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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娘驯渣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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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精魂
却说沈荆这几日忙着集英会的事,他身边有才的好友甚多,或者可以说幕客,都是由沈荆掏钱养着。这沈荆在别的上面吝啬,在这上面却是向来不吝的。那大文豪他花千金都肯请。每年还要抽出时间跟这些文人名士参加追蝶会。咏春吟诗。而这次评选自然也由沈荆出钱承办,有名望的名士才子评选。
沈荆跟这些好友聚了几次会,吃了几次酒,又会面了青州府当地的几位名士。人人都免不了夸他少年英才,灵秀俊杰。
这天回到养闲堂,沈荆有些子无趣,暗思这些名士固有才,但大多都是没貌的。未免有些憾处。到底沈荆才弱冠之年,二十岁,年纪尚轻,在这外貌上难免更注重一些。喜欢以有美之人为友。想到这儿,难免又想起上次遇见的那位少年,思量他的容貌比他还要胜几分,又有才气,青州府这两天关于他的传闻也越来越多,有说他是仙人下凡的,有说他见识宽广,定是游历过五湖四海,见过不少奇闻轶事的,有说他年纪轻轻,定得了高人指点,有什么奇遇,不一而足。
沈荆越听这些传闻,那想要与之结交的心便越是热切。人生得一知己难求。这沈荆一腔衷肠,暗思与他相交,自己也可长不少见识,这倒比靠读书求知来的强。恨不能立时见了。真是愿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
沈荆就坐在间精致书房里痴痴的想那少年,屋内几束花枝,几副画,书卷累累,他一边痴想,以至手中的书都没看进去半个字。想了半刻,索性拿来纸笔,赋了首词:
潇洒少年郎,是丰姿,意气扬。风。流记得娇模样,心悚企抑,何时敢忘。怨天公付我男儿相,细思量,此身速变,下嫁凤求凰。
写完自己把赏了一会儿,吟唱了半刻,突然红了脸,觉得自己这诗做的着实混帐。他是男子,他亦是男子,他想他做什么?难不成真个的嫁了他?岂有天理!一时又着了恼,将那诗撕的粉碎,扔到了纸篓里。
起身欲待睡去,可又一时睡不着,听着门外竹林飒飒响动声越觉心烦,辗转反侧,心思不如下一道名帖与他,好来相见。以他的身份,不怕他不来。但又思,这少年并非是青州的名士,连他师出何人都不知,更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这帖子要下与何处?又想来,那知府既见了他,定有他的案底,去探访一番定也能探访清楚他的身份。如此才好相见。
沈荆想到此,事不宜迟,刚要叫人去查他的身份,又想,自己无事,倒不如亲自前去探访一番,省的小厮跑腿慢,他还要等。
想到便去做,趁着这午后的时间,沈荆也不嫌热,也不做休憩,叫了小厮就出了门,但先去的是大悲庵,自那一只球,其他的画他还不曾实际的见过。但传闻甚多。此番看一看方好。
到大悲庵下了车,此处比着青州的主街道要阴凉的多,说来提一句,大弦的绿化工作做的相当不错,街两旁不是杨树就是槐树。这大悲庵这儿更多的是杨树,很避风沙。
自这三副画出来,每天过来看的人都何其多,即便到了这晌午,也有人来看,画周围围了几重人。
待沈荆下车看到这时候也这么多人时,着实惊了惊,那天那个球,他承认他的画法玄妙,不知如何创造出来的竟如实物一般的效果,他固然震惊他的画技,惊叹他的画法技巧,但那天,他更倾慕的还是他的美貌。
但今天,沈荆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了。
当小厮将人群拨开,给他家公子开出一条道路,当沈荆站到人群的前方,当时惊怔在地。
如果最近耳边甚嚣尘上的传言,他只当是夸大其词,付之一笑的话,他今日站在这画前,却半分不再觉得是传言!
这哪里是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少年已将画跟实物融为一体了!神笔马良也未必有如此才技!
若非是大师,如何能达到殊途同归、返璞归真的境界?!画什么,就是什么,看什么,就能画出来什么,万事万物都可画,都在心中,都在笔下,不讲水墨画的任何意境,不讲任何技巧,乃至都不走心,只好似将原物原封不动照搬下来,如此粗暴直接又如此逼真至此!
