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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科幻之路 第二卷-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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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更多地称他为散文家,而不是小说家。但他的小说被认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悲观怀疑论的光辉典范。他的第一本小说是短篇集《地狱的边境》(1920),接着有长篇《黄色克鲁姆》(1921)、短篇《尘世的烦恼》(1922)和长篇《古怪的乡村圆 圈舞》(1923)。他创作的顶峰是《相反相成》(1928)。《华丽的新世界》(1932)是他第一部科幻小说,但不是最后一部。接下来的是《许多夏季之后天鹅死了》(1940)、《猿与本质》(1948)。在他逝世前一年,即1962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岛》;这是一个更有希望的乌托邦世界,尽管赫胥黎发现这些希望本来可能对1932那部作品的精神是有害的。

  赫胥黎在意大利和法国度过了好多年的写作生涯(他是D·H·劳伦斯的好朋友和邻居)。他最后的30年是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南部度过的。在那儿,他找到了希望和安宁。作为一个杰出的悲观主义者和社会批判家,他的乐观又令人惊讶。而且,他还是一个神秘主义者。他做英国博物学家H·W·贝茨提倡的眼睛操,而这在当时也已证明是不可信的;他还追求注射“墨斯卡灵”和LSD(麦角酸酰二乙胺)致幻剂,以追求超验的经验。他也醉心研究东方的宗教,这在他的评论《知觉之扉》(1954)和《永久的哲学》(1946)中都写到。

  在《重访华丽的新世界》(1958)中,他回到了他的名著,以看看他的那些理想是如何实现的。这部新著的写作技巧和成果是美国行为心理学家B·H·斯金纳(19041990)在《超越自由与尊严》中所作的描写·并在他的乌托邦小说《沃尔登Ⅱ》①(1948)中加以了理想化。

  布赖恩·奥尔迪斯称《华丽的新世界》“也许是西方世界最著名的科幻小说。”

  【① 沃尔登是美国马萨诸塞州东北部一水塘,位于康科德之南。美国作家H·D·梭罗(1817-1862),是超验主义运动的代表人物,主张回归自然。1845-1847年,梭罗在沃尔登隐居并产生灵感撰写其代表作《沃尔登,或林中生活》,书中表达了反对蓄奴制和美国侵墨战争。所以斯金纳把其乌托邦小说取名为《沃尔登Ⅰ》。

  《科幻之路》(第二卷)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

  《华丽的新世界》(节选)'英' 奥尔德斯·赫胥黎 著

  第十六章

  三个人被引进的房间是元首的书房。

  “元首阁下马上就来。”甘玛管事留下他们走了。

  汉姆荷兹大笑起来。

  “这简直像咖啡厅聚会,而不像审讯了,”他说,便坐进一张最奢华的充气沙发椅里。“放开心点,柏纳。”他盯住他朋友铁青死板的面孔说。然而柏纳是开心不起来的;他未予置答,连看都不看汉姆荷兹,就走过去坐在房里最不舒服的一张椅子上,这是经过他小心挑选的,因为他暗中希望着能多多少少免除些那高高在上的力量的谴责。

  野人这时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怀着一份模糊而粗略的好奇心窥视着架上的书籍,看着声带卷和标号的方格架里的阅读机器线圈。窗前的桌上放着一册庞然大书,书面是柔软的黑色人造皮,烙着大金T字。他拿起来打开。我的生平与著作,吾主福特著。由底特律福特知识传播协会印行。他懒洋洋地翻动着书页,这儿读一句那儿读一段,当他正下着结论认为这本书引不起他的兴趣时,门打开了,西欧常驻世界元首轻快地走进房间。

  穆斯塔法·蒙德跟三个人——握手;但只对野人作了自我介绍。“看来你不很喜欢文明,野人先生。”他说。

  野人注视着他。他已经准备好要扯谎、恫吓,始终绷着脸不理不睬;可是,元首这张富有幽默感和才智的面孔使他安心了,他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实话。

  “不喜欢。”他摇摇头。

  柏纳惊恐瞠视。元首会怎么想?——公然说不喜欢,还偏偏对这全民的元首说——被认定为这个自称不喜欢文明的人的朋友,真是太可怕了。“咦,约翰,”他开口道。穆斯塔法·蒙德的一瞥迫使他乖乖地闭上嘴。

