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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晨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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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并不愿理他。
他却极是有耐心,声音依旧和煦如同清风。“云深,累了吗?”
我豁然睁开眼,云荒的脸近在咫尺。
“我睡着了?!”
他忍着笑意颔首。
拭了拭嘴角,倒不曾做出丢人的事情。
“是我说得兴起,便忘了顾及你的感受。”他却是率先致歉。
我连连摆手。“我扰了你的兴致!”
“我本来就只是说一些闲话,不要紧。你困了便先去歇息吧,我改日再来亦可。”
“你不是说暂时脱不开身吗?瞬身之术对身体伤害极大,你这样来一趟,我心里不安。”
他沉吟许久。“你是想我处理好一切再来吗?”
“那样不是更好。最近我和容澈在另造一座房子,到时候你来了,恰好可以匀你一间房住一住。你也好品评一下,我的品位较之三年之前,是不是有所提高?”
他略有些意外。“在造房子吗?”
“是,怎么了?”
他微微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家之中,这也算得一件大事。先前……你同容澈商量好便好。”
我颔首。实际上,容澈只是在在青莽的规划中添个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这次,我先回去。既然你叫我处理完事情再来,我便专心几个月,尽早解决好再来。”
“好。届时,我请你喝容澈发明的药酒。”
“嗯。”他微笑着,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收敛了好几分,“云深,有件事情许是我多心,不过亦得提醒你一句。”
“嗯?”
“大约一个月之前,玖澜与子衿、凝痕二人一道微服出巡,说是探查九州情况。或许有一天,他们会来到这静水镇。”
“我会小心的。”他当我的灵力尚未恢复。
“若是出去,便带上我的扇子,它可护着你。”
我垂眸应道:“嗯。”
“若是遇见,一定要护好自己。然后让容澈或是晴炎告与我知晓,我会想办法。”
“云荒。”耐住心中的叹息,我催促他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叫自己吃亏。天色不早,你瞧,东边都泛出了鱼肚白。你若再不回去,盈袖神女便要发现神尊大人好嬉荒业了!”
他戛然止住话。“好,我回去了。”
我目送他虚步蹑清离开。超拔脱尘的身姿,美好得如同洇了水的墨画,渐行渐远,逐渐模糊。风过微凉,我拢了拢衣襟,转身欲进屋,却见沉夜端端地在立在房门之前。黑红之莲,侵浸邪意。她红唇微扬,笑颜魅惑,盈盈秋波似深海之水难以估测。
“主上果然还活着。”
我稳定心神,回道:“沉夜,你终是找上我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委屈。“主上这话说的!便只能任由神尊与主上在一起吗?”
“云荒不过与我闲聊几句。”
“哦?”她笑得狡黠,“不想水牢一事之后,主上仍旧可以同维序如此要好。”
我厌恶地皱眉。“我并未与他要好。其中之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何况我也没有必要与你说清楚。当初的那场灾祸,你亦在其中出力不少。这份大礼,我到现在也没有回过。你这样逼迫我,不过是为我出手解决九州仙者。不过当初我不愿意,现在愈加不乐意。今日你来,若仍旧是抱着这个目的,我便直接告诉你:你害我也好,求我也好,我永远都不会插手九州和玉清的事情!”
“主上便这样笃定吗?”
“是。”
“哦~”她掩袖而笑,鲜艳的蔻丹映着倾城容色,说不出的妖冶。“倘若,我以小徒来要挟呢?”
我瞬间警戒。“你要对青莽如何?!”
她闲闲地摩挲着自己的指甲。“主上放心,我的徒儿乖得很,我也不忍伤害他。”
“你不忍?”我讥讽道,“你若是有心,就不会把他害成这副模样!”
