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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黑蚂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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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珠因见丈夫忧急,事情也实可虑,便和孟雄说,将王、时二人送往小金牛寨碧龙洲上隐避,助前派首长盂龙管理那些采荒的蛮人,并教他们识字习武。盂雄原有此意,因见爱妻和王、时二人情厚,日常相见,忽然遣走,所去虽是物产丰富、风景极好之地,但是相隔太远,以后来往不便。中间还要翻山跳崖,横断森林,连经好些奇险,一个不巧,遇见狮群、猛象和别的毒蛇猛兽便难活命。惟恐少此二人爱妻心中不快,便自己也和二人越处越好,对于时再兴更是情投意合,不舍分离,为此迟疑不决。当日越想越可虑,实在无法,正想开口,不料凤珠先说出来,自合心意,立传密令将二人请来,告知前事,令其改了山装前往,又派了二十名精悍寨兵引路护送。
二人虽不舍得主人,无奈风声紧急,只得起身。走时,孟雄夫妇假装打猎,一直送进山口,方始饮酒分别。内中王翼早和风珠互相种下情根,忽然远别,万分不舍,心乱如麻。因从未当面通过情傣,又当着孟雄,越发无话可说。到了途中。几次登高回望,均见盂雄夫妻向他挥手,越发难过。时再兴见他目有泪光,想起每日男女相见情景,忽然警觉,心中忧急。且喜双方分手,此去不知何时才得相见,不便明劝,暗中拿话提醒了两句。王翼听出言中之意,也明白过来。二人也自走远,来路已被山崖挡住,只得一同进发,连经奇险,前后走了两三天方始走到。
在当地主持的酋长孟龙年已六旬,乃孟雄之侄,妻子已死,只有一女,名叫兰花。
因其为人威猛多力,当地蛮人多由金牛寨发来的山人和有罪之人,对他父女最是畏服,盂龙赏罚也极分明。各路要口峰崖均有蛮兵把守瞭望,为了当地毒蛇猛兽危害大多,那些口子每处不过三五人,只管防备严密,当时仍不免于伤人。寨规又严,按时轮值,不许退缩,凡是轮到防守的人都是心惊胆寒,能够到了日期替代回去,便认为是大喜之事。
起初都是些独身蛮人,后因兰花看他们日常出没森林奇险之区,危机四伏,出死人生,朝不保夕,实在可怜,再三代为求说,准许他们把妻子接去,分班入林,不似以前每日均要犯险。一面又将林中珍贵药材移植到湖心小岛之上,以为不时之需。
孟龙只此一女,万分怜爱,平日言听计从。先见所说都向着那些奴隶罪人,还恐他们就此偷懒,所得不多,被寨主知道怪罪。哪知换了新法,按月轮班人林,去有定时,手下蛮人有了家室,不似以前日常都要与死神搏斗,刑罚也宽了许多,全都感念兰花的好处,劳逸相均,人人努力。不像以前终日愁苦悲叹,常遭鞭打,没有休息,非但每月多得,单那碧龙洲上药材的出产便可够数,觉着爱女能干,渐渐由她做主。兰花得到父亲宠信,差不多的事便独断独行,也就不再禀告。山民自然比前好过得多。但是兰花虽讲情理,善用人力,行起法来更比乃父还要严厉,治得众人把她当作天神一般看待。
这时父女二人同了几个亲信头目正在花棚底下吃瓜,商计运送山中物产往金牛寨交纳之事。忽接沿途防守的山人传报,说有两个汉家人乃老寨主夫妇好友,带了二十个蛮兵,准备来此久居,帮助他父女管理采荒之事,并还带有象牙令牌。孟龙知那象牙令牌等于寨主亲来,来客两个汉家人,不知寨主对他们怎会如此看重。这块象牙令牌如是交与来人执掌,由自己起直到全山蛮人均可生杀由心。不知此是凤珠对于王翼关心大甚,再三和孟雄说,他两个是汉家人,又生得秀气,此去久居碧龙洲,恐其蛮人不服,孟龙人又粗野,万不肯听话,如何对得起人,特将这面令牌交与二人带去。孟龙却当是叔父生疑,派人来此监视,也许还有密令,对他不利,所以另外带有好些蛮兵。当时闻报又惊又疑,急怒交加,但又不敢不去迎接。
