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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人童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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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热闹时分难长久。
  自己能做的,只有多陪伴他们左右了。能伴一日,便是一日。
  #
  柳凉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春晚,不时拎着茶壶转悠一圈儿,给客人们见空的水杯满上。阿爹心疼孙女儿,让她不用招待自己去玩儿,正巧楼下的几个小孩子喊着“柳姐姐”,拉着她出去放烟花。女生从善如流,给穿着新衣、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每人塞了一把糖后,牵着他们去了大院里的空地玩儿。
  小男生们胆子大,自己拿着打火机从二踢脚放到窜天猴,凉衫给两个的小姑娘点好了仙女棒,递给她们,流离的花火熏染开一小片黑夜。
  手机铃响了,刚接通,那边漠漠活力四射的声音如雷贯耳。
  “凉衫衫!我是漠漠!新年快乐有没有胖三斤呀!”
  “……八十八斤,没多没少。”
  “嘤嘤嘤坏银!”体重过百的某漠泪奔。
  凉衫笑了:“漠漠,新年快乐。”
  “只要不长肉,我就很快乐!”
  越临近零点,拜年的电话和短信就越多,除了漠漠,陈安颖,老大,周楠,郑骐,从前的初高中同学,甚至连祝源源都发来一条祝福的短信,末尾还俏皮地加上一条附注。
  “P。S:别问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的,郑骐那张嘴,你懂:)”
  现在正是一家团圆的年夜饭时间,直接电话怕打扰,柳凉衫便给易永介发了条拜年短信,但对方没回,凉衫也没放在心上。回完了所有人的消息,接着带小孩子们放烟花去了。
  #
  还有十分钟便是零点,各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出了门,集中在大院的小广场上,开始放鞭炮迎新,震耳的炮声中柳凉衫差点错过了易永介打来的电话。
  “你那边很热闹呀。”显然听到了女生这边齐天的鞭炮声,易永介自觉提高了声音。
  “都在放鞭炮呢,快零点了嘛。”
  “你也放了?”
  “我的胆子也就玩玩仙女棒魔术弹了,这种噼里啪啦的炮仗我可不敢,我们家的鞭炮是我外公放的。”
  “很热闹。”
  “对呀。”和凉衫这边鲜明对比的是,电话那头几乎听不到什么外来的声音,女生不禁问道:“你在家吗?”
  “嗯,刚吃完团圆饭回来,我父母不爱看春晚,都睡了。”
  是不是有点孤独呢?
  柳凉衫没有问出口,只是往人群喧嚣处走得更深些,好让这边的鞭炮声、笑闹声和人气儿,透过电话线路传递给那头的人。
  她提着嗓子说:“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那边笑得声音很轻,像压箱的丝绒,柔顺但勾心。
  凉衫就慢悠悠地给他讲回家后的见闻,和这边过年的习俗。讲门楣上阿爹手写的春联,将窗玻璃上贴的她剪的窗花,讲各家都会在大院里每家每户地敲门拜年,送些自己做的糕点和干果以表心意。
  讲着讲着,那边一直静默的男生,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怎么办呢。”
  “嗯?”凉衫停下闲逛的脚步。
  “怎么办呢。”
  他重复了一遍,轻声的,尾音悄悄埋进空气。
  #
  怎么办呢。
  “很想你。”
  #  
  很想你。
  三个字在漫天鞭炮声里,轻飘飘地落入女生耳里。心中有一小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柳凉衫握住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想你。”
  身边的人群随着零点的逼近逐渐沸腾,爆竹声不断,道福声不绝。不知是何处起得头,人群渐渐爆出齐声的倒数。
  ——“十、九、八、七……”
  “要零点了呢。”凉衫说。
  ——“六、五、四……”
  “我收到了你一个小时前给我的拜年短信,没有回复。”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着笑意。
  ——“三……”
  “是想等零点时候,我可以亲口说一声。”
  ——“二……”
  “新年快乐,我的小姑娘。”
  ——“一”
  “我爱你。”
  #
  烟花腾空,流光溢彩。人群爆发出高声欢呼。
  又是新的一年。
  

☆、爱有灵犀(2)

  
  新学期的课业更繁重,老大看到新课表的那一刻,生无可恋地递给漠漠一把水果刀:“给我一刀,谢谢。”
  漠漠接过刀,看了一眼课表,毫不犹豫佯装捅向自己,还附带了一个吐血的音效。
  #
  “没错,满课,从周一第一节到周五最后一节都有课的那种满。”
  “也就是说以后约会只能周末了。”电话那头的易永介听起来无限遗憾。
  凉衫扶额:“你的关注点啊……”
  “这周六你的室友们有空吗?”
