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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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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大逆不道……
徐善然正想着,就见邵劲又自嘲笑道:“哎,我怎么会问你这些呢?我真是个疯子……”
徐善然静默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你不适应进宫面圣——
但她刚起了个头,邵劲就忽然转过脸来,非常认真的打断她:“没有如果,我一定要扳倒邵文忠的。”
“我突然发现你之前的想法不错,”徐善然微微笑道,“半夜将邵文忠一家全部勒死,也差不多了。”
邵劲的嘴唇微微抿住了。
他看着徐善然,没有办法将那句“如果这样的话,我可怎么娶你?”给说出口。
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侥幸的话,那这一次进宫面圣基本打破了他的所有妄想。
要除掉邵文忠,只有用朝堂的力量;要在两三年之间娶到徐善然,他就要代替邵文忠成为佞臣,努力逢迎皇帝向上爬——
哪一样都不简单,哪一样都和他的本性不太相符。
可是……
他突然伸手揉了一下徐善然的头发,然后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
“担心什么呢?不就是一个爱炼丹的皇帝和一个长歪了的小鬼?放心吧,我绝对能够搞定的!”
这一次是徐善然率先移开眼睛的。
人活在这世上,难免被各种各样的欲望所驱使。
哪怕是皇帝,古往今来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地步,除了想着江山万万年之外,还想着自己能够万万年。
人这几十年间,或者追求名利,或者追求权势,或者追求声色犬马。
她以前本不太清楚邵劲真正的追求是什么。
名利权势?与这个人相去甚远;声色犬马?邵劲有享受固然好,没有享受他也不会恋恋不忘。
但是今天——
撇开掉那突然的冒犯之举,徐善然能够很清楚的发现邵劲在之前脸色是怎么样的难看,在之后,又是怎么样快速的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除了权势名利,声色犬马之外,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人。
他们有些天真,或许也有些疯狂。
他们极于情。
☆、第八十一章 疯(下)
就在湛国公府的一处高台上。
老国公一手按着栏杆;一手捻着自己的长髯,若有所思地朝下望去。
在这座高台的面前,曲曲折折的回廊与湖心间的八角亭映衬着如镜面似的水面;又是一番景致。
但老国公看的当然不是景致。
他在关注着自己唯一的嫡孙女与四儿子的一个学生。
在回廊的时候接触了一下;随后又在凉亭中单独坐了一会。
已经有些超出规矩了。
当然这都是小事情。
重要的还是杨川那件事,不声不响的就把人先弄进刑部里头了……
“你说我这个孙女现在在想什么呢?”老国公突然问身旁的徐大管事。
徐大管事是老国公的心腹;连八年前徐善然马车坠坡的事他都有参与其中,这些年来自然也跟着老国公看了很多。但是对于徐善然;他真的只好说:“国公爷;小人也不太清楚……”
跟着他顿了顿:“不过四老爷的这个弟子;心就有点大了。”
老国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看这倒不是一巴掌拍得响的事情。”
如果是普通闺阁中的女孩子,徐大管事能特别义正词严的说一定是被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但是徐善然……这话在他嘴边转了许久许久,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把这最普通的话给说出来,所以最后他只好咳嗽了一声。
老国公又问:“你觉得我这个孙女怎么样?”
“这……”徐大管事还想推脱。
但老国公轻斥一声:“人家不说实话是怕隔墙有耳,现在四周空旷,出你口入我耳,我那孙女再手眼通天也不会知道你背地里编排了她什么话,你怕个什么劲?”
徐大管事苦笑连连:“国公爷别打趣我了。要我来说,孙小姐又聪明,又狠辣……”
“就这样?”
