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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悲情青春:沉河 (完) 作者:半道哭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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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年说,好,你先睡吧。我不走。
  沉年就坐在锦夜的写字台前。他再次仔细地去看她的房间——比上次看到的更加凌乱。地上随意地丢着一张张画布,都是一些废弃了的草稿。画笔和画盘扔在一边。还有四处涂溅的颜料。沉年起身,帮她收拾干净。锦夜已经睡去,偶然翻了一下身,没有醒来。沉年更加小声地把所有的东西放归原位。桌上散落着许多纸。沉年随手翻看她画的那些素描。是替杂志社画的一些草稿,关于少男少女的纯真恋情。他想到锦夜曾对他说过,她不喜欢画这些既定的素材。她喜欢画的,都是自由的风景。那些山和水,或者天空白云。那时候她是快乐的。沉年也在一堆稿件里看到了其他的画。一些即兴创作的画。还有一幅画令他印象深刻。
  在那幅画中,有一所很大的白房子。玻璃非常高大并且明亮。房子前面是一片广阔的海。海水在缓慢地流动。太阳照在海面上,闪着光芒。房子的后面还有一个钟楼耸立。题目是三个字,我的家。
  他想过,似乎从前,锦夜对他说起过这幅画。那时候他们依然坐在学校后面的那家果汁店。锦夜喝一杯沉年推荐的柠檬水,说,沉年,我非常喜欢画画。所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不会放弃画画。将来,我会买一所很大很明亮的房子。在海边。因为我喜欢看海,然后画画。那样一定会非常快乐。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很矫情呢?但是很快的,她又说,即使你这么说也没关系。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喜欢这样。
  想到这些沉年笑。这个时候他再次回头去看锦夜。熟睡中的锦夜,脸上有着孩子般恬静的表情。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安宁。
  已经很晚,沉年要去酒吧唱歌了。他起身,但是没有去叫醒锦夜。他希望她可以多睡一点。她看起来太累了。沉年就轻轻地关上门,再次看了一眼她,走了。
  今天的客人依然不多。老板在后台抱怨说,再这样下去,就要关门了。他对沉年苦笑,刚把你叫来,工作没几天,就碰到这样的事。沉年听得出来老板的歉疚和无奈。他就说,没什么的。也许以后的生意会好起来吧。老板说,但愿如此,此前已经走了好几个歌手了,说在这里没钱赚,乐队也是。现在留下来的,他们估计也在到处嚷嚷了,想走人了。
  沉年低声叹了一口气,就上台了。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听众。他们安静地听他唱歌——他的歌从来都是安静的。舒缓的曲调,足以抚慰人心。唱完之后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锦夜的。
  沉年给她打去电话,说,锦夜,你怎么醒了?有什么事吗?
  锦夜突然就轻声哭起来。
  沉年有些急了,他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锦夜抽泣了一下,终于说,沉年,你是什么时候走的?她说,我好像睡了很久。后来一直觉得被子上压了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她对沉年说到突然出现的梦。仿佛在黑暗中,她睁开眼,就重新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被父亲追着跑。跑了很久。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但是父亲还是一直在追。她说,那时候她好像只有六岁。因为偷吃了父亲买来的蛋糕,甩父亲摔了一巴掌就跑出来。后来,她就看到年幼的自己。一直在跑。跑啊跑。画面一转,父亲已经死去了。她看到他肩上溃烂的伤口,流出无数的脓汁。一阵恶心。但是忍住没吐。
  梦的最后,什么都消失了。她就醒来了。脸上还是潮湿的泪。
  ——那亦是她第一次提到父亲。沉年听她讲到那些,最后,只能安慰她说,锦夜,你太累了。太累了就会胡思乱想。现在还早,你再多睡点吧。
  锦夜哽咽了一下,想再说什么,只是叫了一声沉年,就没有继续了。
  她只是说,沉年,我很想你。
