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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悲情青春:沉河 (完) 作者:半道哭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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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用,沉年说,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他看到了写字台上散落的画纸,上面画着漫画人物的素描。
没什么,就瞎混呗。锦夜有些自嘲地说,平时就从杂志社接一些任务,帮他们做做插图,再挣点钱。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有钱还你的。
沉年看着她有些急迫的样子,就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她——那时候锦夜正为了赶一个杂志的插画而日夜焦虑,并且常常失眠。她很瘦,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那个下午为了感谢沉年,锦夜就带他出去吃饭。是一家小餐馆,锦夜说,现在没什么钱,只好委屈你了。走在路上,风有些大。沉年看着锦夜,有一个瞬间,风好像突然把她吹走了。沉年想要去扶,但是锦夜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的幻觉,沉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后来,沉年再次问起她,她是怎么认识他的,又是如何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锦夜就笑。她就对他说起,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台上唱歌。就是那场校园十佳歌手的比赛。那些天她为了省钱,就常常去他的学校食堂吃饭。那个晚上她依然为着工作而烦恼,一个人在学校游荡。后来,她就去看那场比赛。接着就看到了他——个子有些高,但是很瘦。那天他为了比赛专程跟别人借了一套服装。是浅色的休闲衬衫,还有作旧的牛仔裤。头发也应要求做了一次。他本身就是一个英俊的男子。稍一休整,立刻焕发出容光。他一出来,她就被他那容光吸引过去。
现在,锦夜就把这些告诉他。她说,你是一个很帅的男生。她很直接地告诉他,女孩子都比较喜欢帅的男生,我也不例外。可能你不知道,你们学校认识你的人很多,都说你是个奇怪的人,很难接近。就是这样,很轻易地,我就打听到了你的事情。她又抬头去看沉年,说,不过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然后,她就笑。
沉年逐渐被她的笑感染。他想,锦夜确实还是一个孩子——就好像多年以前,穆夏也是这个样子。喜欢背一个浅蓝的书包,上面有一朵一朵的云在飞。她开心的时候就会轻轻地跳起来,对他笑。沉年突然沉浸在穆夏的回忆中。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回忆有些不知所措。
锦夜说,沉年,你在想什么呢?
沉年为这莫名的沉默而尴尬。他只好说,没什么。
第五部分
在以后的日子里,沉年仿佛突然和她熟识了。锦夜会不时地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有时候很晚了,她还是打电话过来,说,沉年,我现在又很郁闷了,因为我觉得我再也画不出任何东西了——可能,欠你的钱要推迟还了。沉年只好说,先不要说钱的事。他说,你工作的事,要慢慢来。
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锦夜就拉他出去逛街。学校后面是一条热闹的街。不是很宽,但是人非常多。以前,沉年只是喜欢在烦闷的时候,一个人出来,走过一条又一条街,但是从来不曾留意过里面到底是什么。那个下午他跟在锦夜身后,晕晕忽忽地走了许多个来回。但是最后,锦夜还是什么都没有买。
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怎么什么也不买?沉年有些奇怪地问她。
你不了解女孩子。锦夜笑。她说,所以你看起来才会那么笨。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你就不会那么闷了。
接着,他们就去了那家曾经去过的果汁店。沉年说,我记起来了,上一次,你就是在这家店里用冰水浇了我一脸都是。
锦夜不好意思地吐舌头。她说,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了。今天我请客,向你赔罪好不好?
