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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觅天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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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口头说说,而且已在半路。
  小世子读到新密报,二者侧重不同但有桩事写得很是一致——王大夫对前邻居家怀孕的少夫人极为关注,投入非比寻常的热情。他不仅时常去看平安脉,还常常送些时鲜果品过去,甚至这少夫人还没显怀,王大夫已经买了好些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小人偶,小荷包,拨浪鼓,陶响球等等,每次上门必随手带一两件相送。
  阿魏长于观察,而风依涵擅画,他们都在密报里强调,王谢送给未出世小孩儿的礼物上面,往往或画或刻一个青色小小标记,似乎是花瓣,又像柳叶儿,还像剪刀……图样附后。
  小世子只对着鹦鹉念了密报前九成,到后头这一成,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声儿了。合拢双眼,指尖完好的右手轻轻在图样上摩挲。
  虽说大小不同,但是这形状几乎纤毫不差。
  “王谢!王谢!”鹦鹉在笼中跳来跳去,撞来撞去,又掉落一地羽毛。
  
    ☆、第三十七章 借尸还魂这点子事儿

  “灰衣,等不及啦?”小世子把密报看了又看,扭扭腰,试着动动手臂,想想边城已然平静,再想想千里路程的颠簸……扬声叫菲菲:“去唤书记官来。”
  菲菲应声去了,小世子微微阖眼,想着得给军医老一找点事情做,省的见天儿的把他当成瓷娃娃,然后他就好离开。
  次日,不知他跟守将说了些什么,上面便下令,第二天派遣老一为首的一众军医到大营去,给之前受伤的将士重新检查身体有无暗疾。老一前脚走,小世子后脚在菲菲搀扶下,命人将鹦鹉笼子搬上了马车,带着二十四名护卫,很是不显眼的离开了边城。
  老一一听命令就猜到小世子想支开他启程,昨天吹胡子瞪眼睛也没把人留住,暗中叹息世子不愧是天家风范,事务繁多,竟然连身体都没时间保养,这可怎么是好?
  “诶?师父你怎么知道将军走了?”他小徒弟憨憨地问,礞石也算老兵,可生了一双大眼睛,大圆脸盘儿,整个人肉墩墩的,看着老实鬼点子不少,军营里私下叫他小胖墩儿,公开不敢叫,因为他敢给你饭食里下巴豆。
  礞石起初是“瞧不起风流世子”大军中一员。自打世子出主意领着小队奇袭,大部队后续围攻全歼马贼,还来了一把火海救人之后,虽然救出的人其实当场就死了——礞石不知道那是细作,必须要处决的——但是这样高贵的人能如此奋不顾身,礞石迅速改立场为“将军威武”。
  加上小世子这么重的伤,在清醒时换药竟不喊疼,明知破相也若无其事……林林总总事迹,令礞石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
  “废话,他伤还没好,不支开我我能让他走?”
  “将军的伤那么严重,就这么走……”礞石眨眨眼,“师父,似乎将军没带随身大夫。”
  “所以我给你这一大包药,还有一匹好马,这儿没你的事,赶紧去追,不算你逃兵!”
  “好嘞!”
  “这野小子!”老一骂了一句,自己偷摸乐了。他别的不敢保,以礞石的脾性,大概会死乞白赖留在世子身边。这小徒弟医术还拿得出手,最多了也就会满地打滚丢师父的脸而已。
  军医军医,前面是军后面才是医。边城戍卫军,就算不是骑兵队的,也都会两下骑术,礞石翻身上马,鞭花一甩,白蹄子大棕马撒开欢儿往下追去。
  奔马速度极快,小世子马车行得慢,不一刻礞石就瞧见二十几骑众星拱月般围着两辆车,他扬手大声招呼,拍马赶上,小世子坐在第一辆车,帘子微微掀开,疑惑问:“礞石?”
  “将、将军!”礞石滚鞍下马,拜伏于地,“师父派我来送药!照顾将军换药!”心道师父可没说让我送药换药以后立刻回营,无论怎么死缠烂打,我能帮上将军的忙就好。
  静了一阵,听世子道:“上来罢。”
  “是!”
