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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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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侧眸,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希望她做太子妃吗?为何还要提点她?”
宛湘宁回眸一笑,应道:“不让她去太子宫,难道让她在这里打扰我们吗?”
沈君琰心内一颤,当即也笑了,如春花初绽一般,拥着宛湘宁转身进了寝殿。
翌日清晨,宛湘宁与沈君琰拜别了乾德帝与苏皇后,又去太子宫同宛攸宁说了会子话,便启程离宫,回到了将军府。
沈建勋平安归来,且乾德帝亲自下了诏书为他平反,将军府内自然是一团喜气。齐夫人不顾沈建勋的反对,定要在府内大摆筵席,好好地庆贺一番。沈建勋原本不想如此铺张,但见齐夫人兴致盎然,且心内对她又着实有些愧疚,便也由着她去了。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三十章 将军府夜宴

时下已是腊月,齐夫人定了腊月初六在将军府大宴宾客,以庆沈建勋劫后余生。这几日来,将军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是忙忙碌碌。齐夫人作为当家主母,自然也不得闲,只是她心内欢喜,倒也不觉疲累。
不觉间,已到了腊月初六,各色齐备,焕然一新。将军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点的两条金龙一般。
宴席摆在了大花厅,共摆了五十多席,男宾、女宾以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落地罩相隔。每一席旁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玫瑰宫香。又有点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又有小洋漆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茗茶。
沈建勋上座,齐夫人随其身侧,接受朝中好友的祝贺。
齐夫人本安排宛湘宁居上座,宛湘宁执意不肯,便只在内间的女席中坐了上座。
从前,宛湘宁一向自视甚高,鲜少同这些达官贵人的妻女们交往,后来嫁入将军府后,只想同沈君琰恩恩爱爱地过日子,亦不曾与她们来往。因此,环顾四周,宛湘宁发现竟没有一个相熟的面孔,有的尽是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却始终不晓得她是哪位的人。
瑾芯侍立在宛湘宁身后,为她布菜。自瑾蕙被关入尚方院后,瑾芯便代替取代了她的位子,成为了宛湘宁的近身宫女。瑾芯年岁虽小,却是极温柔聪慧的,宛湘宁对她也是颇为看重。自瑾蕙出事之后,瑾兰便有些郁郁寡欢,做甚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宛湘宁便让她留在锦绣苑内歇息几日,外出时便将瑾芯带在了身边。
宛湘宁面上轻笑,随手用玉箸夹了块胭脂鹅脯,细细地品着,甚是无聊。
原本,齐夫人想让郁青青陪在宛湘宁身边,这样一来,两个一起做个伴,也不会无聊。只是,郁青青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打了个马虎眼便推脱过去了,如今正躲在倚兰馆的后院中练剑,将宛湘宁独自抛在了席上。
见宛湘宁默然不语,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自然也噤了声,这段日子以来,关于琅华公主的传言有许多,有说她骄横跋扈的,也有说她温柔和善的,但都未经证实,她们也不敢妄加揣测,在她面前丝毫不敢随意说话。
瑾芯边为宛湘宁布菜,边微抬眸子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又轻轻附在宛湘宁耳边道:“公主,刑部侍郎崔大人的夫人与姑娘也在这里。”
宛湘宁闻言,微一抬眸,果然见崔浩的正妻刘氏同崔锦若一起坐在席间。
崔锦若本是钦定的太子妃,已被接进宫里住下了,却不想沈贵妃一朝倒台,她的太子妃之梦也就此破灭了。众人嘴上虽不说,却也心知肚明,无不以同情的眼光看她,这也让刘夫人与崔锦若在这席间如坐针毡倍感尴尬。
宛湘宁在一旁冷眼旁观,明知她们的尴尬,却并不开言。
