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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娘驯渣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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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到了家,这种震惊才慢慢回笼,计软心里多思,嘴上便无话,沉默寡言的到灶房做了饭,灶房并没有什么瓜果鲜蔬,肉倒是不少,均是昨天剩的没做的,有猪肉牛肉,计软看了看,卤了块牛肉,又扒拉出来点粉条做了个白菜猪肉炖粉条,又泡了木耳做了个凉菜,最后烧了稀饭炕了馍,每一样的量都做得很足,不怪计软要做这么多,她看中午的时候赵大赖压根没吃什么,就吃酒了,菜也只夹了几筷子,她若不多做些,怕他吃不饱要生闲气。那般遭殃的就是她。
端了饭菜进屋的时候,赵大赖正鞋也不脱在床上躺着,屋里暗沉沉的,计软点了灯盏,叫了他吃饭,赵大赖道:“你端过来与我吃!”
计软只得挪了桌子到床前,把饭碗递予他,见他围了床被在身上,坐在床边,计软定睛一看,瞧见他满眼血丝,神色微靡,似是极疲累的样儿。心道这厮昨夜一夜精神抖擞,今天又比她起的早,不疲累才怪。
但见他胃口却是出奇的好,卤牛肉他一个人全包了,计软本还想着若是剩了也可做明天早饭,白菜猪肉炖粉条大部分被包了,倒是那木耳,一筷子都没动。
吃完,赵大赖直接用手抹了嘴道:“你端下去吧,明天还做这些。”
计软踌躇了下,还是递了块手绢与他,赵大赖接过擦了擦。就把那手绢扔到了桌子上。
计软端了脏饭碗都洗刷了,不想回屋,又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了,洗完又洗了赵大赖堆积的几件脏臭衣服,直到天色黑尽,才进了屋。
而这时,赵大赖已躺在床上鼾声如雷了,虽然没洗漱就睡了,但睡了总比醒着的好。
计软也只得洗漱了,忍着惊雷般的鼾声,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计软是在被骚扰中醒来的,看官试想,赵大赖这般一个粗莽汉子,荷尔蒙分泌旺盛,加之睡了一场好觉正是神清气爽,美人在旁,他又不是柳下惠,焉又不碰的道理?
计软睁开惺忪的双眼,一把抓着他乱动的糙手,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决,抬了头看他:“我受不得,你饶了我。”
赵大赖眉皱了皱,瞧着她。
计软眼神毫不躲避,眼里是明显的拒绝意思。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计软眼里是毫无妥协余地。碰了她一下又被她抓住另一只手。
赵大赖很是烦躁,他可正兴起,还支着呢!兴致一败便怒从胆边生:“你当你是谁?爷能娶了你就能立刻休了你,外头等着爷的排成队呢!你这妇人休要不识好歹!”
计软眉心微揪,唇角讥讽道:“我自然清楚,只是我不愿,你强迫于我,有何意思?”
若按往常,赵大赖早起身离去或一巴掌呼过去了,但今日竟耐心非常,皱了皱眉道:“那你要怎的才愿意?”
怎么都不愿意,计软心说,可看着赵大赖的眼色,若她此句说了,他定会二话不说就离去,找别的女人,这虽没什么,但计软心知,此刻她对赵大赖来说是可无可有的,就是一个摆设的物件儿,若是她刚嫁过来就发展成这种冷淡的关系,只怕她的日子不好过,甚至是难熬,况这男人一旦在外面惹了什么病再回来,再碰她,就是更糟。所以短期内她得跟他发展好关系,保障生活安稳,再谋后事。
有了计较,计软道:“若要我愿意,你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去书馆里给我买几本书过来,奇闻异志,话本均可。”
她已想好了,这个世界虽不需读书的女子,但她学习总是没错的。
赵大赖一听,骂道:“你这妇人,整这等弯弯绕绕,若是想要这些东西,直接说予我,便给你买一百本也成,却拿此等要紧的事消遣你官人!也就你官人今早上心情好,容了你了!”