  菲菲将车帘掀起一半,礞石立刻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低头弯腰钻进车里:“将军。”
  “称世子罢,本公子离开边城之前,已经交了军权。”小世子的声音很和善。
  “是,世子。”礞石说着话,悄悄抬头,小世子倚着马车壁半卧在垫子上,披着青莲色菱纹鹤氅,腰腿处半搭一条淡金色锦被,上身左袒,依然缠着绷带,从胸膛一直到左脸,菱唇微微弯起,绷带缝隙之间透出又黑又精神又好看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他身前矮桌上摆着整齐的一沓公文,因是怕马车颠簸,并没摆上文房四宝,仅仅左手三指捏了支炭笔,想是刚刚在处理事务。
  礞石一眼就盯住炭笔,以及小世子被包扎着的半个左手掌,立刻急了:“世子这笔拿不得!石炭味甘辛温有毒。入手太阴足厥阴经,治金疮以毒攻毒,可是不治火灼伤!您伤口还没合拢,沾染上便误事了!”
  小世子见他焦急模样,似乎自己不松手就要上来夺笔一般,不由哑然失笑:“这非石炭,乃是木炭。”
  “木炭啊……木炭到是可以。”礞石讷讷地挠挠后脑勺,圆圆的脸蛋漂上一层红色。
  小世子看着他尴尬神情,不由带动丝丝回忆,一时间车厢内安静无言。
  放在车厢一角的鹦鹉笼突然发出呱噪,打破了安静:“阿小!阿小!”
  小世子回神,忽然问道:“礞石,若本公子的伤势加重,该如何形容?”
  “什么?伤势加重了?”礞石大吃一惊,“怎么会加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见他又是吃惊又是着急,小世子笑道:“莫惊莫惊,伤势自然没重,本公子只是问问,如伤重难愈,该如何形容?还有这医案……”
  是了,他等不及,要先做试探了。
  这伤已经拖了两个月,而王谢竟然和一名年轻孕妇过往甚密,他实在不能再忍下去。再晚几月,难道要等到婴儿出世,王谢抱着那小娃娃,把那“似花瓣似柳叶似剪刀”的标记从头标到脚么?
  那是他的记号,他不会认错。
  当初他摸索着给王谢做脉枕当生日贺礼时,绣下的标记。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是你的燕华,你的燕华在千里之外,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虽然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但是无常大人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人命中便有一劫,挺不过去只有横死,死后尸首便归他所有。而这人倒也硬气,被无常勾走魂魄时,不仅没有依依不舍,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清楚记得,自己死时的模样,还不算难看。在面对来者不善的几人,混乱中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过后,他发现自己忽然变得轻飘飘,眼睛也看得见了手脚也好了。低头,地上那个人实在眼熟,虽说他失明好几年没见过自己长相,但自己的相貌身体不会错认。
  原来他已经死了?真快,真可惜。
  死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见王谢最后一面,这么想着身体就不由自主被牵动着往门外去,穿过谁家的门,穿过哪户的墙,眨眼间见到满身狼狈的王谢正对着一个一脸邪气的人。
  虽然狼狈,比记忆中的样子更精神了呢。
  他想着,飘过去轻轻抱了王谢一下,手臂穿过对方身体,对方打了个冷战,他便不再动作了。
  身边一切也如春雪消融一般,街道和人物转瞬变得一片混沌,前方只有一条发着微光的路。他沿着路走下去,路的尽头有间官衙,门户大开。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大堂有小吏,身着青白二色衣,手捧卷宗来来往往,面上都是平淡神色,正中一人,身穿官服高踞而坐,相貌堂堂不怒自威,见他到来之后却很是和蔼,自称姓陆,拿着一卷账册,告诉他,此处乃阴曹地府,他确实已经死了。
  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他便很自然的跪下,听候发落,并且准备问问判官大人,自己能不能不喝前尘尽忘的孟婆汤,如果不能,他在黄泉路上能呆多久——如果转世会忘记王谢,他如何忍心,宁愿滞留此间等上几十年。
  这位自称姓陆的判官也没多说什么,叫他起来,跟着一黑一白两名自称无常的皂隶走。
  没得着准信儿,他自然不愿走,然而只是霎眼功夫,忽然就到了火场,围着一具昏迷的身体,无常大人从身体里拉出一个年青人,又一把将他推进那身体里去,还往他心口扔进一个小小的青色光团……他在周身火烧火燎疼痛刺骨的时候,勉强听到零零散散随风飘散的只言片语:“寿终……记忆……归还……功德……”
  然后他就昏迷过去,再次醒来时,视野一片清明,胸口心脏跳动砰砰有力,枕头被褥都不是自己惯用的那些,他刚刚动弹了一下立刻有人过来查看问安,说他已经昏迷十几天了,接着一连串请大夫端药准备热汤的命令就传下去。
  脑中多出大量记忆,不是他的,是被带走那人的,另外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他觉得,还是不要多琢磨的好。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已经真正死掉了,但是周围人都不知道,只是为了他能够醒来而欢欣鼓舞。而这个人留下的后事……还真是多。
  至少目前在做的,就是涉及大局安定的事。
  他再有私心,也不敢危及国家。况且本身伤势严重,没办法一走了之,只好先承担下这身体的担子。
  只是,这样的他,即使瞒天过海,所有人都不知道身体内魂魄这番变故,可王谢还会认么?
