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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栖溯-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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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到也不爱多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后,淡淡地道,“听过三绝公子没?”
“三绝公子?”无尘疑惑地偏偏头。
“三绝公子……?啊!官少指的可是那个三绝公子来著!”王大富一脸恍然的拍手,是了!难怪他总觉得无尘的名字有些耳熟,原来是那个三绝公子啊!
看看无尘仍是有些茫然的状态,王大富不免解释地说道,“所谓三绝公子指的是三个人,亦即绝情公子连公子,绝横公子官燕华,还有那绝色公子雨无尘,传言有闻三位公子才气满满,皆是名动天下的人物,是故合称三绝公子。”
“原来如此啊,那这绝色公子是指这人皮相甚美,才以此得名啰?”
“呵呵……是,到也不是,虽然见过绝色公子的人都说他长的甚是好看,但那个‘色’却不是指他的容貌。‘色’,是指技艺,有闻绝色公子是个文武全才的人物,不止擅长音律,更懂武艺,尤其是武艺方面更是高超得很!传说绝色公子武艺自成一格,能在他手下走过百招的人当世没几个,是当代的后起新秀之一啊!就是不知怎地最近这几年失了踪,似乎很久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王大富可惜地摇摇头,有关于绝色公子消失的传闻很多,有的人说他隐性埋名归隐山林了,也有的人说他闭关修练去了,有的人说他厌倦世俗所以躲了起来,也有的人说他的失踪跟前几年被灭的楼兰有点关系……,流言百百种,谁都没有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唯一确定的只有一样,这人真是人间蒸发一般,几年下来,音讯全无。
“呵呵……我说……怎地听王老爷的口气似乎是很想见到这人?”
“自然啊!三绝公子谁人不想见到,能一睹风采是多少人的毕生愿望啊!”
“这么惋惜?”眨眨眼,一拍手,“要不这样吧!您就把我当作那绝色公子,反正我俩名字一样,我到是无所谓的。”无尘无谓地耸肩,笑容却更深了。
“你?”王大富噗哧一笑,到是不客气地直接嘲讽了,“别笑话人了,绝色公子何等人物,哪是你可以比拟的?别的不说,就说绝色公子武艺自成一家别树一格,你又要拿什么来跟著比?”扇扇手,有些不屑地弩弩嘴,对于无尘的提议他显然很不以为然。
无尘听了也不气,只是笑道,“我当然不可能比得过人家,说到底人家可是绝色公子嘛……”说话之时,没有人发现到,无尘眼角的余光不禁瞥向了门口的人影一眼,心里头打起了一个盘算,转念便续道,“只是自古武舞一家,无尘虽没有他那样好本事,但却也可以舞个一招半式,爷要是不嫌弃,无尘到也可以献丑献丑一番,只是若我表演的好,那王老爷,你可要赏我什么没?”
“表演?呵呵,你倒是有什么表演可以比得上那绝色公子?也好!你若真表演的好,只要不要太过份,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如何?”扬起了下巴,王大富挑著眉说,虽然对于无尘的提议有些不满,但当个余兴节目好像也不错。
“那无尘就先谢过了……”微笑地说著,起了身往正前方的桂树走去。
烟花楼一共有四厅八院,其中四大主厅全是采用半开放式的空间。
没有门,三面墙,中间全开直对外景,室内宽但极浅,恍惚之中物景合一风格独特,这就是烟花楼里最著名的“四景厅”。
四景厅内赏四景,其中以“揽月厅”内月下饮酒最是酒意绵绵,“观雨厅”内听雨漫步最是诗情画意,“赏灯厅”内水灯十色最是璀璨华美,还有那“桂香厅”内的花开四季,最是浪漫梦幻。
“桂香厅”之所以叫桂香厅是因为这厅房的前头正对一棵银桂。银桂树高百尺,枝满前厅,花开四季且九里飘香,当那白色的花海随著风飘散落地之时,带起的香味是阵阵扑鼻,桂下歌舞诗情画意,不仅赏花品香,还多了一番风雅风情,是以桂香厅又为四景厅之首,也是很多烟花楼里的常客最爱开的厅堂。
毕竟月亮不是天天圆,雨水不是时时有,水灯也不能常常放,可桂树,却是四季香,桂花,也是经年飘。
五月,那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可稀稀落落的桂花飘下也有一份如梦的美感在。
无尘走得颇慢,但却走得很挺。他边走边将飘逸的袖衣扎起,边走边将那散乱的发抽了个带子高高竖起,站在桂树下,去掉多余的缀饰,收起飘逸的衣摆,姿势挺挺,一时之间竟让人有种翩翩公子的感觉在,脱俗绝尘。
“需不需要帮你伴点音乐?”一个狎优脸微红地跑了过来问,这人生的真是好看,不愧是当红的红牌。
“不用了。”无尘微微笑,抬手,从那树上拗下一根细长的树枝来,啪机一声,清脆响亮,瞬间是拉回所有人的神智。
王大富回神,看著无尘手上的树枝,有些戏弄地朝他叫,“无尘,你折树枝干什么?表演不出来就算了,可别拿个树出气啊!”