“这样就够了。”徐大管事实话实话。
老国公抚了抚髯:“你说得也是。就让我们看看她到底怎么样又聪明,又狠辣吧……尤其是在,”他看着邵劲离去的背影,“这样的情况下。”
院子大了,人就多了;人一多了,心思也就跟着多了。
当徐善然带着棠心回到不及居的时候,丫头正陪着徐善性在院子里玩耍。
“姐姐,姐姐!”虽然有时候徐善性挺怕这个姐姐的,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很乐于亲近这个大自己足足八岁的姐姐。
“什么时候过来的?”徐善然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
“刚刚到。”徐善性先朝徐善然的方向直冲过去,冲到了一半又背起双手,摇头晃脑说,“今天在学堂上,夫子说我的功课完成的最好,当堂表扬我了!”
“不错,真厉害。”徐善然由衷说,又掏出帕子,半蹲下来给徐善性擦了鬓角的汗,再伸手摸一下对方的衣服,确定没有被汗湿之后才算罢了。
徐善性还没说完呢!在徐善然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还是很得意:“徐弘毅那小子最差!我还留下来给他补了补功课!”
徐弘毅是长房长子的儿子,虽然年纪和徐善性差不多,但从辈分上来说,足足矮了徐善性一辈。
对家族学堂里的事情,徐善然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绝大多数。此刻听徐善性说来也不奇怪,正照例要夸奖对方几句,就听徐善性撇撇嘴说:“那小子真是个活生生的蠢物,那么简单的东西也不明白,要我是老师啊,绝对不教这样的学生,没准哪天就被他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哪怕出去以后被这小子说是老师,也特别没有光彩啊。”
徐善然嘴里的话缓下去,她眉梢轻轻一挑,跟着不经意似问道:“既然你觉得他那么笨,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教他?”
“夫子会高兴啊。”徐善性理所当然说,“姐姐不是也喜欢我这么做吗?再说反正也不花什么功夫,这时候那小子总是特别乖巧,不会再撺掇着别人和我作对。”
徐善然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时候告诉徐善性要主动帮助徐弘毅。但如果是因为那些事后赞扬的话语……
徐善然一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书楼帘子后隐隐绰绰的身影。
那是高婵的身影。
她站直身子,找了跟着徐善性过来的仆妇,嘱咐她们带着徐善性玩一会之后,就朝书楼走去。
高婵早已在窗边坐下等她了。
而徐善然一到高婵面前,这位除了在单独面对徐善然时候,总时时刻刻带着面纱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说:“你在想什么?——你在等什么?”
徐善然略觉意外:“怎么说?”
自八角亭中回到徐善然不及居的这段路程中,高婵是带着面纱的,哪怕现在,她也没有将面纱取下。
所以坐在徐善然对面的人,只用一双黑如点漆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徐善然:“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徐善然仿佛有趣似地“唔”了一声。
高婵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手头上仿佛握着很多力量。但这个府里并不真正平静。”
“如果他们真的平静,那么你的侄儿就不会与你弟弟争锋相对。”
“还有呢?”徐善然问。
“还有今日你见的那个人。他肯定爱你,你或许喜欢他,但你们能在一起吗?”高婵问得很尖锐,但她却如同刚才那句话一样,也一点不纠缠这个,只继续说,“你的身边并不平静,你是否想过,如果他们利用你和刚才那个人的相处攻击你呢?”
徐善然想了一下,然后她再问:“还有吗?”
“还有你弟弟。”高婵说。
“我弟弟怎么了?”
“你刚才是在担心你弟弟吧?我说得对不对?”
徐善然许久之后才笑起来。
她缓缓说:“你说得都不错。我和家里的问题,我和邵劲的问题,我弟弟的问题……”
高婵这时还想说什么,但徐善然轻轻摆了下手。
徐善然继续往下说:“人和人是不同的。越多的人在一起,就有越多的不同的想法。你不能苛求所有人都理解你认同你的每一个想法行事——有些不融洽,是难以避免的。”
“可它们最后会变成无法容忍的矛盾。”高婵说,她还是定定的,不错眼看着徐善然,“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在那个时候,我早就离开了。”徐善然说,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世间的真理,因为是真理,所以就理所当然,云淡风轻,“我要嫁人的啊,你忘记了吗?”
