在马贼里的细作这么拼命,又带回了我方卧底的情报,哥哥我十分的感动,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哥哥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爹你娘你姐姐。而且你身负重任,失去你这员大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要记住你的命不仅是自己的,还是整个天朝的,别这么早就把自己弄死。一定要养好伤再回来,不然你娘会大闹皇宫,你姐姐和嫂子也不会让哥哥安生的。”
王妃心疼儿子,写了厚厚一沓,大概意思除了和皇帝一样的不加赘述外,更多的是“好儿子!没给咱们越家人丢脸!平时拈花惹草也没落下功夫,干掉那群兔崽子给老娘争气!听皇上说你受伤了,娘很难过,赶紧养好身体,咱重新再来打过!”显然王妃并不知道儿子真正的职责是什么,也不知道儿子这回伤得多重。
明面上是去清剿马贼,给自己履历贴金,暗地里是为了揪出边国细作,接应本朝卧底的小世子,看着这两封书信,觉得头非一般的疼。
还好有密报。
风依涵是小世子得力手下之一,为人热心又细致,能说会道,又因为弃文从武,之前读过几年书,想想可以跟王大夫说得上话,就是说不上话,也能博大夫一笑。阿魏是个能打的,更可贵的是还机灵,不是个莽汉,正好过去保护。
小世子展开密报,往鹦鹉笼子前面凑了凑,艰难地小声读出来:“已至于飞庄,一切安好。少主英明神武,所料果然不差,王大夫眼力甚毒,一瞥之下识破小可并非读书人。小可见王大夫灰发孝衣,一身风骨,令诸生折服……其义子身残志坚,亦令人钦佩。其相貌竟与少主一般无二,请少主示下。”
“……一般无二?恐怕再也看不出了。”小世子默默地想,扯扯嘴角,笑不出。
念完密报,他拿满是老茧的手指头勾了勾鹦鹉的喙:“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灰衣呵灰衣,你知道的。”
那鹦鹉在他指尖轻轻咬噬,忽然口吐人言:“知道的。”
“短短数十日,他灰发孝衣是因为什么,灰衣你也知道的。”
鹦鹉道:“知道的。”
“他还收了一名义子,身残志坚,此事灰衣你依然明白知道的。”
“知道的。”
小世子长长叹了口气:“你且先别急,我总得先把自己养得健壮些,能出门见人了,才好带你去见他。”
鹦鹉张开双翅扑腾,叽叽嘎嘎大叫:“阿小,阿小!”在笼子里乱撞,扬起几根绒羽。
它双眼瞳仁,均覆盖了厚厚一层白翳。
“少主,您又和灰衣聊上了。”一个身材高挑,娇俏美貌的侍女端着水盆布巾等应用之物,聘聘婷婷走来,笑着打趣。
这是下面几个副将,担心小世子养伤无聊,正好缴获马贼战利品里有只鹦鹉,虽然瞎了,但会学舌说人话,哥几个一合计,干脆送给小世子解闷,这也是小世子不拿架子,大家也不拿他当外人,不然哪敢送这么个玩意儿!小世子见到鹦鹉也很喜欢,养了一段时日,因其全身灰色,起名就叫灰衣。
小世子一看见她,明知对方看不出自己表情,也立刻收敛了愁容:“有劳菲菲。”又向着菲菲身后打招呼,“老一好。”说着,将手里书信往床几之侧厚厚一沓公文里一塞。
菲菲侍女身后跟着身形健壮,头发花白的崔军医,饱经风吹日晒的脸上横亘一道老旧伤疤,宛如一个“一”字,几乎将鼻子劈成上下两半。因他是军医,“一”“医”同音,大家都称他“老一”,既是尊重,又有打趣之意,绰号一旦叫开,渐渐真实名姓便湮没无闻了。
老一皱着粗粗的眉毛,很不高兴地瞪着小世子:“将军,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所以本公子很听老一的话,一直都安分在这儿坐着处理公务。”小世子一本正经道。
老一指着鹦鹉,怒道:“养伤就好好养伤,伤口最怕沾染不干净的东西,将军你弄这么个活物整天扑棱,干净的了么!这让人怎么放心拆开绷带,伤口老这么裹着不是个事。”
“这不是在窗户外头么,关上就没事了。老一啊,公子我养伤养得都快憋出病来了,还不许养个鹦哥儿么。”小世子无辜道,“菲菲赶紧帮我关窗,不然老一把我的灰衣变成火烤灰衣,我现在连跟他决斗都不成。”
不用菲菲动手,老一带出来的小徒弟礞石已经很是迅速的将窗户关上了。
老一哼了声:“堂堂将军跟军医决斗,这话说出去也不知打了谁的脸。”嘴里不饶人,手底下轻之又轻地,一圈圈解下小世子头颈肩膀小半个上身的绷带,露出一块块贴肉的药巾。
在临近解完的两三圈绷带上,便是渐渐加深的红黄黑痕迹交错,渐渐有些粘连,更不用说在创口上黏贴皮肉的药巾,若是硬揭,必定连肉一并撕下来,老一只能拿沾了烈酒的细布,一点点浸湿以便取下药巾。那烈酒沾到创口,烧灼疼痛弥漫成一片,小世子咬牙忍着,菲菲在旁心疼地给他揩汗。
药巾一块块取下,小世子整张右脸自颧骨以下,右边脖颈及右肩连带小半个右胸,净是一块块的红白筋肉纠缠,十分狰狞,左手五指根部几乎粘连到一起,是后来被硬生生掰开的。周身其他地方烧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左手以及右肩这一大片两个月还没有完全收拢的创口显然更为严重,即使痊愈,破相也在所难免。想想少主原先的美艳,菲菲每一次见到换药巾,就惋惜一回。就连给老一打下手的小徒弟礞石,眼里也是淡淡的惋惜神色,而更多的是钦佩——不是每个人都敢冲进火场救同僚的,马贼烧的不是一间屋子,是一片树林!