“呵呵,王老爷倒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才好。”无尘回笑,执起的树枝往地上一扫,满地的桂花顺风往空中飘。
一开始,无尘连动也没有动,只是在那桂花间直挺挺地站立著。
落下的花和他扫起的花在空中飘,而无尘就那样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花瓣中心。
桂花飘了起来,被扫起的力道让它飞的漫天高,无尘没有动。
桂花落了下来,从银桂身上抖落著飘飘落下,可无尘还是没有动。
扫起的桂花已经和著落下的桂花混在一起了,上下交织的一片景,绕在无尘周围转。
这是最好看的一景,但同时也是最近尾声的一幕景,只看得扫起的花瓣承受不了引力开始停上转下,而就在那上扬的花瓣坠落的那一瞬间,无尘动了!
他一动,便是再也没有任何的停顿!他一动,那手里树枝便开始灵活地交织在那花瓣中!
那不算是舞。
既不柔美也没有身段,没有惑人的声音,也没有勾人的眼神,举手投足间的都表明了,这不是舞。
可,也不是武。
没有杀气,没有力道,那树枝虽然灵活地在花中穿越,但一招一式却没有半点武的感觉,太过于软弱无力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不会是武。
非舞又非武,花瓣飘飘洒洒,人也飘飘渺渺,打著旋在银桂底下穿梭,却是让人有种错觉,分不出来是人绕著花瓣走,抑或花绕著人在转?
只知道那穿梭之间桂花飘扬,未碰地之时便以将桂花再度扫起,一根的树枝在花中扫荡,轻、挑、点、拨,花瓣就在无尘的四周飘,从树上落下的新桂花落不到土里,从地上飞起的桂花在空中浮飘,一时之间,纷飞的桂花竟是只在无尘的周围上下飘浮著,全无掉落!
“好!好!”王大富用力拍手叫好,只道无尘还有这一手,非舞非武,可以让这纷飞的桂花完全不落地,说是一项独到的技艺一点也不为过。
没有被满堂的喝采分心,无尘只是专心地舞动著。他越舞动作便越流畅,越舞,在他周围的花瓣数量便是越来越多,有从树上掉落下来的,也有从地上他继而扫起的,可令人讶异的是,即便是这么多的花瓣同时飘扬,竟是没有一片花瓣可以接触到地面!精彩的近乎不可思议!
叫好的声音和掌声不断地响起,然而,却没有人发现到,在这满满的掌声理却是有一个人怎样也没有鼓掌的,正是那个王大富唤做“官兄”的人。
半倚著身子看著前方,从无尘执起树枝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
眯著眼,仔仔细细地看著,桂花飘扬的越多,他的眼就眯的越细,不发一语地看著,只是信手拿起了桌上的一颗去了皮的葡萄,放到嘴里嚼咽起来。
满地的桂花已经被无尘全数扫起,数量甚多的花朵在无尘身边飘著,一层一层,有种精灵般的梦幻美感在,看得所有人都痴了,连带地喝采声也变得微弱起来,只剩下赞叹的目光继续在那追寻著。
所有人,但却不包括那名“官兄”在内,他吃著葡萄,一口一口地嚼著。只看得他慢慢地咽下了果肉,吞下了汁液,吐出那一粒小小的葡萄子在手指上,捏著那小子粒,正要往桌上呈装的小碟子摆去之时,他抬眼,刹时一个翻手使了个劲,将那颗小子粒腾空射出!