“害了他的,不是主上自己吗?剖心之事,可不是由我说给他听的。”
“剖心之事,固然是我的错。不过他每次回玉清,将他折磨至体无完肤、灵力尽丧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折磨他,是因为他太不听话!”狠戾之色一闪而过,仿佛从未出现。她定下神,依旧笑得雍容,“有些事情,小徒不曾与主上说,那么做师父的便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思。主上只消知道,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任你如何也逃避不过。”
“沉夜,你或许忘了,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勉强我。”
“勉强不能,却不是要挟不能。主上也知道,我的宝贝徒儿活不了多久了。这世上能救他的,只有我。三年前主上受了一场大难,青莽他亦是受了大难。只不过主上挺过来了,青莽……却要看主上的意思了。”
“沉夜,你不怕惹怒我,毁了玉清。”
她回得气定神闲。“主上不会那么做。毕竟,主上现在还不想死。”
三年之前,炽火湖畔,尚是炎魔的晴炎告诉我:若出去后再幻九尾,要记得不要把玉清的妖邪赶尽杀绝。不然,我也会死。九尾成因于九州怨戾之气,生自妖邪,又克制妖邪。九尾之死,唯有两个方法:或者荡清九州妖邪,使天下安宁,海晏河清,再无怨戾滋生;又或者,是我心灰意冷,再无求生的意念,与玉清妖邪同归于尽。
“今日的话,便说至这里。主上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小徒的情况,及早做出决断。否则,就休要怪我心肠狠毒了。沉夜告辞。”她盈盈地欠一欠身,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狭路相逢
一夜睡不好,第二天起来便是病恹恹的模样。
紫藤架下的凉亭里,青莽衔着笔,依旧是在构画图纸。晴炎“噗”、“噗”地吐着瓜子壳儿,笑道:“阿姐,你终于起啦!容澈都吃完午饭采药去了!诶,你的眼睛……好像被人打了似的。”
我怔了怔,扶额道:“阿灼,帮我去热些饭菜来,好吗?”
“哦。”他听话地放下瓜子,去了厨间。
青莽搁下笔,纤长的手指有如一把玉做的梳子,穿过我的长发。“怎么不绾发?”
“有些累,懒得绾。”
他抿着嘴笑。“怎么了?难不成昨夜在梦中除了只大妖怪?”
我静默许久,抬眸道:“昨天我见到了沉夜。”
他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她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劝我站在玉清的一方,夺取九州。”
“别去。”他的唇在微微地颤抖,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握住他的手。“我不去。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沉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仿佛捏着你最重要的把柄。甚至,她告诉我,倘若没有她的帮助,你将会死!青莽,我不想你有事情,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他阖上双眼,固执道:“我不会死。”
“但肯定会很难过,是不是?”
他苦笑道:“我不会忍不住。”
“可是我会。”叹息一声,轻轻地偎在他的肩上,“青莽,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受苦,却束手无策。我不怕承受折磨,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死。可是你会啊!也许沉夜狠下了心,你……你想让我怎么办?”
他将手放在我的发间。“云深,我不会死,她也不会让我死。我对于她,还有无限的利用价值。关于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说,也不能说……”
我仰起头,愤恨道:“终究是怎么样的事情这么说不得?!是会伤了你的名声?还是会动摇九州根基,叫天地间秩序大乱?!”
他微微一僵。“我……”
我气恼地丢开他的手。“不说便不说吧,我还懒得听!”
他无奈地苦笑,随即想起什么,惊惶道:“关于血液的事情,她可知晓?”
“我没有说与她听。”
他放下心来。“如此便好。我怕她知道了……便真的不会再放过你。”
我注视着他。“青莽,你是不是知晓其中的根由?”
他将眼神淡漠地投向别处。“我并不知晓。倘若我知道,便不会让你处在忧虑当中。我只是……”他太息一声,轻声道,“关心则乱罢了。”
“唰”地一声,有道黑色的瀑布垂直悬挂下来,携带着一阵浓郁的白梅清香。凉亭的横梁上勾着一双纤纤玉足,玉足的主人倒挂金钩,正一脸嬉笑地看着我们。
“这便是你口中的男子啊……”墨玉似的双眼上下流转一番,“果然是丰神俊朗,清俊无匹!”
我镇定心神,冷静道:“冰绡,我要是没记错,你该是一直跟踪着云荒的吧?”
