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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名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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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楼定神一看,原来是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凌风已经到了他身边。
听凌风的口气,好像他知道这种东西。
事实上,凌风站在那儿两眼都瞪圆了。
龙天楼察言观色,心里为之一动:“你知道这种香袋——”
凌风忙道:“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这是‘天香教’的护身符啊!”
龙天楼心头一跳,道:“天香教?”
“是啊!总座,您没听说过天香教?”
“没有,我还真没听说过天香教,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教派?”
凌风这时候惊异之情已渐趋平静,道:“也难怪您没听说过,想当初京里在闹天香教的时候,您还没到京里来呢!”
“呃,京里闹过天香教?怎么回事?”
◎读书论坛:210。29。4。4/book/club/◎凌风道,“说起来这事儿有一年多了,就连京里的人知道的都不多,那时候天香教在京里设了坛,有欺诈敛财的嫌疑,九门提督把案子交给了巡捕营,围住他们的坛拿人,人虽然没拿着,可是从那时候起天香教就没了,已一年多了,再也没见着,没听说他们活动,怎么这时候您手里拿着个他们的护身符?”
龙天楼把香袋递了过去,道:“你看仔细了,这是不是天香教的护身符?”
凌风把香袋接过去,转来转去看了看,一点头道:“是天香教的护身符,绝错不了。”
龙天楼从凌风手里接过香袋,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见过这东西吗?”
凌风道:“我怎么不知道,巡捕营办这个案子的时候,贝子爷最爱听这种事,一天总要问巡捕营的统带九回,后来巡捕营抄了他们的坛,搜着了不少邪魔外道的古怪玩艺儿,贝子爷还带着我们去看过呢,不信您问贝子爷跟他们七个,谁都知道天香教。”
“人是没拿着,可是查出来没有,主其事者是谁,他们都是些干什么的?”
“主其事者是谁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娘儿们,其他的人就更不知道是谁了,您看,是谁谁会承认哪。”
这倒也是。
龙天楼沉吟着,没说话。
凌风问道:“总座,您还没告诉我呢,哪来的这玩艺儿?”
龙天楼道:“在白胖枕头下找到的。”
“白胖?”
“大厨房的那个厨子——”
龙天楼接着把查白胖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告诉凌风,白胖午饭之后,从后门出府,到现在没见回来,恐怕是跑了,最后道:“我这就上巡捕营去一趟,你去让他们七个撤回来,加意护卫府里各处。”
交代之后,他走了。
片刻之后,龙天楼到了巡捕营。
龙天楼他等于是巡捕营出身,想当初他的身分就跟别人不同,这会儿更不同了,上自统带,下至每一个人,准都得对他客客气气,尤其他拘捕大贝勒的事,已经震动九城,连大贝勒那种人物都让他拘捕,还有哪一个不怕他?
不过他没有兴师动众,只找上了白五爷。
一见面,白五爷满脸泛起了惊喜色,拍着龙天楼的肩,挑起了大拇指,对龙天楼拘捕大贝勒之举,由衷地夸赞了一番。
龙天楼等白五爷夸够了,赞够了,把白五爷拉到了僻静处,把办大贝勒的经过,以及美福晋脱逃、承亲王仰药服毒的经过,告诉了白五爷,最后才把马回回被害的事说了出来。
白五爷惊白了脸,也瞪大了眼,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天,外头只听说你办了大贝勒,还不知道有——”
“五叔,事已经发生了,也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好再说再提的了,今儿我来找您,是为了马老被害的事。”
白五爷定了定神道:“我刚听你说了,怎么了?”
龙天楼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香袋。白五爷一见香袋,先是一怔,接着马上叫道:“天香教的护身符?小七儿,你哪来的”
龙天楼截口道:“您先告诉我,巡捕营是不是办过这么一件案子?”
“办过啊!”
“是不是您经办的?”
“不是我,要是我,那些家伙一个也跑不了。”
“那么您是不是也熟知这件事?”
“当然,当然熟知。”
“那就行了。给马老做饭菜的那个厨子叫白胖,他已经跑了,这东西是在他枕头底下找到的。”
“你是说,那个白胖是天香教的人?”
“目下还不敢说,得等找到他人以后才能知道,不过,他枕头底下既然藏着这么个东西,虽不中,恐怕也不远了!”