其实对于崔锦若,宛湘宁的态度一向比较模糊,虽不同意让她做太子妃,但心里对她并没有多少敌意。在前世,宛湘宁与崔锦若并没有任何交集,崔锦若也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宛湘宁对于崔府的不满,不过是因为那位在前世娶了宛瑶宁的二公子崔锦荣罢了。至于这位崔锦若,单看相貌仪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不知脾气秉性如何,故而不曾深交。
宛湘宁转念又想,那刑部侍郎崔浩与宛钟宁沆瀣一气,就算这位崔姑娘脾气秉性都好,也是无法深交的,只当是个不认识的人便是了。
女宾席上安安静静的,可外间的男宾却难免有些喧哗。而其中声音最大的,莫过于崔锦若的嫡亲兄长崔锦荣了。众人皆知那崔锦荣乃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在外拈花惹草,从未让崔浩夫妇省过心,先前不过因为崔锦若是钦定的太子妃,众人自不敢多言多语,如今这境地,倒也让不少人生了看热闹的心思。
崔锦若留心听着外间的声响,面上有些赧然,心内暗骂兄长丝毫不为崔府长脸,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讪讪地坐在原处,将臻首低低地垂着。
看到这里,宛湘宁心内终究有些不忍,毕竟崔锦若落入如此境地,内中亦有她的“功劳”,便亲自盛了一小碗冰糖燕窝粥,让瑾芯端了为崔锦若送到跟前去。
瑾芯聪慧,明白了宛湘宁的意思,便端了白玉小碗过去,福身一礼,对崔锦若道:“公主见姑娘一直干坐着,不知是不是府上的菜品不合姑娘的胃口,便让奴婢送来这碗冰糖燕窝粥,清爽香甜,请姑娘用用试试罢。”
崔锦若一怔,倒不曾想宛湘宁会关注自己,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柔声道:“多谢姑娘,”将白玉小碗置于桌上后,又随在瑾芯身后,走到宛湘宁面前,行礼谢了恩。
宛湘宁本不想她过来,但如今来了,也不得不回应几句,便轻轻笑着道:“我看姑娘消瘦了许多,还是该好生将养才是。姻缘之事,自有天定,我相信姑娘定会觅得良缘的。”
崔锦若福身一礼,应道:“谢公主宽慰。”
从前在宫里时,崔锦若隐隐感觉到皇后与琅华公主并不喜欢她,也不愿她嫁给太子为妻。今日要来将军府赴宴,她亦觉得很是尴尬,只是崔浩不愿开罪将军府,定要他们同来,她便依言与母亲、兄长一同来了。如今见琅华公主待她亲厚,比从前和善了许多,她的心里亦好受了许多,再回到母亲身边时,面上已隐隐透出了几分笑意。
少顷,外间传来了一片桌椅挪动之声,然后伴随着请安参拜的声音,宛湘宁有些奇怪,便让瑾芯出去看看。瑾芯依言出去,即可便回转,走到宛湘宁身边,道:“公主,太子、四皇子、三公主同四公主来了,还有清牵饕怖戳恕!�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从未想过,外称府中设宴,皇太子竟带着皇子、公主们亲自登门,这的确是对沈建勋一家的格外恩宠,也让众人不由得欣羡起来。
宛攸宁在外间接受男宾们的参拜之后,便带着弟妹步入了里间。
众位夫人、姑娘齐齐起身,行大礼参拜。
宛攸宁着一身清爽的便服,丝毫没有储君的架子,轻轻笑着让众人免了礼,便带着弟弟妹妹们向宛湘宁走了过来。
宛湘宁起身相迎,笑道:“兄长赏光,将军府荣幸之至。”
宛攸宁笑着应道:“我本想来责骂你几句的,府中设宴,竟不曾想到咱们这些兄弟姐妹吗?”
宛湘宁又笑,道:“怕兄长无暇出宫,便不曾知会,确是妹妹的过失,还请兄长恕罪才是。”
宛攸宁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我去外间了,几位妹妹也就交给你了。”
宛湘宁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宛攸宁带着宛钟宁一起去了。
宛湘宁本就是独占一桌,如今妹妹们来了,自然也好安排,直接让下人们加几把椅子,添几副碗筷,让宛瑶宁、万佳宁与耶律清牵谒纳肀弑闶橇恕�
宛瑶宁依旧温顺和婉,含笑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在一旁坐了。
耶律清牵蛩闹苌ㄊ恿艘槐椋藿跞粢嘣谙洌幸话担窒氲饺缃袼寻芟抡罄矗阋咽腿唬锩家恍Γ谕鹧肀咦恕�
倒是崔锦若,见耶律清牵胩油矗哪谝煌矗杏主隽讼氯ァ�
宛佳宁撒着娇倚在宛湘宁身边,奶声奶气地道:“大姐姐府中设宴,竟不唤佳儿来顽?”
宛湘宁搂着她,笑道:“我何曾不想佳儿来顽,只是担心父皇不放你们出宫罢了。”
宛瑶宁与耶律清牵闹忻靼祝蚪ㄑ幌虿幌舱叛铮羰墙爰硭腿肓斯铮遣攀羌砹恕�
宛佳宁睁大眼睛,在宾客间扫视了几圈,又问道:“大姐姐,怎么不见沈哥哥?”