那小子粒的力道又快又猛,朝著前方笔直撞去,竟是不偏不倚地正中一名在旁观看的小倌膝盖上!只听得“唉呀!”一声,小倌一个重心不稳地往前跪了下去,手中呈水的壶罐没拿稳,就往无尘的方向泼洒了过去!
“啊!”狎优们有些惊慌地叫了声。这么多的水一次泼洒出去,怕是无尘整个人都得淋湿了。
本以为这下无尘定会淋的湿答答的,谁知预料中的场面却是没有来到。只见得无尘在慌乱中侧了个身,那满壶的水便这样跟他错身而过,到叫所有人瞬时松了一口气。
然,不知道是错觉与否,总觉得那水在泼洒到无尘头上之时,好似有那么瞬间那身边的桂花全都“活”了过来,飞离开无尘身边,一片一滴,竟是替无尘遮挡了那飞溅而来的水滴!
应该只是错觉吧!狎优们用力闭了闭以为眼花,也正在此时,哗啦的水泼落地声传来,大片的水片泼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一时之间声音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银桂的旁边,舞势已被打乱,纷飞飘扬的桂花开始点点缀地,来不及落地的水一点一滴地跟著敲了下来,叮叮咚咚,带著溅开的花香,扑鼻而来。
无尘有些恍神地看著那落地的桂花,一阵晚风吹来,花雨纷飞,吹落了满身,带点清香,又带点湿意。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这样过,在那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
‘好!无尘不愧是无尘,果然厉害……’
‘好一招花雨纷飞,阵式攻守兼具,果真让人大开眼界……’
昨是,今非,耳边里,谁的声音夹杂著过,荏弱的容颜在他的回忆里徘徊,清晰的仿佛人就在眼前一般,只是抬眼望过,记忆中的脸孔全然不在,映进他眼里的只有那一张张的陌生面孔,还有那至使至终都缩瑟在一旁垂目不语的人而已……
“王老爷,却不知无尘的表演你觉得满不满意?好不好看呢?”目光落在云萧身上没有离去,无尘悠悠地开口,黑色的眼瞳里,染上的,除了不为人知的思考外,还有一丝丝的温和眷恋。
“恩?喔!好!好!当然好!”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王大富开始用力地鼓掌起来,“好你个无尘,居然还留有这样一手,好!表演的真是好!”咧著嘴大声地赞叹,词语贫乏的他除了用力说好以外,到也想不出什么绝佳的赞美词来。
“所以无尘可以跟你要个赏赐啰?”收起了目光,偏了偏头笑看王大富。
“自然自然,无尘想要什么来?”
“那么,前些日子无尘身体欠央,染上了几天的风寒,欠了爷儿几日的药钱,王老爷若是可以,就帮无尘把那药钱给清了!如何?”
“就这么点事?”
“就这么点事。”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有什么难?等会我就帮你把药钱给清了。”豪气的大拍著手,钱这种东西,他总是不缺的。
“呵呵,我就知道王老爷总是最大方,定是答应的!为了聊表谢意,无尘说什么也要好好敬王老爷几杯!”笑嘻嘻地从旁边到了一杯酒,踏著步伐走到王大富身边说著好听的话,又叫几个狎优来点音乐歌舞庆祝,场面登时是热络起来。
歌声、笑声、欢唱声,劝酒的声音,娇笑的声音在空间回荡著、停留著,耳边里有各种声音出出入入,没有人发现到在这奢迷浮华的当头,那无尘早已跟烟花楼的爷儿说好了一件事,就在刚刚,那爷儿已经默默地将一个人影请了出去,离开了这栋楼也离开了这繁华地。
不久以后的将来,当无尘跟云萧再次相逢的时候,云萧曾经问过他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将他给赶出烟花楼不可?