高婵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得到的答案会是这样。
她愣了好久。
徐善然要嫁人奇怪吗?一点不奇怪,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都应该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情上,这本来就是天下间所有女子会走的一条路。
“——那邵劲呢?”高婵并不放弃,“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他十分容忍。”
“或许是吧。”徐善然说。
“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任何一个亲人——能走进你心底的人——都非常容忍。”高婵说。
“女子不是应该如此恭顺吗?”徐善然微笑。
“但你不是。你的容忍不是顺从,你的容忍是将他们都小心的收进你的羽翼下。”这一回高婵很快接口,并且她异常坚定:她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恭顺的人,一个恭顺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更绝不可能将她从江里捞上来,再带回来了。
徐善然并没有特意回避这个问题。从和高婵的对话开始,她就一直很认真。
现在她也认真回答:“容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需要你值得你容忍的人事了。”
三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两个。
因为高婵过度认真而有些紧绷的气氛也微微松弛下来。
高婵这回隔了好一会,才说:“那你弟弟呢?”
“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徐善然反问。
“很聪明,像个小大人。”高婵从窗户向外看,看了一眼徐善性,接着说。
徐善然的目光也转向窗外,她同样看着在院子中疯跑的孩子,她慢慢想着,慢慢说着:“大概所有教养过孩子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困惑:想要他早点长大能承担起所有事情,又想叫他慢些长大可以享受所有该享受的事情;他太聪明了,担忧他慧极必伤;他太愚笨了,担忧他被人欺瞒;他功夫好、身体壮,担忧他逞凶斗狠;他功夫不好、身体弱,更是要愁白了头发……”
她这几年来督促着徐善性学习,督促着他为人处世,只想着将来若有j□j,这个四房唯一的嫡子正应该是父母的依靠。
可是真当一个还才七岁的孩子说出了这些成熟的话语,她又不由自主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未来的事情不一定会发生,可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
七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她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她已经忘记了。
……可是徐善性,她的弟弟,是否应该更天真快乐一些?
这一次两人间的对话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徐善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当然不可能一整天里都和高婵在一起。
高婵在徐善然走后还独自坐在那个临窗的位置上,她脑海里回荡着徐善然离开之前说的话:
“不用太急着做决定,你想在我这里呆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什么时候厌烦了,想出去走走,也可以随时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可以回到过去’?”
“但假如我们不可以回到过去……就总是要向前看的。”
高婵垂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她握得太紧,以至于指甲陷入肉里头,将双手都掐出了血印子。
旁边似乎有侍女轻悄悄的走过,她并没有太在意。
这些侍女似乎又轻悄悄地说了些什么,“这个姑娘很古怪”、“面纱总不拿下来”、“我们姑娘常和她在一起说话”、“可我看着她的眼神有时候觉得冷”……这类的?
她也并不太在意。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徐善然。
想着徐善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甚至每一点表情。
她原来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
可是在看见徐善然之后……可是在看见徐善然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坚强。
不要说离开,她的目光甚至完全没有办法移开。
所以她在刚才说了那么多,她迫切地想要将自己最厉害的一面展露出来,她迫切的想要、想要徐善然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跟她说话,听她说话。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徐善然。
魔怔似的,不停歇的,无法控制的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迟了点orz……
看昨天有姑娘说汪汪突然就能抱妹子能拍妹子脑袋吓了一跳,其实是这样的,汪汪压根没怎么融入古代的道德体系之中,所以在他下意识的观念里头,妹子答应了交往的话,那拍拍头抱个胳膊什么的超级正常啊所以再上个小剧场,假使汪汪求安慰被拒绝=。=
'被打击''愤怒debuff''见到饲主的'汪汪:'冲上去''扑''用力舔舔舔'汪汪汪汪!