宛湘宁听了,眸中一黯,自沈君宜回府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虽然他并不明白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但娘亲不在了却是不争的事实,自然也明白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府中下人知晓此事,看他的目光自然也有些不同,沈君宜年纪虽小,却是极其敏感的孩子,将疑问闷在心里,郁结不解,不过几日的工夫便病倒了。
想到这里,宛湘宁低眸看着宛佳宁,轻轻笑道:“君宜身子有些不爽,便在后院歇着,你先用些吃食,过会儿姐姐带你去看他,可好?”宛佳宁听说沈君宜病了,有些心急,却也晓得不可擅自提前离席,便依言用了几口宫女布好的菜品。
大花厅外间,酒过三巡,宾客已然半酣,正在兴头之上。
内间本是寂静无声,但因宛佳宁的出现,气氛也稍稍活跃了一些,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起了话。宛湘宁安静看着,轻轻笑了起来,侧眸与宛瑶宁同耶律清牵灯鹆嘶啊�
少顷,只听外间传来几声喧哗,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撞了进来,一时停不了步,竟直直地撞在了最外面一席的一位锦衣少女身上。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三十一章 瑶儿不想嫁人

那锦衣少女唬了一跳,惊呼了一声,连忙跳起身来,躲在了旁边一位着深紫长衣的妇人身后。养在深闺人的娇贵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禁吓得浑身发抖,再加羞赧,眼眶也微微地泛了红色。
宛湘宁亦是一惊,忙抬眸看了过去,见那男子年纪不大,生的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着一身绛紫色滚边丝缎锦袍,手持酒壶,已然醉的站立不稳,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宛湘宁正欲开言相问,却见崔锦若已离席朝他走了过去,责问道:“这里是女宾席,兄长怎可擅自过来?若是唐突了几位公主,那可如何是好?”
宛湘宁暗忖,原来他便是刑部侍郎崔浩的嫡子崔锦荣,崔锦若的同胞兄长。
崔锦荣却似乎对这位妹妹并不和善,伸手将她猛地向旁边一推,口中含糊不清道:“我要做甚么,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多话?!”
崔锦若本就瘦弱,如今被他用力一推,竟直直向旁边的桌上倒去,一时间杯盘碗筷被扫落满地,再加上桌边夫人、姑娘们的惊呼声,竟是乱作了一团。
崔浩的夫人刘氏见了,心内一急,忙起身对崔锦荣唤道:“我的儿,你要作甚么?”
崔锦荣并不应声,看都不曾向母亲看一眼,摇摇晃晃地朝宛湘宁的方向走了过去。
崔锦若勉力站直身子,见崔锦荣已摇摇晃晃地走了,忙对刘夫人喊道:“娘,你快些拦住他!”
刘夫人一怔,似乎有些胆怯,向前挪了一步,道:“我的儿,这里不比家里,你可不能放肆。”
崔锦荣亦不理会,只笑眯眯地往宛湘宁一桌的方向去了。
宛瑶宁胆子小一些,见他慢慢过来了,便起身躲在了宛湘宁的身后。
倒是宛佳宁与耶律清牵⒉缓ε拢瓜窨春孟芬话悖酥掳蝗坏乜醋拧�
由于府中设宴,沈建勋手下的兵士皆被撤出了府中,撤到城郊的兵营中去了。但家丁仍在,他们听见声响后便一起冲了进来,押住他不许他再动弹。只是,那崔锦荣力气竟是大得很,一甩手、一转身,便将几个家丁掀翻在地。不过幸好,家丁人数众多,最终还是将他制服,紧紧压着跪在了地上。
宛攸宁、宛钟宁与沈建勋、沈君琰父子听见声音,一早便进来了,护在了宛湘宁与宛瑶宁面前。
刑部侍郎崔浩见此情景,气急败坏,快步上前,直接甩了崔锦荣两个耳光,怒斥道:“你这逆子,是想气死为父吗?!”
崔锦荣已醉的神志不清,如今又被这两个耳光打得迷糊了,摇摇晃晃地道:“我不过是见三公主生的好看,想过来同她说几句话罢了。你打我作甚么?!”
宛瑶宁一听,猛地打了个寒颤,又往宛湘宁身后缩了一缩。
宛钟宁听了,回身看了看她,眸中有一丝心疼,又转过身来看着崔锦荣,怒道:“公主也是你随便就能说话的?!如今将这里弄成了这样,公主受惊,你知道这是甚么罪过吗?!”
崔锦荣嘟着嘴,摇头晃脑的,也不知听到他的话了没有,只一味看着宛瑶宁傻笑。
崔浩一见,心内一急,走到宛攸宁面前,扑通跪倒,叩首道:“小儿鲁莽,害公主受惊,臣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降罪!”