  “当然,”野人接着承认,“这儿也有些很好的东西。比方说,那些空中的音乐……”

  “时而是成千的弦琴萦绕耳畔,时而是声响。”①

  【① 《暴风雨》,第三幕,第二景。】

  野人的面容因突来的喜悦而焕发。“你也读过这个?”他问。“我还以为在英格兰没有人知道这本书呢。”

  “几乎是没有人。我是极少数中的一个。这是禁书,你晓得的。不过我既然制定了这儿的法律,我也可以不遵守它。而且不会获罪。至于马克斯先生,”他加了一句,转向柏纳。“我恐怕你是办不到的。”

  柏纳陷入更加绝望的惨境之中。

  “可是为什么要禁掉呢?”野人问道。遇见一个读过莎士比亚  的人,使他兴奋得一时忘了形。

  元首耸耸肩膀。“因为这本书旧了;这是主要的原因。旧东西在我们这儿是毫无用处的。”

  “即使它们是美好的?”

  “特别因为它们是美好的。美好便有吸引力了,而我们不要人们被旧东西吸引住。我们要他们喜欢新的。”

  “可是新的东西却那么愚昧而可怕。那些戏剧,空洞无物,只有直升机飞来飞去,而你感觉到人家在接吻。”他颦眉蹙额。“一群山羊和猴子!”只有奥赛罗里的字句才能贴切地表达他的轻蔑和憎恨。

  “然而是驯养的好兽呢。”元首小声插嘴。

  “你为什么不换成奥赛罗给他们看呢?”

  “我告诉过你了;那个旧了。此外,他们不可能懂的。”

  对,这是真话。他记起汉姆荷兹怎样地嘲笑罗密欧与朱丽叶。“好吧,那么,”他停顿了一下,“一些像奥赛罗的新东西,他们能懂的东西。”

  “那正是我们一直想写的。”汉姆荷兹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说道。

  “而那也正是你永远写不出来的,”元首说。“因为,如果那真像奥赛罗,无论怎么新也不会有人懂的。而如果是新的,就不可能像奥赛罗。”

  “为什么不可能?”

  “对,为什么不可能?”汉姆荷兹也说。他也忘了这不快的现实情境e只有柏纳还记着,焦急忧虑得脸色发青;其他人则无视于他的存在。“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们的世界不像奥赛罗的世界,没有钢铁你就造不出汽车——同理,没有不霉定的社会你就造不出悲剧。今天的世界是安定的。人们很快乐,他们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而他们永远不会要他们得不到的。他们富有;他们安全;他们永不生病;他们不惧怕死亡;他幸运地对激情和老迈一无所知;他们没有父亲或者母亲来麻烦;他们没有妻子、孩子或者情人来给自己强烈的感觉;他们受的制约使他们身不由主地实实在在行其所当行。假使有什么事不对劲了,还有索麻。就是那些被你藉自由之名而扔出窗外去的东西,野人先生。自由!”他笑了。“期望德塔们知道自由是什么!现在又想叫他们了解奥赛罗!我的好孩子啊!”

  野人沉默了一下。“不管怎样,”他顽固地坚持道,“奥赛罗是好的,奥赛罗比那些感觉电影好。”

  “当然是的,”元首同意道。“然而那是我们用来偿付安定所需的代价。你必得在快乐和从前所谓的高级艺术之间作选择。我们牺牲了高级艺术。我们以感觉电影和香味机器取而代之。”

  “可是它们什么意义也没有。”

  “它们的意义就是它们自己;它们对观众的意义就是大量愉悦的感觉。”

  “可是它们……它们是被白痴道出的。”①

  【① 语出莎士比亚《麦克白》第五幕,第五景。】

  元首笑了:“你对你的朋友华森先生不太礼貌呢。他是我们最卓越的情绪工程学家之一……”

  “他是对的,”汉姆荷兹沉郁地说。“因为那是白痴的话。没话找话写……”

  “的确。可是那正需要高度的天才。你是用少之又少的钢铁去造出汽车——实际上除了纯粹的感觉之外一无所有,而造出了艺术品。”

  野人摇着头:“在我看来这全都可怕之至。”