正在悲愤,兰花气道:〃我爹爹对叔公这样忠心,为何派人来此监视作对,又是两个汉家人?听说近一二年叔公对小叔婆越发宠爱,她也是汉家人,来人想是她的娘家亲戚。爹爹只管装病,由女儿代往迎接。说好便罢,说不好,他们汉家人多半脓包,我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真不讲理,欺人大甚,索性日后想法将他杀死,只要同来蛮兵打发回去,决不怕走漏风声,就说来人去往林中打猎,被狮子吃去,也不是没有话说,省得受那外人恶气。〃孟龙再三劝令慎重,叔父惧内,弄得不好便有杀身之祸。兰花力言:
〃无妨,我自会见机行事,就给他们丢个小人,一点苦吃,也在暗处。〃说完,带了几个男女蛮人,全身披挂,急匆匆迎上前去。
王、时二人不知孟龙父女业已得信,兰花亲自迎来。因听同行蛮兵说,还有半日便可到达,森林也刚走完。先恐遇险,还绕了远路,否则早到。只要走出这条山谷,穿过一片密林,望见大片湖荡,便是碧龙洲,小金牛寨就在湖旁不远高崖之下,连日跋涉,恨不能当时赶到。正在说笑,忽听头上有人用土语朝下问答。来路途中业已遇到过几处,因当地土语不大通晓,在金牛寨这几个月和男女主人相见又是汉语问答,同行虽有数人能通汉语,忙着赶路,有些地方均须鱼贯而行,又不宜高声说话。想起逃亡在外,此去深入蛮荒,不知何年何月才归故乡。王翼更把女主人的倩影时常横亘胸头,不能去怀。
山人又多粗野,无可多谈,问知沿途问答的均是防守的人,心中有事,也就不再往下多问。
这时又听问答,王翼人最机警,觉着这次双方的话颇多,中间并还断了两次,双方似在争论,直到为首蛮兵厉声怒喝方始退去,不由心里一动,向其询问,答话又极支吾,吞吞吐吐不肯明言,越生疑心,悄告时再兴,说:〃蛮人性野难测,休看寨主夫妇待我二人甚厚,女寨主更是我们恩人,你看沿途形势何等险恶。女主人行前暗中嘱咐,曾说孟龙性最凶猛,为防万一,故此强劝寨主将这向不轻用的象牙令牌交我二人带在身旁。
并说此牌关系重要,所到之处生杀由心,样样可以作主,孟龙决不敢抗。如其失礼,随便打骂俱都无事,上来非将他制服不可。话虽如此,我却不以为然,觉着山人虽然凶野,天性爽直,可以恩结,以力服人总是不妥。方才他们问答,问他不说,定有原故,我们小心一点才好。〃
正说之间,旁一寨主忽然近身低语道:〃二位汉客身边象牙令牌最有用处,少时如其有人作对,只要将牌取出,必定俯首听命,决不敢动你毫发。前面便出谷口,请取出来,省得吃亏,不现此牌,他便可装不知道,欺侮你们。我们又不敢和他动手,只好两边不帮。要不,请你将牌取出,吩咐一声,到时我们便可上前和他打了。〃二人闻言立时醒悟,料知蛮人尚武,因见寨主过于厚待,心中不服,想试试自己的本领,互一商量,王翼力主:〃对于山人须要恩威井用,单是结交,一样被他看轻,索性上来给他看点颜色也好。这面象牙牌交与二弟紧藏身边,我如打败,也不可以取出,非但被人看轻,他决不会心服,还生反感。借了老寨主的势力欺压他们也不光鲜,不是我辈所为。〃再兴也觉有理。议定之后便告寨主:〃承你好意,不要多管,我们不怕人欺,你们到时只作旁观好了。〃
王翼见谷口相隔只有丈许,隐闻谷外兵刃相接金铁交鸣之声,知其有心示威,还没料到为首的会是一个蛮女。正在表面从容,暗中留意,往前走去。刚出谷口,忽听飕飕连声,寒光连闪,一左一右由两旁横飞过去,离人不过尺许远近,稍微冒失往前一闯,便被那两枝好几尺长的梭镖打中。随听女子〃嗤嗤〃冷笑,知其有心戏弄,已知自己来历,决不敢真个伤害。回手向时再兴稍微一摆,令其缓进,索性连寨主所赠缅刀也不拔出,假装不见,依旧往外走去。走不两步,又有两枝梭镖接连由左打来。王翼原是家传武功,
