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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争奇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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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日如游金、焦等处,如见身材格外瘦小、目闪黄光的中年人,务要小心。任是什事,不可招惹。”自己因是好奇,本想几时往金山暗中探看,未得其便。二翁与外人绝少往来。近年因新取艳妻,不耐洞中枯寂,常时迫令同出,也只偶然在镇江、南京一带城市中出现,为时甚暂,向不理人。不知郭、吕二妖道,怎会与他兄弟结识。此事关系不小,今晚见查洪已不是时候。司空叔和师父、丐仙等人想必已在江船上聚集,正好趁此时机赶回去,先送上一信,看看邢飞鼠约来的都是一些什么人物。明早返回来,见过查洪,做了客,再找地方安歇。于是便离了花园,往回路赶。
  出了园门一看,各地防守比前更紧,只表面上看去静悄悄的。仗着天阴下雨,人又瘦小轻灵,武艺高强,又有极好目力,一路闪躲纵避前行,居然把头层出口闯过。到了谷中祝三立所居崖石之下,心想来时曾见洞中卧着一个少年,是祖存周的同伴。这里正在敌人卧榻之侧,花家又不是不知三立居此,如何能容?不知被寇、马诸人迁走了未?
  何不顺便上去探看一下?想到这里,也不顾身上污湿,便援崖上爬。
  快要援到崖左边上,忽听洞内有人叹息说话之声。黑摩勒先当少年伤势沉重,不能行动,还有自己人在内守候,方欲翻身纵上,洞中人似已觉察。忽然悄道一声:“鱼儿来了!”语声随住。跟着便有一道黄光自上射下。总算黑摩勒心灵机智,一听口音甚生,立即警觉,忙往石台右下一翻,施展轻功,足尖抵着崖石,双手指紧抓石角儿,屏息凌空,贴石孤悬,没被来人看出。那雨忽然大了起来,耳听一人说道:“敌人已然得手走去,就有事也在明天。今夜天都快亮,这大风雨,哪还会有人来?定是风吹树枝,倒淋了一身雨水。还是回洞喝酒去吧。”底下便不听声息。
  黑摩勒也真胆大,因那洞穴是祝三立的住处,又有人在内养伤,明知对方俱有飞剑,仍想探个水落石出。略待一会,不听动静,轻悄悄翻上去,卷向老松后面。先相准地势藏好身子,探头往里一看,见少年所卧竹榻已然拆毁。却另换了一些坐具,对面坐着二人。一个缺了一只耳朵,一个面赤如火。当中小凳上放着许多熟菜,正在对饮。
  缺耳道:“师父也忒大意,那么关系重要的法宝竟会失去。自不小心,却说花家防守太松,致被敌人混进。好好待承不能享受,却被派到这小山窟里受活罪。”
  红脸道:“适才师父师叔追敌回来,都是苗老三说起这里以前住过一个姓祝的老狗,本领煞是了得。起初双方路道虽然不对,因无什事发生,只看着有点惹厌,没去睬他。
  日前想起现在正紧急,时腋之下难容外人,何况老狗又专喜做那惹厌的事,他常年留此不走,就许含有深心。花四姑本疑他是仇人派来的奸细,知道迟早是害,想就便除去,连派三起人来此查看,他俱未在,可是东西还留在此。第二次来,炉中炭火犹温,料定老狗平日狂做,仍要回来,只遇不上。这里又上下艰难,没有真功夫的人不能上下,遇上老狗,反白吃亏,其势不便请人常日在此守候。今晚师父师叔救人囱来,恰又在这一带遇见两个对头,斗了一回飞剑,未分胜负。越疑老狗勾通敌人。尤其这内外防守谨严,他又是个熟脸,竟会来去自如,行踪诡秘,无人觉察,实是一个隐患。如此请师父派两个精通飞剑的门人来此,一半蹲窝待兔,一半防守,做两头要口的策应。明早便有人换班,又非永守此地。一会天就亮了,你还等不及么?”