她“嘿嘿”一笑,翻身落地,自发地在我们旁边做好。“我确然是跟着他的。”
“那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完,方开口解释道:“我一直跟着他回了都邑。他住在维霄宫中,整个王城笼罩着一层神力,寻常小妖接近不得。不过我生长于聚灵山,根本不怕这些。我天天守在他的宫殿门外,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昨天夜里,唔……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他蹑虚而来,恰好落在我的面前,面上笑意吟吟,仿佛心情甚好!他看见我,微微有些意外。我以为他要斥我,孰料他却温和地问我‘你和云深是朋友,你要回静水吗?’我说倘若他回,我也是一定要回的。他便告诉我,待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会来静水长居,叫我不妨率先回这儿来。哦,对了!这只袋子也是他托我交给你的。”
她从袖中掏出枚穹宇袋。我打开看,里面装着满满的矶子花。
冰绡凑在我身边好奇地探。“这是什么?金色的花蕊,很漂亮么!”
“这是矶子花,能敛去仙者或妖邪身上的气息。只生长于聚灵山巅的极原雪泽当中,极是难得。”
“这样啊!容浅,云荒公子待你很好啊!”
我默默望了望青莽,他只是抿着唇,未有特殊的神色。“他……他是我师父。”
“做云荒公子的徒弟很幸福吧?”
“幸福……很幸福……”
“那……”
我及时地打断她。“冰绡,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她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模样,“我从成形便是冲着云荒公子而去。他叫我来这里,我便不能不来。不过我在这里并没有家,也没有认识的人,就只能和你一道啦!”
“似乎……很勉强啊……”
“嗯。”她认真地点头。
我抽了抽嘴角,青莽揽住我的肩膀,微笑道:“这位姑娘似乎很能让你开心。”
我瞠大眼睛,做着嘴型道:“明明是无语!”
他笑得愈深。“我觉得容澈说得很对,我们是该尽早建好房子了。”
冰绡留在了无忧山谷。不过倒是不占房间,她只化作白梅扎根在木屋一侧。倘若兴致好了,方幻作人形与我们一道谈笑。可见其高冷!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
转眼夏深,溽热叫人愈发得难忍。有时热得难受,我便叫冰绡幻出白梅真身,满院清香,仿佛能消去一些暑意。容澈天天沏一壶小槐花茶,清淡苦味消暑清热,亦是叫人舒适。六月下旬,温帛带着丰汐绯到访。冰绡难得见到个比她还不懂世事的姑娘,一时兴奋难忍,一心想着带汐绯出去见世面。那天饭后,她便嚷着要去静水镇赏荷花。
六月二十四,相传是荷花的生日。每年这一天,静水镇的人都会去荷花宕赏荷。荷花宕绵延无尽,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众人言既然闲来无事,去赏荷也是件极为风雅的事情,便约定一齐出发了。容澈照例没有去。
荷花宕在葑门外,每年六月二十四日,游人最盛。画舫云集,渔舠小艇,雇觅一空。远方游客,至有持数万钱,无所得舟,蚁旋岸上者。宕中以大船为经,小船为纬,游冶子弟,轻舟鼓吹,往来如梭。舟中丽人,皆时妆淡服,摩肩簇舄,汗透重纱如雨。其男女之杂,灿烂之景,不可名状。大约露帏则千花竞笑,举袂则乱云出峡,挥扇则星流月映,闻歌则雷辊涛趋。舟楫之胜以挤,鼓吹之胜以集,男女之胜以溷,歊暑燂烁,靡沸终日而已。
六人的画舫行行停停,在荷花绿叶当中踽踽独行。温帛施了个术,叫一般的船只接近不了。我先时觉得空寂,随后才知他这样做的用意。丰汐绯好静,一盏茶一卷书便可安坐一个下午。晴炎和冰绡都是好玩之人,言笑当中,众人皆会大笑,而汐绯微露贝齿,笑得一脸羞怯恬然。温帛陪着她,倚栏而坐。远望似天生的一对璧人,却不是旧时模样。温帛宠她,只是师父对徒儿的宠。或许有人能够长得和畅玥极为相似,却永远无法代替她。畅玥是温帛的独一无二。
冰绡趴在栏杆上,极力地去够一只莲蓬。那只莲蓬长得很是肥大,一眼望去,仿佛能闻到其青草似的甜香。她伸手扒了扒,没够上。再扒,莲蓬受力左右摇曳,倒是离得愈发远了。我看不下去,行至她身旁,支颐闲闲地望着她。
她警觉地眯起眼睛。“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笑话我的?”