手疾眼快,看出那镖照准身前飞来,想吓自己一跳,并非打人,不禁有气,少年好胜,左手一探,先将第一枝梭镖凌空撮住,瞥见第二枝梭镖相继飞到。这次来势更猛,离头也更近,便不再用手去接,忙横手中镖用力往上一打,随手打飞,高起六七丈,寒光闪闪,映着当顶阳光落将下来,斜插地上。刚一回身,想看镖的来路,忽听一声娇叱,接连又是几支长矛投到。日光到处,瞥见发那镖矛的乃是一个妙龄蛮女,穿着一身短装,白衣如雪,玉体半裸,相貌仿佛绝美,立在半山崖上。对面崖坡还有几个男女壮汉,正用长矛纷纷往下投掷,更不敢怠慢,忙将手中那枝铁镖当成兵器,下挑上打,左挡右击,舞动如飞。晃眼之间,先后七八枝长矛、五枝梭镖全被打飞,映着日光,纵横激射,各飞起好几丈高远,落向地上。
后面时再兴和二十个蛮兵也相继赶出谷外,见王翼如此勇猛灵活,暴雷也似喊起好来。方想这山女无故欺人,所发镖矛均被打落,看她可有别的伎俩。心念才动,蛮女已连声娇叱,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语,飞驰而下。大意是说,她在当地投掷镖矛,并与来人无干,为何倚势逞能将它打落?是好的不必打什旗号,和我分个高下。王翼见那山女生得柔骨丰肌,肤如玉雪,又穿着一身南荒特有的蛮装,全身多半裸露在外。这一对面,越显得明艳绝伦,从所未见。料是当地主人之女,气已消了好些,故意笑道:〃我不知姑娘在此练矛,因其满头飞舞,又没有准头,打不着人,看去讨厌,随手打落,没想到是姑娘所发,才致无礼。我弟兄虽是汉人,向例没有倚势欺人,打什旗号。不过这里没有外人,一经动手,便分强弱,我如打败,自知无能,决无话说。万一姑娘是我想要拜望的人,无心得罪,心岂能安?这么办,我的来历暂且不提,请姑娘把自己和寨主姓名先说出来,如是我所寻的人,情愿认输领罪,任凭打骂,决不回手。真要逼我动武,知道姑娘来历,也好有个准备。
那蛮女正是兰花,不等话完,先就气道:〃你们汉家人最是狡猾,明知打不过我,偏说这样鬼话,以为打败算是让我,我偏不说来历姓名,也决不要你让,倒看看你有多大本领。只凭真的本领打赢,我便心服口服领你前去。〃话未说完,人已扑上。王翼连忙纵身退避,喊声〃慢来〃,蛮女已二次扑到,身手轻快,来势极猛,王翼连避四次均是如此。未了一次被蛮女看出纵退之法,差一点没被捞中。见其不可理喻,不由气往上撞,大喝:〃姑娘你怎不通情理,真要和我打么?〃蛮女恶狠狠气道:〃你们汉家没有一个好人,想要倚仗人家势力,欺我父女,真是做梦!如其胆小害怕,不要脸皮,就将东西拿出,我也放手。要充好汉,就和我打,不要这样鸡飞狗跳,叫人看了恶心!〃边说边往前扑。〃王翼也被激怒,心中有气,接口大喝:〃你只容我说几句活,一定和你动手。〃边说边往一旁纵去。因恐蛮女追迫大急,接连几个起落,纵出老远,先向同来蛮兵大声说道:〃你们俱都眼见,并非我来客无礼,实是这姑娘再三逼迫,不容分说,不能怪我。〃为首蛮兵年纪较长,颇有眼力,早就看出王翼纵跃如飞,方才空手接镖招架,接连打落十来枝梭镖长矛。蛮女吓人未成,业已恼羞成怒,知其不会吃亏,又听时再兴力说无妨,都放了心,闻言同声接口道:〃此事果然不能怪你,老寨主如来,我们自有话说。〃蛮女业已跟踪追到,闻言越发大怒,娇叱道:〃今天任是天神下界,我也要叫你知道厉害。〃随说人又纵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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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森林之花