沉年说,请客就不用了。你现在估计也没什么钱,不过我先记着。以后,你再请我吃顿好的当作赔罪就是了。
锦夜说,好。一言为定。
那一天,沉年似乎非常愉悦。因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一直感觉无比沉闷。与锦夜相识之后,她常常会对他说一些有趣的笑话,或者脑筋急转弯。每一次,他都会笑得很开心。就好像现在,他和锦夜坐在对面,窗户外面有温暖的阳光——他第一次感觉那太阳并不刺眼。他就向锦夜推荐了他一直都很喜欢的一种饮料。是一种柠檬水,整个柠檬切片泡在水里,味道有些酸。沉年说,这里的柠檬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非常好喝。锦夜就喝了一口,她马上说,真的很好喝呢,沉年。他就笑。
他已经不再排斥她了。尽管刚认识没几天,之前的顾虑和习惯性的抗拒已经消失。锦夜比他小两岁,早已休学。她非常喜欢画画。所以,一直以来,她就靠给杂志社画插图为生。她刚来这个城市一年。她说,沉年,刚开始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我的姑姑却一再叫我留下来。她不准我再走了——她终于说起了她的家庭,她似乎从不喜欢说到这方面的话题。她说,姑姑只是叫我留在这个南方城市,至于我究竟在做什么,她也没心思管。我更不会与她说起了。
锦夜也只是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了。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一次次地把沉年约出来。或者一起走许多路,或者说许多话。一直都是她在说,好像停不下来。关于这些,她也对沉年说了。她说,在这里的一年多,我没有任何朋友。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接到了任务就开始工作,一个人窝在自己的房间,漫无天日地画。拿到钱了,就一个人去酒吧跳舞,发泄这些天来的所有难过。日子就是这么过来了,也不觉得缺少了什么。这么说的时候,她就又开始抽烟了,从口袋里掏出烟,娴熟地点上。沉年皱着眉头看她,有些不习惯。他说,女孩子还是不要抽烟——锦夜就笑。她说,那是哄骗无知少女的话吧——没有烟,我怕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眉宇间是忧郁的早熟。沉年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沉郁的侧脸,烟雾在她的周围弥漫。沉年想,不知道她究竟遭遇过什么样的过去,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锦夜极少提起她的过去。即使不经意间提起,也总是说得非常断续。她的老家亦和沉年一样,在浙江。不过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接着,锦夜便对他说起在她高中休学之后的那段日子。她说,我终于从学校里逃出来了,终于自由了,不用再去看他们的脸了。在她休学以后,她就到处旅行。没有钱,就沿路替人画画。她说,我靠着我自己,养活了自己。我觉得很光荣。
锦夜去过许多城镇。她不喜欢城市。她说,所有的城市都是一样——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立交桥。还有,到夜晚都不会熄灭的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意思透了。所以,她去了一些小镇。或者农村。是真正的农村。不是江浙地带那些如暴发户一般迅速崛起的农村。锦夜强调说,是非常贫困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山。他们就被包围在山里。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出来。
锦夜曾经画下了那些地方。她非常讨厌那些到处照相的人。她说,那些相机都是冰冷的机器,会把那些风景的灵魂损伤的——说到这里,她回过头去对沉年说,如果你觉得我矫情的话,就笑我吧。有许多人都说我纯粹是无病呻吟。或者是没事找事,一个人跑那些地方去干什么。
但是我没有回答他们。即使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明白。
那时候,沉年就和她一起坐在那家他们经常光顾的果汁店里。锦夜也把她曾画下来的画翻给沉年看。她说,我都是一笔一笔画下的。那些风景,他们是自愿把灵魂交给我的。所以,我们是平等的。
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的表情非常认真。这个时候的锦夜仿佛是另一个女子。仿佛是沉年在无数小说和电影中看到的女子——那些曾经于他都是虚幻的。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样的人。但是此刻,她就坐在他的对面。而他的手上,正慢慢翻阅着那一张张她过去一次次跋山涉水之后,一笔笔画下来的风景。沉年抬头去看她,锦夜的脸是安静的。她亦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之所以要和你说起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在唱歌,我就已经相信了你。所以,才会愿意把这些都告诉你。