  ——无论如何也要跟王谢面对面说明一切,虽然借尸还魂太过诡异,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把握,但一想到王谢不知怎么,就认定孕妇肚子里是自己的转世,想来对鬼神之说也是相信的罢。
  至于这身伤,只要王谢还肯认他,哪怕他剩下最后一口气,也是能治好的罢。
  若是王谢认不出他,他重伤不治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预告:双方见面
  =
  点播关于H的小剧场!?
  要求燕华原身上阵跟王大夫H!?
  乃们真的跟作者没有仇吧!仇吧!吧!
  现在脖子以下的都不能描写了啊!了啊!啊!
  蛋酥,作者说话算话!!!
  明天上小剧场!
  
    ☆、第三十八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世子也要来?”王谢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偏爱雷少夫人肚子里的小孩儿,才会让小世子急匆匆提前安排行程,“杀”来“兴师问罪”,他正在问柳五叶七二人是否见过小世子,答案是见过,叶七还当场白描了一幅小世子的像,男生女相,果然当得起美艳二字,只是年纪轻轻目光却深沉内敛,以“藏锋”一词形容,便十分贴切。
  小世子和小康长得确实很像。王谢顺便问了一下柳五叶七,当初是否一眼就认出父子俩。答案极为肯定,只不过这些事不该死士关心,所以除非主人询问,他们是不会说的。
  王谢立刻追问,若小世子来,死士服从哪个。
  柳五叶七毫不犹豫:他们只认朱哨,谁拿着朱哨谁就是主人,哪怕是和自己上司作对。
  王谢甚为满意,只要没人反水,纵使小世子到来,他也一如往常对待便是。况且从各方了解小世子脾性,不是个目光短浅之人,只要自己有筹码,利益又不冲突,说服他合作易如反掌。
  ——没错,王谢又在想怎么推广岐黄之术了,即使一时半刻培养不出几个大夫,能种植点药材,或者广推义诊,都是好事情。
  况且他还稍微记得一点天朝大事,提早挖掘几位治世人才给小世子,保国家安定,百姓安居,应该是大好功德罢。
  现在他什么也不用做,静等着世子登门就是了。这才叫“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呃,也不尽然,他哪能坐得住,得多往雷家跑跑。
  不管王谢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也不管风依涵和阿魏怎么紧张准备,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并无想象中那么大张旗鼓。
  这日于飞庄又收到一沓名帖,门房送上来给王谢取舍。
  求医的拜帖实在太多,王谢捡些有疑难杂症,久治不愈的收下,翻看几张,发现一封奇异名帖。
  奇异并非指名帖所用与众不同,乃是淡红色洒金笺纸。这姓莫名越的投帖人很规矩,将名帖提前三日交投,说有病者远路而来求医,三日后到,并附三月不愈的火伤医案供参考,医案后面是药方,内服外敷——罂粟黄连,苏子桃仁,没药麝香,白芨白蔹,生栀子明雄黄……燕窝华灰木,当归薏苡仁。
  王谢看着有些不对了,这方子稀奇得简直胡闹。
  前头用药甚是对症,解火毒,生肌肉,后面那四味药是怎么一回事?燕窝养肺阴,调理虚损劳疾;华灰木清热利湿,止血生肌,这两者虽然对症,但之前已经有合适药物,未免画蛇添足。最胡闹是最末两味药:当归补血活血,润燥滑肠;薏苡仁健脾渗湿,除痹止泻。这是哪位庸医开的方子?治了三个月没治好真不令人意外。
  而且这笔迹歪歪扭扭,甚是难看。
  王谢觉得自己在给病人重新诊治之前,需得先见见那位大夫,劝对方好、好、读、读、书。想着想着,不由哼哼笑起来:“燕窝华灰木,当归薏苡仁”,当我大夫是白做的么。
  这么故弄玄虚,太假!