  “怎么?”
  “想请她们吃饭。”易永介强调道:“提亲饭。”
  “……”
  #
  柳凉衫向室友们转达时,自动忽略了提亲二字,只说易永介准备周六请客。吃货属性的室友们听完个个欢呼雀跃、摩拳擦掌。
  凉衫有点慌:“你们这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放心,我们会努力克制不吃穷妹夫的。”漠漠信誓旦旦。
  “……如果你现在不是在大众点评里搜全蟹宴的话,我会更相信一些的。”
  “终于要体验一把嫁女儿的感觉了,哎,为娘怎么就这么心酸呢……”老大抹去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唱了起来:“我的儿呀,以后要常回娘家看看,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咦得儿哟~”
  “老大你戏真多。何况你看易永介那穿戴,啧啧,乍看低调,从头到脚都不便宜好吗。凉衫以后回门,没准就是左手鸽子蛋右手大牌包,劳斯莱斯直接开到门口,后面跟辆保姆车载着他们的娃。”陈安颖打趣道。
  “没错!还有光头黑墨镜保镖帮忙拉开车门,然后‘唰’得一条细白的长腿伸出来!”漠漠边附和,边销魂地撩起了自己的睡裤裤腿……然后露出了肉色的棉毛裤。
  “……”
  短暂的安静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来得太猛烈。
  #
  老大笑得伏在桌上直不了身。
  笑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抹了把笑出来的口水,转头叮嘱陈安颖。
  “周末妹夫请客你去的吧?别回头又失踪了找不见人。好歹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给人留下咱们娘家势单力薄的印象,要给妹夫一点震慑,好让他不敢欺负我们凉衫宝贝。”
  “欺负,就易永介对凉衫呵护得那劲儿?中午老师拖会儿堂,他直接食堂拿保温饭盒打包了饭菜,送到咱们班门口,就生怕凉衫吃不到口热的,这私下里指不准谁欺负谁呢。”
  老大表示陈安颖说的很有道理:“没错,但你还是要来。”
  “说到这个,安颖,上学期末尾你要准备元旦晚会,经常失踪就算了,现在怎么也不定时消失?”漠漠问道。
  陈安颖满不在乎地回答:“不是说过了么,出去玩了呀,在周边旅旅游。”
  “那也没必要电话也不接吧,我们会担心啊。”
  “我事前都会和你们说一声呀,又不是不声不响就出门了,担心什么。”
  “怎么不担心呢?有时候连课都不来上,电话又打不通,谁知道你有没有出事!”漠漠难得严肃起来,语气也不太好。
  “怎么会有事嘛,社会新闻看太多了是不是!”
  见陈安颖支支吾吾敷衍的表情,和漠漠皱得愈紧的眉头,凉衫怕她们吵起来,便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安颖可能是没听见或者不方便接电话嘛,景点人太多,有时候不太好掏电话的。”
  漠漠显然不接受这个蹩脚的解释,刚准备继续质问,却被凉衫在背后偷偷扯了扯衣角。
  “漠漠她就是太担心你了,安颖你以后出去玩尽量每天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哈。”老大也适时出声缓解气氛,两句话把这事儿翻过页了。
  #
  后来柳凉衫特意私下里来找漠漠。
  “所以你也察觉出不对劲了?那为什么上次不帮着我向安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安颖本身抗拒坦白的话,我们再怎么问都是没用的,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很明显不太想说。你当时口气又急,很容易搞僵气氛。”
  柳凉衫看着漠漠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嘴里塞着食物的小仓鼠,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安颖,我和老大也是一样。”
  “你们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吗,出去旅游?那用得着几乎每周周末都跑出去旅游,甚至不惜翘课,在外面连电话都很少接?”
