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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九龙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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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龙潘宾哈哈大笑.但当他目光接触到上官慕龙面孔时,忽然睑色一变,笑声随即敛止,惊望病龙诧声道:“六师哥,这少年是你收的徒弟?
  上官慕龙连忙趋前跪拜。秀龙潘宾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神色竟有些激动,再回望病龙惊声道:“六师哥,这孩子有点像一个人!”
  病龙柴亦修喟然道:“嗯,这就是愚兄愿意收他为徒的原因!”
  秀龙潘宾神情黯然,举目遥望石城峰上那九盏摇荡不定的龙灯,似乎在回忆某种往事,良久良久,方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小弟南来途中,曾听到一些谣言,不知六师哥是否也曾闻及?”
  病龙柴亦修冷笑道:“还是说老幺的失踪是咱们八人干的?”
  秀龙潘宾摇头道:“不,这种老谣言咱们不必管它,小弟说的是最近竟有人造谣说:那个所谓偷点龙灯的人是我们自己搞的花样!”
  病龙柴亦修目光一凝,沉声道:“哼,他们为何要造这个谣?”
  秀龙潘宾微笑道:“他们认为那个叫‘降龙圣手’的家伙武功高出咱们八龙,说什么咱们为了怕失去武林领导地位,故而派人偷偷点灯,故弄玄虚使那‘降龙圣手’有所顾忌而不敢向咱们下手,嘿嘿,听起来咱们八龙真变成可怜虫了!”
  病龙柴亦修冷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今夜咱们非擒住那人不可!”
  话声甫落,忽闻树林中有人接口冷笑道:“嘿嘿,等着瞧吧!”
  声音阴沉冰冷,袅袅飘来,仿佛发自厉鬼之口,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病龙柴亦修和秀龙潘宾均是面容遽变,一声暴喝,双双仰身踪起,朝树林里电射而入,瞬即不见。
  那花彩云敢情一刻也离不开丈夫,看见秀龙入林追敌,慌慌张张的也跟着奔入,一路娇呼“潘郎”不已。
  只有醉龙常乐恍如未闻,依然纹风不动的闭目坐在树荫下;上官慕龙原也想跟去观看,但见他们一纵身就没了踪影,情知自己无法追去,只好就在林中坐下等待,心想那个发话招惹师父之人,可能就是偷点龙灯那个家伙,只不知师父和师叔能否捉住他?
  他一面想一面把视线移注上那位闭目端坐的四师伯醉龙常乐,心里不禁升起一片疑云,暗想师父刚才说他们八龙一向相处很好,这话只怕有些不实,否则这位四师伯为何不去参加追敌?
  正思忖间,那醉龙常乐突然双目一睁,阵中射出一片精光,面露冷笑开口道:“年青人,你在奇怪我老儿为何不帮他们追敌是不是?”
  上官慕龙悚然一惊,连忙起立答道:“是的,四师伯为何不去看看?”
  醉龙常乐诡然一笑道:“我老儿不愿参加追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敌视那人!”
  上官慕龙吃惊道:“那人是不是降龙圣手?”
  醉龙常乐摇头道:“不知道!”
  上官慕龙更感惊奇,又道:“四师伯既不知那人是谁,为何说不敌视他?”
  醉龙常乐默然不答,取杯舀酒慢慢啜饮着,两眼眈眈的打量上官慕龙好一会,这才又开口言道:“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我们这‘九龙灯会’的意义?”
  上官慕龙道:“有的。他老人家说,这种灯会意在连系师兄弟情谊及切磋武功。”
  醉龙常乐冷笑道:“不错,但还有一层意义他没有告诉你么?”
  上官慕龙道:“没有,这种九龙灯会还有一层什么意义?”
  醉龙常乐轻“哼”一声道:“这就是我老儿不敌视刚才那人的原因,只因他们都把那层意义忘了!”
  上官慕龙听得满头雾水,正想再问,醉龙常乐忽然把眼一闭,轻声道:“不要再谈,他们回来了!”
  树林中“嗖”的一声轻响,同时跃出三条人影,果然正是病龙柴亦修和秀龙潘宾及他的如夫人花彩云回来了。
  病龙柴亦修面色铁青,怒容隐透,上官慕龙一看即知师父和师叔没有追到那人,哪敢询问追人情形,倒是醉龙常乐似有意讽刺,睁目瞟视病秀两人一眼,微微一笑道:“怎么,来人给逃脱了么?”
