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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云弹剑江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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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彦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只要自己能与庄伯乐相遇,定然尽力说明姬绿绮淫邪荡恶之处,劝导他及早回头。
一席深谈之后,长夜已过,天光早曙,司马彦因自己尚须赶赴九日后的“无量山黑眚谷”之约,不便在此久留,遂向见性大师告别。
见性大师也不相留,忽然宣了一声“阿弥陀佛”佛号。合掌低眉,口中吟道:“昔日相逢脂粉插,今朝忏孽礼空王,三生缘遇终须了,嫁得刘郎胜阮郎!”
司马彦在武昌韧与孟譬禅相见之时,便觉此女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灌清涟而不妖的七宝莲花,鲍非凡晶!如今归诸
佛门,虽尚不久,但道气盎然,仿佛已具慧觉。这临别所吟小诗,前两句分明是说自己与她,两度相逢之事,后两甸却似另蕴禅机,遂牢牢记在心头,恭身施礼,含笑别去。
他离却“见性庵”后,自然不会再在“乌蒙山”内逗留,匆匆赶赴滇中“无量山黑眚谷”以践在“粱子湖”中,与“大头仙子”纪西屏所订的五月十五之约。
但尚未出得“乌蒙山”境,却又遇见一位扛湖旧识。
司马彦正在绝涧危崖之间,晨足轻功,提气飞行,葺然有一阵歌声,送人耳内。
歌声极为清朗,唱的是李义山的一首无题诗道:“昨夜星夺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风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司马彦闻得歌声,不禁愕然停步,因为这作歌之人的话音,虽然不甚熟悉,但也并不陌生,好像是在何处听过?
疑思既动,因歌声来自前方的一角山崖之后,遂略为绕道,纵登崖顶,闪目住下看去。
作歌之人是位白衣少年,正负手崖腰。一面眺赏景色,一面随口闲吟,如今吟的,仍是一首李义山诗:“来是空言去绝蹿,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徽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司马彦再度闻歌,又复看见白衣少年身形,虽然从高望下,未曾睹面,却也认出他是谁来。心中不禁充满了一片惊奇感慨!
惊的是这白衣少年,竟是庄伯乐。
奇的是“晕眉妖女”姬绿绮,竟未与庄伯乐同在一处?
感慨的则是自己方受见性大师之嘱,务须尽力劝导庄伯乐跳出姬绿绮的脂粉罗网,竟然便奇巧无伦地,在此和他相遇。
司马彦因庄伯乐负手崖腰,闲眺作歌,所吟的都是极富缠绵悱侧意味的李商唐诗,思郁于中,歌发于外,显然他正课深陷落姬绿绪的情网之内。暗想也藉歌词,先加戒惕,遂卓立崖顶,引吭朗声歌道:“帆力劈开沧梅浪,马蹄踏尽乱山青,浮名浮利浓于酒,醉得人心死不醒!”
庄伯乐在崖腰突然闻得崖顶有人作歌,自然立即回身,扬头察看。
司马彦故作不见,继续吟道:“老鸦啼猿伴采芝,有时长叹独移时,翠蛾红粉婵娟剑,杀尽世人人不知!”
歌声方了,一条捷于电,轻于云的白衣人影,业已纵上崖顶。
庄伯乐满面堆笑。双手抱拳,向司马彦深深一礼说道:“果然不出庄伯乐所料,作歌人正是耿兄,我方觉得除了耿天心以外,还有谁能具此高旷情致?”
司马彦长揖还礼,含笑说道:“庄兄别来无恙,你为何把我捧得如此高法?”
庄伯乐笑遭:‘翠蛾红粉蝉娟剑,杀尽世人人不知!这是何等禅机?何等意境“?
司马彦播手微笑,接口说道:“这两句诗儿,不过老生长谈,只要板起道学面孔。谁也可以作出,似乎不值得庄兄盛赞。”
庄伯乐笑道:
“耿兄不必过谦,能作这两句诗儿之人。虽然大多,但能领会诗中深意,身体力行之人,却如风毛麟角,绝无仅有,一般道学之士,多半都是刚刚对人吟完:翠蛾红粉蝉娟剑,杀尽世人人不知‘的诗句以后,立即背人钻入脂粉阵,肉屏风内去了。”
司马彦听得含笑问道:“庄兄此语,简直骂尽世间有言无行的所谓道学之士,但你又怎知我能身体力行,不是假道学呢?”
庄伯乐微笑答道:“姬绿绮嫣视媚行,人间绝色,她对于耿兄那等垂青,耿兄均能心如铁石,无动于衷,则寻常脂粉,怎会被你看得入眼?”
