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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栖溯-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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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停止奏曲,转头静静地看著来人,那眼里并没有写满太多的讶异,显然对于哑巴居然能开口说话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意外。
无尘看著那个人,一手扶著柱子,一手正抵著栏杆,苍白的手指不知是用力还是冷的,正在微微发抖著。
“过来坐吧!那儿风挺大的。”拨了拨身边的空位。
哑巴顿了顿,然后缓缓地走过去。他的步伐很慢、很慢,像是在抗拒些什么,然后他走到无尘面前站著,交握著手看著他,只是那身体依旧是那样微微颤抖著。
“你知道?”知道他并不是哑巴,知道他其实能够说话,知道他并不傻。
“你来的时候发了几天的烧……”无尘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拍了长椅示意来人坐下,“你可能不记得了,可是睡梦中,你一直喊著『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停过……”所以从一开始便已经知道哑巴不是哑巴,所以从一开始便已经明白哑巴并非不会说话。抬头,对上哑巴的眼,“我可以问,是谁让你那样内疚吗?内疚到连你意识不明都还那样自责?”
“……”身子明显一僵,风好像变得更强了些,身体,也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算了!不想讲就别讲,站著不累吗?坐吧!”
“……”怔了半晌,终究侧了个身,坐下。
“哑巴……唔~好像也不能再叫你哑巴了,我该怎么叫你才好?”
“……,云萧……”
“云萧?挺好听的名字。云萧,你觉得我刚刚吹的草笛不好听吗?不然为什么要我别吹?”
“不是……”云萧摇摇头,不是不好听,不是,而是那样悲伤的曲,那样寂寞的调会让人觉得太过凄凉,凄凉到会觉得这天地万物之间每个人都会被遗忘,被狠狠地遗忘抛弃。
冯亦……
“在我家乡有句话,没吹完的曲是不吉利的,这曲还有后面那一小段,你若真觉得难听就把耳朵捂著别听吧!”
语毕,便将那叶子凑到了唇边,无尘再度轻轻吹起。
一开始,那曲调还是像之前那样空寂的让人心碎,可曲到后来却是完全不同,明明还是一样的高音清调,明明还是一样的单薄单一,可是却像是在呼应前头的曲调一般,像是在陪伴前头的曲调一般,一声和著一声,似乎正在告诉它,不要寂寞,天地虽苍茫,可我依然记得你……万物虽孤寂,可我还是记得你……
记得吗?我还记得吗?记得我俩曾经携手相伴的日子?
记得吗?我可还记得吗?记得我俩曾击手发过的誓言?
记得吗?我还想得起来吗?想得起你的一点一滴?想得起我俩相处一切种种?
你恨不恨我?冯亦?恨我擅自决定你的生命,甚至还一手一手扼杀你?
你怨不怨我?冯亦?怨我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你?万般的能力,却是用在你死前反覆的折磨你?
你后不后悔?冯亦?奈何桥前,你还承不承认我是你的兄弟?来生里,我还有没有资格在跟你称兄道弟一次?
我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你才能够原谅我?该怎样做我才能够跟你赔罪?该怎样做我才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把我的一切封起来,不说话、不去看、不去听,也不用任何那个救不了你的力量。
所以我明明知道清重的伤口只要我挥一挥手就可以治好,可我却狠心别过头。
所以我明明就看到清重头上数字一点一滴的增加,他的生命越来越流失,可我却只是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就连清重的母亲带回清重的时候,我明明晓得只要我愿意,我还是一样可以救回他,可我依然视若无睹。
我不想要用那个力量,那样子感觉像是我又背叛了你一次,所以即使我知道清重命不该绝,知道他该活下去才对,可我还是没有救他。
如果我就继续这样下去,冯亦,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
越想心越乱,越想越理不出个头绪来,云萧真的好希望有个人来告诉他该怎样做才对,真的……
不知不觉中,那曲声已停,无尘将那片草叶轻轻捏在手上,用手撑著长椅站起身来。
“我要先过去了。”前头的客人看来已经到了,依稀间,听得到爷儿正在那笑著招呼的声音来著。
“无尘,你会不会愧疚?”