  凉衫摇了摇头,安颖话中的纰漏显然难以信服任何人。
  “而且,有一次我帮安颖拿她抽屉里落下的免疫学课本,发现她抽屉里收着很多高铁票,几乎全是上海和苏州间的往返票,时间和她所谓的出去旅游的时间全能对上!谁旅游专盯着苏州跑啊!”
  漠漠皱着眉,把自己觉察出的疑点一一列出:“还有,不止是这学期,还包括上学期期末那段时间的车票,我后来特意找学生会文艺部认识的朋友问过,元旦晚会最后几次彩排,安颖都缺席了。她和我们说通宵去排节目的那几次,其实根本就是骗我们的。”
  “也就是说从去年年底开始,因为某种原因,安颖经常跑去苏州。”凉衫猜测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苏州?”
  “我没听说她有什么外地亲戚,何况就算有,也没必要这么频繁地两地来回吧,更没必要瞒着我们呀!”漠漠皱着一张小脸,叹了口气:“我就怕的是安颖遇上了什么麻烦,又不肯和我们说,自己硬扛着解决,她从高中那会儿就这副死性子。”
  “我看她‘旅游’回来心情都不错,不像是出什么事的样子,你也别太担心。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找个时间和她谈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你也说了,她根本就不想谈,搞不懂她,有什么是和朋友不能说的呀,我们又不是外人。她也就看着精明,事一出头一昏照样懵逼!”漠漠关心则乱,心一横说:“干脆我们偷偷跟着安颖去一趟苏州吧,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们不能打着关心她的旗号,去做一些让她感觉到不舒服或是被侵犯隐私的事。”凉衫不同意漠漠过激的提议,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说:“我还是觉得找个适当的时机和她聊聊会比较好,先确定她没有遇上麻烦事。只要她安全,不是出了什么事,那我们也别逼她一定要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人总会有不想和别人分享的私事,安颖可能也有她自己的苦衷。”
  两人最后也没达成一致意见。
  漠漠是个急性子,于是瞒着凉衫去找了老大,她们偷偷商定,在周末易永介请客后,趁着安颖两杯小酒下肚,心情愉悦思维混乱的时候,简单粗暴地套个话。
  #
  易永介那边的意思是周末在哪里吃由女生们来定,老大她们也不是狠宰未来妹夫的人,内部商讨了一下,决定去吃火锅。
  “热闹,好吃,随意,还不贵!”
  但等周末到了易同学定好的火锅店时,她们决定为这些年对火锅的错误认识道歉。
  ——一火锅店装潢得成这样合适吗?合适吗?!
  直到被服务生领至包厢后,老大还在啧啧咋舌:“咱们真不是误闯了火锅店隔壁的法国餐厅?”
  #
  易永介早在包厢里恭候多时,这不意外,但为什么一同在座的,还有郑骐和四五个不熟的面孔,并且清一色性别男。
  疑问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向易永介投去,柳凉衫一行就被热情地招呼着坐下,菜单奉上,听郑骐如数家珍般地数起了这家的特色菜,其中还不时掺杂着“嫂子一寝室都是美女啊!”“这位妹妹单身吗?”““嫂子是学医的吧,粉色护士装什么的易哥以后有福咯!”“嫂子大几啊有没有漂亮小学妹能介绍一下?”的狂轰乱炸。
  “差不多行了啊。”
  一片混乱中,端坐一旁的易同学终于开口。几个字不轻不重地飘进空中,几个死命折腾的主儿立刻老实下来。
  易永介瞥了一眼身侧的郑骐,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理所当然地说:“随你坐哪儿,换个位子。”
  然后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柳凉衫,语气轻柔了不少:“凉衫,过来。”
  一片“哟~~”声四起中,女生热着脸走到易永介身边坐下。
  并肩坐着的两人般配异常,众人纷纷表示男才女貌好想举起火把。
  #
  饭席间,易永介替两边各自介绍了一遍,原来和他一同前来的男生,包括室友郑骐,都是平时和他关系最铁的几个朋友。
  易永介捞了一勺子羊肉和黄喉,无视对面羊肉死忠粉郑骐期渴的眼神,盛进了凉衫的碗里,说:“多吃点。”
  柳凉衫朝他一笑。
  #
  “不哭不哭,羊肉姐姐给你捞!”实在看不下去郑骐那张被抛弃的小媳妇嘴脸,老大豪气地夹了一筷子羊肉丢尽了他碗里。
  郑骐:“……”
  其他人见状都乐了,嘻嘻哈哈地凑上来打趣。
  “姐姐我也要吃羊肉!”