善善:'拒绝'
汪汪:'被打击''疑惑''沮丧'汪……呜?
善善:'……突然''就有点不忍了。。。'摸摸
汪汪:'一秒钟就恢复了活力!''再扑上去''用力舔舔舔'汪汪汪汪!
善善:……
☆、第八十二章 仙人跳(一)
漏夜刚至;星斗满天。
邵劲在国公府呆了也并没有太久——他上次口没遮拦的那句话叫徐佩东生气到现在,虽然并没有真正制止他过来,但是平常撞见了也是不假辞色;哪怕他印帕衬梦恼戮迳先ノ剩恍炫宥彩潜彰挪患�
但在国公府中,就算再怎么样被冷遇;也真正好过在怀恩伯府里被重视。
因为怀恩伯与姜氏的重视,就是直接给他挑选了一个妻子。
这个妻子正是姜氏娘家的女儿;邵劲记得自己见过几次;大概长得尖脸大眼睛;外表看上去温良恭顺,总而言之挺漂亮的。
不过再漂亮的姑娘,只要她身上戳着“邵文忠及姜氏的侄女”、“和姜氏关系很好”、“被邵文忠姜氏安排”……等等等的标签,邵劲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某种程度上的反感。
再说了!除善善以外的一切妹子,必须都是红颜枯骨,不值得心动!他特别正色的想到!
此刻一家三口包括邵劲正坐在怀恩伯府的上房之中。
伺候在旁边的侍女用银拨子将灯火挑的更旺一些。
姜氏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一时明暗,在别人眼里或许风韵犹存,在邵劲眼中,也就和藏身暗处的毒蛇差不多。她微微笑着,对邵劲轻言软语:“你这个妹妹你也是见过许多次的。不是我要给自己娘家的女孩说好话,实在是她平日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生得端正,性子也好,还不嫌弃你的出身……”
她说到这里,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仿佛不经意的瞟了邵劲一眼。
邵劲干咳两声,微微垂头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
都在这个SJB家庭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他早就锻炼成哪怕一千只草泥马踩过脑袋也能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不就是挑个妻子吗,这又不是要成亲了,哪怕她挑一具骷髅当他的妻子,他也能说“很好,很好,没有更好的了!”
邵劲的神情不见一丝破绽,姜氏脸颊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一下,又往坐在身旁的丈夫脸上看去。果然见丈夫微微捻须,露出满意的表情来。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一时恨得几乎不能控制好脸上的表情。也正因为如此,她竟忽略了自己儿子脸上有些难堪的表情。
一杯茶也不可能喝上一刻钟的功夫。就算心里再恨,姜氏也很快放下了茶杯,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说:“既然你没有意见……”
“这倒是不忙。”旁边的邵文忠突然开口说话,他并没有去管姜氏猛然僵在脸上的笑容,只对邵劲说,“你今日出来的时候怎么惹着代王了?”
外头看着威风八面,其实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报应吧。
邵劲眉眼不抬,继续恭恭敬敬地说:
“我做了些小把戏,代王看得入迷,走路的时候不慎跌倒了。”
“你对陛下也是这样说的?”邵文忠问。
“是。”邵劲回答。
邵文忠又捻了捻须,说:“陛下有意让你入宫陪伴代王……”
入宫陪伴……?