沈荆从未见过这种画,没有任何意蕴,没有任何留得人探索的余地,更没有水墨画回味无穷看不尽思不尽的感觉。但这少年的画,竟能摒除这之中的全部东西!波澜壮阔!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这仿若不是升华的艺术,就是将实物搬过来,太粗暴但太冲击人了!你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震惊,只能绞尽脑汁的想这画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竟高深至此!如果别的人比赛画法、画的构思、画技、画工的话,那这少年任何一项都没有比,而是在开创一项画法!别人都是模仿者学习者,而他是开创者,是鼻祖,不是天纵奇才是什么?!
沈荆看完第一副悬崖的画,那悬崖之下竟是看不到底,让人有晕炫之感,沈荆收回探过去的头来,又莫其明的笑了笑,暗思这少年看起来镇定,倒有此恶趣味,他这在街上画一道跟真的一般的悬崖,谁还敢走来!那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想到此,又轻轻动了一下。微笑的摇了摇头。
踱步走到第二副海市蜃楼的画之前,看的第一眼,沈荆脸色微微变,顿时将从第一副画思考出来的理论推翻,这少年不是在原封不动的照搬,而是有何其恢宏广阔的想象力!
如此高的高楼矗立云端,大弦朝最高的九重楼也不过九丈九尺,共有九层,而这楼层竟然有六十多层!这样的房子要是不塌岂不怪哉?!还有这天上飞的白色大鸟,既没有羽毛也不是仙鹤,却能翔于仙境?!不展翅膀它靠什么飞翔?!以及这飘扬的红色旗子却与出征之时的战旗有些类似,莫非天上和人间一般,也有国有家么?!这长方体一样的物件又是什么东西,为甚里边还坐着人?这么个封闭的东西,不怕憋闷吗?……这少年脑子里竟装着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让人看不透猜不着又暗暗觉得古怪好笑,正是以平常辨识不得,就不得不信这是仙境,而这仙境之中竟是另一个世界!没有一样与人间类同,却又好似有类同之处,这类同之处又说不清楚在哪里,让人观之无穷,思之无穷,又觉古怪至极,感慨万千,如何能说没有意境?!只能说天才的思维跟人的思维不同罢了!何其壮观!
而沈荆走到第三副画之前,这一刻,他和听到的所有传言一样,也不得不怀疑那少年真正是仙人了,若非他亲身历过,亲眼见过,如何能将仙境和地狱画的历历在目,丝毫不若虚假?这十八层地狱,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境地狱,蒸笼地狱,铜住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这少年只画了九层,层层相接,一层比一层恐怖,却是这般警示世人!沈荆向来是不信这些的,他以为,此生不可得的,来生也得不到,此生抢不去的,来世也抢不去,此生不是你的,来世更不是你的。所以这一世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该要争夺的还是要争夺,但此时看这画面却难免头皮发麻,这在那些不曾见过的人身上仿若启开了一道大门,得已窥见仙境和地狱之面目。尤其对于没见识的人来说,更是唬人!却也未免没有引人向善的意味在里面。沈荆蹙着眉思索了一阵。
他三副画观毕,心中更是大喜,暗道那少年果是个有才有貌之人,虽只见了一面,这沈荆自觉得意气已千秋矣。
便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直奔衙门而去,此时正午后,路上稀稀疏疏的人,马车如风一般疾奔,快到了衙门,这一时,衙门甚是寂然。
沈荆的小厮通报了名之后,差人匆匆忙忙的去通传了,须臾之后,知府大人便亲出门来迎接。
两人客套了一阵,沈荆被请进堂中吃茶,这沈荆坐下后,也不喜跟这知府废话,吃了一盏茶就切入主题:“你也知晓,我是个极爱交友之人,自我来了这青州,青州的名士大致也都见过了,只一直不能畅心。”
“哦?这是为何?难道是青州的名士才不符实?让小候爷失望了?”这知府紧张了,担心这小候爷在他这儿不快。
“非也。青州名士固有子羽之才却无潘安之貌,实为憾矣。”
“下官惭愧,青州地境比不得京都繁华,难寻似小侯爷这般有才有貌、世难出其二的俊秀人物来,只若小候爷需要,下官定动用青州所有力量,为小候爷网罗才美俱佳之人。直到小候爷满意为止。”
沈荆微笑摇头:“这又不是公事,我如何敢动用整个青州的力量,岂非劳民伤财?我倒听说了一个人物,才美俱备,知府定是知道此人的。”
“敢请告知。”
“近日的传言想必知府也听说了,人都说在大悲庵那儿画十八层地狱像的那少年是仙人出世,好友也不止跟我提过一次,说的千般好万般好,我便也起了拜访心思,只一不知他姓甚名谁,二不知他家住何处,倒听闻说前几日府尹怜他才气,请了他吃酒?”