  日子继续如水流般过去,眨眼便到了三日后。
  夕阳西下,青色双轮马车拉着长长的影子,伴着踢踏蹄声缓缓行来,在于飞庄前停住。
  一位约莫二十三四的女子率先跳下马车,只见她改了往昔长裙曳地,环佩叮当,飘飘欲仙的装束,换成青衣箭袖;也一改往昔高髻云鬟,步摇流苏,珠围翠绕的打扮,只在头上包了块浅蓝的帕子。朱唇皓齿,杏目柳眉,薄施粉黛,遮不住美貌,反将娇俏衬了个十足。
  只见她莲步轻移,似慢实快,径直走向低头抱着茶壶嘬茶的门房,盈盈一礼:“有劳老伯,家主莫公子,特来拜会王谢王先生。”
  那灰发白衣赤足麻鞋的门房抬头看看这女子,目光又落在马车上,忙不迭点头:“可是莫越莫公子?主人已经为莫公子备下了休息之处,主人还说了,倘若公子行动不便,直接驱车进来也可。”
  女子才看到这门房面相年轻,觉得自己称呼差辈,有些赧然,闻言正要回答,忽然一声“……不必”自身后传来。
  门房只见在一个小胖子的搀扶下,翩翩锦衣公子已经下了马车,他身着石青色云锦上衣,腰间系着一根鸦青蟠离纹丝带,足上一双深青缠丝文士履,绷带缠绕挡住大半张脸孔,往下包裹住脖颈并探入衣里,然而露在外面的菱唇形状十分之美好,一双黑若点漆的眼眸望过来,盯着自己,甚是吃惊。
  门房眯着眼打量着莫公子,此人明明是陌生人,但是这眼神中万语千言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心思不由转了几转,这相貌……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莫公子自然也在打量对方,打量过后不由连忙垂下眼睫,堪堪挡住目光中似悲似喜,不敢置信,不掩震惊——一惊之下连话都忘记说。他身边的小胖子感觉到主人呼吸忽然一滞,原本浮搁在自己臂上的手忽然收紧,扣得自己生疼,连忙紧张叫道:“公子,您小心着些,莫忘手上有伤!”
  莫公子恍然回神,抱歉一笑:“礞石,对不住,刚刚有些没站稳。”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是怕公子手疼。”礞石赶忙解释。
  莫公子这才向门房一拱手:“在下……莫越,见过……见过王先生。”言语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两次。
  偶尔偷闲假扮门房的王谢挺直身体,拱手回礼,敛眸掩去心内波澜,对莫公子神色变幻的也做丝毫不知,笑道:“真是失礼,在下王谢王重芳,却不知莫公子如何认出在下?”
  莫公子道:“江湖已有传言,称先生为‘白衣灰发王神医’,是以妄自揣测。”
  王谢谦称不敢当,见莫公子行走不利落,必定伤口未愈,忙唤人手抬出一顶软轿,莫公子也不推辞,只叫侍女菲菲莫忘拿上鹦鹉笼。
  这只波斯大灰鹦鹉颠簸了一路,此时黄昏,暑热稍退,清风一吹,登时展开双翅扇腾两下,欢快叫了声:“阿小!”
  王谢本来要陪着莫公子一起往里走的脚步立时停住了,猛回头,也不顾风度礼仪,猛然扑到鹦鹉跟前,厉声道:“你叫什么!”
  这举动吓了菲菲一跳,鹦鹉看不见,但是突如其来的动静也令它躁动不安,乱扑腾了几下,嘎嘎乱叫。
  王谢双手扒着笼子边儿,不死心追问:“你叫了阿小,对不对?你叫了阿小!”