  沉年沉默着。后来,他说,我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酒吧暂停营业。老板给沉年介绍了几个商演。寒假已经过去了一半,沉年想,要抓紧时间为下个学期的生活费,以及以后的学费赚钱了。于是,老板介绍的每个演出,不管是否在很远的地方,他都去了。此外,在空闲的晚上,就到一些比较小的酒吧当临时歌手。这样,每天下来,费用也不错。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三天。有时候,晚上唱到很晚,接到第二天早上的演出通知,亦硬着头皮前去参加。唱完之后,还要陪他们一起喝酒。常常喝到醉了才回来。倒头就睡。这些天锦夜又在赶任务了。有时候沉年会给她发去短信,叫她不要太辛苦。锦夜过了很久才回过来,说,我没事,不要担心。最后,她总是会说,我很想你。
  在第四天的下午,沉年再次去了一个饭店落成的庆功会。在会上,他就唱应景的流行歌曲。唱完之后又被人拉去喝酒。大家都很高兴,沉年只好奉陪。后来,在众人的劝酒声中,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到后来,眼前渐渐起了大雾。那些人和物突然开始变得摇晃。接过老板的工资,沉年就晃悠悠地想要回去。有人问他要不要紧。沉年大笑。他说,没关系,这点酒还难不倒我——他已经醉了。
  宿舍在很远的地方。但是他不想回去。想去酒吧。他明白,晚上还要再唱一场。不然就会被扣工资。他想,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毕竟还有好几个小时。
  走路去酒吧。只要拐过两条街,就可以到达。此刻他内心依然清醒。但是酒劲不断上来,眼睛一阵恍惚。在路的转角,差点被一辆车撞到。他用手扶住墙,暂时停下来。又一阵呕吐。污秽物从肚子里不断翻涌,最后尽数吐出。这时候已经清醒许多。终于觉得累了。他便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海口的月亮很圆。他突然觉得很亲切。
  沉年没有想到,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几个外地的民工围了上来。总共三个。嘴里叼着烟,衣服敞开着。胸前刻着刺青。其中一个说,小子,识相点,赶快把钱交出来。不然休怪哥儿几个不客气了。
  沉年没有害怕。在那一刻,脑袋的一部分还被酒精控制着。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从前——他曾看过蜀平的刺青。蜀平曾告诉他,那是他们一针一针刺上去的。一不小心,伤口就会溃烂。但是现在,沉年看到那些民工的刺青。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真的刺青。而是自己画上去的。他突然想笑。
  那些民工看到沉年的脸上并无惧色,便从口袋里掏出了匕首,威胁他说,你小子还真的不怕死是吧?
  他们开始朝他逼近。
  匕首泛着清冷的光,这个时候,沉年才真正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说,我没钱。
  民工们互相使了眼色。他们开始包围他。其中一个用匕首威胁他说,不要乱叫。他们的手粗暴而飞快地在他的口袋里穿梭。最后只摸出一百块钱和一张银行卡。妈的,他们骂了一句,今天运气太背了。接着,他们便叫他去自动取款机——那是沉年所有的积蓄。沉年心里非常清楚,不可以给他们。但是他想要逃脱,却苦于没有机会。夜已深,只是在远处的路口,偶尔走过几个人。沉年跟他们这么走着,内心始终在盘算如何逃脱。后来,在路的转角,他趁他们不注意,突然朝其中一个人的肚子踢了一脚,就开始拼命地跑。但是因为跑得太急,突然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便猛扑到了地上。三个民工立刻追上来。其中一个说,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们朝沉年的身上猛踢。沉年倒在地上,他开始喊救命。
  前面突然走过来几个人。如同看到希望一般,沉年朝他们求救。但是,刚开始喊,脑袋就被重重一击。恍惚间,听到一个人恶狠狠地说,真不要命的话,就送你上西天。
  沉年突然感觉一阵顿重的刺入。他迟疑着用手去摸,就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瞬间,剧痛袭来。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睁开眼睛,沉年觉得脑袋非常疼痛。周围都是刺眼的白色。后来,他就看到了的锦夜。锦夜就趴在床边睡觉。沉年的手碰到锦夜,她就醒过来了。她惊喜地说,沉年,你终于醒啦?