王翼初意蛮女只是生长山野,力大身轻,未必会什武功,容易打发。自身是客,又当危难逃亡、望门投止之际,本心不愿伤人,只想稍微给她吃点苦头,将其制服,知难而退,稍有机会立即下台。哪知蛮女兰花生具异禀神力,非但纵跃轻灵,手疾眼快,人更机警聪明。上来便看出对方纵跃如飞,不易抓扑,惟恐滑脱,本心又只气不愤,想将来人制住,给他一个下马威,并无伤人之念。及至见人之后,看出来人本领甚高,貌相又极英俊,与寻常所闻汉家人不同,并不那样鬼头鬼脑、欺软怕硬、倚势凌人,不由消去一些敌意。表面虽仍逞强任性,追扑不已,无形中却生出一种微妙感觉,越发不肯伤害来人,心情十分矛盾。王翼更料对方必是当地酋长之女,所以同来蛮兵不敢上前,前后那等口气。自己既要在此久居,如何与之结怨?惟恐互用手脚,难免打伤,正想如何打法方能两全。不料双方同一心理。
他这里微一迟疑,山女早已看准他的手脚,冷不防猛扑过来。王翼因恐回手伤人,微一疏忽,竟被将双臂抓了一个结实。当时如用擒拿手,本可将其解开,无奈蛮女抱得太紧,力气又大,轻了不行,手法重了非伤不可,只得一面用力将下盘立稳,不令扳倒,口中急呼:〃快些松手,这是什么打法?〃蛮女见敌人被她抓紧,同来蛮女均在喊好,越发得意,笑道:〃我不管什么打法,将你打倒就算我赢。看你是客,我不会撕破你的衣服。你如照样将我摔倒也是一样。你留点神,我要用力气摔你了。〃王翼见她死不肯放,力气又大,只管下盘功夫结实,差一点仍被摔倒,就这样身子还晃了两晃才得立稳,不禁吃了一惊。蛮女见摔他不倒,又用脚来勾,一面向前猛推,说什么也不放手。王翼本就觉她明艳可爱,这一对面相对,彼此紧握对方膀臂,肌肤相触,越发不忍伤害。无奈对方死不放手,虽是一味蛮打猛摔,心思却极灵巧,稍一疏忽便吃大亏。知道此女神力,长此相持,我又不肯反手伤她,好些顾虑。正想卖一破绽,容她摔出,不等倒地人便纵起,以后不令双手沾身,仍可取胜。人未跌倒,便不算败。后来试出蛮女似知自己滑溜,只管用力猛摔,并不松手。正在暗中叫苦,左右为难,无计可施,忽见蛮女满面笑容,一双明眸望着自己,得意非常。暗忖此女实是天真,不知因何起了误会,人又这样好胜,如非蛮人尚武,恐被看轻,便让她赢也不相干。
王翼正在寻思,就这心神微分之际,蛮女早在暗中蓄好全力,声东击西,假装向右猛摔,忽然反手朝左摔去,同时脚底用力一勾。王翼骤出不意,身子立往左侧,右脚业已离地。心中一惊,知道不妙,少年好胜,又恐被其打败,以后寄人篱下,容易受欺。
一时情急,忙将双手一松,就势往蛮女胁下点去。本意想点她的软筋,使其周身酸麻,双手无力,自然放开,人也不会跌倒。这一手方才早已想到,因是汉人,觉着对方美貌少女,胸中仍有平日男女之见,只想解脱,不肯随便伸手,露出轻薄。这时虽是情急万分,势出不已,但也只想点到为止,只要对方松手,能够拉个平手,不打最好。哪知蛮女最是怕痒,这一下恰巧触到她的痒处,一见敌人手往胁下伸来,也是情急。又要护痒,手又不舍放开,猛力往回一纵。王翼人往左侧,下盘本就发飘,立足不稳,心慌情急中反手去点蛮女双胁,没想到对方如此怕痒,不顾摔人,往回一带,其势又猛又急,不由整个身子往前扑去。蛮女本只一脚立地,百忙中用力往后倒纵,脚底一样不稳,哪禁得住王翼全身扑来,当时往后便倒。王翼两膀被其抓紧,无法收势,恐其仰跌受伤,心里一急,忙喊〃姑娘松手,留神跌伤〃,一面收回双手,想将对方膀臂抓住,准备落地时提她一提,免得后脑着地受伤。
蛮女摔人不成,反而跌倒,也是情急手乱。将倒未倒之时瞥见王翼手动,又误以为要触她的痒处,一时心慌太甚,突然将手松开。一见对方人已压上身来,忙用脚跟着地,身子往上一挺,就势一把,双手环抱上去。本意将人抱住,往侧一翻,还可转败为胜。
无如双方势子都猛,王翼业已全身扑下,再被她拦腰一抱,双方都是一个猛劲,蛮女仰跌在地,王翼也正扑下,恰巧压在她的身上。当时觉着周身温软,花香扑鼻,一看蛮女头上茉莉花冠业已落地,还是不肯松手,抱得更紧。双方头脸相对不过寸许,蛮女始而急怒交加,猛张樱口,似要咬来,忽又收回,用力更猛。旁观蛮兵重又哗笑,喊起好来。