空气中突然传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无尘有些一怔地停住身子,回头望了望云萧,四目相对。
“你是指,对清重?”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脑子一兜,不难想出云萧想问些什么。
云萧点点头,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说到底,那个客人本来是想找无尘,如果不是无尘休息,爷儿也不会派上清重,如果不是接到那个客人,那么也许清重根本就不会死,所以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清重?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的愧疚?
“会!怎么不会……”无尘偏头思考了一下,而后微笑,“可也庆幸。”
“庆……幸……?”
“对!庆幸那一天我刚好休息,不然我就得出去接客,庆幸那天接那位客人的不是我是清重,不然,今天死的就是我。
当然,你问我,会不会对清重有愧疚,有!我当然有,如果那位客人是由我接手,那清重便不会死,说起来,清重也算是替我死的,我不能不愧疚,不能不伤感,但这就表示我需要内疚一辈子吗?”
“可……他因你而死……”就像冯亦因我而死一般……
“我知道……”无尘眯著眼垂目,想了想,又坐回到云萧身边,转著手上的青草叶,“清重是个好孩子,他只要熬过这一两年,日后便有大好的前程在等著他,而我,却是个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的人,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十年,也许我到死都离不开这里,说起来,他的命是真的比我有价值许多……”将那青叶放于掌心,收拢的四指慢慢地包裹住那青叶,“可是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想,那一日,我还是会选择休息不做。”直直地看著云萧,那眼里有的不是敷衍的目光,而是十足的坚定。
“为什么?”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不会收回幽灵图,不会驯服双役马,不会提议要回乡,甚至……他不会让冯亦有跳下那树的机会,绝对不会……
“因为我不想死。”无尘静静地答著,“我庆幸死的人是清重不是我,因为我还想活著,也许我活的不精彩,也许我活的很难堪,但我还是想活,就算这是条捡回来的命,就算这一条命是踩在别人的命上过来的,可我还是想好好活著,想活,并不可耻。”
“即使你踩的命是你最重要的人?”云萧颤颤地问,一直一直以来,他感到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他觉得自己还这样好好地活著,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情。
冯亦因他而死,凭什么他还能够好好睡觉吃饭?
他把冯亦扎的千穿百孔,凭什么他可以正常如故?
他让冯亦死的这样痛苦,凭什么他就可以继续生活?
他的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告诉他,他是个最大的罪人,作为一个朋友,他曾经有机会有责任可以把冯亦轻而易举的救回来,可他没有。
像他这样卑鄙的人,应该要活得痛苦才对,像他这样无耻的人,没有资格活得幸福!
“所以我就应该活得愧疚才算对得起他?”没有回答,无尘倒是反问,“那么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活得愧疚就算是对得起他?”
为什么?云萧茫然,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冯亦,好内疚,好自责,所以就这样做如此而已,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有个朋友……”见云萧沉默不语,无尘慢慢地开口,“他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自责是严重的自恋,不要把摧毁自己幸福的自我惩罚当作对死去亲人的忠诚表达。’,我觉得他说得对。
为什么会自责?因为你幻想自己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扭转一切,可是你却忽视了,在你无法左右的力量面前,你能做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为什么要摧毁自己的幸福当作自我惩罚?因为你渴望对他表达你的忠诚,你想要告诉他:‘你苦,可是我也一样苦,所以我们还是在同甘共苦,还是可以分享一切。’
说到底,你的自责、内疚甚至是自虐都不是来自于对他的尊重,这样的愧疚,你到底是要对得起谁来?”
无尘不疾不徐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标准,每一句话都像个闷雷一样重重地打在云萧心里。
从冯亦死了到至今,云萧不知道曾在心里面幻想过多少次他救回了冯亦。
他的脑海里一直不断的有声音告诉他,如果他当初有阻止他,那么也许冯亦就不用死!如果他当初留心一点,也许就能够阻止冯亦的死亡!如果当初他不要提议要回家,那么也许冯亦现在还在他身边!如果……如果……千千万万个如果在他耳边萦绕,可扪心自问,如果时间重来,冯亦是不是真的“一、定”不会死?