  沉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是昨天晚上医生打电话给我的。你的手机上也没多少号码,所以他们就很快找到我了。她说,刚开始看到你的样子,真的把我吓坏了。你流了很多血,我一直叫你,你都不醒。还好医生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基本上也没有伤到哪里。
  沉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看到锦夜担心的样子,沉年就勉强对她笑,开玩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命不该绝。昨天晚上碰到的估计是初次打劫的人。所以他们才没对我怎么样。不然就完了。
  锦夜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早就被你吓死了。
  沉年伸手去摸她的脸,说,现在没事了。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天了,不要太累了。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家睡觉吧。你的身体本来也不好。
  不行,我要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万一你还没好呢?
  她就起身,在沉年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说,我要等到你好了,才放心。
  沉年看着她,突然非常感动。他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她如同任何一个恋爱中的女孩一样,对他尽力照顾。但他却一直有些习惯性地抗拒她。她早已觉察出来,却并不在意,依然这样对他。沉年觉得非常愧疚。
  这个时候,锦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脸色变得难看。就按掉。很快电话再次响了。沉年问她是谁的电话,怎么不接。锦夜说,是我姑姑的。我讨厌和她说话。电话一直在响。锦夜说,不要管她。
  沉年说,还是接吧。可能你姑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你呢。
  她能有什么事。锦夜哼了一声,只好站起来,走到外面去接了。不过五分钟,她就回来了。沉年看到她的脸色非常阴暗。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说,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找话题训我。说我这个不对那个不对。烦死了。
  沉年在两天之后出院。之前他感觉没事,便想早点回去。但是医生一直不肯。锦夜也建议他继续观察几天。但是沉年担心住院的费用。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去工作,又担心新的学期马上就要开始。费用不够。所以两天之后,他便执意要求出院。锦夜来接他。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放进去,就直接回了沉年的宿舍。自沉年出院的那一刻,一直到他宿舍,都是锦夜在不停忙碌。她叫沉年坐下来,或者躺在床上,然后,她不停地张罗着这一切。后来,天黑了,就从餐厅打包回来给他吃。
  沉年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怕她累到了,便不时叫她停下来。锦夜说,我没事。以前一个人出去的时候,都是自己照料自己的生活。也不会觉得很难啊。她笑,说,你刚刚出院,医生也说了,不能太劳累。这些小事我做就可以了。
  她又转身去帮沉年洗衣服了。
  锦夜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外套,她的脸却显得更加苍白。她非常瘦弱,忙碌的背影突然让沉年想到了辛禾——曾为他付出所有的姐姐。现在,她在青海。与艳芳过着他所不知道的生活。沉年不止一次地想到那天再见到她的情形。她始终躲闪着,不肯告诉他她此刻的生活。所以后来,沉年便不再问她了。很快地,就离开她来到海口。他想辛禾必然有了新的生后,不需要他的插足了。那么,他也要求自己去把她忘记。但那遗忘谈何容易。现在,他看到锦夜所做的一切,就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小镇的破旧房间,辛禾不断忙碌的身影。那些过去,突然变得如此清晰可见。
  锦夜说,沉年,你在想什么呢?
  沉年赶紧把思绪收回。他说,没什么。
  锦夜就说,那么,今天你想吃什么呢?