司马彦忽然想起一件怪事,心中万分惊诧地。目光凝注庄伯乐,缓缓问道:“庄兄,我有一桩不解难事,想要问你。”
庄伯乐微笑道:“耿兄请讲。”
司马彦蹙眉说道:“我记得上次:巫山,初逢,小弟曾加易容,不是如今貌相,庄兄今日却怎样仍能认出耿天心来?”
庄伯乐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但能够认出耿兄,并知道你本名不叫:耿天心,,而是被江湖人称为堂堂君子,巍巍出尘的:寓垢书生‘司马彦呢!” 。司马彦越发吃惊地,讶然问道:“庄兄精于诸葛之数?君平之卜?抑或是具有前知慧觉?”
庄伯乐摇头笑道:
“司马兄不必惊奇,你难道忘记了你曾向大智禅师吐露过真实姓名来历?”
司马彦恍然说道:“原来庄兄是在大智禅师之前,知道贱名。但司马彦于黄鹤楼头,邂逅老禅师时,虽报真名,未露真面,庄兄却怎……”
庄伯乐截断他的话头,含笑说道:“我虽未见过司马兄庐山面目,却见过与你有仲尼阳货,虎贲中郎之似的马空群,自然今日一见,便知你是一身兼有司马彦、耿天心两个姓名的当代大侠!”
司马彦双眉微蹙说道:“庄兄,小弟尚有疑问。”
庄伯乐笑道:“司马兄,江湖交友,贵英相疑。你若有不解之处,尽管问得清清楚楚。”
司马彦苦笑说道:“我与马空群确实容貌绝似,庄兄怎会不把我认成他呢?”
庄伯乐哈哈大笑道:“仲尼虽然貌似阳货,但贤与不肖之间,却气质迥异!马空群为了姬绿绮。曾和我决斗‘巫山’,他能吟得出:翠蛾红粉蝉娟剑,杀尽世人人不知‘的诗句吗?”
司马彦听庄伯乐一再提起姬绿绮来,遂趁势含笑问道:“庄兄怎的一人在此啸傲,姬绿绮姑娘,却往那里去了?”
庄伯乐脸上呈现出一种高兴神色,轩眉笑道:“姬姑娘因我与马空群的一场巫山决斗之中,我虽然侥幸获胜,但也略受轻微内伤,她遂回转故居,去取一株种植已久的罕世药草,准备给我服用!”
司马彦见庄伯乐说话神情,似乎对姬绿绮连恋颇深,不禁暗皱双眉地,继续问遭:“姬姑娘的故居,是在何处?庄兄怎不陪她一起前去?”
庄伯乐摇头笑道:“她为我跋涉关山,我自应陪她一同前往,但姬姑娘似乎不愿外人去她故居。故而嘱我在此等待,我也就不知道她的故居,究竟在何处了?”
司马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算算不致耽误五月十五之约,遂想旁敲侧击地,与庄伯乐作深谈,遂寻块洁净平石,招呼庄伯乐一同坐下,含笑问道:“庄兄与姬绿绮姑娘,一见投缘,两情相治,她并甘弃马空群,和你交好,你们怎会仍是‘外人’呢?”
司马彦以为在姬绿绮狐媚荒淫的手段以下,必然已与庄伯乐巫山梦回,相互定情。才这样问话。
谁知庄伯乐却出他意外地应声答道:“小弟虽蒙姬姑娘青眼独垂,我又对她那副绝世美貌,极为爱好,但彼此清清白白,未越大防,我以‘外人’自居,似乎尚无不当。”
司马彦闻言,不禁又惊又急!
惊的是姬绿绮怎会突然改变作风?不像对付自己那般,施用迷神荡药及各种媚惑手段,把庄伯乐臣屈裙下。
原来是姬绿绮倘若采取攻心为上缓缓而来的高级策略,不令庄伯乐看破她的妖淫本性,若不庄伯乐难免在这种孽障、敢诲之中,永远沉沦,难以自拔!
想到此处,司马彦俊眉双聚,满面忧容,突然站起身形,向庄伯乐深深一揖。
庄伯乐慌得急忙还礼,含笑问道:
“司马兄何以突然如此谦礼?”
司马彦苦笑说道:“小弟有句逆耳忠言,要想劝劝庄兄,故而先施礼,务请莫怪司马彦鲁莽唐突之处!”