白五爷一脸惊容皱了眉;“天香教的人怎么混进了十五阿哥府?照这么看,他们还跟承王那个福晋有关。白胖白胖当初,天香教里有个叫白喜的,别就是这个白胖——”
“五叔,姓白的人不在少数。”
“是啊,我也姓白,就因为天香教里就这么个姓白的,就因为他也姓白,所以我对这个白喜记得特别清楚。”
“不管当初的白喜是不是如今的白胖,我来找您,是看看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指点。”
白五爷点了点头,道:“小子,你来找你五叔,还真算找对了人了。”
龙天楼心头一跳,忙道;“五叔,您能——”
白五爷截口道:“我不敢断言白胖就是那个白喜,不过这个白喜在京畿地面上,可是个有字号的人物,他也在教,在教门儿里更是个数一数二的,自从天香教案后,京嵌地面上就没了他的影儿。谁叫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儿,远在天香教案之前,我就认识他了,交情还不错,天香教案后,上头想让我去找他,我念以往那段交情,也认为天香教并没有什么大恶,所以就装不知道给推了——”
“现在我找上了您,您可不能推。”
“废话,要想推,我干吗还告诉你我知道。”
龙天楼忙道:“五叔,哪儿可以找到他?”
白五爷捋着胡子,没说话。
“五叔,这是个关键人物,说不定从他身上可以追出大阴谋,承王那个福晋已经跑了,我好不容易才又得这么一个线索——”
白五爷道:“用不着说这么多,我又没说不管。”
“那您——”
白五爷抬手拦住了龙天楼的话头,道:“小七儿,咱爷儿俩先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说清楚?”
“我不敢说,那个白胖一定就是白喜。”
龙天楼道:“我懂您的意思,您放心,只白喜不是白胖,我的不动他。但是,天香教的人毒杀了马回回,他得给我一个交代。”
“要万一整个天香教牵涉在里头呢?”
“真到那个时候,您还能再顾交情吗?”
白五爷沉默了一下,一点头道:“好吧,你跟我走。”
他转身行去。
龙天楼忙跟了上去:“五叔,咱们哪儿去?”
“你小子跟我走就是了。”
龙天楼还想再问。
白五爷正色道:“现在别问,到了地头你自然就知道了!”
龙天楼看看白五爷是正色说话,他也就没好再问。
两个人出了巡捕营,白五爷带路,一阵东弯西拐,半个时辰之后,停在了西城一条小胡同的两扇小窄门前。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带住的都是苦哈哈的人家。
难不成这儿就是白喜的藏身处?
龙天楼心里正暗想。
只听白五爷道;“别瞎猜,这儿用不着动手。”
龙天楼为之微一怔。
白五爷上前敲了门。
半天,才听见里头有缓慢的步履声,紧接着听见一个苍老而沙哑,有气无力的话声问道;“谁呀?”
白五爷忙应道:“老姐姐,是我,白殿臣。”
老姐姐?
龙天楼听得又一怔,转眼望白五爷,但白五爷并没有看他。
就在这时候,两扇油漆剥落的窄门呀然而开,开门的是个满脸风霜,一头白发,穿着粗布衣裤,但是相当干净的老妇人。
老妇人站在门里,疑惑地上下打量白五爷跟龙天楼。
白五爷道:“老姐姐不认识我了?我是巡捕营的白殿臣啊!”
白发老妇眯着一双老眼打量着白五爷,渐渐地,遍布皱纹的老脸上,堆起了笑容,这一笑,满脸的皱纹更明显了:“可不是白五爷吗,该死,我都没瞧出来,真是老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她让开了进门路,往里让客。
白五爷含笑欠个身,带着龙天楼进了大门。
白发老妇又盯上了龙天楼:“五爷,这位是——”
白五爷道:“这位是我一个侄子,把兄的儿子,姓龙,叫龙天楼,天楼,过来见见,你就叫大妈吧!”