  病龙柴亦修紧绷着面孔不答话,秀龙潘宾则耸了耸肩膀,仰望天空笑道:“放心,他还会来的,当太阳下山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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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群龙不见尾
 
  太阳下山了。
  九嶷山暮烟四起,数不尽的武林人源源来到石城峰下,在那一面绝壁下的九座石笋外围成一弧形人墙,静候那二十年来一直雄霸武林的九龙的来临。
  先到的“醉”“病”“秀”三龙不愿和那些武林人见面,早在他们未到前即躲到偏僻地点去了。
  上官慕龙得师父指示,就在第六座石笋外与那些武林人混在一起,他坐在人群最前面,视线可及九座石笋,但和他坐在一起的却是个双腿残废的中年叫化子,颇使他感到窘迫。
  原来这个中年残丐模样异常难看,衣着肮脏破烂不说,脸上竟然伤疤累累,眼皮、鼻子、嘴唇无一完整,显然早年曾遭受了剧烈的创伤,那双脚扭曲而瘦细,也许常年在地上爬行之故,竟长着一层厚厚的硬皮。
  他不住别脸对上官慕龙露馅笑,最后居然把那副丑恶的脸孔凑到上官慕龙胸前嗅着,连声低叫道:“啧啧,好香!好香”
  那模样好像一个饥饿的鬼怪想吃人心似的,上官慕龙不觉为之毛发竖立,倾身退缩,瞪眼抽着冷气道:“你,你要干什么?”
  中年残丐咧嘴傻笑道:“嘿嘿,瞧热闹忘了讨饭,肚子里咕咕叫,你公子爷带在身上的干粮能不能分给我叫花子一些?”
  上官慕龙“哦”了一声,连忙取出中午未吃完的干粮分一半给他,同时以怀疑的眼光望着他问道:“你也会武功么?”
  中年残丐接过干粮张口便吃,一面嚼着一面笑道:“我么?嘿嘿,我叫花子只会在地上翻筋斗!”
  上官慕龙不禁噗哧一笑道:“你既不会武功,何必辛辛苦苦爬上这样高的山来看这灯会?”
  中年残丐闪瞟他一眼,笑道:“你公子爷也不会武功,为何也来了?”
  上官慕龙红睑道:“咄!你怎知我不会武功?”
  中年残丐正要开口回答,忽听靠近第九座石笋那边有人叫道:“来了!来了!”
  上官慕龙循声一望,但见那左方峰脚拐弯处,这时正转出了一个身穿英雄袍的中年人,那人正是八师叔秀龙潘宾。那种态昂挺而悠闲,施施然走到第八座石笋下,抬脚登上石笋,面对绝壁缓缓盘膝坐下,随即静止不动。
  全场一千多个观会者,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齐静下来。
  瞧到这里,中年残丐又别转头来对上官慕龙轻笑道:“每次总是小的先入座,这个人是第八龙,依次是七龙,第六龙”
  上官慕龙怏怏道:“我倒希望由第九龙开始!”
  中年残丐笑道:“你说的是‘金龙上官天容’么?嘿嘿,他已十五年未来点灯,只怕人都已变成一堆白骨,灵魂也早已转世去喽!”
  说话间,只见那峰脚拐弯处又转出一人,那人年约五旬,身材清瘦,面貌端正,头戴一顶文士帽,身穿淡青长衫,颏下蓄着一撮山羊须,神态飘逸出尘,颇像一位志节高超的文儒!
  他走到第七座石笋前,也是一脚登上石笋,面向绝壁盘膝坐下。上官慕龙一着即知他就是七师叔—一雄霸梁州的文龙宫天影。
  这时,中年残丐又向上官慕龙笑道:“这位‘文龙宫天影’肚子里颇有点墨水,听说手中一支‘判官笔’在当今武林允称第一,不过,像一般文人一样,个性太骄傲了一点,又喜欢人家恭维他”
  接着病龙柴亦修也现身坐上第六座石笋了。
  中年残丐又道:“这个病龙,你别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沉疴相,却擅长一手很厉害的‘龙爪功’,为人最工心计,雄霸豫州二十年,死在他龙爪下的只有一个,而死在他心计下的却有九十九!”
  上官慕龙吃了一惊,皱眉微愠道:“你胡说什么?”
  中年残丐咧嘴嘿嘿一笑道:“这不是我在胡说,而是人人在胡说,我叫花子是人云亦云,嘿嘿”
  上官慕龙正色道:“你不应以‘道听途说’的话来批评一个人!”
  中年残丐连连点头,忽然举手一指右方道:“看,那个称霸荆州的‘盲龙柯天雄’来了!”