“因为你很被动……”无尘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发,“云萧,你很像个小孩子,冯亦把你保护的太好,总是舍不得你受一点苦,以致于遇到无法解决事情的时候,你宁愿缩在一旁放给别人去选择也不愿强迫自己面对一切,除非无路可退了,你才会正视它思考它。烟花楼是个逃避现实的好借口,如果不把这借口斩断,你永远只会在看不清也想不明里打转。正视一件事情也许会很痛,可有的时候痛上一痛,到也不是一件坏事……”
云萧静静地听著,看著前方,很久很久以后都没有说话。
三绝公子三绝公子,曾经那江湖传言,到底是怎么形容的?
绝情公子执法严峻,宵小惧之,绝横公子妙手回春,九横避之(注一),绝色公子睿智多才,众人服之。
绝色公子,雨无尘,睿智多才,文武兼备,众人服,万人羡,“色”字一词囊括的不单指容貌,更多的,是让人佩服满满的才气与独树一格的武艺阵法。
注一:横,在此指“横死”,亦即不应死而死之状况,九横指的是九种横死情形,出自药师经。

第七章 避无可避视现实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给人赶出去,尤其是在他心情这样乱七八糟的时候。呆呆地看著那烟花楼的大门,云萧有点不知所以。
木然地站在烟花楼门前,云萧竟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才对。
这种茫然跟那一夜大雨茫茫的夜里很像,天下很大路很广,可是却是没有一个他可以停下的地方。
也许这样说太过于可笑,但对于云萧而言,烟花楼确实是提供了云萧一个暂时的庇护所。
在冯亦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在云萧觉得茫然无措的时候,烟花楼“强制”留下了他。
它给了云萧一个很好的借口,让他可以不用亲自面对冯亦的死亡。
自己不是故意不去面对事情的,而是被烟花楼扣住了脱不了身,所以不得不留在这里暂做停歇,他不是不愿意,只是真的身不由己。
可如今那个强制的理由不见了,一时之间,云萧竟有种被迫要面对一切的感觉,让他恐慌的很想敲门大叫。
死死地盯著烟花楼的大门看,巴不得把那个门给看穿一个洞让他进去,可即使他再想进去,那双脚却像是被人钉住一般,没有移动过半步让他可以走上前去敲门请求。
云萧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有人可以帮他开门,让他可以回到烟花楼里,不闻也不看,可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有人开门,让他继续回去做个缩头乌龟。
云萧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待了多久,直到确定再也不会有人来开门为止,他才机械般地抬起脚离开门口。
可……他又还能去哪里?
回去?去面对一切?他准备好了吗?可以接受了吗?不回去?那他还能去哪?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对了?正确了?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没有任何目标,云萧就只是直直地往前走,像个没有魂魄的人一般不停地往前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瞬间是让人跪跌在地。
疼……
一阵抽痛感从膝盖上抽痛著传来,云萧想要起身,却被那股疼痛按回了地上,卷起了膝盖翻开裤管,就见一片紫红色的伤口在膝盖上晕开,正冒著一点点的血丝。
云萧皱眉,将膝盖拉进把头靠上去,朝著伤口吹气,似是想将那一片殷红的血液给吹干开。
麻麻的感觉从膝盖上延烧过来,热气的吹动带著水气,洒在那伤口上,令人觉得火辣辣的疼。
“真痛……”云萧喃喃地说了句,吹著气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空间很寂静,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耳边的飕飕声。
“还真的……好痛……”将手护著膝盖,轻轻地吹气,想要吹干那血液,然嘴巴却像是停不了一般,竟是让一声声的疼痛滑出口中,“痛……怎么这么痛啊……真痛……”一遍又一遍的吹著气,一句又一句的低声叫唤,小小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说给谁听,也许真的是太靠近了,热呼呼的气体扑到眼瞳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眼睛里蔓延开来。
“好痛……真的好痛……痛死人了……痛……你个大骗子……”手,不由自主地将膝盖抱的更紧,原本低声的声音终在最后里变了质。
“骗子……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冯亦你这个骗子!说什么要陪我到最后,说什么要幽谷伴行一路相陪!结果现在呢?你人在哪里?不是说好要护著我直到最后的吗?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敲著地,近乎歇斯底里的吼著,云萧只觉得心里头有万般委屈冲上,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骗人的,说的那么好听结果都是骗人的,你个不守信用的小人!白痴!骗子!猪头!大王八!我干嘛要为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简直是神经病来著!明明是你不守信用在先,为什么痛的伤的却得是我!不想陪著我你就直说!只要你回来了什么都好谈,做什么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听到没有,给我回来……回来……”斯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云萧低喊著,竭尽全力,撕心裂肺,像是要喊塌整个空间一般,呐喊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他筋疲力尽,撑不住的倒卧在地为止。