不!他知道!他明白!不可能!
是!他可以设想千千万万个如果、千千万万个可能,但却没有一个如果没有一个可能可以保证冯、亦、绝、对、不、会、死!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明白,那个“一百”的数字,“注定”了是他无法左右的结局。
可是他忽视了它。
他幻想只要自己够强大,那么也许就可以救回冯亦,可他却忘了,导致冯亦死亡的,是更强大的力量再发挥,那并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自恋越大,自责便越深。
当强烈的内疚感得不到排解时,人便很容易有轻生的念头。他没有办法接受什么“人死不能复生”、“看开一点”、“不要太过难过”这种“绝对真理”的屁话!
所以当冯亦死的那一刻,他曾经自责到把业火唤出来,想要干脆一点把自己烧死算了一了百了!
可是白咰阻止了他。
巨大的情绪宣泄出口被堵住了,所以他只好把矛头指向他身边最近的人──白咰。
他无意伤害白咰,可是当情绪高张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思考对与不对,所以当后来伤害造成的时候,他只能很懦弱的选择逃避。
他逃离了白咰的身边,可是死亡的压力太过于沉重,他必须要推卸一些责任,于是他开始“责他”,把冯亦逝去的理由归咎到他人身上,即便这样的理由看起来是如此可笑。
所以讪笑的路人、地痞的流氓、甚至无关紧要的行人全都成了杀害冯亦的凶手!
他想要杀了这些凶手来替冯亦报仇,可是这一次,却是换无尘阻止了他。
当自杀、责他都没有办法成为情绪的出口时,云萧最后能选的便是自虐。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不能幸福地活者,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不该,所以他只配活的痛苦万分。
不说话,因为觉得这样好好的活著对不起冯亦!
不去看,因为不能让冯亦在痛苦的时候自己还开开心心的!
不去使用那个力量,因为那是一种背叛,救不了冯亦的力量,他就不要拿来救其他人!
他用自虐来做为惩罚,但实际上他只是想要告诉冯亦,他对他很忠诚,即使他已经死了,他还是一样可以跟他同甘“共苦”,他还是可以分享他的一切,一样可以作他的挚友!绝不背叛。
说到底,这一切一切全源自于他的幻觉,他的自我满足,他一直以来在内疚的、自责的从来就跟冯亦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没有!只是自我的膨胀幻想而已!
“难道要我觉得完全理所当然?要我完全不痛苦吗?这样难道就对了吗?”失态地掩著脸,云萧的声音破碎的近乎沙哑,他有种瞬间被看破的困窘,无尘的话简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得又大又准,硬是逼著他审视自己丑陋的一面,完全没有反驳的空间可言。
有点无奈,无尘叹气,“不是黑就是白,你的思考逻辑难道就只有二分法可言吗?”他有时候觉得人类的逻辑真是诡异,不是极好,便得是极坏,难道就不会想想可不可以不好也不好坏吗?
“人不可能完全不痛苦或完全不内疚,这是正常的,但是太过的痛苦与内疚就是一种诡异了,你明白吗?”拍拍云萧的肩,他没有说要云萧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事实上,无尘明白,无论再怎样努力,痛苦都不会消失,内疚也不会不见,这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如果人会痛苦内疚到必须以自虐的方式来宣泄,那就很有问题了。
这一点,要了解,并不容易,但是一旦明白了,便是一个死结打开的要点,云萧虽然伤心,但不至于傻到不懂无尘要说些什么。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试问,如果不是用自虐这种方式的话,他又要怎样去宣泄这种痛苦才好?又应该怎样去面对它才对?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空荡的空间吹过凄冷的风,带起的寒意更是令人颤抖连连,让人忍不住缩起身子来。
“不然我能怎样做?我还能怎样做才好?无尘,你告诉我好了,我还能怎样做才对?”掩著脸,云萧的声音是那样的无助,无尘的话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只是个孩子啊!也许聪明了一点,也许成熟了一点,但沉睡了六年的他本质上跟个十三、四的孩子并没有两样。
他没有那样厉害,什么事情都可以想的透彻,他也没有那样坚强,遇到挫折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勇敢面对,他会累、会怕、会伤心、也会难过,而更会有的,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失去”的那种情绪。
冯亦,你为什么要把这样的难题丢给我?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才算对了!你教教我该怎样做才对好不好?回来教教我好不好?