  “那当然。真实的快乐,比起对悲苦过度补偿的快乐来,往往显得十分污秽。而且,当然啦,安定似乎及不上不安定那么悲壮。心满意足就没有了狠战不幸的那份迷人,也没有了抗拒诱惑、抗拒被热情或疑惧颠覆致命的那份生动。快乐永不伟大。”

  “或许如此,”野人沉默了一阵之后说。“可是难道一定要糟透到像那些孪生儿的地步吗?”他将手掠过眼睛,有如想揩掉记忆中的景象:那些装配桌前一长排一长排相同的侏儒,那些在布伦特福德单轨列车站入口处排着队的孪生群,那些挤在琳达病逝的床边的人蛆,他的攻击者重复无尽的面孔。他注视着自己上了绷带的左手,不寒而栗。

  “然而多有用处!我晓得你不喜欢我们的波氏种群;不过,我对你保证,他们是让一切其他事物建立在上面的基础。他们是国家火箭机的回转仪,使之稳定而不出轨。”深沉的声音激动人心地震动着;手势比划出了那无可抵抗的机器的活动空间和冲刺。穆斯塔法·蒙德的雄辩术几乎够得上合成标准。

  “我正奇怪,”野人说,“你到底要他们做什么——看来你似乎可以从那些瓶子里予取予求。为什么你当时不把每个人都造成超正阿尔法?”

  穆斯塔法·蒙德笑了。“因为我们不希望自己的喉咙给割断”,他答。“我们相信快乐和安定。一个阿尔法的社会必然会不安定而可悲。想象看一个全是阿尔法的工厂——就是说,充满了各行其是的个人,有着良好的遗传和制约,以致能够(有限度地)自由选择和承担责任。想象看!”他复诵。

  野人试着去想象,却不很成功。

  “那简直是荒唐。如果要一个受了阿尔法倾注、阿尔法制约的人,去做埃普西隆半白痴的工作,他会发疯的——发疯,或者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阿尔法们可以完全社会化——可是仅限于叫他们做阿尔法工作的情况之下。只有一个埃普西隆才会做埃普西隆的牺牲,理由很充分:对于他来说男巧些工作并不是牺牲;另巧些工作是他们最不在乎的。他的制约已经为他铺好轨道,他必得沿着走去。他是不由自主的;他是被命定了。即使倾注之后,他仍然是在瓶子里——一个无形的、婴儿期和胚胎固定的瓶子。当然,我们每个人,”元首深思着说下去,“都是在瓶子里过了一生。可是如果我们碰巧是阿尔法,我们的瓶子相对来说便是很大的了。我们若被局限到一个比较窄小的空间里,就会痛苦不堪。你不能把高级代用香槟倒进低级的瓶子里。理论上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也有实际凭据。塞浦路斯实验的结果便不由人不服。”

  “那是什么?”野人问。

  穆斯塔法·蒙德微笑起来。“嗯,你可以管它叫一个重新装瓶的实验。它开始于福元四百七十三年。元首们把塞浦路斯岛上原有的居民全部清除掉,然后移入2·2万名精选的阿尔法。一切农业和工业设备都交给他们,让他们处理自己的事情。结果完全不出理论之所料。土地经营不当;所有工厂都闹罢工;法律形同虚设·无人服从命令;所有被派着轮班做低级工作的人,都不断地密谋着高级职位,而所有的高级职员则以牙还牙,密谋着不择手段保持原位。不到6年,他们便有了一次最高级的内战。当2·2万人中有19000人被杀掉之后,幸存者一致请求世界元首们收回岛上的政府。元首们答应了。这便是世界上空前绝后的阿尔法社会之终结。”

  野人深深地叹息。

  “最合适的人口分配,”穆斯塔法·蒙德说,“是像冰山那样——九分之八在水线之下,九分之一在上面。”

  “他们在水线之下还会快乐吗?”

  “比在上面还快乐。比方说,就比你这两个朋友快乐。”他指指他们。

  “不在乎那种可怕的工作?”