宛攸宁眉间一蹙,心内固然生气,但终归是在沈建勋府上,不好做的太让人难堪,便斥责了几句,命崔浩将崔锦荣带回府上,好生教育看管,不得再招惹祸端。
崔浩带着家人,千恩万谢地谢了恩走了。
如此一来,宴席被搅了,众宾客觉得不好就留,便一一告辞离去了。
宛攸宁与宛钟宁亦准备起驾回宫,不想宛瑶宁被吓坏了,抱着宛湘宁不肯撒手,眼泪汪汪地非要在将军府留宿一晚不可。还未见到沈君宜的宛佳宁自然也是哭闹着不肯走,定要宛湘宁同她去见见沈君宜方可。
宛攸宁知晓宛瑶宁对冯昭仪并不算太亲厚,她如今吓成这样,自然需要有人安慰,若是硬带她回宫,反而不好,便应允了让她同宛佳宁在将军府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再派人来接她们回宫。
宛钟宁倒是真的心疼宛瑶宁,柔声宽慰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同宛攸宁一起走了。
待宛攸宁、宛钟宁带着耶律清牵吡耍鹣婺愦磐鹧⑼鸺涯蚓黄鸹亓私跣逶分小F敕蛉酥鸺涯幌蛲蚓送绲暮茫闳醚诀摺⑵抛用谴派蚓艘驳搅私跣逶贰�
自从宫里出来后,沈建勋不放心让沈君宜独自住在偏僻的常青阁,便让齐夫人寻个近些的住所给他。齐夫人本就不厌恶沈君宜,出事之后,反而还有些怜惜他失去了生母,因而对他也是多加照拂,不愿让他小小年纪便独居一个院落,直接将碧坤堂的侧院收拾出来,又拨了几个婆子、丫鬟去伺候他,饮食起居也是日日亲自过问,较之裴满出云,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建勋见了,心内自然欢喜,赞赏她的大度,在心里也对她更添了几分愧疚与敬重。
婆子、丫鬟们带着沈君宜走进锦绣苑时,宛湘宁留心看了看,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小脸也比先前消瘦了一些,便搂着他柔声道:“身子可好些了?怎么看上去瘦了一些?”
沈君宜笑了笑,声音略有些喑哑,道:“嫂嫂放心,有母亲日夜照拂,我好了许多。只是,”他缓缓垂下了眸子,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有时候还会想起我娘……”
宛湘宁低眸看去,见他眸中泪光盈盈,面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心内一痛,道:“你娘如今安好,若她知晓你因为思念他而染疾,你让她如何能放心呢?”
沈君宜重重点了点头,抬眸笑了,道:“嫂嫂说的是,我要好好养好身子,这样才能等到娘亲回来看我,对吗?”
宛湘宁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鼻翼不觉有些泛酸,却仍勉力压住,指着一旁,又笑着道:“你瞧,佳儿专门央着兄长,说要来找你顽,可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沈君宜转头一看,果然见宛佳宁坐在一旁的等着上,两条小腿悬空着荡荡悠悠,面上笑意盈盈,脆生生道:“沈哥哥,你进来竟看不见我呀?”沈君宜一见她,当即便笑了,轻呼了一声跑过去,与她一同顽了起来。
宛湘宁与沈君琰对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心道终究是个孩子,有人陪着一起顽,便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在脑后了。不过,沈君宜终究还在病中,不过嬉笑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乏力了。宛湘宁见了,便哄劝了宛佳宁几句,同丫鬟、婆子们一起哄着两个孩子睡下了。
因有宛瑶宁留宿,沈君琰自当回避,因而,待宛佳宁与沈君宜睡下之后,又交代了几句,他便带着墨染去竹舍歇息去了。
待其他人都散去了,宛湘宁方有闲暇同宛瑶宁说几句话。
烛影摇曳,映在宛瑶宁如玉般的面颊上,更显柔美,如今的宛瑶宁,较之先前那个怯懦的她,更加娇美灵动了几分,不知不觉间,也像个大姑娘了。
宛湘宁微微垂眸,又想起方才崔锦荣那傲慢无耻的模样,心内不由一痛,前世的宛瑶宁竟被嫁给了他,由此可想,当时的宛瑶宁过得是如何的生不如死。想到这里,宛湘宁微眯双眸,不过幸好,还有机会重来一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宛瑶宁陷入那个火坑之中了。
宛湘宁凝眸看着宛瑶宁,柔声道:“心里可还发慌?”
宛瑶宁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不过随意“嗯”了一声,并未过多言语。
宛湘宁只当她惊魂未定,又柔声宽慰了几句,而后又看着她笑道:“瑶儿也长大了,再过一年多便可及笄了。下次回宫时,我与母后说一声,让她好好考量考量,给你选一个品学兼优的驸马,可好?”