  那是一个六旬许的瘦老头,头发斑白,眼眶内陷,脸容强悍而冷峻,手拄着一支细长的竹棍子,他由石城峰右边现身,一路摸索着走到第五座石笋,缓缓坐了上去c上官慕龙对这位五师伯盲龙柯天雄的为人当然毫无认识,但看他一脸强悍冷峻之色,原存在脑子里的“八龙全是好人”的观念不免有些动摇,正想向中年残丐探问,中年残丐却已先开了口说道:“这位'凌霄堡主’手中两条‘龙须鞭’武林无出其右,一生杀人不计其数,是个凶狠的好人!”
  上官慕龙听得一呆,迷惑地道:“怎么叫凶狠的好人?”
  中年残丐笑道:“你只要不侵犯他,他也绝不动你一根汗毛,但你若侵犯他一下,他的龙须鞭便会把你卷上半空摔个稀烂,此外,他时而也做些好事,所以他是个凶狠的好人!’”
  正说着,醉龙常乐出来了!
  中年残丐又介绍道:“这位醉龙是当今武林的拳王,他名叫‘常乐’实在一点也不通,因为他一点也不快乐,他想借酒浇愁,结果愁更愁,哈哈”
  上官慕龙正想多了解这位四师伯的为人,便接口道;”哦,他为何要借酒浇愁?”
  中年残丐笑道:“因为他与七个师兄弟都相处不好”
  上官慕龙追问道:“为何相处不好?”
  中年残丐含笑摇摇头,两眼向左右溜来溜去,忽又举手遥指右边山峰道:“看,又来了一位啦!”
  右边山峰下,远远而来的是一个驼老人,年在六十五以上,双眉倒垂,两眼细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走路慢如蜗牛,好像故意要吊全场一千多个观会者的胃口,从出现而至走到第三座石笋,足足走了一盏热茶之久。
  “他是雄踞扬州的摘星堡主‘睡龙董路臣’,所练‘天龙指’可在百步之外致人死命,为人阴沉,行事不露声色。不过,有一点好处是懒,懒做好人,也懒做坏人”
  睡龙董路臣刚登石笋上坐定,那峰脚拐弯处又转出了一个老人。
  这老人年纪与睡龙不相上下,身躯矮而胖,圆圆的脸型,大大的嘴巴,组合成一副令人看了心旷神怡的笑容,假如把他的头拿去装在醉龙常乐的脖子上,那真是像极了笑弥勒佛。
  他,正是九如先生第二徒--称雄徐州的含光城城主笑龙翁笑非。
  “当今武林掌法大师,为人圆滑,皮笑肉不笑,肉笑心不笑,当他冲着你大笑三声的时候,你就得赶快逃命.迟则无及矣!”
  上官慕龙不禁有气,瞪眼道:“听你这样说,好像九龙之中就没有一个好人似的?”
  中年残丐诡笑道:“不,有一个大大的好人!”
  上官慕龙注目问道:“哪一位?”
  中年残丐笑道:“请向右边看,他来了!”
  上官慕龙知道来的必是大师伯秃龙严公展,不觉精神一振,急急别头瞧去,只见由那峰脚转出的是一位身躯修伟的秃头老人,年约七旬,面如满月,一双虎目炯炯如炬,神态十分威严,如果不是秃头的话,看起来很像画工笔下的三国名将关云长。
  这就是九如先生的首徒——威镇冀、充、青三州而又享有“天下第一高手”之誉的水晶宫主人—一秃龙严公展。
  当他缓步到第一座石笋时,全场静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上官慕龙看见这位大师伯,第一个感觉是全身起了一阵寒栗,这并非秃龙严公展的威严气质震慑了他,而是他忽然想起那天“哑”婢苏春梅与师父动手时叫出的第一句话“少爷快逃命,这老贼是‘水晶宫’的人,他要杀死你!”
  ——水晶宫的人为何要杀死我呢?
  师父说大师伯为人极正派,现在这个中年残丐也说他是大大的好人。那么,如果春梅所说属实,那就是娘与大师伯有仇,那是什么仇呢?
  莫非那位失踪十五年的“金龙上官天容’是被娘害死的,事为大师伯获悉,故此娘便带着我隐居在剑门关避仇?
  果如此,大师伯为何不把“金龙上官天容”已遇害的消息公布出来?
  还有,我的生父到底是谁?
  上官慕龙被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他真想跳出去向大师伯说明自己是“柳映华”的儿子,看他有何表示,从而追究出自己的身世;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时前面绝壁下已开始在进行着一个严肃的场面。
  这时夜幕已张,只见那秃龙严公展登上第一座石笋时,其余七龙立即纷纷站起,一齐面朝绝壁垂手躬立,似乎在等待着,聆听一场训词。
  秃龙严公展一对精眸光芒隐透,在七个师弟面上巡视一遍,然后缓缓由怀中取出一卷用金色丝带缚着的羊皮,慢慢解开丝带,展开羊皮,随即开口低诵起来。
  其实说他在“低诵”并不恰当,因为没有一人听到他诵读的声音。
  上官慕龙不禁向中年残丐低声问道:“喂,他在念什么?”