话毕,便抱住了计软。卸衣解带。云雨翻卷。只见:这个气喘声嘶,却似牛齁柳影;那一个言娇语涩,浑如莺啭花间。这里猛虎下山,那处涧水流深,这头花/枪猛捣,那头剑/鞘紧收,一个菩提水喷个不停,一个纤纤巧云净纳其中……真个是快活道场,极乐世界。
☆、家鸡胜野鸡
很快,就到三日的回门了,这天一早,计软便心喜喜的起来,又是梳妆,又是洗漱,之前还未觉,可能真的是这具身体的血缘关系,加之来到这世界几个月的相处,对计氏很有了依赖之情,一想到回家便打心眼里欢喜,跟前世一个样。
赵大赖躺在床上,抬了抬眼皮子瞧了她忙碌,看了一会儿又阖上了眼睑。计软也不管他,反正时辰还早,经过这几日,她也摸清了点赵大赖的脾性,他喜欢时,便对你甜言蜜语,说什么都答应你;他不喜时,便能一整天臭着脸,跟凶神似的;若他极烦躁了,谁再没脸色的撞上枪眼,做出祸事也不奇怪。
摸通了这脾性后,计软自不去惹他,只是顺毛捋,说话也只拣些好听的,她向来对人情之事敏感,他人有稍微的情绪变化她都察得出来,因此应付赵大赖不在话下,甚至不过两三日,两人还培养出来了许多默契。
计软在厨房煮了八宝粥,又弄了一些小菜,两人简单的吃了些。
赵大赖一边夹菜一边以浑厚的声音道:“你回门竟要七日,也忒长了些。”
此处与汉朝风俗不同,女子归宁时是要在婆家住上三日,只计生新逝,日期便延为七日。
计软心里为回家高兴,便更拣些好听话说与他:“这是古礼不可废,但我会想你的。”
赵大赖一听,便似涌了一股热流进了胸腔,心中一激便凑了脸朝计软朱唇上爱亲了一口道:“我的乖乖,瞧你平日不声不响的,一说起话来怎的这般疼人?”
对于第一次见面就叫你心尖的人,计软自当他的话是放屁,微微扬眉道:“不必哄我,我不会说话,更不似那等巧嘴儿了的能把人说得找不着南北,我说得自都是实话。”
赵大赖听此言,心更是熨烫。哪里还辨什么真假?况计软这种表面瞧着冷,寡言少语的人往往一说起话来,别人容易信她,大概便是此种性格具备的欺骗性。赵大赖听了话,又见她一板一眼的,心中更涌出股热流来,二话不说便起身解了自己腰间系的松绿汗巾子,递予计软:“软娘,若你想我时便看看这块汗巾子,也可缓些相思,也不过七天,时间一到,我立就去接你。把你的汗斤子也解下来与我,若我念你时也可瞧瞧。”
计软无奈,话已出口,也只好解了汗巾子与他,又系上他那块松绿的大汗巾子。
两个又再吃了些饭食,便出得门,只是赵大赖瞧着,今日的胃口竟比往日小了许多。
回计家的路上,赵大赖买了烧鸡烤鸭酱鹅,锦锻布匹等,他一向不在钱财方面抠门,或者说,赵大赖向是个花钱挥霍的主儿。按说他为奴前生活困窘,该节约才对,也不知怎养成的习气。但见礼物装了满满的一车厢,赵大赖让人在后面拉着,他们前面又坐了一辆马车回计家,只听轱辘声响,车便上路了。
到计家已是中午时分,但这么大摇大摆、装潢华丽的马车在杏花村是招致了不少艳羡的目光,赵大赖自是受用。
待到了计家,赵大赖见了计氏,更是一口接一口亲娘的叫,把礼物一件一件的往下拿,饶是计氏本不喜赵大赖,那嘴也是笑着没合住。况今日乃是计氏第一次亲眼见赵大赖,这么一瞧,已对他大为改观,他生的威猛,长相端正,不是那等猥琐的,却是个魁梧相,行起事来又有礼有矩,让人挑不出错处,又一心的说好话与你听,再加上自己的女儿面容并无悲戚,还时不时的帮他说好话,一日的相处下来,使计氏暗地里喜欢上了七八分,觉得传言果然是传言,三人成虎,信不得的。
吃了饭,计氏又包了许多回礼放到车上,几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在日落之前,赵大赖要回去了,计软在门口送别他,赵大赖委了她十两银子道:“想吃什么自去买,别委屈自己。”
计软点头谢了他。
赵大赖见她并无眷恋之色,面上平静的一丝波纹都没有,不似荣哥儿每送自己走眼里都是泪光盈盈的,心里一烦,猛虎了脸斥道:“你牢记你的身份,这六七日老实呆在屋子里,莫要出来晃荡!若让老子知道你勾搭小白脸,第一个砍了他,再砍了你!你须知老子干得出来!”