  就和昨天一样吧。
  好。我马上就去买。
  那天晚上沉年想去酒吧。开始锦夜不同意,但是沉年只是说,他的身体已经没事。晚上也只是去看看。看看是否已经重新开业了。车还没到达酒吧,沉年就远远地看到了酒吧老板。他在门口张望了一阵子,又进去了。后来,沉年一走进酒吧,就听到了员工的抱怨声。他们说,那可怎么办啊?欠了几个月的房租就快到期了。酒吧内没有一个客人。老板一脸忧愁地站在角落,正和几个人说话。他们看到沉年进来,纷纷对他说,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啊?都要关门了,以后就不用来了。
  沉年已经猜到几分。老板看到他,就招手叫他过去。把一个红包给他,说,这是上个月的工资,先给你了。这个月恐怕做不下去了。沉年,你唱歌不错,应该可以去别的酒吧试试。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过来了。
  沉年不再多问。他只是说,好。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和别人说话了。
  沉年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酒吧。他想,明天开始,可以去什么地方呢。之前他亦有问过,那些比较好的酒吧要的都是一些专业歌手。沉年进去,他们一看他的简历就轻蔑地笑,说,校园十佳歌手?他们说,我们这里可不要学生。而小一点的酒吧早已不需要人了。只剩下一些偏僻的规模更小的酒吧,沉年曾去那里临时唱过几天。那里很乱,不时就有醉酒的人打架。有时候还有一些变态者的骚扰,令他毛骨悚然。他不想去。
  在路上,他打电话给锦夜,苦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失业了。
  锦夜沉默了一下,便用玩笑的语气安慰他,没关系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当好好休假吧。当然,在这段日子里,我会抚养你的。
  沉年听完就笑。他说,看来,还真的只能如此了。
  那段日子,沉年每天窝在家里睡觉,或者去网吧。但他又不玩游戏,所以常常浪费一个下午看电影。锦夜在赶她的任务。他便不去找她。这样的时间一直持续着。在一个晚上,沉年提了一袋水果去找锦夜。后来,他再次回想起这个晚上,仍然心有余悸。他事先并不告诉她自己要来,只想给她一个惊喜。他站在她的门前。里面灯亮着。他就轻轻地敲门。他想,若是锦夜打开门,看到自己,会不会觉得很惊讶。她会说,沉年,怎么是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来了?但是他敲了很多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想锦夜是不是已经出去了。他就打她的手机。手机响了很久,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好像手机从什么地方掉下来,就没声音了。
  沉年顿时觉察到一丝不祥。他更用力地拍门,大声地叫着锦夜的名字。后来,隔壁的房东开门出来。看到沉年就高声叫道,吵什么吵?有你这么敲门的吗?门敲坏了你赔啊?还让不让人休息啦。
  中年妇女红着眼,说,你女朋友是不是死在里面啦?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开门。
  阿姨,你不要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啦,中年妇女继续扯着嗓门喊,我都一连好几天没看到她出来过了。难道她在里面不吃不喝两三天啊。
  你是说,她都两三天没出来过了?
  是啊。我骗你干什么?一天到晚亮着灯,就是不见人影。
  沉年越听越怕。他不再跟她多费唇舌了,说,你有没有钥匙?帮忙开一下门。我想进去看看。
  中年妇女抬头看沉年,态度有些暧昧,说,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怎么没有?
  在沉年的坚持下,中年妇女终于把门打开了。一开门,沉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锦夜。地上散着许多纸,还有她的手机。那妇女一阵尖叫,说,是不是出人命啦?沉年去摸锦夜的鼻子,气息犹存。他说,没有。就抱起锦夜,飞快地下楼。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在车上,他抱着锦夜,看到她苍白的脸和飘忽的鼻息,心急如焚。他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想到去看她。之前,又是为什么不主动联系她,只是偶尔几个短信。有时候她不回,也不去在意。他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今天也没来找她,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中年妇女说,她都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沉年越想越怕,只得一次次地催促司机,快点,快点。
  终于到达医院。直奔急诊室。直到医生为锦夜诊断了,沉年才终于安静下来。他一个人等在外面。医院里空气闷热,到处都是酒精的味道。他就坐在椅子上,等待医生的诊断结果。时间慢慢过去。终于医生出来了。医生嘱咐沉年说,以后,你要多注意她的生活作息。她不能再劳累了。还有,要多保持开心的状态。不然的话,体内各种怨气纠结,会冲击到脑神经。长久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各种怨气?沉年不懂,说,是不是很严重?