  “阿小!阿小!”听见类似声音,鹦鹉跟着叫道。
  这一叫可差点坏事,王谢几乎将笼子栏杆捏折了,二话不说一勾指头打开笼门,伸手就去抓鹦鹉。
  大鹦鹉自然拍着翅膀乱窜,也不知怎的就矮身穿过笼门与手的缝隙,噌地一下钻出笼子。这下没了限制,更容易四处乱飞乱扑,东南西北转了一个遍,王谢不管不顾,只忙着逮鸟。
  莫公子在软轿之上,听得动静,回首望见这一幕,定定看了会子王谢逮鹦鹉的狼狈身影,靠在软轿上,仰起头,左手遮住眼睛,隔了一会儿方扬声道:“菲菲,你去将灰衣抓来。”
  “是。”菲菲足尖轻点,玉手挥出,五指收拢成抓往笼子里一抛,鹦鹉回到笼中。
  王谢灰头土脸,追着鹦鹉复又趴在笼子前面:“燕……你可认得我?”
  鹦鹉惊魂未定,再也无暇学人声,嘎嘎胡乱叫了几下,菲菲在旁瞥见王谢急切神色,便道:“这是公子豢养的灰衣。”
  王谢闻言,心念电转,登时奔向软轿,眼巴巴盯着对方双唇:“莫公子,恕我冒犯,请问这只鹦鹉是天生便会叫人言,还是听人言而习得?”
  莫公子挡在眼睛上的手并未放下,却反问:“天生会便怎样?习得又怎样?”
  王谢急切道:“若是天生便会人言,请问这只鹦鹉可愿割爱?若是后天习得,在下想见一见教它说话的人。公子有何条件尽管提便是。”情急之际,他平素那些个客套,那些个试探,那些个讨价还价,那些个权衡谋划,统统抛到一旁,全都不顾。
  莫公子微微挑起唇角,缓缓道:“王先生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好好待它。”
  王谢欣喜若狂,道过谢,抱着笼子不撒手了,好在最后很认真的来了一句:“莫公子尽管放心,你的伤情我必定尽力,你原先延请的是庸医,寻一个可靠人来,我必定倾囊而授。”
  莫公子倒还好说,礞石一听这话不愿意了,立刻回嘴:“血口喷人!你说谁是庸医?我家公子的伤要不是太重,早就好了!当初围困火海,又被大树砸中,内伤外伤加起来昏迷了十好几天,还不是我师父从鬼门关里给截的胡!两个多月调理得能下地走路了,你说我师父是庸医?”
  王谢闻言眼神一变,仔仔细细打量着礞石:“你说——昏迷了十几天?”
  “哼,那是,光血就吐了一大盆,我师父费了很大功夫救治的。”
  王谢笼子在手心情大好,没闲心与他计较:“莫公子远路而来,请先安置,在下身有要事,片刻之后便来为公子疗伤。”
  一边吩咐好好款待贵客,先前准备的房间不合用,要最好的客房,一边拎着鹦鹉,急不可耐地往里走。
  “这个大夫真不讲道理。”礞石嘟囔。
  菲菲也觉得王谢失了礼数,但她只是个侍女,这种是非评价不该出自侍女之口,她有自知之明,只对莫公子——“莫越”自然是隐姓化名的小世子——道:“公子,我们进去罢?”
  莫公子这个时候才把手放下,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H小剧场'作者在坑爹'

  写出来是这个样子的:
  四目相视,都看见彼此眼中燃烧着一簇小小火焰,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扑向对方,唇贴着唇,舌尖纠缠着舌尖,在柔软温润的方寸之间翩然共舞。
  在交换了一个悠长得几乎地老天荒的吻之后,王谢离开燕华的嘴唇,一路往下,轻轻啃咬对方的下巴,喉结,脖颈,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以及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
  王谢用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时轻时重地磨蹭着燕华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这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呈现着不能描写会被锁文的颜色,正在展示不能描写会被锁文的状态,进行着不能描写会被锁文的动作*N。
  “你……”燕华发出一声喘息,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发生了不能描写会被锁文的情节,他感到既熟悉又惶恐,但是在他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进行着不能描写会被锁文的动作的是王谢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位,因此他又感觉到羞赧并且十分的愉悦,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第三十九章 八月十五团圆

  “重芳大哥,大家请你一块儿吃中秋团圆饭——这鹦鹉?重芳大哥你这是去抓鸟了?”
  不怪裴回这样问,王谢白衣上一道黑一道灰,发髻也散乱,脸颊也落土,抱着个笼子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若不是平时了解王谢为人,裴回会以为他失心疯发作也说不定。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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