邵劲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然后他就开始特别认真的思索是不是要真像今天徐善然说的那样在半夜的时候给这家人一人一刀干脆利落——
好在邵文忠很快接下去:“给你一个伴读的名分,你平日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跟着代王,要跟代王讲道理,不能万事都由着代王。”
邵劲既然敢在那个小孩子面前玩把戏,之前当然是特意了解过了。
太详细也没有,他只知道认真和这个在皇帝花甲之年才得的孩子说道理的,那些大臣名士都被遣回家了,至于宫中的太监宫女什么的,更不用说,倒霉的是一批一批的。
就是代王的生母贵妃娘娘自己,也不是很能管教这个孩子。
不过邵文忠现在的这句话显然不含有任何询问语气。
只要不是入宫当太监就好,反正没有拒绝的必要,邵劲也就干干脆脆的答应了。
这种干脆显然叫邵文忠十分满意,接下去竟然十分温言细语的指导了邵劲入宫做伴读要注意的各项事宜。
邵劲自然一一答应,在邵文忠说完,他起身告辞的时候,他忍不住睃了坐在一旁的邵方一眼,心想这个和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兄弟从头到尾脸色都难看极了——也不知道邵文忠与姜氏有没有注意,又在乎不在乎。
两个儿子先后自上房中离开,邵文忠也去外书房歇息。
姜氏立时不再维持着脸上面具似的笑容,一挥手就将炕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贱/人生的小贱种!贱/人生得小贱/种!!我当年放他一马,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贴身的妈妈忙走上前来,轻声细语的安慰姜氏。
姜氏浑身的颤抖慢慢平复了,她神色阴晴不定:“刚才方儿为何脸色不太好?”
贴身妈妈有点迟疑。
姜氏猛地一拧眉:“你也要瞒我?”
那妈妈忙说:“奴婢怎么敢?只是也不太确定……就是大少爷仿佛挺喜欢太太您娘家侄女的……”
姜氏呆了一瞬,跟着她暴怒道:“贱/人!全是贱/人!叫她勾引邵劲那个小子,却把我的儿子谜个五迷三道的!——方儿也是,这样的贱/婢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自从邵劲长大,拜了老师,有了功名,这次又能进皇宫之后,姜氏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哪怕是自小陪姜氏长大的妈妈也不敢深劝,只等姜氏的怒火暂歇之后,才敢递上一杯茶去。
姜氏一口将递到唇边的茶水喝干净,又因为茶水有些烫口而烦躁地将杯子掷摔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叫房间里伺候的奴婢都唬了一跳。
但姜氏却没有再出声骂人,而是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的面容都隐藏在烛火所生的阴影之后。
房间里的寂静持续得有些久。
就在姜氏贴身妈妈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时候,那隐没在暗影之中的姜氏方才出声,声音缥缈又阴沉:“去把我那个红漆贴螺钿仙人乘云的匣子拿过来吧。”
这匣子就放在姜氏的内室的衣柜之中,妈妈很快就将姜氏要的东西给取来了。
姜氏用贴有宝石珍珠的假指甲划过这红漆匣子。
跟着她用钥匙打开了这匣子。
如果说在打开之前,妈妈还不明白姜氏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话,那等这匣子打开,姜氏从中取出一个妆粉盒子放在掌心间摩挲的时候,她登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自家太太的面孔已经被阴影遮挡看不清模样。
或许是从窗户漏进来的夜风的关系,贴身的妈妈轻轻打了个寒噤。
她看着这个妆粉盒子,就想到这偌大伯爵府里头某个现在还封锁着的废墟。
在二十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到夜里,她只要稍微闭一下眼,就能够清晰的看见某个七窍流血的女人。
她在很长久的时间里一直想着,那个女人怎么不早点死呢?
明明落到了那种境地,明明连饭都没有人给她送饭了,她怎么就不死呢?怎么就那么命硬呢?硬到最后,都叫人亲自决定送她上路……
姜氏突然叫了贴身妈妈的名字。
贴身妈妈忙倾身向前:“太太?”
但姜氏又没有说话了,她只是摩挲着手中的东西,保持着自己又阴沉又得意的笑容:
得意吧,且看你得意着。
等什么时候你命都没有了,再看你去阴曹地府中怎么得意。
邵方一整个晚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中间除了自小被就自己打压的弟弟眼看着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得父亲看重之外,当然还有他最喜欢的女人即将成为他最讨厌的人的妻子的缘故。
如果去跟母亲说——
邵方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但他很快就颓然松开:他当然知道母亲的计划,也知道自己去说只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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