另外四个蛮女同声怒喝,如飞赶到,其势汹汹,似见主人吃亏,想要动手。蛮女侧顾,一声娇叱,全都退去,双手却始终抱紧不放。
王翼越发不忍伤她,连挣两挣没有挣脱,又不敢用力太猛,急得连声急呼:〃姑娘快放手,哪有这样打的!真要不行,我情愿认输,由你打上几下出气如何?〃说时将手一松,身子往旁一侧。蛮女立时就势翻向上面,方要开口,猛觉事太容易。又见王翼手放地上,平卧不动,毫未抗拒。同时听出言中之意,忙把双手一松,纵将起来,喘吁吁气道:〃你不用力气回手,我不来了。这个不算我赢,还要来过,快些起来再打,非要真敌不过我才算你输呢。〃王翼见她秀发蓬松,娇嗔满面,明眸皓齿,容光眩目,越生爱惜,如何还肯动手?从容坐起,笑道:〃我真输了,这样打法也弄不来,我们并非真正敌人,何必拼命?〃蛮女想起也觉好笑,便问:〃你恨我不恨?〃王翼笑答:〃姑娘不过年轻好胜,又嫌我们汉家人,双方素无仇怨,我虽打败,并未受伤,如何会恨?主人不愿我们在此,本不应该打扰,无奈我弟兄受仇人逼迫,无家可归,才来此地暂避,如蒙收留,自是感谢。否则,也请借我二人数亩之地,使得自耕自猎,我们定必守你规矩,两不相犯,你看如何?〃
蛮女见来人少年英俊,与平日所闻汉家人迥不相同,被自己欺侮强迫打了一阵,答话仍是那么温和。心肠一软,又消了好些敌意。便在对面坐下,笑问:〃你们还有一个人呢,怎不过来相见?〃王翼笑答:〃他怕姑娘打他,还在一旁等候。〃随将时再兴喊了过去。蛮女要他同坐谈话,随问:〃你二人的来历我已知道一点,但不知是何心意,你们须要明言。老金牛寨那位夫人可是你们一家?〃二人便将来意经过照直明言。明知蛮女必是当地酋长之女,表面故作不知,却说以前常听老寨主说起,当地主人忠心勇猛如何好法,也不先问对方来历。说完方问孟寨主今在何处,小金牛寨碧龙洲离此多远,我二人不知这里规矩,是否可蒙收留。蛮女兰花闻言越发喜道:〃你们原来不是坏人,并非想和我父亲为难的么?我每日正嫌闷气,来了你们两个汉家哥哥,又有这大本事,真太好了。方才王哥哥又故意让我,免我丢人,我更喜欢。孟龙是我爹爹,我叫兰花,因他年老,这里的人均由我管,便无老寨主之命也必当你们亲人看待,这样好的汉家人,我还舍不得你们走呢!不过你们既来做客,如何带有老寨主的象牙令牌?方才受我逼迫欺侮怎不取出?〃二人又将孟雄夫妇赠那令牌的用意说出,因防当地蛮人凶野不肯听命,以后还要训练他们一同耕种,所以连五谷菜蔬的种子都带了来。说罢,又将牙牌取出递过。
兰花闻言,越发喜出望外,先朝牙牌用蛮礼拜过,然后起立交还,一手一个挽着二人肩膀,有说有笑道:〃此是租传令箭,最为重要,如其奉有密令收拾我们,你也决不会交我手内。自从去年叔婆带了许多菜蔬米面来此避暑,我爱吃极了。因为这里全靠打猎和采掘各种山果野菜来吃,没有种子,无法生产,叔婆原答应我再来带些与我,常时都在盼望。今年听说他们不来过夏,还在失望,想不到你们都带了来,真叫人快活极了!
我爹爹对叔公、叔婆最是忠心,今早闻报来了两个汉客,带有老寨主的祖传令箭,知其向不轻出,来人又带有二十个有名的寨兵,疑是去年有什怠漫,命人来此收拾我们,此时还在担心呢。我因爹爹来此三十年,汉城中都未去过,每日带了许多人为叔公搜掘荒金和药材兽皮,出力不少。我从小生长山中,连汉话都不会说,还是叔婆前后两次来此避暑时学会一点。好端端叫两个外人来欺我们,心中不服。又听人说,汉家人欺软怕硬,想给你们一个下马威,没想会这样好法。你们同来的蛮兵有两个常时往来本寨,先在途中和守山的人说,劝我不要动手。我不肯听后,见我和王哥哥对打,他怕闯祸,业往我们寨中送信。爹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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