这府尹奇怪,这沈荆不是早就识得此人吗?不对,不是早就相中了此人吗?那天还请他帮忙哩?难道到现在还不知名姓?真古怪矣。或者是他不知道那大悲庵画画的那人跟那天衙门犯案的人是同一个人?
便奇怪道:“小候爷不知?这画画的少年小侯爷是见过的!”
沈荆故作茫然:“哦?如何说?”
“那天侯爷到衙门里帮的那少年就是大悲庵画画的那少年,就是半旬前晌午的时候!小侯爷可还记得?”
沈荆故想了一会儿,作恍然大悟:“原是他,说来我跟他也只有一面之交,他的情况我都不知,但那日跟你说的也不是虚话,虽是一面,但仿若前世见过,心已做知己之交也。”
用一句诗讲述就是:这牵情,三生石上旧精魂。
徐知府听到此处,对他的来意也都尽知了,为了讨好他,自然详之又详的跟沈荆讲述他所知道的计软的一切信息。
“这少年,跟小侯爷一样,手头也还经着商,前日里西街那处瓦子就叫他给买了去,这里边儿我还帮了他个不小的忙哩!”
沈荆听到此处,更觉浑身舒畅:“这倒有意思,不但在诗文上可交,在商场上也可称兄道弟了!”
这府尹只觉古怪,这沈荆到底是知这少年是女人还是不知,到底是要谋她还是不知道要跟她交友?为甚说兄弟?
便试探的道:“的确有意思,区区蛾眉却能与男儿争衡,博领青衫,实乃千古未闻之奇事!便是我看也要叹极了!”
沈荆面容一僵,抬眉疑惑道:“你说什么?蛾眉?”
“小侯爷不知吗?这少年实是个女子,都嫁人了,嫁给的是咱青州有名的地痞无赖,人都叫癞子!说来她这丈夫出身可够差的,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主人家让他杀人他就杀人,让他跑腿他就跑腿,连份儿户籍都没有,但他那狠劲儿,也吓得这青州的平民没一个敢惹他的,也就是近几年他才混得好些!手底下跟了几个盗匪,他自己出去一趟也能挣不少钱回来。更是娶了个三街六巷人人艳羡的媳妇回家,也不知道在哪儿踩到狗屎了!不怪小侯爷注意到她,这临近街巷哪个闲了不谈她的?还有那狂荡书生借着那《述异记》里伯玉的话称说:我生平若娶得这样个标致妇人,由你泼天的功名富贵要他什么!吾一生心满意足矣!再这么下去,又加上她参加了这集英会,不出多久,她名满青州不远矣!”
好似云雾迷蒙中一道晴天霹雳,劈的沈荆久久缓不过神来。女子?有夫之妇?!
表情震惊之处,一青一白变换快速,心中溢满忧懑不悦,他本是竭诚往谒,以求明珠,却不想是一鱼目耳!名满青州?除了烟花和有志气之妇人哪个女子敢名满九州之中一州的?!如此不守节之妇人如何可交?!
好似一腔热血顿被一瓢冰雪水给泼了,沈荆失望之处,真是又屈又恼。又无处可诉。
这少年单是女子,他或还有心叹她是个千古奇女子,喜之不尽,但却是个妇人,那恼处,便如江水滚滚,如何都忍不得,更如腐儒一般把脑子里的条条框框伦理纲常都给演了一遍,恨不能把女诫女训等书都砸到那女人脸上!
她既假扮作男人便罢,却是有夫之妇,偏又出来作甚!勾勾搭搭的,莫非不但要祸害天下之女人,还要祸害天下之男人!女诫她读了多少,伦理纲常知晓多少?!果然是市井无知之人,如此女子,不好好坐于闺房绣花缝布,倒似那男人一般,不但与市井浊人同流合污,还不自知其明,妄图跻身文人名士之列,真可笑也!怪不得画那千奇百怪的画来,原就是个千奇百怪的人!还妄想赢得他集英会的名次,更为可笑!