茫然地看向前方,手,不由自主地拉紧自己的衣角,云萧很想要克制自己不要发抖,不要发冷,可是为什么今夜的风竟是这样的冷冽?一阵一阵地吹来,冻得他的骨头隐隐作痛。
“怎么做?我又怎么会知道……”无尘转著手中的青草叶,轻声说,“可我总是知道一件事,如果连我都忘了他们的话,这世上,还有谁记得他们?这世上,却是还有谁可以证明他们曾经来过一遭?”松开手,任著手里的青草叶飘落地,“云萧,如果那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如果连你都不想他了,那么,对那个人而言是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云萧一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煞白,他……有多久没有想过冯亦了?有多久,只要一想起冯亦……永远都只是那一幕幕令他痛不欲生的场景了?平顺的衣角被捏的满是皱折,湿润一片。
无尘看著云萧那缩瑟的模样,心里头微微地不忍,视线禁不住落在云萧的手指上停留,有些欲言又止了片刻,抬头,似是下定了决心,正想再说些什么,一声的吆喝声已经从廊道那边传来,打断了他的下一个动作。
“唉呀!我的大少爷啊!原来你在这里啊!你也行行好,前面的宴席都已经开始不知多久啦!快!快点跟我过去先!”烟花楼的爷儿急急忙忙地走上前拉著无尘,也不给人多说话,便是拖著人往前头走去。
无尘望著云萧缩在那头的模样,他心下一叹,终究,他能帮的能给的也只有这样多而已,剩下的还是得靠云萧自己去想通才是,就是不知道他能懂多少?能明白多少?
喧闹的娇笑声从那廊道口传来,无尘回头望,豪华奢迷的宴席早已在前头展开,思考了片刻,偏著头深吸了一口气,整整了衣裳,无尘将笑容拉出,也罢,就让他再帮云萧一次吧!推他一把吧!就当是种寄托,就当是种安慰,现在的我能帮的,也只有这样多了,连……

第六章 绝色公子雨无尘

云萧坐在长长的凳椅上低著头,无尘的话像个录音机一般,一直在他耳边绕著。
如果那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如果连你都不想他了,那么,对那个人而言是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思绪很复杂,唯有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响起。
很想问问自己,他到底还记得冯亦多少?
从冯亦走的那一刻起,睁开眼,闭上眼,他想到的全是自己害死冯亦的画面,一幕一幕,像个播放影机般,不断地鞭策著他要自责要内疚,除此之外的一切,他什么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云萧问,为什么不敢想他跟冯亦曾经相处的一切?他们之间并非只有痛苦,还有著很多美好的回忆,可为什么他却不一点都敢想?
因为害怕吗?对!因为他害怕。
他怕想了,就会忘了冯亦是他害死的,他怕想了就会有借口不要虐待自己,更多的是,是他怕想了就是承认冯亦已经死了的事实。
只能思念著过往的美好,那是只有一个人死的时候仅能做的事。
不可否认,到现在,他都还抱有一丝丝的奇迹,期待著冯亦会活过来再跟以往一样笑著站在他眼前。
如果一切都是他的错所造成的,那么把一切还给了上天,是不是老天就可以把冯亦还给他?如果他的幸福要以冯亦来换,那么只要他不幸了,是不是就可以让冯亦活过来?
冯亦没有死,只是他欠老天的太多,他只要把该还的通通还回去,就可以让冯亦活过来。
因为冯亦没有死,所以他不能够做些只有冯亦死了以后才会做的事。
不去用那股力量,一半是因为报复,一半却是告诉自己,用了,就相当于承认冯亦死了,用了,就是告诉自己没有法子可以救回冯亦,不去想著冯亦,因为想了就好像在告诉自己冯亦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有的时候云萧也会问问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把冯亦也给忘了,什么都不剩?会不会到头来,连他自己,都再也记不起冯亦了?