庄伯乐微笑说道:“常言遭:”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司马兄有何训教?庄伯乐恭聆谠论就是。“
司马彦觉得颇难启齿,几度嗫嗫嚅嚅地欲言又止。
庄伯乐见状,讶然笑道:“司马兄是百丈豪情的当代奇侠,怎假有甚话儿不便出口。”
司马彦无可奈何地一扬双眉,目注庄怕乐朗声说道:“庄兄请恕小弟直育,司马彦认为姬绿绮姑娘对你青眼独垂,并非艳福!”
庄伯乐“哦”了一声,含笑问道:“不是艳福,难道反是祸水不成?”
司马彦长叹一声,微吟答道:“自古美人皆祸水……”
吟犹未了,庄伯乐便接口笑道:“护花愿作不平鸣!”
司马彦双眉微皱,向庄伯乐问道:“庄兄要为谁作不平之鸣?”
庄伯乐俊目之中,精芒如电,看着司马彦摇头说道:“司马兄这句‘自古美人皆祸水,,似乎过于笼统,有点唐突佳人,庄伯乐胸中不平,意欲请教。”
司马彦道:“庄兄请讲,司马彦洗耳恭听。”
庄伯乐插眉说道:
“古之西施、梁红玉、花木兰,今之‘无为仙子’欧阳絮、‘玉琢嫦娥’聂小冰、:东海龙女‘艾紫君等,大概均称得上是绝代美人,她们倘若落个:祸水,之名?不仅庄怕乐心中不平,恐怕连司马兄,也未必过意得去?”
司马彦被对方拽出语病,责询得默默无语。
庄伯乐继续笑道:“至于姐己、褒姐、杨大真等,虽然史册留玷,但错处也未必全在她们,殷纣王、周幽王、及唐玄宗,才应该负担更重责任!假如妲己居商汤后宫,褒姒属文王内院,杨大真是贞观妃子,她也承观依旧,祸国无从,还不是成了千秋盛赞的一代美人?”
司马彦嘴皮略动,但却无言可驳。
庄伯乐双眉之中,高腾不平神色,目光凝注在司马彦脸上,沉声缓缓说道:“男人中既有明君、昏王、忠臣、奸党、英雄、赋寇、勇士、懦夫之别。女人中自然也有贞淫贤愚之判!古往今来,时移世异,我们披读史乘将知:祸水,中固有美人,但美人中却未必全屑‘祸水’,故而庄伯乐要向司马彦请教的是,为何世人只道‘自古美人皆祸水,却无人吟咏’由来误国是昏王‘呢?”
司马彦满腹经纶。才华绝世,如今却被庄伯乐问得双颊通红,片语难答。
庄伯乐笑了一笑说道:“其实这理由极为筒单,因为:美人‘是弱者,’昏王‘是暴君!一般无骨文人。仅敢舞文弄墨,欺负欺负弱质得只能忍气吞声,无法反抗的薄命红颜,却抹煞事实,昧着天良,反向一干无道暴君,歌功颂德。”
司马彦虽然窘得满面通红,但仍万分佩服,点头赞道:“庄兄这番精辟高论,不仅骂尽无耻之人,也替含冤负屈的千古红颜,一洗九泉幽怨。”
“司马兄既然同意小弟看法,可见这句‘自古美人皆祸水’,实是不当谬语,常人吟之,仅不值识者一笑,但司马彦是武达文通的当代大侠,今后切莫再随口而出才好。”
庄伯乐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领会得出司马兄的言外深意,你是不是认为姬绿绪姑娘有些过分轻浮?”
司马彦惊心于庄伯乐的辩才无碍,词锋逼人。业已不敢直接劝说,只是微微一笑,委婉答道:“庄兄莫非也有这种感觉吗?”
庄伯乐仰首青天,目光凝注舒卷白云,俊眉轩处,朗声说道:“人生得知己难,得红颜知己尤难,至于获得姬绿绮这等艳绝尘衰的红颜知己,更是难上加难……”
说到此处,语音忽顿,两道炯炯眼神,从天际舒卷白云之间,慢慢移注到司马彦身上,含笑问道:“司马兄,我所说的这几句话儿。对是不对?”
司马彦无法从这几句话儿之中,找出对方语病,只得苦笑点头说道:“对极!对极!”
庄伯乐继续笑道:“获一艳绝尘寰的红颜知己,既然如此之难,则姬绿绮纵有甚缺点,我也当尽我所能,使其潜移默化……”
司马彦静听至此,知道庄伯乐情操高尚,对于姬绿绮爱意极深,自己若再从正面进言,可能反会获得相反效果,遂微微
一笑,移转话头说道:“庄兄与大智禅师,似乎彼此关系,颇为密切?”