龙天楼上前躬身,道:“大妈。”
白发老妇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哟,五爷,我还不知道您有这么俊一位侄少爷呢,瞧瞧,真俊得跟个姑娘家似的,请里头坐,请里头坐。”
白发老妇前头颤巍巍地带路,把白五爷跟龙天楼让进了堂屋。白五爷落座,龙天楼侍立一旁,白发老妇直让,龙天楼就是不肯坐,白发老妇没口地直夸“有规矩,懂礼数”;转个身,白发老妇要去倒茶,白五爷连忙拦住:“老姐姐别忙乎了,我们还有事儿,坐一下就走。”
白发老妇道:“许久没来了,怎么才来一下,凳子还没坐热就要走?”
白五爷道:“到了老姐姐这儿还客气,我们真还有旁的要紧事儿。”
白发老妇不情愿地道:“好吧,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倒了。”
她坐了下去,一坐下,老眼又盯上了龙天楼;“以往没见过侄少爷,是才上京里来吧,跟五爷在一块儿当差呀?”
白五爷道;“他来京也有不少日子了,比我行,他是十五阿哥府的护卫总教习。”
“哎哟!”白发老妇惊声道;“十五阿哥府?那可不容易啊!年轻轻的就当上了护卫总教习,再过几年那还得了,侄少爷算是帮对了人了,十五阿哥是储君,将来一旦当上了皇上,侄少爷您可不就成了领侍卫的内大臣了!”
龙天楼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笑道;“谢谢大妈这分吉言了。”
白发老妇又笑得眯了眼:“瞧,多懂事,多会说话的孩子。”
顿了顿接问道:“侄少爷定是有一身好武功。”
白五爷笑着道:“您想嘛,十五阿哥聘为护卫总教习,那还错得了?”
白发老妇笑道;“可不是嘛,瞧我问的——”
她又扯了一阵闲篇儿,其实,老太太们,哪个能免?
扯一阵闲篇之后,白五爷话转正题:“老姐姐,我一向少来拜候,今儿个有事儿了才来看您,先给您告个罪。”
白发老妇道:“五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知道您一向公忙,能高攀您是我们的造化。再说我们也蒙受您的大恩,原该我们常去拜候您的——”
白五爷道:“老姐姐这么说就让我不安了,什么叫大恩?二兄弟当初也没犯什么大错,交朋友嘛,本就如此,除非是太过不去了,只要过得去,还不就让过去了。”
白发老妇道;“不管您怎么说,您这份恩德,白家是存殁俱感,永记不忘——”
脸色忽地一转沉重,道:“我人上了年纪,可是心里明白,您今儿个上家里来,别又是为他的事吧?”
龙天楼没说话,他实在不忍伤害这么一位善良老妇人。
连白五爷都迟疑了一下,才道:“老姐姐可知道,二兄弟他一向在哪儿?”
白发老妇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异容:“说是上外头做生意去了,一晃又是一年多了,连个音讯都没有,谁又知道啊!”
白五爷道:“老姐姐,二兄弟一向在十五阿哥府大厨房当差。”
白发老妇一怔,老眼都瞪圆了;“怎么说,他在十五阿哥府的大厨房里——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这么说侄少爷跟他认识?”
“不,天楼不认识他,这两天十五阿哥府里出了点事,二兄弟有点牵连,他一害怕跑了,天楼找我打听,我一听说,猜想可能是二兄弟——”
白发老妇忙道:“五爷,十五阿哥府出了什么事,他有什么牵连?”
白五爷道:“老姐姐别管是什么事,也别问二兄弟他有什么牵连,我可以告诉老姐姐,只要他能出面,能合作,我跟天楼可以力保他。”
白发老妇身躯颤抖,低下了头,满头白发都在颤动着,望之令人心酸,旋即,她抬起了头:“刚在大门口,一认出是您来,我就猜到准是他又出事了,老天爷不可怜,真让我猜着了,我的话也说尽了,泪也流干了,实在——”
突然一阵激愤,人颤抖得更厉害:“他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就不知道改——”
说泪已经流干了,两行老泪还是夺眶而出,扑簌簌坠落襟前。
龙天楼看得一阵难受。
白五爷也大为不忍,道:“老姐姐也别难受了”
白发老妇摇摇头,举袖拭泪:“我不是难过别的,我是——是我没教好他,我是难过将来没脸去见地下的爹娘。”
“老姐姐——”
白发老妇摇头又道:“五爷,别见怪,您这个忙我帮不上,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找都没法找他。”
白五爷似乎没觉得意外,道;“老姐姐,二兄弟他只你这么一个亲人——”
“五爷!”白发老妇又一阵激动;“他已经没把我当亲人了,眼里也早就没我这个姐姐了,要不然他不会——唉,说这些有什么用,都迟了,也不知道他让什么鬼迷了心窍了。”
“老姐姐,我刚说过,只要他能出面,能合作,我跟天楼都愿意保他——”
“五爷,听您的口气,好像我是护他,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我知道,老姐姐您是个明理的人,您不会护他,因为那不是护他,是害他。我是好意,我不愿意让别人先找到他,要是让别人先找到他,绝没那么便宜,逃、躲都不是办法,唯一能自救的办法是赶紧出面,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合作。老姐姐,当初我放过他一马,冲着您,我也不会害他的,既然连老姐姐都不知道他在哪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站了起来。
白发老妇连忙站起,颤声道:“五爷——”
白五爷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老姐姐就别再难过了,我们还会找他,想尽办法也一定要在别人找到他之前找到他,只有这样才可减轻他的罪过。”
一顿道:“天楼,咱们走吧!”