  是的。她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想必是长期以来过分压抑了许多怨气,导致大脑血管供血阻碍。她又严重贫血,身子又弱。不过,现在她没什么大碍,可以先回去了。但是,要注意定期来复查。这段时间,切忌不可再过分操劳了。
  沉年点头。他说,我一定会注意的。
  锦夜终于醒了。沉年过去握住她的手,说,锦夜,你刚才让我非常担心,知道吗?
  锦夜笑。她的笑软弱无力。她说,真是不巧啊,记得前几天你刚出院,现在我就生病了。以后,谁来养活我们啊。
  别开玩笑了,锦夜。你要记得医生的话,以后,不准再这么辛苦地工作了。
  回来之后,沉年就坚决让锦夜辞掉她原来接的那份插图工作。他用一种不容分说的口气说,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再任性了。
  锦夜说,可是,那份工作可以赚很多钱的。
  钱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总之,你听我的话就是了。知道吗?
  他的神情严肃。锦夜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认真。便不再说话。她有些沮丧,一遍遍地摸着放在桌上的画笔,还有一些刚画好的图纸。
  她说,不然,就先让我接着做完剩下的工作,也不会太多了。我以后,就不接别的工作了。
  沉年终于说,好吧,以后,除了你现在的这份设计工作之外,不准再去接别的工作了。而且,晚上不准熬夜了。
  沉年把医生开的药放在桌上。他说,要记住医生的话,药一定要按时吃。
  锦夜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许多的药丸和白色的粉末。她咽了一下口水,说,可不可以不吃那个药粉啊?我以前一吃那个就会吐——
  ——不可以。一定要吃。
  僵持之后,锦夜终于认输。她说,好吧。
  为了方便照顾锦夜,沉年就帮她退了房子。把她的东西全部搬到自己的宿舍。他说,还好我的房子挺大,我可以打地铺睡。
  那段时间锦夜的身体没有恢复,沉年便要求她一直躺在床上。锦夜说,真是不可思议,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我还叫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怎么现在,我和你的身份就完全相反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沉年说,还不是因为你。以后你别再逞能了,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一定要及时说,知道吗?就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一声不吭。
  但是,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安静啊。所以,就很少去打扰你了。怕你不开心。
  要是你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沉年有些责备地说。
  沉年,你真的很担心我吗?
  当然。
  我还以为,锦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说,我还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呢,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
  怎么会呢?沉年看着她,有些心疼地说。他为自己的粗心而自责。
  后来,锦夜要求在床上继续画插图。她说,沉年,我突然知道接下来要画什么了。赶快把纸和笔给我。
  不行,今天你必须好好休息。沉年命令她。
  没事的。不是已经休息了一整天了吗?你看我,现在也没事了。你就不要瞎操心啦,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感觉,如果你不让我画,我就怕以后想画也画不出来了。我会按时吃药,不会画到很晚的,画完现在这个,我就不画了。
  沉年终于同意。
  画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晚上八点画到十点。锦夜说,工作终于快完成了。就剩一点点了。明天就可以做好了——她也终于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睡得非常安稳。呼吸沉重。
  那个晚上,沉年就睡在地铺。很晚了。渐渐地感觉有些冷。他掖紧了被子。朦胧中听到锦夜在叫他的名字。沉年想睁开眼睛,却一直睁不开。好像双眼被黏住了。锦夜叫了几声便不再说话了。沉年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了。
  再次地,在梦境中,他看到了穆夏。那时候,他们走在初中学校的后山公园。是秋天的季节。落叶满地。穆夏同以前一样,穿着白色的上衣,淡蓝的裙子。裙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她叫他,沉年。然后沉年回过头,他也看到了她。
  接着,他们便说一些好笑的事情。后来他突然问她说,穆夏,你这样不冷吗?都秋天了。
  不冷。她微笑着那样说话,她说,我很喜欢这样的衣服,好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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