忘了冯亦,忘了那个曾经跟他生死与共的人,他会不会忘了他?
坐在空空荡荡的椅子上,突然地,云萧想起了清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倌。
即使惹了一身腥,即使疑惑自己的哥哥会不会责怪他,他还是依旧那样地惦著他哥哥。
半个坟头钱,一生的相思念,即便人走了,心心念念的还是哥的那块坟,而自己呢?自己可曾在冯亦走后替他做过一件半件事?
没有棺没有坟,清重走了还有个娘跟弟妹替他洒纸,冯亦走了,他做过什么没有?连一点点的思念也没有给他,身为他的挚友,身为他的好友,他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
越想越恐慌,越想越觉得他不该,不知不觉间云萧早已起身离开,漫无目的的游晃,却被一阵阵欢笑的声音拉了回神,定眼一瞧,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厅堂的附近,全楼的狎优们几乎都集中到了厅堂里,歌舞满载,酒溢满堂,远远地,就看得无尘正陪酒说笑,殷勤无限。
那看起来像是一群生意人出来快活的,有几个到也是烟花楼里的常客,就看得大家伙一手一个搂搂抱抱著狎优们到处乱摸,看起来到是开心异常。
“来!喝酒喝酒!这烟花楼里不仅人好,酒更是佳,我这可是不惜血本来招待各位啊,别客气,尽量喝尽量喝!”一个为首的中年人笑著嚷嚷,这人狎优们到也熟,姓王名大富,是天都城里专营珠宝的商贾,是无尘的老客人,也是今夜包下烟花楼的正主,想当然尔,在他身边服侍的自然是无尘不错了。
“呵呵,王兄就是阔气大方,久闻这烟花楼乃为繁华街之首,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果真是酒佳,人更佳……”一位留著胡子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说著,色眯眯的眼光直盯著身边的狎优看,边说手也边不规矩,对著身边的人是又抓又捏的。
狎优们自是不会恼的,只是又叫又笑的娇骂了几句,半推半就著贴在客人身上蹭,几番下来更是让人心痒难耐。
“哈哈,李兄喜欢就好,那也表示我王某这一顿花的不冤啊!”大笑著伸出手,正想要将无尘圈到自己怀里面吃几个豆腐,眼一瞄,却看得左前方那一桌的人几乎没说什么话,当下疑惑地问,“咦?官兄怎地都不说话,莫不是菜不合胃口?”
这才发现到在那位子的左方处有个男子在,男子比起其他人都还要显得年轻,约莫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在这好几桌都在欢笑娱乐的当头,只有他那一桌显得特别安静,不管狎优们怎么逗弄讨好,他似乎都没啥兴趣,惹得狎优们是满头汗,急得要命。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男子似乎有些微微地蹙眉,淡淡地回,“没的事,我酒量不好,平常鲜少喝酒。”言之意下,这些个酒水之物大概是不会碰的了。
王大富楞了一下,随即缩了缩脖子笑言,“酒量不好,那就更要训练训练才行啊,来!无尘,你去帮官兄斟酒去。官兄,这里的百花酿可是出了名的好,官兄切莫错过啊!”将一壶酒水塞到无尘手里,要无尘帮人斟酒去。
无尘捧著酒走到那名男子身边替他到酒,想无尘本是烟花楼的红牌,一举一动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风情万种存在里头,仅仅只是个到酒的举动,倒是让许多人眼睛看得都直了。
男子也没有拒绝,只是那一双眼直直地看著无尘动作,待无尘将那水杯斟满后,他平淡地问了句,“你叫无尘?”
无尘一怔,随即笑,“是,我叫无尘,爷有什么问题吗?”无辜地眨著眼,四目相对,送了个秋波过去,倒是让那个人先行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只是这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传闻罢了。”那人不悦地垂首,似乎对无尘送秋波这种事情感到些许的厌恶,伸出手拿起了那杯酒水喝下。
“喔~爷这样一说无尘倒是有兴趣了,却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传闻呢?”无尘到也不在意,当狎优当久了,什么样的人士没见过,依旧笑容可掬地问。
那人到也不爱多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后,淡淡地道,“听过三绝公子没?”
“三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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