我摇头。“都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你是个白梅妖,你有术法。”
她怔了许久。“术法……”
“嗯。”我点点头,小指轻轻勾来莲蓬,“啪”地一声采下。“喏,就像这样。”
冰绡挤眉弄眼地纠结了许久。“我……我不是不记得!我是想试试你多久才会来同我说话!嗯……那只莲蓬是你采的,我不要!我自己采个十七八只来!”
我乐得她不收,拨开莲蓬,挑出最饱满的几颗,递到青莽面前。“你尝一尝,很是爽口!只消把外层的皮剥了就好,倘若夹着莲心吃,只些微苦涩,倒是清心明目。若不嫌麻烦,把莲心剥了,就甜得跟蜜一样了!”
青莽凝神望着,却不动手。“我嫌麻烦。”
“哦,那就着莲心一起吃。”
他一眼看过来,眸中盈盈皆是笑意:“可我也想尝一尝蜜的滋味。”
我愣了愣,方反应过来他是在做什么。“嗯……好吧,我剥给你吃。”
晴炎一脸委屈地凑过来。“阿姐,我也要吃莲子!”
我将剥得千疮百孔的莲蓬丢给他。“找一找,还有几颗。”
“都瘪了!”
我叹一声,遥声喊道:“冰绡,给晴炎采一只来!”
冰绡仍旧和莲蓬战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这边。晴炎撅着嘴,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嚷:“阿姐你偏心!有了青莽就不管弟弟了!”
温帛也在一旁帮腔:“莲子的滋味,我也没有尝过。绯儿,你想尝一尝吗?”
丰汐绯怯怯地点头。
他便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我,并着晴炎的炽热如火,我仿佛看到了一窝亟待喂哺的雏燕。青莽挑出剥好的莲子,送进嘴里,耐心细致地品尝。“确实像蜜一样甜。”他起身,悠闲道:“既然诸位都要吃莲子,我便再去摘三个来。”
“多摘几个!”我道,“拿回去留着以后炖粥喝!”
他笑如荷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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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莽越过雕花木栏,探身去揽红绿掩映当中亭亭的莲蓬。这样的景,美如墨画,叫人痴醉。晴炎懒懒地趴着,温帛顾自浮着清茶,沉水香袅袅升起。观数点茗浮花,一缕香萦炷。
青莽采了一怀的莲蓬,回身对着我温润地笑。我起身,含笑迎上前。他蓦然变色,碧绿的莲蓬散了一地,清香四溢。熟悉的怀抱笼罩视线,他抱着我,仓皇道:“云深,不要抬头!”
我不明所以,却感觉到他浑身充斥的恐慌,安安静静地埋首在他的怀里。温帛落下茶盏,平静地说道:“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开。”
我愈发好奇,透过青莽的臂弯,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浓墨重彩的画舫当中,有人长身玉立船头,容颜夺尽菡萏光华。他身旁另立着两人,一个淡漠,一个疏冷,分明是子衿和凝痕。
作者有话要说:
☆、委托计
近来冰绡的情绪有些消沉。
这委实不像她,我便端了盏茶,拿一碟果脯,坐到她身边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不妨同我说!”
她凝眸看着我,罥烟眉锁,含情笼愁:“这事儿……恐怕说不得。”
我愈发好奇。“怎么说不得?是怕丢人吗?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她垂下眸,贝齿咬着唇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过了许久,带着一脸的破釜沉舟坚贞道:“上次那一身灵秀之气的公子是叫子衿吧?我看上他了!”
我满口的茶水端端喷在了她的衣襟上。“九……九州丞相?”
她咬牙切齿地应道:“是!”