说来他这恼也真个古怪,无所谓也无个由头,但沈荆就是沈荆,脑子中激烈了一阵也就渐风轻云淡了,毕竟枉费了他一段心机,不恼怒是假的,但恼怒过后,沈荆也想来,她虽有错,也让他气不过,但说来,她竟什么都不知的,虽然这更为可气。这沈荆平了平气,就变成和颜善笑,美口善言的模样,突然起身笑说:“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一急事忘了处理,就不搅扰府尹了,先行告辞。”
这府尹见他顾盼多情,语言常笑,又端的好个风。流貌,心中竟是恋恋不舍,挽留再三沈荆方辞去了。
☆、君子之有道
而十五中秋很快就到了,赛诗词的由下属将墙上的诗词都抄录下来,统一拿回去评选观看。
而赛画的,若是普通的山水画本就用的是纸画,也是统一拿回去评选观看。
只有这壁画是要人出来评看的。
这也不拘什么,这集英会采用的形式跟那科举差不多,待评选出来也会统一在外面放榜。类似乡榜。除了第一名有千金的奖励,前十名的都会被邀去参加沈荆设的食野宴。能参加这个宴会是有莫大荣耀的,因为沈荆在这山东的名气可谓极大。就好比当年司马相如靠的就是词赋得以结交上流社会,与沈荆相交,就好比跨进了上流交际圈子,意味着你的仕途即将有指望,你的人生可能平步青云。这些子书生不趋之若鹜才怪。
说来计软对这些也不知情,也没兴趣,画完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放榜,暗想自己只要进前十名即可,能参加那个食野宴,就意味着她可以见到沈荆,至于如何打动他,如何让他同意自己住进养闲堂,还要斟酌。
另外一边,计软也忙的焦头烂额,那天得青州知府撮合,那瓦子她得以以原来的三分之二价格买了下来。这两天她一直在装修。瓦子的外观样式她没有做变化,但瓦舍内部的勾栏剧场,她按自己的设计理念重新做了装修。原来只有一个出的门她改成了两个,观众席她提供了更多的独立空间。摆放了桌子,可以吃茶、吃瓜果零食,内部的环境也更加干净、优雅、舒适。墙壁也不是枯燥无味的颜色,而是粉刷过的,温馨的暖色调。
但最重要的还是剧本,戏剧,挖名角和培养名角,戏唱好了,才能引来顾客。
计软已能在脑子里设一个蓝图,她也感到自己的野心膨胀的越来越大,等勾栏院办好了,她希望在这周围发展成一片综合性的娱乐场所,茶肆、酒肆、吃食都可带动一起发展。
但这还只是蓝图,她现在本金和实力都不够,还是一步步扎稳脚跟为妥。步步为营。
而现下的一个显著问题是名角,名角,计软本以为只要有钱就能够聘来,但不想,那些名角却看不上她的瓦舍,不肯离开原来的地方。这处勾栏院本来也有原来留下的戏班,但一是这班底名气不十分足。二是缺少台柱。
倒不是他们的唱功有多差,计软思来,一是没有顶尖极有貌唱功又好的人物,二是没有一部好戏打响他们的名声。
计软一边让懂戏的去市场上瞧着,但凡有在市场上反响效果极热烈的话本都可买过来改编成戏本,还有极力邀请有名望的戏剧大家动动金口金笔,给这处勾栏院宣传宣传或是为他们写一两本戏,另外计软自己也按照对元明时期戏剧的记忆写一篇戏剧。同时又在人市上瞄紧有貌又好声调的优伶。一旦碰上中意的,就买回来。 可着那人贩子带了许多人来瞅,又去人市上瞧,也没挑中满意的。
***
沈荆站在铜熏炉前,神情闲闲的,拨弄着熏香,一身华丽的越罗衫袂,红腰带上缀着块玉刻麒麟,腰间还坠着个锦香囊。香炉里的烟气缭绕,整个人如在云端。
蒋奇在他一旁竹席上而坐,看炉前香茶滚动,门外竹风习习,吹的这屋内沁凉,提起壁画一事:“说起壁画,那姓计的少年倒是个奇才,众兄都说他那画实在壮观,观之震惊,有大家风范,均推他为第一,只不知你的意思?”
其他的名次都已裁决了,只留这壁画的第一名还未定。
沈荆手顿了一下:“等着我定?”