计软已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这会儿是见怪不怪,不慌不忙的回道:“我既嫁了你,便会恪守妇道,不会作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来。”
赵大赖听了此言,气才略平些。
又变成笑脸,疼惜的捏了捏她的脸道:“我的乖乖,瞧你这面冷色厉的,我恨不能此刻弄了你,撕破你这层面皮来。你怎的这般惹人?你官人都要走了,你倒说些好话疼一疼你官人?”
计软面皮子一红,这当真是白日宣yin了,道:“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
见赵大赖面上已有不悦之色,计软顿了顿,才道:“你路上小心。灶房里有现成的吃食,你热一热便能吃。不要总去外面吃饭,总归是不干净,别吃坏了肚子。”
赵大赖这才笑了笑,勉强作罢,又看了她一眼上了车往回走了,只刚回了青州府,便又召来一群小厮,让他们去计家暗地里看着,一是保护这娘俩儿的安全,二是有什么不妥之事便报予他。
看官道赵大赖这是为何?如那《临江仙》有言:有钱莫弃糟糠妻,贫时患难相依。何须翠绕共珠围?得饱家常饭,冲寒粗布衣。休羡艳姬颜色美,防闲费尽心机。得些闲空便私归。那肯团团转?只会贴天飞。
赵大赖见多了事,深知这个道理,好容易瞧着计软是个正派又知书达理的女人,但问题是她颜色美,他自要费些心机看着,只瞧她是不是个正经八摆,矜持不苟的女人。若是,他自疼惜她一辈子,若不是,他就砍杀了她!
☆、引麻烦上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计软在家里的前三日都是平平静静的,每天跟计氏说说话,摘摘青菜,讨论讨论针指,还把赵大赖与她的十两银子拿了出来,硬逼着计氏买了个丫头照顾她,日子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直到第四天,那小丫头过来道曲家的公子曲进才过来了,说是她家的亲戚。
两家相交,倒是亲戚关系,只是今日不同往日,那次曲进才生病,据说患得是相思病,其母曲氏在她成婚前的几日过来闹过一场,计家自知理亏,也不去应她。只两家关系已降到了冰点,况且如今他们孤儿寡母,计软又已成婚,自是要避嫌的。
但碍于亲戚情分,也就请了他进屋。只计软回了厢房,留计氏去招呼他。
过了一会儿,计氏过来与她道:“那曲家孩子再过两月就要走了,赴京考试,只想再见你一面。”
计软道:“母亲糊涂,我如今是新妇,怎可见外男?”
“这话我也知,已与他说了多遍,他只道只见你这一面,便再不相搅。”
计软摇头:“既已无缘,多见一面又有甚意思?徒增烦扰罢了。母亲只把这话说予他,我却不见他。”
于是计氏回了正厅,把这话说予曲进才,过了一会儿,听说曲进才走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小丫头道曲进才正在门外站着不离开。
计软一听,也不由来了气,得,要走不走,还转移到门外了,真是好气概,道:“他不走便不走吧,看他能站到几时!”
站得多了便自然死心了。
言毕,只管自己吃饭,看书,说话,直到天色将垂,计软才猛的一惊,想起来一件事,正是赵大赖临走前说予她的话。
她不当赵大赖是玩话,那厮是个说到做到的,当然也不敢当,虽说她没做什么,但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这般一个惊吓,也不敢让他站在外头了,便叫来小丫头道:“你去瞧瞧,那曲公子可还在?”
小丫头出去看了一遍又回来道:“奴婢瞧过了,他还在站着的。”
“如此,你且等着,我写一封信,你交给他。”
只见白纸之上,字迹龙飞凤舞,少了女子的绢秀,倒有烟霏露结,离而不绝,骨气洞达,爽爽有神之感。好字!
旋即写就,计软把书信折起来递予小丫头:“你把这信给他,跟他道,若是个好男儿便该发奋图强,好好读书,争取考中科举出人头地方是正理,若是耽于男女之情,便是我,也是瞧不上他的。另跟他道,他若爱站,便随他,但要相见,却是不能。”
顿了顿,计软踌躇了下又道:“你说了这些,他若是还不走,你便让他去别处站,不要坏了我的清誉,若是他走了,这句话便不要说了。”
小丫头应了,到门口说予曲进才,过了有一刻钟,再回来时道:“奴婢把话说予他,他犹豫了一会儿,便走了,并交代奴婢跟姑娘说他醒得了,让姑娘珍重。姑娘的后一句话奴婢没说。”
计软道:“你做得很好。”说着,取了几个铜钱给她。小丫头笑嘻嘻的接了。
再说青州府这边,在高家供职的晁管事家前段时间雇了十几头骡子,并交付了定金,准备今日启程去武阳县。哪知晁大家的突然病了。
这天,四五个骡夫赶了十几头骡子到得晁家的门口。
晁家的家人道:“家中有人生了病,今日起不了身。”
众脚户见状,互看了几眼,说道:“这头口闲一日,就空吃草料,哪一个包认?”