龙天楼一边旁观,心里明白,老妇人一定知道白胖的所在,可是白五爷要走,他相信白五爷一定有道理,他自己也实在不忍逼迫这么一位老妇人,于是,他忍了忍,跟着要走。
忽听白发老妇悲声叫道:“五爷!”
白五爷、龙天楼停步回身,
白发老妇突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白五爷忙伸手架住:“老姐姐这是干什么?”
白发老妇哭着道;“五爷,我只有这么一个兄弟,在这世上,我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我知道,老姐姐放心,我刚不是说了吗,我们会想尽办法先找到他——”
白发老妇道:“五爷,东岳庙后头有座柴家老屋,您跟侄少爷上那儿找他去吧!”
龙天楼心里为之一松。
白五爷忙道;“老姐姐,他回来过了?”
白发老妇点了点头,道:“他只说他闯了祸,没说十五阿哥府,也没说闯的是什么祸,还是我逼了半天,他才说把个同是教门儿里的害了。”
“老姐姐知道他害的是谁吗?”
“我也没多问,他也没说。”
“老姐姐一定知道清真馆的马掌柜。”
“是他?”白发老妇猛然抬头。
“马掌柜现今是十五阿哥府的人啊!”
“啊——这是为什么,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老姐姐,他还在天香教里,受天香教的利用啊!”
“那,这——他不是死罪——”
“老姐姐放心,只要他老老实实合作,天楼一定保他不死。”
“侄少爷,我给您磕头。”
白发老妇转身要跪。
龙天楼连忙架住:“老人家,我当不起。”
“侄少爷——”
“老人家,我五叔已经答应您了,只要令弟他肯帮我的忙,我一定会帮他的忙。”
白发老妇含泪点头:“侄少爷,大恩我不敢言谢,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两位既找到那儿去,他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他会听我的。”
白五爷道:“那老姐姐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不再耽搁了,老姐姐请留步吧!”
他跟龙天楼出堂屋疾快地走了。
白发老妇站在那儿没动,也没再说话,老泪直流。
东岳庙在朝阳门外,是一个奉旨修建的最大庙宇,占地卅多亩。
除正殿之外,还有东西跨院,七十二司,囊括了天地诸神,大街路南有十八层地狱,泥塑木雕,维妙维肖,胆小的真能吓得胆战心惊。
这座东岳庙每年正月开放半个月,然后每月初一、十五开放,庙会之期那是万头攒动,热闹异常。
但是,龙天楼跟白五爷来的时候没赶上庙会,庙门紧闭,行人稀少,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两个人从庙旁一条小胡同里绕到了庙后,庙后有人家宅院一处处,却不知哪儿是柴家老屋?
站在胡同里四下打量,龙天楼道:“五叔,柴家老屋是——”
白五爷截口道:“你可真问住我了,北京城这么大,在巡捕营吃了这么多年公事饭,还是没法摸清每一处,不过不要紧,鼻子底下有张嘴,咱们找个人问问。”
他带着龙天楼又往里走,走的是笔直一条胡同,两旁边隔不远就是一条横着的胡同,刚过左边第二条,人是没碰见一个,可白五爷突然停了步。
龙天楼忙转头循白五爷目光望去,只见第二条胡同底有一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少了一座,台阶下都长出草来了。
显然,那是座久没住人的宅子。
两个人互望一眼,白五爷一偏头,两个人脚下疾快,进了那条小胡同。
这条小胡同是条死胡同,不深,只有五户人家,每户人家门口都干干净净,门环擦得发亮。
只有这一户,胡同底的这一户,石狮少了一座,台阶下石头缝里长出了草,门头塌了一半,大门油漆剥落,一对门环都不见了,可是两扇大门还关得紧紧的。
门头下,横嵌一块石额,两个大字清清楚楚:“柴府”!