“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骗子……小人……”没有力气地瘫在泥地上,抱著自己的脚,将自己缩的小小的,嘴里的呓吟却是没有停过。云萧将头埋在身体里,很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从那一个大雨漫步的晚上起,他就是再难过也都哭不出泪来,没有泪可以凭吊。
那一个晚上,用尽力气的云萧躺在湿润的泥土上一夜无眠,没有雨没有风也没有奇迹出现,只有冷冷的空间陪著他,现实而又漫长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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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虽然温和,但却也刺眼,现实就是这样,不管你接不接受,太阳照升,时间照走,只要活著,就不可能不继续爬起来,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恒久不动。
云萧看著那旭日东升的阳光,思绪渐明,这是自冯亦离开以后他头一次认认真真的将自己的思绪过滤清楚。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被动,只有当把所有的借口通通都拿掉了以后,才肯去坦白面对一切。
这一个晚上云萧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冯亦的事,有白咰的事,也有他该要面对的事。
从冯亦走了以来,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想去面对,即便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也宁愿做缩头乌龟好过要他面对现实。
可如今他逃的倦了,也躲的累了,一夜现实的夜晚让他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这样继续下去。
心里,有了一点点的觉悟。
云萧闭上了眼,也许想起来他还是会心痛,也许他还是会内疚自责,也许他永远没有办法忘却冯亦逝去的伤痛,但现在,他想回去了。
回去,不是因为真的准备好接受一切,而是他明白,不论如何他欠白咰一个道歉。
那一日白咰的表情还是在眼前,云萧明白自己的话伤了白咰,不是在言语上的刻薄伤了白咰,而是他揭的是白咰放在心底不愿告知人的伤痛。
意识出让,那样一个毫无保留把自己内心深处思考全都要坦白出去的术法,为了救自己,白咰却毫不犹豫的做了。
白咰明明知道云萧会看到冯亦与他的那一夜对话,他明明知道云萧会明白他早有预感冯亦会死,他明明晓得云萧在清醒后可能会迁怒于他,可他还是答应了,没有丝毫的迟疑。
因为他明白,不做,就是云萧会死,而看著云萧死,他做不到。
他并不奢求什么,两年多的相处,他虽没有强烈的表现,但却也是掏心掏肺的对著人家好,只是到头来回报给他的,不是一句感谢,也不是一句感激,而是一句尖锐的足以让他穿肌透腑的难堪质问。
白咰不会怪云萧,因为他知道云萧是在情绪使然下才会这样做,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
云萧并不是真的要给白咰难堪,只是话说出口好比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的回来。伤害已经造成,他能做的,唯有真心诚意的跟白咰道歉,希望他能够原谅他的过错。
他很怕,现在的他,真的禁不起再失去任何一人了。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更懂得珍惜。很俗套的一句话,可是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其难能可贵。
这么一想,似乎有些死死结缠的地方渐渐打开了,心情,也明朗了一些。
云萧其实很感激无尘把他给赶了出去,如果不是他的帮忙,也许他不会正视这些事情,宁可躲一天,算一天。
坐起了身,默默地将裤管卷下放好,云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称地后慢慢地起身。
脚上的伤口早已凝结,只是膝盖关节处有种贴了薄膜的异物感存在,动了动脚转一转,有点麻麻的但却不怎样妨碍行动,踏著步伐,带著偏慢的步子,他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昨夜来的时候没有看清楚,自己似乎到了一个供人休憩的场所里。
清晨的阳光是温和的,虽然有热度,但却是那种让人觉得暖暖的温度在,洒在人的身体上,给人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这种时刻总是最适合出来做些运动或者晨间散步什么的,这个小园子虽不大,但每每到了清晨也会聚集著不少的人潮在这里活动,只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出来的人特别的少,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什么人影在。
一开始的时候云萧也没有特别注意,他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著,贪恋著这难得的温暖。
然,随著他的移动他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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