家人传进去话。晁大正在照顾晁大家的,听言皱了皱眉道:“家里内助身体不好,今天起不成身,须还得到十一月去,另择吉日起身呢!他们要是肯等,便叫他等着;他要是不肯等候,让他把定钱还了,叫他另去揽脚。咱们到临时另雇。”
家人把话传到外边,众骡夫愤愤不平,嚷说:“这冬月正是生意兴旺的时候,许多人来雇牲口,只因为你家定了,把人都回话去了!如今却耽误了生意,一日瞎吃许多草料,前天那先预付的定金,还不够两三日吃的,其余耽阁的日子,还要你家逐日包认!”
一家要讨定金,一家又要银子,两边争闹个不休。吵闹得不可开交。门口也围了越来越多的人瞧热闹。
晁大无法,所幸赵大赖家离他家近,晁大心道他是个能震得住场的,便让家人去寻赵大赖过来评理。
不过一会儿,赵大赖跟着过来了,一张脸笑岑岑的,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大赖一通说和,将那三两定钱算作了这几日空闲草料,又作了评处,即便日后再雇牲口,这三两银子也不要算在里面。又叫晁家拿出一大瓶酒来与脚户吃,做刚做柔的将脚户打发散了去。
打发了之后,晁大请赵大赖进来吃酒,赵大赖边脚跨进门边道:“嫂嫂身体如何了?”
晁大道:“也不知是怎的,昨夜突然发热,今早就不省人事,只说些胡话,请了城南的郎中来瞧,现在才安生些。”
赵大赖道:“只怕嫂嫂是发热,叫郎中诊治了喝几天药应就无碍了。”
晁大回说:“郎中也说了病不严重,只能不能好还要几天后瞧了才知。”
说着两人到了客厅,晁大让家人上了零嘴糕点,两人只坐着吃酒。
晁大道:“弟前些时日家里添了新人,一直没来得及正式的恭贺,听人说弟妹是个知书达礼的,跟那商户家的薄情女和农户家的粗俗女子全然不一样。”
赵大赖溢了个笑道:“还算合我心意,也懂事,只是每天读书绣花,沉闷了些。”
“兄弟这就是你的不知了,这哪里是沉闷,这叫娴静!越是如此,越能有个纲纪来,若是那娇纵的或是气焰冲天的,信着她胡行乱做,就不成个人家!抛撒了家业或是淘碌坏了你,她撅撅屁股去了,穷日子是你过,寡是你守。那才是祸事呢!”