  “可怕?他们并不觉得呀。相反的;他们还喜欢呢。工作轻松、简单而幼稚。既不伤脑筋也不伤皮肉。7个半小时和缓又不累人的劳动,然后就有索麻口粮、游戏、无限制的性交和感觉电影。他夫复何求?诚然,”他又说,“他们或许会要求缩短工作时间。我们当然可以缩短他们的工作时间。在技术上来说,把所有下层阶级的工作时间减到一天三四小时是易如反掌的。可是他们会因此而更快乐吗?不,他们不会的。这个实验也作过,远在一个半世纪多之前。这3个半小时的额外闲暇非但不是快乐之源,人们还会觉得在这段时间里非得要度个索麻假期不可。发明局里塞满了节省劳力程序的计划。有好几千。”穆斯塔法·蒙德作了个表示量多的手势。“而我们为什么不执行呢?为了劳工们的好处;用份外的闲暇去折磨他们实在是惨无人道。农业亦复如此。如果我们要的话,我们可以合成每一口食物。可是我们不要。我们宁可保持三分之~的农业人口。为了他们自己的好处——因为由土地取得食物比由工厂来得久些。何况还要顾及我们的安定。我们不要变化。每一个变化都会危及安定。这便是为什么我们如此谨慎地应用新发明的另一个原因。每一个纯科学的发明都潜伏着破坏性;即使是科学,有时也必须视为一个可能的敌人。是的,即使是科学。”

  科学?野人皱起眉头。他晓得这个字,可是他说不出它的确实含义。莎士比亚和村落里的老人们从来没有提过科学,而从琳达那里,他只能把最含糊的线索集合起来:科学是一种让你用来造出直升机的东西,一种会引得你去讥笑“玉米舞蹈”的东西,一种让你不会生皱纹、掉牙齿的东西。他费尽力气想去了解元首的意思。“是的,”穆斯塔法·蒙德说着,“那是另一项为了安定而付出的代价。跟快乐不能共存的不仅是艺术;还有科学。科学是危险的;我们必须极其小心地把它拴上链子、戴上口套豢养着。”

  “什么?”汉姆荷兹惊讶地说。“可是我们一直都说:科学就是一切。这句话是催眠教学的陈腔滥调了。”

  “13岁到17岁,一星期三次。”柏纳插嘴。

  “还有我们在学院里所做的一切科学宣传……”

  “对的;然而是哪一种科学呢?穆斯塔法·蒙德挖苦地问道。“你不曾受过科学训练,所以你无法判断。我当年是一个颇为高明的物理学家呢。太高明了——高明到足以了解:我们一切的科学只不过是一本烹饪书,书上有正统的烹饪理论。不容置疑,以及一份没有主厨特准就不容更改的食谱。我现在是主厨了。可是我曾经是一个好奇的年轻厨仆。我开始自行作一点儿烹饪。非正统的烹饪,违禁的烹饪。实际上,是一点儿真正的科学。”他沉默下来。

  “结果呢?”汉姆荷兹·华森问道。

  元首叹了口气:“跟你们这三个年轻人将遭遇到的差不多。我差一点就给送到一个岛上去。”

  这几个字使得柏纳像触电般,举止狂烈失态。“把我送到一个岛上去?”他跳起来,跑过房间,站到元首面前比手划脚。“你不能送我去。我什么也没干。全是别人干的。我发誓是别人。”他控诉地指着汉姆荷兹和野人。“啊,请你不要把我送到冰岛去。我答应我会做我该做的。再给我个机会吧。请求你再给我个机会。”眼泪流下来了。“我告诉你,全是他们的错,”他啜泣着。“不要到冰岛去。啊,求求你,元首阁下,求求你……”一阵卑怯之情发作,他跪倒在元首面前。

  穆斯塔法·蒙德想使他站起身来;可是柏纳硬是匍匐着;滔滔不绝地说着。最后元首只得按铃叫来他的第四秘书。

  “带三个人来,”他命令道,“把马克斯先生带进卧室里去。好好给他一剂蒸气索麻,然后把他放上床,让他一个人去。”

  第四秘书走出去,回来时带了三个绿制服的孪生男仆。柏纳还在叫着哭着就被带出去了。

  “别人看到了会以为他要被割断喉咙了,”当门关上时,元首说道。“其实,只要他稍稍懂事一点,他就会明白:他的惩罚实在是个褒赏。他将要被送到一个岛上去。那就是说,他将会被送到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会遇见世界上最有趣的一群男女。所有在那里的人,由于种种原因,都是太过个人自我意识了,以致无法适应团体生活。一切不满正统的人,一切有他们自己独立观念的人。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是个人物,我简直要羡慕你了,华森先生。”

  汉姆荷兹笑了。“那么你自己为什么不在岛上呢?”