沉年说,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因她所说的,都是他年少时候的梦想。那时候他还年少,还在小镇生活。他曾长久地把自己关在家里的小阁楼,写了许多,都是关于遥远的山脉。就在他从未到过的西部,只是偶尔从书上看来的风景。多年前的寒假,他和穆夏写信,并且不断地,把这些全部都告诉了穆夏。那时候,穆夏说,沉年,有时间,我们要一起去看那些山。
但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看那些山了——沉年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以为,那些童年的故事都不在了。而此刻,他的对面坐着锦夜。锦夜说,她真的去过那些地方。遥远的西部。贫瘠的土地。还有破碎的梦想。
他突然觉得,在锦夜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快要晕眩了。
在十二月即将结束的时候,锦夜完成了任务。她终于把所有的插图都做完,并且全部被采用了。那个下午她非常开心,就打电话给沉年说,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要请你吃大餐了。沉年已经料到是怎么回事。他说,锦夜,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找到工作了。这个暑假我不用回家,我要去工作了——三天前,他经人介绍,终于找到一份工作。是在酒吧唱歌。酒吧在市区。几乎是和从前一样的待遇。沉年觉得满意。同时,学校亦履行了他们当初的诺言,校园十佳歌手的前三名,可以由赞助商提供资金,帮助他们录一张自己的唱片。非常简单的唱片。不是对外销售,只是一个纪念。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沉年把这张唱片送给了锦夜。锦夜收下了,她说,我一定会每天都听的。
那个晚上吃完饭,他们一起去了那家沉年即将开始工作的酒吧。酒吧离锦夜住的地方有些远。格调不错。人不多。他们都很喜欢。沉年去办公室向老板报道。老板说,那么,今天晚上你先试唱一下。看看客人的反应,以后也知道唱些什么。
出来之后,沉年就问锦夜说,我今天晚上要试唱了,你说,我唱什么歌比较好呢?
锦夜想了一下,说,其实,我只听过你唱一首歌。不过,我觉得你唱什么歌都会很好听吧。
沉年就对她笑,然后,拍了拍她的头。动作非常自然——他突然想到什么,但是极力控制住了。他转身就去找乐队沟通。锦夜突然叫住他。沉年回头,说,什么事。锦夜看着他,终于没有说。沉年再次对她笑,就走了。
锦夜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待沉年出场。几分钟后灯光突然暗了,老板上场向客人介绍一位新的歌手。接着,沉年从后来出来。他说,大家好。是平淡的口气。他说,今天给大家唱一首比较老的英文歌曲。
一束淡蓝的灯打在他的身上。乐队的电子琴渐渐响起,节奏平缓——是那首很老的歌。《desperado》。老鹰乐队的歌——那一刻突然想到的歌。在他拍锦夜头的时候,他就记起了。那个瞬间,锦夜叫住他。他回头,以为那就是穆夏。多么相似的场景。所以他就想到了这首歌。那是穆夏教给他的第一首歌。曾让他深刻地记住并且哭泣。锦夜就站在台下。她不知道一切缘由,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沉年闭上眼睛,开口,第一句歌词缓慢地延伸出来,饱含深情——在很久以前的唱片店,穆夏告诉他,这是她最喜欢的歌。后来他亦喜欢上了。他把它唱给穆夏听。穆夏笑。她说,沉年,你真的很有唱歌的天分呢。后来他们送走了唱片店的女孩。那样的回忆很快就消失了——现在那回忆再次出现,可是他已经记不得那女孩的脸了。她和穆夏一样,都已经离开了,在很多年以前。而多年以后的这一刻,他却依然在唱,仿佛用所有的力气去唱。
现场变得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朝台上看去。原本他们在打牌,或者在某个角落喝酒,聊天。包括酒吧的老板,以及所有的后台工作人员。现在他们都停下来了。都朝他看——这个苍白单薄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台上。他双目紧闭,只是歌唱。那歌声如此苍凉,无数往事尽藏其中。他们被他的悲伤所笼罩。后来,掌声四起。
那情景令锦夜永生难忘。
她一直陪他到十二点。始终坐在那里,听沉年唱完整整两个小时。原本只是试唱,老板却看到客人的反应很好,就直接让沉年正式工作了。后来,沉年终于唱完,他走下舞台来到锦夜面前,说,今天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坐在出租车里,锦夜不再说话。她非常安静,好像突然多了许多心事。沉年问她怎么了。锦夜只是摇头,不说话。渐渐地,沉年也就不再说话。他透过玻璃看外面。深夜的路灯非常明亮,如同白天。四周极其安静,汽车马达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把锦夜送到门口。锦夜开门进去,打开灯。沉年准备回去了。在沉年转身的时候,锦夜突然叫住他。她说,沉年,我突然觉得,你和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沉年说,什么人?