  缺耳答道:“不是不能耐,是想一个寻常老狗也值费这大的事,知他什时前来?实是闷人。我想睡了。”红脸道:“我知你是惦着那个姓施的小浪货,这时人家早陪师父师叔们睡了。就回去,也轮不到你,息了心吧!休听苗老三说敌人不会剑术,今晚师父所遇飞剑哪里来的?就不是他,也是他的党羽。就老狗那身武功,也不是好对付的。如今我们反在明处,第一留神暗算。惟其不知何时到来,才不可大意。你酒后照例想睡,你如困时,你自睡去,有事我再唤你便了。”
  缺耳的随打了一个哈欠,往旁边榻上一倒,晃眼便打起呼来。只剩红脸一人对灯独酌。黑摩勒暗骂:“这类蠢猪狗,也配修道炼飞剑!”适才只见一道黄光,这醉猪不像是个高明人物,许是红脸所放飞剑,有心骤出不意,用连珠暗器将他打死,又恐对方邪法高强,一个打不进身,立即送命。方自踌躇进退,忽听前面崖下有极轻微的呼哨之声。
  红脸耳也真灵,立即警觉,用手推了缺耳一下,没推醒随即飞出。黑摩勒知道此时一逃,反被发现,敌人顺着发声之处追寻,必不注意近处。仗着人小,又是一身黑衣,紧抱树后,往侧略闪,便和树成了一体。那株老松虽然蟠屈横伸,夭矫如龙,但是又矮又短,枝干更是繁密,大人万容不下,又是当洞而生,红脸万想不到树干后面斜盘着一个小人,近在眼前,竟致忽略过去。
  黑摩勒胆也真大,强敌就在身侧,还敢回头往那发声之处探看。只见相隔二十余丈对崖腰上,接连发现了两溜绿火。雨中看去光并不亮。敌人立飞起一道黄光,跟踪追去。
  猛想起洞中还有一个醉猪,此时下手,岂非天与其便?念头一转,立即纵身入洞,取出身藏小钢镖,双手各持一只,照准敌人命门、咽喉两处要害打去。那缺耳乃郭云璞新纳爱妾之兄,只有一身好功夫,仗着裙带关系,学了点邪法和剑术,因是入门不足三年,只能将郭云璞给的一口好剑,用邪法随意收发飞出伤人,便即倚势骄狂。人又粗鲁,好酒如命,一醉即睡不醒。黑摩勒不知他的深浅,惟恐一击不能致命,反起厉害,竟用了十成力,一镖深陷入脑,直打到胸腹中去。另一镖也由头颈当中连榻透穿,落于塌下。
  当时手足微一伸动,声息未出,便即毙命。
  黑摩勒这时赶即退出,红脸敌人未回,原可无事。因那小钢镖乃大师叔司空晓星五十年前故物,百炼精钢所制,共只十余只,失去可惜,一只打向敌人腹内,急切间自难取出。想把榻下这只拾起,又见死人身畔有口宝剑,腰间悬有革囊,想就势一起取走,稍微呆了一呆;红脸敌人已追到发光之处,看出石隙里插着三个竹筒,俱有火药引线,两筒燃去,一筒为雨飘湿,尚还完好,料是诱敌之计,只测不透是何用意。一见雨大,连各望楼号灯都为水雾所掩,看不出来意,欲飞回唤醒同伴,商议下手,免得风雨深宵,徒自张皇,一无所获,招人轻笑,忙即飞回。
  黑摩勒刚把东西取到手内,忽听洞外崖石上有人降落,知道敌人回转,出去已来不及,急中生智,决计一拼,忙往榻侧一躲。红脸已是走近,还不知同伴已死,进门急唤:
  “师弟快醒!有敌人来。”随说人已到了榻前。