  中年残丐低声答道:“据说是他们师父九如先生的遗嘱,但除了他们九龙之外,没有一人知道遗嘱上说些什么。”
  上官慕龙想起下午四师伯醉龙常乐说“他们都把那层意义忘了”的话,心想“那层意义”可能写在遗嘱上,可惜大师伯不肯当众朗诵出来。嗯,改天自己可得问问师父,我是他的徒弟,他总不会对我隐瞒吧?
  思忖间,只见秃龙严公展已默诵完毕,他慢慢把羊皮卷好收入怀中,然后略转身子,含笑向七个师弟抱拳道:“诸位师弟好!”
  语声不大,但字字圆润,清清楚楚的传入全场一千多个武林人的耳朵。
  笑、睡、醉、盲、病、文、秀七龙同时转向他抱拳道:“大师兄好!”
  七人的声音构成一片宏亮的声浪,响彻月夜的九嶷山。
  秃龙严公展含笑点点头,环望聚在九座石笋外的一千多个观会者一眼,然后再回望七个师弟道:“两月前,愚兄因耳闻一些关于我们九龙的谣言,故派人飞函给诸位师弟,说明愚兄决心要在今晚擒住那位偷点龙灯的朋友的原因,其中四师弟因行踪不定而未接获愚兄的书函,如今愚兄再口述一遍,顺便也让在场各方武林同道明白一些真相。”
  语至此顿住,双目射出一片摄人心魄的寒芒,再度瞥视众人一眼,正颜沉声说道:“二十年前,我们九个师兄弟遵照恩师之嘱,于每年端午之夜来此聚会一次,不幸会仅五次而九师弟突告失踪,迄今十五载下落不明,虽然我们曾经不遗余力四出寻求他的下落,总因未获一点线索而徒劳无功,讵料六年前的今夜,居然有不肖之徒乘我们八龙在石笋上切磋内功之际,突然暗中上峰点亮九师弟之灯,待我们飞上峰顶时,那人已潜逃无踪。
  “此后五年,年年如斯,那人如此作为用意何在,愚兄至今仍不明了,哪知最近党有人谣传那个偷点灯者是我们八人派的,意谓我们畏惧那个叫‘降龙圣手’的朋友,故派人点亮九师弟的龙灯,使其怀疑九师弟尚在人间,而不敢向我们下手。
  “哈哈,在场诸位朋友想来都曾听说过,自从那个所谓‘降龙圣手’的朋友出现武林之后,老夫曾不止一次表示愿意与他约地一决雌雄,然而那位朋友始终不敢在老夫面前现身,这到底是我们八龙畏惧他呢?抑或是他畏惧我们八龙?”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种谣言不值一笑,但为了追究我们九师弟金龙上官天容的下落,老夫必得擒住那位偷点龙灯的朋友问个明白!”
  “今夜,我们八龙仍将照往年一样,先切磋内功而后上峰点灯,峰上绝未埋伏一人,要是那位朋友有胆量的话,老夫希望他再光顾一次!”
  语毕,略提长衫,转向绝壁缓缓坐落石笋上。
  其余七龙亦随之盘膝坐下,开始行功运气切磋起来了。
  上官慕龙已知大师伯的所谓“切磋内功”乃是各自运行本身功力硬把石笋逼陷入地下五寸,这种功夫委实骇人听闻之极,盖因石笋本身已有千把斤之重,石笋下的土地又是沙石混凝的硬地,若要把石笋逼沉五寸,其所需的力道简直无法估计,而且,土地在逐年的压逼之下,可想而知已硬如铁板,他们当真能办得到么?
  他一面注意观看,那个坐在他身畔的中年残丐却在这时悄悄离去
  眉月斜挂天角,皎洁而柔和的月光照着那悬挂在绝壁上的九盏龙灯,照着那端坐在石笋上的八龙身上,也照着那一千多个摒息注视的武林人脸上,一切静悄悄的
  约莫顿饭工夫之后,八龙背上的衣衫均开始出现汗湿,八座石笋也开始在几乎无法看出的速度中缓缓下沉。
  虽然这是他们九龙第二十次的聚会,虽然这种神功已是第二十次出现在人们的眼帘下,但是人们仍情不自禁为八龙这种绝世的内功造诣而发出一片惊叹声。
  “看,秃龙严公展的石笋沉下三寸了!”