谁料宛瑶宁一听,面色竟是大变,慌忙摆手道:“不不,姐姐,我还小,实在是不想嫁人。”
宛湘宁一怔,微微蹙眉,但又见她面色惶急,几乎快要急的落下泪来,心里不由得更是疑惑。
她又转念一想,忽然想起方才在席间,宛瑶宁一直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甚么,看了一会儿,忽又失落地低垂臻首,似乎完全丧失了兴致一般。
宛湘宁暗暗地叹了口气,心内暗忖,看她的模样,似乎还未将朗清从心内放下,这次随宛攸宁来将军府赴宴,未准不是报了一丝希望,希望能在席间再见朗清一面。只是,朗清身为出家人,自然不会来赴此俗人之宴,倒是让她失望了。
宛瑶宁微微抬眸,见宛湘宁满面沉思之状,不知为何,心内竟有一丝慌乱,惶急道:“我…我不是有意违逆长姐之意的。我……我只是……只是不想如此早的嫁人罢了。”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三十二章 木兰白玉簪

宛湘宁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轻声道:“罢了,你年纪还小,说这些确实早了一些,”说罢,她微微侧眸,见宛瑶宁面色略放松了些,心内确实一沉,忖了一会儿,又柔声道:“姐姐只盼着将来你能得一良人,伴你终老,免你受些苦楚。”
宛瑶宁听了,眼眶微微一红,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终究未将话说出口,抬眸看了看宛湘宁,又将臻首地垂下去,许久未曾开言。
宛湘宁见了,知她今夜不会讲话对自己明说了,便也不再多言,让宫女们服侍她安歇了。
而她自己,却靠坐在锦榻之上,忧心忡忡地思忖了许久,终也未能得出甚么结论。
翌日,刚刚用过早膳,宛攸宁便派了宫人来接宛瑶宁与宛佳宁回宫。
宛佳宁自然是舍不得沈君宜的,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再佯装大人的模样,对服侍他的丫鬟、婆子们嘱咐了几句,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上了车。
宛湘宁在一旁看了,心内暗暗发笑,面上也透出了一丝笑意。
在一转眸,宛湘宁又见宛瑶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她的手道:“瑶儿,人生在世,总有些无可奈何之事,莫要为这些事情而忧心,佛祖不会亏待了谁的。再过两年,姐姐会与父皇、母后为你议一门好亲事,你会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的。”
宛瑶宁轻咬下唇,重重握了握宛湘宁的手,苦笑道:“谢谢姐姐。”说罢,她也不再多言,转身扶着宫女的手上了马车,同早已等在马车上的宛佳宁坐在了一起。
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宛湘宁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低地垂下了眸子。
沈君琰在一旁见了,往她身边凑了凑,轻轻问了句:“怎么了?三公主还是惊魂未定吗?”
宛湘宁轻轻摇了摇头,道:“并非昨日之事。”
沈君琰问道:“那是何事?”
宛湘宁看着他笑了笑,并未回答,只道:“过些日子我要入宫一趟,同母后谈谈为瑶儿议亲之事了。”
沈君琰微微蹙眉,问道:“三公主尚年少,此事也不需太过着急罢。”说罢,他又低眸忖了一忖,又道:“二公主还未议亲,便给三公主议亲,只怕不合礼数罢。”
二公主?
宛湘宁蹙着秀眉想了想,宛俪宁从前便不受恩宠,也并未如自己与宛瑶宁那般担过月女之责,若是从前,尚有沈贵妃为她绸缪打算,可如今沈贵妃被打入了冷宫,连带她也被父皇责难,只怕是觅不到甚么好姻缘了。现在想一想,宛俪宁虽是蛮横张扬,却也从未做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她们姐妹的事情,见她落得如此境地,她的心内竟也升起了一丝不忍。
想到这里,宛湘宁转身向齐夫人走了过去,扶着她的手臂缓缓走进府中,边行边道:“先前在万佛寺时曾与母亲提过为瑶儿议亲之事,不知母亲是否留意过了?”
齐夫人微微笑了笑,应道:“不瞒你说,我同一些闺中旧友们相聚之时,也听她们谈起过三公主。三公主温柔和婉、气质贤淑,众位夫人皆道若能得三公主下嫁,便是天大的福分了,”说罢,她面上微微透出一丝难色,“只是,如今宫内尚有二公主……”
宛湘宁一听,心下明了,若宛俪宁尚待字闺中,只怕是无人敢求娶宛瑶宁的。
齐夫人侧眸见了她的脸色,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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