赵大赖笑道:“多谢哥哥的良言,经哥哥这么一说,我瞧着自己是该庆幸了,弟算是成了个人家。”
晁大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一个人风里雨里的漂泊了这多年,也是吃尽苦头,合该找个知心的人疼你,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家的好处了。”
说着两人又是吃酒。
只听外面淅淅沥沥,隔着糊了纱的窗子瞧,竟是落了一场秋雨,只听得雨打芭蕉,敲屋檐的声音。如此,晁家更是不让赵大赖走,禁不住苦留,赵大赖直吃了午饭,到垂暮时分,才晕晕忽忽的回家。
打开门一瞧,家里冷锅冷灶,连个热乎的饭食都没有,空叫了两声没得回应,进了里屋,脱了潮湿的外衫胡乱一抛,两眼瞧见窗边架子上搭得那块大红的汗巾子子,伸手便取了来对着它嘻嘻笑,瞧了瞧又缠在自己的腰上勒了一圈,哪知可到头了,想到女子的盈盈一握的纤腰,盈盈一水间的黑白眸子,赵大赖眸色暗了暗,系不住便取了下来凑到眼边瞧,手摩挲着,也不知那等端庄沉静的女子干啥竟用这么块颜色鲜艳热烈的汗巾子,敢不是个外边端庄,骨子里放荡的??又想着新婚来的房,事,软娘每次瞧他的眼神,都是又惊怕,又佩服(这厮体力十足,不佩服都不成),又乞求,乖乖,要把他的心都看化了,身为一个男人的自信度飙升,膨胀到极度,赵大赖嘿嘿笑,这跟别的女人那都不一样,譬如那容哥儿只会叫着让他再用力一点儿,春风院里的姑娘只会娇媚的叫他好哥哥。旋即,赵大赖又想到计软要是叫他好哥哥的样子,唇角咧的更开了。外冷内热更是好的,只这热要对着自己,才能显示出来内外的悬殊之别来。更能显示出来他这个丈夫的地位来。
可要是这热对着别人……赵大赖的笑一僵,表情黑了,把那汗巾子一甩,跟黑旋风似的冲出了门。
……
☆、惧买蒙汗药
……
转眼就到了第七日,赵大赖依言果然来接她,计软满怀愁肠,与计氏依依不舍离别后,方上了马车。
先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想到计氏对她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母女间生来的情意,很是不愿离开,直到马车走了近一半,计软才徐徐收了自己的神思,这么一收,蓦然发现今日的赵大赖有些安静的过分。过分就是不正常。
想到这里,便抬眼瞧了瞧身旁的人,只见这厮面沉着,眼神阴厉,神情凶恶,跟一个黑煞神一般,计软怔了怔,回忆了一下,自认没有惹到他。便也不管他,直把他当成空气。
直到了青州府西门,赵大赖叫了车停下,他一个人跳下了马车,又朝计软冷吼了一声“下来!”,计软被吓了一跳,也只得跳了下来。
赵大赖在前面大步走,计软在后面跟着他,累得气喘吁吁得,才终于停了下来,计软看了看位置,瞧见对面那拱桥上写着鹊华桥三个字,他们处的位置正是鹊华桥东。
赵大赖在桥边的一家凉粉铺子前停了下来,找了处位置坐了下来,朝那店主人喊道:“店家,上两碗凉粉!再拿十个烧饼!若是有酒,就再端来五角的酒!”
“好嘞!”那店主人笑呵呵的应着。一边忙活。
计软看那桌前凳上都不干净,但她不穷讲究,面不改色的在赵大赖对面坐了。
赵大赖仍似笑非笑,似讽非讽,似不屑非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计软更觉得这厮不正常。只告诉自己不惹他便罢了。
坐了一会儿,饭还未上,但见赵大赖与那店主人搭话:“你这把刀倒是把好刀,可切得动人骨?”
计软突然心里咯噔了一声。
那店主人一边用刀利落的切着凉粉面筋一边笑道:“大官人真会说笑话,我这哪儿是什么好刀,切凉粉,便是把钝刀,也切得开!”
赵大赖皮笑肉不笑的道:“可不是?要是弱的,便是把钝刀也剁得动!”
说这句话时,有意无意看了计软。那不屑带着怒火的视线定在计软身上。
计软心里一沉,只觉得有股子寒意蔓延到骨髓里,侵袭着她,她想起了那日赵大赖从她家走时与她说的话,又想到与曲进才发生的那一段故事,一联系,他定是知道她与曲进才的那段事了!所以现在是在警告她还是?她自认清白,可别人就未必这么想,况这厮一向偏执,难道他想杀人灭口?
这临近午时,阳光出奇的热,计软的脸粉扑扑的,然浑身却出了一身冷汗。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只觉得对面的人越来越可怕渗人,她不敢抬头看他,她听说过有那杀人犯杀了人发现解决了问题,便每次追求简单直接用杀人处理问题。那样,饶是她解释,饶是她千方百计的证明,他也未必就饶了他。
想到此,计软微微垂下眼来,脑子却在快速的转动,握紧的手心里一手掌汗。
她这般紧张,没注意到有不少男人见她姿色清丽,都把视线往她身上瞄。赵大赖更是眼里掠过戾色。
脑子高速运转时总是特别清醒,能想到办法,计软便骤然想到他们过来时离这儿不远处有卖药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计软想到此,决定不耽搁,自救才是正理,便抬头柔声道:“官人可热了?”
那句柔声的官人真是莺啭娇啼,听得赵大赖心里一荡,便更窜出股无名火来,瞪着眼道:“是热了,你待怎样?”
计软笑道:“我却才过来时瞧见这铺子不远处有卖扇子的,若官人热了,我这就去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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