  黑摩勒心有成见,原意洞穴窄小,敌人生得高大,洞口出路已被挡住,除用暗器冷不防一下将他打死,否则要想逃走,直是万难。恰巧刚拾起的一只钢镖正拿手内,猛一长身,扬手便照来人面门打去。这时红脸已然瞥见缺耳颈间血迹。穴小无处容人,黑摩勒占了身材瘦小的便宜,敌人匆迫中决想不到榻侧伏得有人,必当刺客已然走远,追将出去。黑摩勒走固可以脱身,下手若是稍迟,以他功力准头,相距这近,对面发镖,也万无不中之理。这一稍微心急,几误性命。
  红脸刚觉同伴被刺,又惊又怒,猛瞥见榻侧冒起一条小黑影。黑摩勒人既瘦小,穿着一身黑衣,又戴着一个人皮面具,残灯影里,简直不类生人。红脸乍见,疑是鬼物,吃了一惊,不知不觉口里大喝一声:“打鬼!”人早往侧闪避,同时黑摩勒手中镖也是发出,竟吃无意之中躲开,擦脸而过,只把右边颧骨擦碎了些。铮的一声,石火星飞,钉向壁上,人却没有倒地。当时暴怒,扬手正要放出飞剑。就在这情势万分急迫之际,黑摩勒手快,双手俱能发镖,头只镖发出,囊中镖已取到手内,见状知道不妙,一时情急,扬手便打,跟着身随镖起,准备和敌人拼死,同归于尽。猛听敌人身后有人发话。
  敌人双手一舞,往后便倒。那镖未听坠落,也不知打中与否。定睛一看,乃是一个瘦小老头,已由后面用重手法,将敌人头颈紧紧扼住,一同倒向桌旁。初倒时,红脸的还想挣扎,吃老头哽的一声,双手一使劲,黑摩勒也怕他挣起,又朝太阳穴一镖,就此了账。
  小老头随松手纵起,因地势大窄,将红脸死尸由桌旁提起,搁在先死的缺耳敌人身上。
  黑摩勒虽知祝三立,却只听司空晓星等说起,从未见过,料定是他,忙即行礼,笑问:“你老人家是祝三叔么?”祝三立笑道:“你这小孩倒真不错。那缺耳朵的,先同红脸出外看你时,因恐当时点倒,启那红脸疑心,只在暗中点了一下睡穴。即使不醉,心里明白,也不能起身为敌,还不怎样。那红脸的一个,不但飞剑、内外功俱都甚好,如非你先发镖伤他,分了心神,正不知鹿死谁手呢!再如不好,吃他放出飞剑,我这里路熟,又值风雨深夜,或能躲脱,你却没有命了。我早不愿居此,无如这时一走,显我怕他似的。上次他们来寻,曾见我留的字条,上写:‘这里是我的家,如有外人来此侵扰,遇我回来,休想活命!’老花婆明知我难惹,以为有了几个略通剑术的,便又想杀我除害。且叫她看个榜样,我说的话是否虚假?现时一班朋友俱在江边大船之上聚会,已然席散,差不多都睡了。我因嫌人多太挤,冒雨回来,倒做了一快心之事。令师叔说你要见查洪,此去明早还须再来。雨大路远,去了也不一定能见他们,何苦雨中奔驰,多此一番跋涉?现有敌人留下的好酒好菜,那边提盒内好些食物也还未动,乐得享受。
  随我在此同住一夜,天亮再往花家去寻查洪,岂不是好?”
  黑摩勒便把敌人要寻二翁,自己意欲回去送信之事说了。祝三立道:“这个无妨。
  我听说丐仙因昆仑派有人来,早已防到。预拟敌人所约能手比二翁还要厉害,马玄子回去便有准备。即便匆匆不能再约多人,就眼前诸位也足能应付,怕他何来!何况天一亮我便回船,自会通知。你不必多此一行吧!”