  “别只看着郑骐啊,我也喜欢羊肉,再来点猪脑当然更好!”
  “对对对,你多吃点猪脑,缺啥补啥!”
  “这位姐姐你单身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陈妹妹,漠漠妹妹,你们单身吗?”
  “你们系还有单身的妹子吗?”
  ……
  ……怎么说呢,看来电院几乎没女生的消息不假啊。
  #
  “你们几个都矜持点啊,第一次男女双方家属会晤,别把人给吓跑了。”郑骐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我懂我懂,易哥单身二十多年,终于有了个媳妇,真要被我们几个吓跑了,那就罪孽了。”
  见此次饭局的主角之一,易永介正不紧不慢地给女友倒水捞肉,外事皆不问,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其中一个娃娃脸男生使着坏儿,故意把话题往易永介身上引。
  “你懂个屁,咱易哥缺媳妇儿么!倒贴的一大把易哥正眼看过谁?这叫弱水三千只取嫂子这一瓢饮,懂不!”
  “嫂子你多担待点易哥啊,来,这杯我替易哥敬你!”
  “嫂子我也敬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个女生搞定易哥了,我校广大女青年也能死心了,在下脱单有望啊哈哈哈!”
  #
  一个起了头,剩下的都不甘落后地冒头说一嗓子,换着由头的向柳凉衫敬酒。
  见凉衫不推辞,头两杯也就由着她喝了,第三杯后的酒易永介都替女友挡了。
  要知道从前聚会易永介几乎滴酒不沾,再大的人情压他,也只是小抿两口,从不见醉,酒气都很少上身,今天替凉衫挡起酒来倒是难得爽快。几个熊孩子前赴后继地挂着敬嫂子的羊头,卖起了灌倒易哥的狗肉,连老大她们都临场倒戈地凑起了热闹。
  当然,老大和漠漠的倒戈存了私心,她们没忘此番前来任务在身,趁乱逮着机会就陈安颖递酒,巴巴等着陈同学倒下的那一刻。
  #
  最后的局面是,好不容易放倒了易永介,剩下的人也都喝得七七八八,酒品不好的已经开始唱起了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在场还算清醒的,也就柳凉衫和陈安颖。
  凉衫的酒都被易永介挡了自不用说,没想到号称东北酒坛子的老大都扑街了,南方小娇花陈安颖还坚/挺着。
  #
  “……少女海量。”
  “承让承让。”陈安颖红润这一张脸,骄傲地一甩头。
  凉衫看了眼满包厢的尸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带老大和漠漠回去,郑骐他们直接塞出租车,易永介……你自行带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嘿嘿嘿!”
  “……”
  #
  和陈安颖把所有人都弄上了出租车后,柳凉衫看了眼倚在她身上、垂着眼睑一身酒气的男生,一时有些犯难。
  好像醉得不轻啊……
  

☆、爱有灵犀(3)

  思索再三,柳凉衫决定送易永介回他的公寓,那儿设备食物俱全,方便照顾。
  #
  一路上易永介都很安静,靠在的士的椅背上默不作声,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但到了公寓楼下后就自觉睁开了眼,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很配合地在女生的搀扶下下了车。
  担心走不稳摔了,柳凉衫想扶住他的胳膊。
  对方却意义不明地瞄了她一眼,抽出了胳膊,直接一手揽过女生的肩头,另一手牵过她的手腕,环在了自己腰后。女生立刻被圈养在他怀里,以相互依赖的亲密姿态。
  然后易永介低过头,把脸凑近凉衫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喝醉的男朋友要这么扶,记住了么。”
  音色低哑,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混着淡淡的酒气,诱人一醉。
  #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电梯上了楼。
  到了楼层后,柳凉衫捏了捏身边人的手,让他拿钥匙。
  易永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酒劲儿上头,脑袋像堵着棉花,拎不出清晰的思维。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女生的话,才慢吞吞地说:“衬衫右边口袋,自己掏。”
  自己……掏……?