只有小世子知道自己没有救同僚,他是去杀人拿情报,但是对外稳定军心,必须有个说法,被他“救出”的只是一具尸体。
脸上肯定破相,惋惜是有的,后悔是没有的,一直不敢回洛城,并非犹豫不决,只怕家里心疼。况且他还有要事,务必亲力亲为去验证,无法向旁人透露半分。
——毕竟,那事匪夷所思,连他都是三天之后才敢承认,匪论他人。他确实一天也不想耽误,只是……
☆、第三十六章 必须吃醋
大腿为兵刃所伤,几乎扎了了对穿,行动不便,这还算轻的。右肩却是被燃烧的树干直接砸中,除了烧伤,外伤还有骨折,幸好没有戳破皮肉,正骨后养了两个月。为了不妨碍日后舞刀弄枪,右手仍然是不能动。左手亦因烧伤未愈,无法握笔。至于内伤,现已渐渐痊愈,但仍需静养。
奏折家书可以口述找人代笔,而此事必须隐秘,完全不好教第二个人得知,只能慢慢养身体,以期见面详谈。
小世子的目光仿佛透过窗,直直落在那只瞎眼鹦鹉身上。
检查过伤口换完药,老一告辞,小世子叫菲菲顺便把自己书记官找来,写回信。
给皇帝的奏折容易,说自己脸上有伤,王妃王姐一见必然大怒,皇上深宫依然无法安生,是以在没想到可以委婉进言的办法之前,暂时先不回洛城;给王妃的回函也简单,因为受伤,此仇不报非好汉,一定要再打次胜仗才班师。
当然,少不了给风魏二人的批示。
王谢拜访雷家,去时急不可耐,回时兴致勃勃。他切切实实诊出雷少夫人是喜脉,暗暗算计,果真和燕华骤然死去的那日,天数相差无几。
一想到雷少夫人肚子里会是小小燕华,就忍不住翘唇微笑。
——谁也不知,王谢对燕华偏执得几近疯狂,前后两辈子,几十年!
晚间哼着小曲儿,给小康测试眼窝深浅轮廓。
“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抽丝,踢毽子;杨柳儿发芽,打拔儿……”
这小曲儿还是他跟燕华学的童谣,每次燕华哄小康都唱。
小康跟他一起哼哼,只有当他触及眼窝的时候会别扭挥小手不让碰。
“乖啊小康,爹爹给你弄一双眼睛。”
“眼睛?没有!”小康伸着手,扑腾到王谢脸上,“咧咧,有!”
“爹爹有,过两天小康也有。”
“有!眼睛!”
次日接着玩“摸摸猜猜”的时候,小康就叫:“眼睛,有!”
风依涵不以为意,应道:“喔,好啊,在哪里?”
“咧咧,咧咧!有!”
“你爹爹说有是么?你有个好爹爹啊。”
“好咧咧!”小康咧开小嘴儿笑,露出一口未长齐全的小白牙。
果然过不几日,裴回抱着沐浴完毕的小康来到书房,看到书房之内一件格格不入的物事——黄杨木雕三层叠放梳妆匣,匣子四壁浮雕《诗经》行书。
王谢哄了小康几句,轻轻碰碰他瘪塌塌的眼皮,让裴回将他放在大大的书桌上,嘱咐不要动,自己起身去洗净手。
他起身动作,小康便歪着头安静听着,手指头紧紧扣着桌沿不放:“咧咧?咧咧?”待王谢拿过梳妆匣往桌上一搁,小康主动爬过来伸手去摸。
“叫爹爹。”王谢捏捏他小脸,知他看不见要多说话,“这个匣子是你的,现在你还小不会用,爹爹慢慢教你,你将来要自己会用才行。”一边说一边手把手教他怎么打开。
“硬硬!凉的!”说着又张开小嘴,要扒着啃。
“这个硬硬凉的啃不得,来摸摸罢,方方的,大大的,木头做的。敲一敲,咚咚响。凸出来的是字,小康以后要学写字。这里能动的圆圆的是铜环,敲一敲,声音和木头不一样吧?勾住铜环,拉开是抽屉,有扁扁的,有深深的,里面放很多东西。”
“好多!硬硬!凉的!”小康往里摸。
“对,摸这个,这是圆的,这个是长方的……”
小康一样样摸完,安静靠着梳妆匣不出声,王谢支起梳妆匣镜架,自小抽屉里取出一只三寸见方盒子,打开来放在桌上,里头是一对儿纯白的扁珠——义眼球,又取出一个宛若香粉盒的圆形带盖小碗,打开,里头七分满浅得几近透明的液体,微微挂碗壁,看着比水粘稠些许,飘着药味儿。最后掏出一套精致工具。
将义眼球在小碗里滚了一圈,扒开小康眼皮,嵌进去,调了调位置。“凉!”空荡荡眼窝忽然填进冰凉重物,小康伸手去抠,“凉!”“对,这是义眼,从今天开始就要每天都凉一下,慢慢就会热了。康儿年纪还小,骨头还未定型,用义眼撑着眼眶,将来长得漂亮!”