这不是废话吗?你出的钱你不定哪个敢定?其他的你都同意了不就单留这个没吭声?
蒋奇也不说话,将两个杯子清洗了一遍,放到几上,又把滚了的茶壶给拎了起来。倾满两杯。其意不言而明。
沈荆转身踱步,坐了下来,拾起一盏茶放到手中,似笑非笑:“众人都要问我的意思?”
蒋奇睨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沈荆对着热茶吹了口气,白烟中其面白皙,其唇妍色,如涂膏脂,美的着实惊心动魄,顿了一下道:“这画倒罢,我不予置评,那作画之人,却实是没资格参加集英会的,若此人都能扬名,那天下岂不乱了秩序?没了纲常?原按我的意思是将他的名字剔除……”
蒋奇顿急了:“你让人张贴告示之时不是说任何人都可参加吗?如何现在又变成没有资格了?你向来也不是拘这些条条框框的……”
“正因为此,我也思虑过了,怕你们不服,便不剔除他的名字了,把他的名字放到第十一吧,我实不想在我的食野宴上看到此人丑态。”沈荆抬了抬青葱玉般的手,不羁的道。
十一?为何落后这么多?蒋奇惊了,连食野宴都参加不了?
“沈荆,这不公平,也不是你对待文人的方式!你与这少年难道有仇怨不成?还是你瞧不上他的画?那日我瞧你不是也甚为倾慕他么?如何现在又口出恶言……”
沈荆将茶盏放下,抬起头来瞧向蒋奇,虽皱着眉头,但仍是转侧绮靡,顾盼便妍:“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此人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欺人,非为君子,画作虽为上流,然人品乃是下流,我集英会要选出的定然是人品才品皆不群之人,非是袖手旁观之客。以我沈荆之心性,此生不复相见我方觉干净,让他入食野宴,实是污我之眼,你可明白我心?”
一个有夫之妇?这是男子施展之地,非妇人可染指。况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她若有了名次,不为天下笑吗?
话说到这地步,蒋奇实是不明白的,如何这少年就人品下流了?让沈荆厌恶至此?又让他说出这般批驳之语?
便道:“人品虽有尊卑之分,然由我观之,仅一面也定不了一人品性,弟何下此断论?如弟不顾画作,仅以对人的好恶来定名次,恕兄直言,弟好客虽可颦美于孟尝君,但胸怀实不及也。”
沈荆不语,神情很是随意。随意置评。当知道作这画的人是个有夫之妇,他一不可思议,二无法理解,三心生嫌恶。如此妇人,不恪守妇道,当为天下所唾弃,却堂而皇之借着他集英会之名名满一州,他沈荆岂不是被利用了?成了助纣为虐的那颗棋子?他不屑与一妇人计较,然也不允许她在他这里为所欲为。
“兄要再言,弟只得把她的名字剔除集英会之列了!”
蒋奇一呆,骤生了一口闷气,对沈荆的决意实难苟同。但毕竟集英会沈荆是占主导权,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他原不过一贫寒书生,虽有愤懑,气了半刻,也只得唯唯矣。
☆、食野宴出头
再说赵大赖这时候已至了河南滑县,赵大赖去江南买了三千两的货物回家,不想正逢上这时候河南、山东大旱,赤地千里,田蚕荒芜不收,棉花布价一时踊贵,每匹布帛加三利息,各处乡贩都打着银两远接,在滑县一带的马头迎着客货而买。
赵大赖也是混了多年的,不是个没有眼光的,见如今加三利息,又便宜了钞关纳税,就是拿到家发卖也不过如此。还省了卖时的劳力费。加上半年多未见,心里对娇妻的思念过甚,恨不能让人儿立时飞到眼前,赵大赖仅思考了一会儿,就决定将货物卖出去,有心全卖掉了自己好轻车减从,快些奔回家。又担心计软怪罪,干脆在滑县卖了两千两的货物,仍剩了一千两货物好运回家。
趁着伙计在马头跟人银钱货物交讫,赵大赖离了马头,到附近的茶肆吃茶,叫了大碗茶,又见附近卖烧饼和牛肉的,叫来了一大盘子牛肉,一摞烧饼。真是饥食渴饮。
吃完欲待晚上就宿在这城里。
傍晚跟伙计便收拾停当拿了银票进了城,但见城上旗幡招展,挂着告示四张。
那伙计一边走一边问赵大赖道:“这是做什么?怎的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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