锦夜的眼神专注地看着沉年,说,没有。只是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个人,有一个瞬间觉得你们有些相似。不过,锦夜的脸靠近了沉年。她说,你的眼睛和他一点也不像。你们不是同一种人。
接着,她就笑了。她说,你今天唱得很好听,我差点哭了。
沉年也笑。
在他笑的时候,锦夜就突然地,飞快地把嘴唇贴了上去。沉年在瞬间犹如被闪电击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无法动弹。直到后来,锦夜离开他的身体。她轻声地叫他的名字,沉年。她说,沉年,再见。就转身关上门。
在回去的路上,沉年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平静,刚才锦夜吻上来的那一刹那,他确实忘记了所有的事。脑子一片空白。后来,他慢慢走下楼梯,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一直到现在,内心的汹涌正在迅速退却。并且,他再次想到,对于刚才锦夜的行为,他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这些天,他们隔三差五地见面,除了逛街就是聊天。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只是他一直都不敢对她提起,怕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原来,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了她。
可是,对于感情的事,他早已变得非常胆怯。自穆夏死后,他一直觉得,他已经无法付出任何感情了。所以,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尽管不时有女生主动示好,他却从未在意或者接受。
回到酒吧老板提供的新宿舍,沉年终于渐渐入睡了。毫无征兆的,那个晚上他陷入了一个奇特的梦境中。他看到一个年幼的女孩,穿白色的裙子,站在一个黑色的屋子里。接着,一个举刀的影子出现了。沉年看不到他的面目,只是朦胧中觉得他非常熟悉。后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快跑,快跑,不然,他就要杀了你。但是女孩没有跑。她甚至没有动,一直站立着。直到后来,一道血红的光闪过,沉年就醒了。很久没有这样的梦了。沉年粗声地喘着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带着血光的梦总是纠缠着他,让他一直都不得安宁。
几分钟后,他安静下来即将入睡,手机却再次响起了。沉年暴躁地猛抓几下头发,拿起来一看,是锦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锦夜说,沉年,你还没睡啊。
沉年有些无奈地说,刚做了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沉年,我一直都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晚上我一直都在听你给我的CD。一直在听你的歌,就是那首你之前在酒吧唱的第一首歌。听着它,我总是想哭,却一直哭不出来。我想到以前的许多事,原本以为,我可以忘记,却还是无法做到。
沉年感叹一声,说,是啊,我也常常这样。常常记起从前的事,想忘却始终忘不了。也只好一直带着这些记忆继续生活下去了。
沉年,你是一个非常感性的男生。我一直觉得,很少有男生这么感性的。锦夜笑。
或许吧,沉年说,也可能是你之前没碰到过。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有。
那么,沉年,锦夜突然转换了另一个话题。她说,刚才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那样对你,我以为,以后你不会再理我了。
沉年想到她问他的那个画面,只是笑。他说,没什么。
那么,我们交往吧。沉年,我很喜欢你。
沉年有些惊讶于她的直接。他说,锦夜,也许,你并不了解我,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无聊也会很痛苦——他终究没有把穆夏的事告诉她。
有什么关系呢?锦夜说,我只是喜欢你,就这么简单。我很难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可是现在,我就是喜欢你。以后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
沉年沉默着,突然感到睡意来袭。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就把电话挂掉了。