“难受!”
“刺刺的?还是凉凉的?”王谢一边问一边调整义眼球位置,他并不指望小康明确说出哪里不舒服,问话不过是分散小康注意力,几乎全凭自己观察做细微调整,又叫裴回去洗手,过来放另一枚眼球,给他解释,世人往往认为义眼球滴溜圆,其实不然,义眼并不是填个圆球而已。眼睛转动全凭眼窝内细小肌肉,不规则的扁球更能契合肌肉的动作,义眼才会像常人眼睛一样转动有序,而不会滴溜溜乱转,弄得瞳仁一个向上一个向下那么诡异。
裴回认真学着王谢动作,小心翼翼。王谢教他如何凭感觉确定眼球合适程度,裴回初次上手,战兢兢动作着,将瞳孔对准后,退后一步打量,自己都吓一跳:死白死白的大眼仁儿,看着吓煞人。
小康伸手去揉眼睛,王谢手脚轻快地将眼球取出来,拿过细细的描线笔在上面勾画几下,在工具里挑出把小锉,各处磨磨,又拿砂纸打磨光滑,用清水冲去碎屑,再次往小碗里滚一圈沾满粘液,往眼窝里按进去。
“小康乖乖坐一会儿,马上就好。容翔今天带小康做什么啦?跟‘小可’玩的好么?”王谢半蹲,嘴里说着话,左手两根指头扒开小康眼皮,右手执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片刻后一只眼睛跃然纸上。紧接着另一只眼也如法炮制,这是根据脸型眼眶的样子,准备在义眼球上画出瞳仁,看着逼真些。
小康咿咿呀呀的,自然想不到这么长远,只是眼窝里有东西感觉不舒服。
——等到后来义眼球画好,填进眼眶,小康一脸不耐烦的小模样,除了双目无神,看上去竟和其他幼童一般无二。甚至由于他相貌九成九随了父亲,实在俊俏得很。
拿到小世子回函的是阿魏。毕竟风依涵有个学生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大夫对自己管得很松,还要装装样子才行。
两个人都信心满满,准备让对方给自己收拾一年内务诸如浣衣缝补之类,因此约定有回函必须一起看,是以阿魏收起书信,跑到庄外找个没人处,舒展筋骨练练功夫。这次他特地施展了一套拳脚,唤作“沾衣十八跌”。
至于风依涵,虽然没空把衣裳弄得全都是灰土,却也早早就积攒了四五套亵衣八九双布袜子。
两个人凑到一起看批示:“甚好,勉之,期不止。”
——啥意思?没说杀也没说不杀,不过这口气不像是不高兴。
风依涵高高挑起眉毛,扇子点着纸面:“看到没,少主说‘甚好’,这就要我们照顾小世孙!小可赢了这一局,你去好好洗小可的袜子,记得打两遍皂角。”
阿魏不服:“明明是少主是在褒奖我们发现小世孙可疑,‘勉之期不止’是要我们继续监视!你赶紧去给我洗衣裳才对。”
在同院住的另外两位先生,当夜感觉这房子墙壁有点不结实,第二天出门一看邻居,那小厮大热天戴了顶帽子,说话都不肯抬头,而那主人手里拿了一把扇骨足足一尺五寸长的大折扇,展开来完全挡住了脸,走路有点瘸。
那日两个人都将对方打成了乌眼鸡,仍然不能判定谁输谁赢,于是想出新主意,各自按自己的意思写密报,一并呈上去,看看小世子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当然,无论是“照顾”还是“监视”,都得记录王大夫和小康的一言一行,只是侧重不同而已。
风依涵的密报里面五成写他如何哄逗小康,陪着玩了什么游戏,小康学会说什么句子,走路摇摇摆摆如何可爱之类,四成写大夫如何照顾小康,如何医德高尚,一成写大夫日常生活;阿魏的密报不一样,五成写的是王大夫如何跟小康交流,四成写其他人如何与小康相处,一成是大夫有什么异常举动。
细细密报上去,很快便有回函,风依涵和阿魏看到新的批示,你瞅我我瞅你,三息过后忽同时大叫又同时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少主也要来?!”
——不仅口头说说,而且已在半路。
小世子读到新密报,二者侧重不同但有桩事写得很是一致——王大夫对前邻居家怀孕的少夫人极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