  “好厉害,每次总是他第一!”
  “不错,但如果‘金龙上官天客’没有失踪”
  蓦地,在一片窃窃低语中,突然有人大叫道:“快!看金龙上官天容的那盏龙灯又亮了!”
  “啊!”
  “啊!”
  上官慕龙抬头急瞧,果见那绝壁上最右边的一盏龙灯已被人点亮,灯上现出“上官”两字,在夜风中左右摇荡,宛如黑夜里的一颗金星,光芒四射。
  全场观众哗然鼎沸,但人龙仍静坐石笋上纹风不动,恍如未闻。
  这就是他们一连六次无法捉到那人的原因,只因他们必须将自己座下的石笋压沉五寸之后才能飞上绝壁点灯,是以每次等到他们飞上绝壁点灯时,那人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了。
  上官慕龙不觉为之着急起来,他不明白师伯师父和师叔们为何一定要等到石笋沉陷五寸后才肯上峰点灯,暗想似这般情形,如无外人帮助,再过一百年也别想捉到那个偷点龙灯之人。
  唉,这个偷点龙灯之人究竟是谁呢?
  他偷点“金龙上官天容”的龙灯用意何在?
  大师伯誓言今晚一定要捉住那人,现在龙灯已被点亮了,而他还端坐不动,他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捉到那人?
  正思忖间,蓦闻一声长啸划空而起,但见第一座石笋上的大师伯秃龙严公展身如鹰隼冲空疾起,飞扑上前面的绝壁,迅速往绝壁上飞登。
  月光下,只见他脚尖在峻峭的崖壁上连点,眨眼便蹿上四五十丈高,身形愈来愈小,不久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就在此时,一声长笑发自第二座石笋上,徐州含光城主笑龙翁笑非也已将石笋逼沉五寸,纵身便往绝壁飞登。
  接着扬州的摘星堡睡龙董路臣随后疾飞,再接着,荆州的凌霄堡主盲龙柯天雄和豫州的弄月庄主病龙柴亦修同时纵身飞离了石笋;又不久,梁州的起云庄主文龙宫天影,和雍州采虹庄主秀龙潘宾,亦同时长身而起,六人飞跃在绝壁上,形成一条斜线,好像一群结队飞翔的燕子,冉冉而上。
  只有醉龙常乐兀自坐在石笋上不动不响,看来他的石笋尚未沉落到规定的五寸哩。
  上官慕龙颇感意外,在他的想象中,八龙的内功造诣容或有高下,那也应相差无几,何况这位四师伯名排第四,中午又看见他在树梢上露了一手上乘的轻功,他再不济也不应落在最后一名啊!
  哦,师父曾说过“七龙霸九州”的话,说他们八龙之中只有他一人未置家业,莫非他的成就确是不及四个师弟?
  他正在沉思之际,那悬挂在绝壁上的九盏龙灯已点亮了八盏,继“上官”灯后最光亮的当然是“严”灯,其次是:翁、董、柯、柴、宫、潘;八盏龙灯互相争辉,灿入烂目,宛如一条金龙横卧于夜空中,光辉照亮了整个石城峰。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缕细语袅袅传入上官慕龙的耳朵里:“陆志剑,到我老儿这边来!”
  语声细如蚊鸣,但在全场“嗡嗡”响的人群杂声中,竟未被淹没,好像那发话之人就在他耳边。
  上官慕龙愕然摆头寻视,发现那位坐在石笋上的四师伯正掉头望着自己微笑,立知喊自己的就是他,连忙起身跑过去,躬身行礼道:“四师伯,是您喊弟子的么?”
  醉龙常乐点头笑道:“不错,你想不想上峰去看看?”
  上官慕龙赧然道:“弟子末学上一点武功,怎能上得去?”
  醉龙常乐笑道:“我老儿是问你想不想上去?”
  上官慕龙点点头道:“当然想上去,只是弟子——”
  醉龙常乐未容他话完,截口道:“闭上你的眼睛!”
  上官慕龙一怔道:“什么?”
  醉龙常乐道:“我说闭上你眼睛!”
  上官慕龙有些模不着头脑,但想师伯之命不可违,于是依言闭上眼睛,哪知眼皮才阖上,突觉腰间一紧,身子恍似离地而起,心头一惊,睁眼看时,发觉四师伯竟已拖着自己跃在空中,正向绝壁上扑去。
  他自幼未经历过任何惊险之事,这时突然被人抱着跃上空中,想到那绝壁上的险峻,要是一个弄不好跌了下去,不摔成稀烂才怪,不禁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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