  黑摩勒一想也好,随将前发的镖寻到,又想将缺耳腹中镖取出。三立道:“来人须在天明以后,此时不会有人来。你不要忙,我少时会代你取。快些吃完,你自睡吧。这崖顶上还有一条道路。我不唤醒你,就是天明也无庸起。乘这雨天,许能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后日好和人打去。”
  黑摩勒本也饥疲交加,见桌上好些美食,便即依言吃喝起来。吃完向榻上睡倒。醒来一看,业已雨住天明,祝三立不知去向。对面小榻叠置的尸首已然不在。地上干干净净,不见血迹。小桌上吃残肴酒连那提盒也被人取走,却放着一只小钢镖,料自尸腹取出。不知怎会收拾得这么清楚,好生佩服。忙即起身,把镖揣好,走出洞去。见朝阳正照崖上,山谷清洁如洗,那一带多是石崖,不留宿雨,只崖隙生着小松藤蔓之处犹有水点飘坠,余者多已干涸。下望谷底,却添了两三道急溜,由村口那面,银蛇也似随着地势蜿蜒奔驰而来,与沿途积潦相会,往谷口流去,水光闪闪,迅疾异常。路上已有人涉水行走。都是花家佃工之类。暗忖:昨晚敌人曾说天明便有人来此接替。日色已是辰刻,怎还不见人来?祝三立说崖上还有一条道路,昨晚忘了问。此时往见查洪,也无什事。
  何不寻将出来,万一事急,也是一条退路。
  想到这里,回望身后,只是危崖高耸,通体削立,向外倾斜,又滑又陡,不比下半截,中途还有着手之处,便是猿猴也攀援不上。正寻思间,忽听谷口人声嘈杂,偏头一看,一个手持器械的少年领着一伙人,用木板抬了两具死尸,由谷口如飞跑来,一会到达。认出那少年乃是苗秀,所抬死尸正是昨晚和三立杀死的两个敌人,头面上血迹似被雨水冲净,衣服却是湿透。记得昨晚睡时已离天明不远。由当地直达山外,有十多处望楼、各要口均有人把守,尤其谷口防守人多,最为难过。不知祝三立用什么方法,把这两具死尸运向谷口外去?事前竟无人觉察,直到了清早才行发现。端的神出鬼没,令人难测了。觉着崖上已无可留连,遥望苗秀押了死尸已然转过崖去。谷中正无人迹,便把外罩的夜行衣脱下,卷成一个小卷夹向胁下,轻轻纵落。猛觉被人一把抓住,心中一惊,方欲还手,忽听身后低喝:“莫动!是我。”语音甚熟。回头一看,正是祝三立。笑问:
  “你老人家真个本领高强,神出鬼没。哪里来的?小侄自信耳目甚灵,竟一点也不知道,倒被吓了一跳。”
  三立道:“你也不往谷口那一面细看,就往下跳。这两人虽还无妨,吕、郭二妖道同了人就在后面。下去岂不撞上,弄巧还许到这来,快随我走吧。”