“可是你……咳咳……你不是一心爱慕着云荒吗?”
她怔了怔,良久,发出无限幽婉缠绵的一声叹息。“云荒公子美得出尘,不是我等可以染指的。”瞧见我要反驳,她忙不迭补充道,“我也不是水性之人。只是世间姻缘,大抵前世便已注定。我从未见过子衿公子,但几日前船上那一瞥,却叫我再也不能忘记他的风姿。他……他就像是一道烟岚,锁在了我的心里。美得痛心,又刺得痛心。”
我幽幽打了个寒战,衷心规劝道:“你是不知道,子衿虽为九州丞相,论清心寡欲的程度,他与云荒着实不分上下。唔……兴许现在已经胜过云荒。当初九州公主试玉天天在他跟前打转,他都没动过心。你……我也不是贬低你,只不过子衿性子冷,加之算是我的敌对一方,难不成你要背弃我站到他的一边?”
她的一双秋水盈盈地望着我。“我要是站过去了,他就能接受我?”
“你好像没有抓住我的重点……”
“你就说是不是!”
我摊手。“我和他不熟,不能告知你确切答案。你若伤得起,不妨以对待云荒的方法去对待他,看他一颗清明之心,会不会因着你的梅花香而染上凡馨。”
“可……”她似是有所顾虑。
我自袖中掏出穹宇袋,从中拨出一把矶子花匀给她。“喏,带上这个。三日左右服用一株,便可敛去周身妖气,不为仙者感知。”
她接过,扯下一朵丢进嘴里。只嚼了一嚼,眉眼便全数挤做了一块儿。“好……好难吃!”
我挑眉道:“不吃可以,从心里对子衿公子说永诀吧。”
她义无反顾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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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莽走入凉亭。冰绡道不愿打扰我们,便自发走了开去。青莽见她手上拿着一把矶子,不由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我抿唇故作高深地笑:“你猜上一猜。”
“是要回都邑去见神尊?”
“才不是~”我悠悠地拖长了强调,送一枚果脯到他口中,“你一定想不到,冰绡她一眼看上九州丞相子衿啦!”
青莽怔了怔。“先时不还是……”
我沉痛地点头。
他咽下果脯,轻声笑道:“冰绡姑娘倒是个爽性之人。”
我叹息:“可怜了云荒!一段感情还未萌芽,便这样夭折了……”
“他那样的人,从来不乏爱慕者。”
我握住他的手,讨好道:“你也不乏。”
他笑得清朗。“我只消一人便好。只可惜,她的身旁亦是不乏爱慕之人。”
我有些委屈。“苏然的事情,我不是同你解释过了吗?难不成你把晴炎也算进去了?总不能追随着我来的就算是我的爱慕者了吧?那样的话,玖澜、子衿、凝痕等人,不也成了心心慕我之人?只可惜他们非但不慕我,还一心要我死呢!”
青莽的神色归于沉静。“云深,近日来我一直有些担心。虽说那一日他们没有直接与你交涉,只不过船只往来之间,难保他们没有看见你。这几天我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有人突然到访。依照玖澜的性子,不将你杀死,根本不可能放弃!”
我冷笑道:“凭他玖澜通天本事,我自己不想死,他也奈何不了我。”
他叹息一声,将我揽入怀中。“云深,你先前说过,你见不得我受苦。那么我又怎会忍得了眼见你受苦呢?我只想叫你平安,哪怕一辈子困在无忧山谷都好。”
“好。只要你一辈子留在这里,我就可以一辈子不出去。”
他笑声清浅,却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颤。“好,我不出去……”
晴炎偏生不识相,捏着张纸吵吵嚷嚷地冲过来:“阿姐!阿姐!有份你的委托!”
我起身,哀怨道:“不去!”
他戛然止住脚步,傻愣愣的:“啊?可……可人家指名要你去啊!”
“你堂堂第七仙者,总比我名不见经传的要好吧?”
“但人家说,你是维序神尊的徒儿,比较放心。”
“要真放心就去找维序啊!”
青莽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去吧,近日你也无聊得紧,权当散心。”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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