庄伯乐摇头笑道:“切则颇对,密则未然,老禅师不仅对我有过救命棵恿。
并是师执前辈,只可惜庄伯乐福薄无缘,不能常侍仗履而已!“
司马彦笑道:“大智老禅师曾与庄兄同在‘巫山’弈棋。他知不知道庄兄和姬绿绮姑娘,结交之事?”
庄伯乐插眉笑道:“怎么不知?大智老禅师还亲对姬绿绮姑娘看了几眼。”
司马彦含笑问遭:“老禅师对于姬绿缔姑娘的看法如何?”
庄伯乐微微一笑道:“老禅师认为姬绿绮既具慧根,又具恶报。这一类人,若能彻悟回头,必是‘龙华会’上人物,否则即永坠泥犁,成为魔鬼!”
司马彦“哦”了一声,目注庄伯乐再复问道:“老禅师既是庄兄师执前辈,则对于庄兄与姬绿绮姑娘之间的这段情缘,总诙有所指示?”
庄伯乐笑道:“我师伯别无指示。他老人家只要我注童‘因果’二宇!
他说尘世间一切恩怨纠缠,无非前因后果,但今世所施所受,究系种来世因?抑或结前世果?却极难判断!故面佛家除了阐扬因果报应之外,并主张以德报怨,因为今生倘能以德报怨,来生必获善果,至于前生之怨,则早巳由轮回转世,泯然无知,大可得放手时且放手了。“
这一番话儿,听得司马彦遍体清凉,合掌恭身,向空膜拜!
庄伯乐笑道:“司马兄这是何意?”
司马彦俊目之中,神光极朗的含笑答道:“大智老禅师的这几句话儿,宛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大干世界众生,倘若均能领略这种慈悲佛旨,则万孽目消,祥和一片,等于是同登极乐了!”
庄伯乐连连点头。微叹说道:“司马兄果具夙慧,一闻妙旨,便朗灵光,只惜世人浑噩者多,以致孽累循环,无时或已!”
司马彦抱拳长揖笑道:“闻君一席话,启我半生迷,司马彦探谢庄兄明教。”
庄伯乐含笑还礼说道:“小弟姿质鲁钝,懂得什么?我只是转述大智老禅师的几句话儿,司马兄不必如此谴抑。”
说到此处,目光在司马彦身上,来回一扫,含笑问道:“司马兄,你神情不宁,是否有什么急事?”
司马彦遂把五月十五之约,向庄伯乐大略一说。
庄伯乐“呀”了一声,轩屑笑道:“司马兄,无量山黑膏谷之行,定然紧张精彩异常,我若非必须在此等候为我远行取药的姬绿绮姑娘,亟愿奉陪同去,一识‘云梦三奇’,以及‘南荒毒猬’柳文宗等心机险恶的当世高手。”
司马彦摇头笑道:“此行虽有险危,司马彦是必须践诺不得不去,庄兄却无同淌这场浑水之理。”
庄伯乐道:“江湖游侠之徒,遇事只问平或不平?义或不义?不应考虑到本身利害关系,姬绿绮姑娘若是来得早时,我便与她一同赶去,凑凄热闹。”
司马彦随口谢了一声,便向庄伯乐施礼告别。
在这段由“乌蒙东”又往“无量山”的路程之中,司马彦始终忖着一项问题,但他却又无法在这项问题的两桩必然结果以内,断定一桩结果。
这项问题,便是庄伯乐与姬绿绮的一段情缘,两桩必然结果则是若非姬绿绮被庄伯乐感化,觉悟前非,弃邪归正,便是庄伯乐与虎谋皮,被恶根太深,劣性难除的姬绿缔害得身败名裂!
司马彦对于这两桩结果,虽不敢遭加测定,但他反反覆覆,仔细寻思之下,也有了一种主观看法。
这种主观看法,便是倘庄伯乐感化不了姬绿绮,而反受其害!属于人情之常,意料之内。
倘若姬绿绮居然被庄伯乐感化,革面境心,回头向善,则属于人情之变,意料之外。
这两处结果的可能性,显然是前者大于后者,但司马彦却满心祷祝着后者成为事实。
在他心目之中,庄伯乐是圣贤,姬绿缔是魔鬼!
考诸史册,赠属圣贤与魔鬼的斗争,当时胜利者,多半都是魔鬼!等到十年、百年、甚至于千年以后。那些当时惨遭失败的圣贤,才会扭转局势,获得一种象征性的虐无飘渺胜利!