白五爷低声道:“没错了。”
又道:“世道无常,有道是:‘乌衣巷故人贫,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那不关咱们的事,进去吧!”
白五爷要上台阶。
龙天楼伸手拦住:“五叔,门只怕推不得!”
白五爷倏然醒悟,多少日子没人住的宅子,每一处自是年久失修,贸然一推,门不倒才怪。
“那——”
龙天楼扭头看看,胡同口外没人,几户人家的大门也都关着,没人进出,他往墙上一努嘴,冲白五爷施了个眼色。
白五爷会意,老少俩一撩长衫,先后窜上墙头翻了进去。
落脚处是前院,几间房还在,只是门窗紧闭,破窗户纸迎风,遍地杂草,寂静、空荡,一点声息都没有。
龙天楼一打手势,要往后去。
白五爷伸手一拦,然后抬手指指北房屋面,轻声道:“你上去,居高临下,可以尽收眼底,我试着劝他出来。”
省时省事,不失为好办法。
龙天楼一点头,就从站立处腾身而起,拔高数丈,然后一掠上了北房屋面,点尘未惊。
白五爷适时撩衣疾窜,往后扑去。
龙天楼站立在北房屋面,前后尽收眼底,一览无遗。两进院子,后头还带个花园,算得上既深又广,后院里堂屋、东厢房,花园里花圃、小桥、亭台楼榭,虽然塌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还能看得出来。
正观望间,只见白五爷从北房下窜进了后院,他往瓦砾遍地的后院里一站,立即扬声发话:“二兄弟,白五来了,出来答个话吧!”
堂屋里传出“哗喇”一响。
白五爷紧接着说道:“白五不是外人,是外人也找不到这儿,白五既然找到这儿,你就该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我一进来就扬声发话,也表示相信你不会躲我。”
堂屋里没动静了。
片刻之后,才从那年久失修的堂屋里,缓缓走出个人来,穿一身裤褂,四十来岁年纪,长眉细目白白胖胖的。
他脚刚踏出堂屋,一眼瞥见了北屋上的龙天楼,脸色一变,脚下倏停。
白五爷及时道:“也不是外人,是我侄子。”
白胖中年人两眼紧紧盯住北屋上的龙天楼,眨也不眨。
龙天楼提气疾掠而下,一掠五六丈,而且正好落在白五爷身边。
白胖中年人两眼异采暴闪,脱口道:“好轻功。”
龙天楼没说话。
白五爷却道:“二兄弟夸奖!”
白胖中年人脸色恢复了正常,缓步走出堂屋,在白五爷跟龙天楼面前丈余处站定,一拱手,淡然道:“五爷。”
“二兄弟,才一年多不见就生份了。”
白胖中年人脸上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笑意,但旋即一整脸色道:“我姐姐告诉您的?”
“不错。”
“我只这么一个姐姐,不能怪她。”
“老姐姐也只你这么一个亲人,她怕日后没办法见泉下的爹娘,跪地哭求我手下留情。”
白胖中年人脸上掠过一丝异容,但旋即双眉一扬道:“五爷,当日蒙高抬贵手,我铭感五内,永不敢忘,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愿意出来见您,这回,还求您一本爱护之初衷——”
“二兄弟,当初是因为你误入天香教,没犯什么大错,年余后的今天,你还在为天香教卖命,不是让白五我太失望了么?”
“五爷,我没有——”
龙天楼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香袋来,提在手中。
白胖中年人脸色一变,道:“我没想到他们把案子交到了巡捕营。”
“不,还轮不到巡捕营,案子还由十五阿哥府的人在办。”
白胖中年人微一怔:“那么您——”
“我只是受托帮人个忙而已。”
白胖中年人两眼倏现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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