  黑摩勒闻言,才想起崖势曲折,紧前面突出一块,看不到底。知来人正被山崖挡住,上面无路,只这一点地方,离地两丈许,虽生着一斜条老藤,只三四丈长一片,相隔崖顶不下二十多丈。至多也只纵到藤上,贴壁隐悬一会,再上势决不能。方自寻思如何走法,三立已用轻身功夫平地拔起,一手抓住藤根,一手将藤蔓往起一翻,身子一闪便到了藤盘之下,略微颤动,藤盘仍还原状。
  黑摩勒暗笑这藏身之处果然妙绝,再上却难,许在下面暂避一时,等敌人过后再行逃走,遂也跟踪纵上。手刚抓藤,便听三立低喝:“快钻进来!妖道来了。”语声发闷,相隔似在十丈以外,大是惊奇。如法掀藤钻进一看,原来藤下面竟隐着一条尺多宽的山夹缝,藤根便在缝口,三立人已不见。料定上有通路,刚把藤蔓还原,便听破空之声由远而近,晃眼光华电掣,自空下坠。适才立处落下二人,一个是吕宪明,还有一人似是初来,不曾见过,一落地便连声咒骂,走入洞内。转了一转走出,同往村中飞去。再一回顾,那山缝既深且窄。纵到缝底再往前进,便是一条极狭小的洞径,大只通人,大人尚须蛇行始能穿过。前行两丈,洞径忽改向上,时窄时宽,势颇陡斜。常人便到里面,也无法上去。又进约十数丈,才得一两丈方圆平坦之处。内中也有一具竹床和些零星食物用具。
  三立已点灯相候,笑道:“你看这里好么?由左角小窟里钻出便到崖顶。我昨晚已弄得好好,本想花家不会有人来,由你睡醒去找老查。因听前面望楼人说今早尸首发现,妖道亲往查看,并在搜寻敌人。恐你被他寻见,又赶回来。到时遥望谷口,已有两人往里跑。你还不知,正往下纵,这才将你抓住。稍晚一步便遇上了。这里原是我避寒之处,洞虽不大,到了冬天却是温暖异常。由此往右一拐,脚底有一极深的洞,眼大才尺许,深有十数丈,石滑如油,连我这身子都不易下去。又怕滑下去嵌住,上下不来,生生在里憋死。虽断定洞底必藏有什么奇怪东西,还没去过。越过洞眼,便和你来路一样的洞径,只是宽些,越往上越厌,再前行十多丈,由一尺许长半尺多宽的穴口钻出,便是崖顶,外面长着乱草矮松。全崖只谷口附近有花家用云梯接成的半截山路,外人是无法上去。后崖壁立百丈,四无攀附,下去便是乱山绝壑,荆棘丛生,比人还高,毒蛇又多,除我以外,自来无人上下。即便有人发现,那么窄小的穴口,只似你这小身子出入都难,大人非精内家锁骨功夫无法进入,所以我在里面甚是安静,自来无人惊扰。尤妙在是,到了雨天,崖上积雨顺着地势往穴口倒灌,顺流而下,俱吃拐角洞眼接住,落将下去,水一点也淹不到这里,水声却是好听已极。就是春夏天,我每月初一十五总要来此住上两夜。我听说今早老刺猖因是口直,差点没和妖道反脸,多亏主人他们劝住。此人权势现已大差,如愿现在进村,还是由崖后下去,绕到前面谷口,照客礼求见均妥。如俟无人之际,不经谷口,由前崖纵落,遇上老刺猖还好,一个不巧,中途遇上妖道徒党或是苗氏弟兄,他们未接信号,定必疑忌,说话不中听,你一计较,立即吃亏。你看如何?”