未来总是未来,现实的人生,谁也不会整个不顾目前,只为未来着想。
故而司马彦心中,除了对马空群的愤恨,对欧阳玉的情思以外,又添了一份对庄伯乐的关怀忧虑。
云南风光极美,以滇池水色之秀,金马碧鸡之胜,均未能吸引得这位胸头愁绪纷纷的“寓垢书生”司马彦,小作逗留,他只是戴月披星地赶赴“无量山黑青谷”而去。
“无量山”到了,“黑眚谷”也到了。日期更总算未曾耽误,正好是五月十五。
但与司马彦订约的“大头仙子”纪西屏,却是形影未见。
司马彦以为对方因事来晚,遂在“黑眚谷”口,徘徊等待。由五月十五日的正当午一直等到五月十六的曙光大透,除了虎啸猿啼,风声鹤唤以外,未见丝毫人迹。
司马彦心中好不愤然!暗想自己为了重于然诺,不辞万水千山,餐风宿雾地苦苦赶来,谁知竟会空跑一趟,上人恶当!
他越想越气,但因不知“南荒毒猬”柳文宗等巢穴何在?
又无法主动追寻,只得摇头蹀躞,徒呼负负。
东升虹日,已挂松梢,忽然有了武林人物,提起飞驰的轻。
擞脚步声息。
司马彦心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有条曼妙如仙女的白衣人影,宛若云飘电掣般向“黑膏谷”口驰来。
晨眼间,人到面前,正是以“龙虎风云剑法”,驰誊武林的‘玉琢嫦娥“聂小冰。
司马彦见是聂小冰,立即含笑抱拳叫道:“聂姑娘……” 。“聂姑娘”三宇才出,聂小冰便愕然止步,向司马彦打量几醒,蹙眉问道:“阁下何人?彼此风萍未识,怎会知晓聂小冰的姓氏?”
司马彦此时方想起自己业已恢复本来面目,难怪对方不识,遵向聂小冰恭身一礼,陪笑说道:“聂姑娘,去年除夕,我在‘梁子湖’水面与聂姑娘相识
之际,因故易容,如今方是本来面目……“
话犹未了,聂小冰已从司马彦的语音及语意之内,听出他是谁来。不禁柳眉双扬。微笑问道:“尊驾便是我思念已久的耿天心兄吗?”
司马彦愧然笑道:“耿天心也是化名,小弟的本来姓名司马彦。”
聂小冰“呀”了一声,妙目以内,射出两股满含钦佩的光芒,凝注司马彦脸上,娇笑说道:“三阳神功。举世无匹,堂堂君子,巍巍出尘,矗小冰真想不到耿天心兄,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众所钦敬的:寓垢书生,司马彦,怪不得当时我便觉得司马兄的气宇胸襟,迥异流俗。”
司马彦被她说得俊脸通红,窘然摇手笑道:“聂姑娘千万英提这些江湖妄语,司马彦愧不敢当。
聂小冰见他确实神情甚窘,遵移转话头,含笑问道:“我因事延误,略为来迟,不想司马兄仍在这‘黑眚谷’口,你昨日与‘大头仙子’纪西屏会面了吗?”
司马彦摇头苦笑说道:“我一直在此等待,对方根本失约未来。”
聂小冰讶然说道:“这是何故?:大头仙子‘纪西屏不是还想夺回那粒’万妙驻颜丹,吗?”
司马彦听得聂小冰提起“万妙驻颜丹”来,不禁心中微跳,向她嗫嚅说道:“聂……矗姑娘,我有一件事儿,想……想请你多……多加谅解。”
聂小冰目光凝注司马彦,诧声说道:
“我们既是道义之交,何况聂小冰又对司马兄的‘离垢书生’侠名,素所钦迟,司马兄不必如此言重,有话尽管请讲。”
司马彦满面惭愧神色地,苦笑说道:“关于那粒‘万妙驻颜丹’……”
说到此处,竟又窘然住口,说不下去,聂小冰有所误会,哎呀“一声,柳眉深蹙说道:”司马兄是要素回那粒:万妙驻颜丹‘么,但却业已被我服食了呢!“
司马彦听说聂小冰业已服食“万妙驻颜丹”,不禁失声说了两句“糟糕!糟糕!”
这两句“糟糕!糟糕”,越发使聂小冰对司马彦加探误会,脸色突然地一冷,怫然不悦说道:“司马兄,你是名震扛湖的堂堂大侠,不是三岁顽童,当初聂小冰并未向你索取‘万妙驻颜丹’,是你主动赠我,如今怎的这等反悔起来?此丹若在,聂小冰立时奉还,但既已被我服食,却无法原壁归赵。”
司马彦连摇手,苦笑叫道:“聂姑娘,你把我的童思,完全误会,司马彦并非索讨:万妙驻颜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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