  “因为,最后,我宁可要了这一边,”元首答道。“我曾做过抉择:被送到一个岛上去继续我的纯粹科学研究呢,还是前途无量地被送到元首委员会,以便到一定的时候就成为一个实际的元首。我选了后者而放弃了科学。”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又说,“有时候,我为放弃科学感到遗憾。快乐是个严酷的主人——特别是其他人的快乐。如果一个人没有被制约到俯首贴耳的地步,快乐就是一个比真理更严酷的主人了。”他叹息着,再度陷入沉默中,然后用比较轻快的声调继续说。“不过,责任总归是责任。一个人不能只图自己的喜好。我对真理感兴趣,我喜欢科学。可是真理是一种威胁,科学是一个大众的危险。其危险一如它之有利。它给了我们有史以来最安定的平衡。在比较上来说,连中国都算是很不稳定的了;即使是原始的母系社会也不会比我们现在更稳固。我还要说一遍:感谢科学。可是我们不能容许科学损害它自己的杰作。因此我们如此小心翼翼地限制它的研究范围——那便是我几乎给送到一个岛上去的原因。除了眼前最直接的问题之外,我们不准许它跟任何东西打交道。所有其他的探究都要千方百计地被打回票。”泡停了一下才说,“我读着吾主福特时代的人所写的关于科学进步的文章,感到奇怪。他们似乎想象看可以任由科学无限进展,而不顾及其他事物了。知识是至善,真理是无上的价值;其他一切皆是次要的、附属的。事实亦然,当时观念也开始改变了。吾主福特本人作了好些变动,把着重点从真与美转向舒逸与快乐。大量生产需要这种变动。普遍的快乐保持着轮轴稳定地转动;真与美却不能。而且,当然的,当大众控制住政治权力时,所关心的就是快乐,而非真与美了。可是即使是那样,当时仍是容许不受限制的科学研究。人们也仍然不停地谈论着真和美,好像它们是至高之善。直到九年战争的时候为止。那场战争使得他们的调子对劲了。当炭疽弹在你周围砰砰爆炸时,真、美或者知识何在?那便是科学首先开始被控制之时——九年战争之后。当时人们甚至准备好连自己的欲望都被控制住。怎样都行,只要能有安宁的生活。我们就从那时起一直控制着了。当然,这不很有利于真理。可是却颇有利于快乐。人不能不劳而获。快乐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你就正在付出代价,华森先生——你得付出,因为你恰巧对美太感兴趣了。我曾经对真理太感兴趣;我也付出了。”

  “可是你并没有到一个岛上去。”野人打破一段漫长的沉寂说道。

  元首微笑着:“那就是我所付出的。选择了侍奉快乐。别人的快乐——不是我自己的。算是运气,”他停了一会又说,“世界上有这许多岛。若是没有它们,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就会把你们全放进毒气室里。对了,华森先生,你可喜欢热带气候?比如说马克萨斯,或者萨摩亚?或者其他更能振作精神的?”

  汉姆荷兹从他的充气椅子上站起身来。“我喜欢极糟的气候”,他回答。“我相信如果气候很坏,一个人就会写出比较好的东西来。比方说,如果那儿常有狂风暴雨……”

  元首颔首赞许:“我喜欢你的精神,华森先生。我真的非常喜欢。其程度一如我在职权立场上的反对。”他微笑道。“福克兰岛如何?”

  “好,我想可以,”汉姆荷兹答道。“现在,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告辞了,去看看可怜的柏纳怎么样了。”

  第十七章

  “艺术、科学——你好像为了你的快乐付出了相当高的代价。”当他们独处时,野人说,“还有什么别的?”

  “哦,当然·还有宗教,”元首回答。“曾有个东西叫做神的——在九年战争之前。可是我不记得了,我想你对神很清楚吧。”

  “嗯……”野人迟迟未答。他想说些关于孤独、夜晚、月光下苍白的平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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