在那些事情还未发生之前,沉年以为他与锦夜的关系一直就是这样,不温不火。即便以后,锦夜会不时地来找他,或者给他打电话。锦夜已经接了一个新的任务。这一次的报酬非常丰厚,因此,她决定坚持做好它,虽然时间有些短,只有半个月。沉年每隔一天就会去酒吧唱歌。酒吧的人从来不多,老板亦曾抱怨过生意的不见起色。也许是路段的问题。在海口,许多新的酒吧不断地冒出来。打着各种牌子,很快就吸引了客人。每间酒吧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沉年工作的那家酒吧除了一些老的顾客,基本上也没什么人。他的新宿舍在酒吧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是一间比较普通的房子,但是非常宽敞。沉年就把学校宿舍的一些东西都搬了进去。许多书,还有那把早已陈旧的吉他。吉他陪伴他许多年,有些音已经不准了。虽然修过许多次,每次修理店的老板都会说,还是换一把吧。沉年总是笑而不语。锦夜也曾建议沉年换一把。她说,它太旧了,你又很少弹它,留着干什么呢?锦夜认识一家卖乐器的老板,她就拉沉年过去,叫他去挑选。假如有喜欢的,就叫老板便宜一点卖给他。
沉年说,不用了。
他还是固执地想要留住那把吉他,即使它快要废弃——那些都是关于过去的回忆。沉年轻轻叹息,一直以来他不断地想要忘记过去,可是,许多事情无法遗忘。已经以各种形式沉淀下来了。
锦夜就问他说,这把吉他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沉年说,没有,只是不想丢而已。
锦夜沉默地看着他。她说,沉年,你是不是常常在躲着我?她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跟我直说,不要一直迁就我。如果因为那个晚上我亲了你,让你觉得有所勉强的话,我不会硬要求你跟我交往的。
沉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很多过去的东西,都已经没什么可说了,就不想说了。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从乐器店出来,外面是明亮的太阳。海口的太阳总是非常刺眼。已经是冬天,却没有寒冷的迹象。锦夜看到太阳,突然觉得有些晕眩。她扶住沉年的手,人轻微地晃了一下。沉年说,你怎么了?
突然头晕。平缓下来之后,锦夜说,可能是我昨晚熬夜太久的原因,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那么严重啦。锦夜笑着说,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不过休息一下就好了。哪用得着去看医生呢。
接着,锦夜就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这几天连续工作,都没时间去看你唱歌——我可不想说,你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决定抛弃我。说完之后她就又笑了,说,所以今天,我准备不工作了要好好休息,再陪你一起逛街。知道我有多么好了吧?
沉年就笑了。他看着锦夜,太阳下她的脸非常苍白。两颊凹进去了,黑眼圈很深。他突然觉得心疼。他说,那就听你的吧。
后来,逛了一些店之后,觉得无聊,他们就去了附近的一家书店。锦夜亦知道沉年喜欢看书。周末,书店的人很多,非常拥挤。很多人没地方坐,就坐在了地上。锦夜拉着沉年也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沉年看一本外国作家的传记,锦夜就看一些设计方面的书。很快,他们就沉浸在各自的书里去了。时间过去了,书店的灯突然亮了。锦夜抬头,说,沉年,这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沉年说,好。就起身。这个时候,锦夜一站起来,就又差点晕倒了。沉年赶紧抓住她的手,说,锦夜,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锦夜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说话的口气显得飘忽,说,没事,刚才感到眼前一下子黑了,可能坐太久了吧。她说,我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吃过饭,沉年就坚持不再出去了。他把锦夜送回家,在不远的医院买了一些药。他叫锦夜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锦夜说,沉年,你现在可不可以先别走,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沉年说,好,你先睡吧。我不走。
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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