  黑摩勒道:“谁耐烦再绕谷口去和小贼们打交代、只请老前辈把崖上通路指示,留一退步,仍由前崖人材好了。”祝三立笑道:“你年纪轻轻,胆真不小。我正要到江船上去会他们。既是这样,趁时候还早,你在此歇上些时,吃点东西,中午人村好了。”
  黑摩勒一想也好,三立随将现成酒食取出。老少二人吃完,三立随领黑摩勒去看崖上出路。先顺洞径往上行走,往右一拐,便到洞眼上面。黑摩勒见洞和井一样,也是长方形,洞旁好些缺裂,洞口以下却甚整齐。旁边石壁上有一大铁钉,悬住一条极长绳索,心中一动,也未言语,径随三立上走,又是十余丈方见天光。到了出口,三立首先用锁骨法将身子缩小,钻了上去。
  黑摩勒随同钻出一看,那穴口也和里面洞眼相似,俱是方形,只稍微大些,隐于乱草之中,不近前决难看出。由上下望,黑洞洞的,相隔丈许便是实地。外人到此,万想不到里面尚有洞径可以藏人,端的隐秘已极。再看崖后,绝壁百丈,下临深渊,杂树稠密,草莽怒生,黑压压一片,对崖又是连蟑排云,无可攀援。料是向无人迹,方欲问讯。
  三立指道:“崖左俱是藤蔓,你如想由此走,由那藤蔓倒援,先向右攀援到无藤之处,将身倒悬下去,便看见底下崖窝,那里崖势缩进,隐藏着一条道路。顺路再往左走出十来丈,用轻身功夫由荆棘之上飞行不远,便见两旁草树交掩之下,隐藏着一条山泉冲刷的干沟。沟中无草,俱是沙石,蜿蜒行至尽头,有一个三尺大山窟,乃是昔年山泉故道。由此钻出去,深才两丈,到一涧岸之下,外有藤草掩蔽。沿洞北行,到了狭处越过,又是一片乱山。虽仍崎岖峻险,我们走起来却不吃力。越过两个山坡、一座危崖,循着樵径出去,便到山口外了。这路只前段走起来艰难,但比正路差不多要近两倍。你也许用它不着,姑且备个缓急吧。我要走了。”说罢,轻轻往下一纵便到藤上,手足并用,捷逾猿猱,晃眼到底,回身向黑摩勒一扬手,嘱咐“看准”,便照所说途径,施展“渡水登萍”的轻功,由草树荆棒之上飞越过去,几个出没,便即不见。
  黑摩勒望不见人影,才行回转洞内,暗忖:此老成名多年,生平所经名山胜景何计其数?这所崖洞,景物既不出奇,洞又狭小,为何恋恋于此,数年不去?就说为了一娘母女复仇之事,要潜伺花家踪迹,以他本领,来去飘忽,随时均可人庄探看。这等暗做的事,怎反把自己踪迹落在仇敌眼里?近居咫尺,对方又是能手,时腋之间决不容人盘踞,迟早寻事,一个不巧,立受挫辱,丧失多年英名。无论谁也不肯如此做法,此中必还另有深意。那洞眼他说深不可测,壁问却挂着长索,内洞深居山腹,又小又气闷,出入又极艰难,他却说每月必要住上两天。那洞眼和后洞出口虽说略有大小之分,形式差不多是一样,好似以前有人故意开通,但不应那么窄小。祝三叔何以每次来往,均在朔望两日?这些无心露出的活,均多可疑。反正时候还早,那洞眼估量自己身子还下得去。
  现有长索,他走时又未禁止,何不缒到底下探看一回?许真藏得有什么宝物或是有什么奇景也未可知。
  主意打定,先回到中心石室之内,细一寻视,又发现了一件形制奇特的火筒,中有机簧和引火之物,比夜行人所用火扇子灵便得多,用时只一甩,便将筒口油芯引燃发光。
  柄上还有一条极细的铜链钩,匠心独运,甚是精巧。内功好的人都能干暗中视物,目力极强。祝三叔又不做贼,何须此物?那条链于更是奇怪。心疑此物和壁问长索均与那洞眼有关,随手取来揣向怀里,重又走到洞眼上面。先把火筒系在长索之上缒将下去,那索乃精麻结成,细而坚韧,长约二十丈,已然放完,还未到底。抖燃火筒一照,底下似和上口一般窄小。通体直立如井,黑洞洞的,只见火光荧荧,望不见底。又去取了两块石头打将下去一试,仿佛再深也没有多少,半晌不听动静,估量下面并无蛇兽潜伏,索长只此。想必祝三叔早下去过,为防万一,便将钢镖取出插向领间,手里再握上一只,又寻了两块石头揣向身上。
  顺着洞眼援索下去一试,仗着身材瘦小,那扁狭的洞眼恰差不多大,无须再用锁骨缩身之法,便可穿将下去。只身子不能转侧,手脚不能随便抬起施展,身不能俯,要看足底,必须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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