  柳凉衫瞟了瞟他灰色外套下的衬衫……
  呃,那您老好歹自己拉一下拉链啊……
  可身边的男生说完话就闭目养起神来,完全没有自己动作的打算。
  #
  凉衫看着他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清俊的眉微蹙,不太舒服的样子。到底心疼占了上风,自己兀自挣扎了两下,心一横,伸手握住了他外套的拉链,一点一点向下拉开,链齿间磨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冬末春初的天气,易永介本就不是畏寒的体质,毛呢外套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深色衬衫。
  女生再注意,掏钥匙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男生的腰线。
  隐秘却通透的温软,是来自他的体温。
  #
  她拿了钥匙,迅速缩回手。
  一抬头,偏巧对上他的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看不出清明或迷离的一双眼,就这样寂寂无声地盯着她,潭水深千尺,尽头有暗波诡谲涌动。
  “痒。”
  他喉头动了动,目光仍是没离开女生,轻声说了句:“开门。”
  莫名的,柳凉衫开始紧张起来。他大半的身体还倚靠在她身上,他的胳膊还搭在她肩颈,他鼻息间的酒味还缭着她,熏神染骨,撩心撩魂。
  何至于被影响至此?
  连开门的手都微颤。
  #
  不是第一次来,柳凉衫对屋内的格局并不陌生,径直架着男生进了卧室,将他妥帖安置在床上,调整成躺起来舒服的姿势,脱去鞋袜,盖好被子。
  易永介全程还算配合,思维在清醒和混沌间徘徊,稍稍挣扎出一丝清明时,最先犯的却是洁癖,受不了浑身酒味,嘀咕着要去洗澡。
  “你先睡一觉,酒劲儿过去再说,我给你拿热毛巾擦擦脸。”
  柳凉衫摇摇头,将欲起身的人按回了床上,然后转身去洗手间拿了毛巾,浸透了热水后绞干,回来敷在了男生脸上,轻轻擦着。
  擦着擦着就笑了起来:“总共就来过你家两次,两次都是在照顾身体欠奉的你。”
  “今天这次该怪谁,还不是替你挡酒。”易永介闭着眼,懒懒地说。
  “怪我,怪我,但你何必喝得那么豪爽,我不信你没有推脱的办法。”
  易永介慢慢道:“高兴……”
  “高兴什么呀?”
  等了一会儿,男生也没回答,柳凉衫疑心他睡着了,刚欲起身,却被捉住了手腕。
  “就这么走了?”
  “不走,给你煮点热水去。”凉衫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放开:“你家有蜂蜜么,牛奶也行,醒了喝一杯,解酒。”
  易永介说了句不用。非但不放,更用了些力,生怕她跑了似的。
  女生觉得有点好笑,问道:“你是不是病了或醉了之后,会特别黏人。”
  “只黏你。”他说:“黏不够。”
  低哑的性感的声音,顺着呼吸轻轻吐出。他牵过她的手,摊开掌心,在正中烙了个不轻不重的吻。
  那吻就在手心生出一簇星火,顺着掌间纹路烧上来,一路灰烬,一路温情。
  #
  柳凉衫有些受不住这般隐忍的亲昵,脸上温度升了几度,热热的:“喝了那么多,快睡吧,小心一会头疼。”
  “那你不许走。”他仍是攥着她的手。
  “不走,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见女生应了他,自己也实在是昏意上头,只在陷入沉眠前,撒娇似的向她讨了一个无理要求。
  “亲我一下,我就睡。”
  柳凉衫没想到酒醉后的男生这么磨人,但倒也磨人得可爱。她俯下身去寻他的额头,亲了亲,刚想抽离,却被一股力揽住脖颈。
  然后温软的吻缠上来。
  暧昧酒气从鼻息和唇舌间传递,是场温柔的杀伐。号角硝烟全无,刀光血影不见,两方皆愿称臣。
  他心有蠢蠢,难耐欲动。掠夺的姿态从隐忍克制,到渐渐放肆,胸腔中的激越被酒色蒸腾得漫天。他揉着她脑后的发,五指探入其中,抚摸,辗转,然后更深地扣向自己。
  在柳凉衫觉得几近窒息的时候,终于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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