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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起解山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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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婕身形闪腾如电,几度游掠,即飘忽于敌人的剑势之外,“蝎吻”窜击吞吐,无隙不入,不及数招,莫才英业已落在下峰。

  曲大贵双锤交相遥击,叠声号叫:“柴老四赶紧往上抄,老大挺不住啦……”

  柴斌双手紧握狼牙棒,横挥竖打,拚命阻击苏婕,但见捧来棒去,声势粗浑宏大,虽说连人家衣角也沾不上,然则多少亦起了些作用,苏婕得分心应付柴斌,对莫才英的迫攻便不免略有宋缓,姓莫的好歹算是暂获喘息之机,不似先时那么手忙脚乱了。

  “幽行五鬼”以三敌一,也只是维持了个拉锯缠斗的状况.想要摆平苏婕,显然不太乐观,反过来说,哥们三个却险象环生,履见破绽,似乎随时随地都有溅血割肉的可能,看得一边掠阵的范威好不触目心惊。

  范威在惊怒的心情下,也有些意外的怔愕,他知道苏婕泼辣阴鸠,倔傲不驯,却未曾料到是如此的狠辣法,不仅武功高,手段毒,且赶尽杀绝于不吭不响之间,比做一条“赤炼蛇”,实在毫本为过!

  形势搞到这步田地,这位“范字码头”的大当家晓得非要自己出手不可了,否则时机稍枞即逝,若把刚刚好竹的一点兆头抹了去,再想重新来过,怕就不容易罗。

  双方在场的人马,除了长鞭、匕首及另两员汉子,只剩范威还闲,他暗暗打量对方那四个人,那四个人的八只招子也正瞪视他,看光景,早已是一付枕戈待战的模样。

  干咳一声,范威缓步向前,皮笑肉不动的开口:“各位老弟台,热闹瞧久了,何不大伙下来,活动活动!呵呵,你们运气不错,竟得我范某人亲来领教!”

  明明是“乡下人买柿子——捡软的捏”,偏偏还有这么一番说词,四名大汉彼此互觑一眼,全都内心有数,姓范的分明是以他一帮之首要之尊,专吃烂饭来啦!

  与三鬼激战中的苏婕,突地提高声音,骂道:“范威,有种的冲姑奶奶我来,端挑小角色下手,你这也叫当瓢把子的人物?”

  狞笑半声,范威扬脸道:“便老实说与你听了吧,苏婕,这一遭,我姓范的可是要大小通吃,把你们一网打尽,寸草不留,管他什么角色,一概诛绝交”

  苏婕身形进退闪飞,嘴里怒叱:“你不要脸!”

  范威的兵器只是一条铁链,一条核桃粗细,黑黝黝的铁链,铁链长约五尺,平时它就围在腰上,功手之际,仅须顺劣一抽,这条巨号铁链就能虎虎生风,变成龙腾蛟起的利器了,现在,他的铁链已挥到四名大汉的头顶。

  长鞭先扬,“霹拍”的脆响中,暴卷铁链,另一位的双匕首贴地窜剌,直截范威下腹,另两个汉子则单刀并出,力迎来招。

  范威表面上笑容可掬,实则早起杀机,他已安了心耍速战速决,而且灭尽活口,脸上神情与他心去的打算截然是两回市,双方刚一接触,他盘旋的铁链已怪蛇也似猝向下沉,在磕开匕首的刹那,同时震得两柄单刀翻荡,铁链霍然回射,执鞭的汉子顿时肘骨碎裂,人也朝一边歪迭出去。

  这才只是第二招。

  拿匕首的那位,不由双目发赤,怒吼一头冲上,精亮的两枘匕首分飞齐舞,对范威的面孔急划,范威笑容依旧,攸然侧旋,铁链抖手横挥,竟把对方兜腰劈滚在地,清晰的骨骼断折声入耳分明,这位“短青子”的脊椎业已折为数截。

  长鞭猛砸下来,尖锐的破空之声融合于痛苦的闷嗷声里,范威脚步轻滑,人已躲过鞭稍,暴入中宫,他左手翻捞,一把抓住鞭身,右手铁链当头砸落,“哗啦啦”的铁链响动正剧。使长鞭的大汉已头盖并裂,脑浆四溢,甚至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人已烂泥似的萎顿在地。

  两柄单刀再度砍来,范威好整以瑕的斜走三尺,铁链上的乌光闪亮,快升立降,“克察”两声,两个执刀者的腕骨剧折,当他们的家伙尚未落地,铁链旋舞若秋风狂卷,又是两颗大好人头变作了模糊的血肉。

  从开始到结束,其过程之快速,也不过便是人们呼吸几次或眨目几次的时间,就在如此短促的须臾间,四条人命业已殒灭,永不复生,而在范威的感觉来说,尤如一顿青菜豆腐,丝毫不足为奇。

  看在眼里,气恨填膺的苏婕,一面豁力逼攻她的三名对手,边尖声叫喊:“范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必将替我的手下讨还公道……”

  范威咭咭怪笑:“不烦你来讨还公道,臭娘们,范某这移尊就教,先过来超渡你了!”

  喘吁吁的莫才英去长丧门剑遮拦招架,连声嚷嚷:“当家的神威盖世,果不虚传,如今正是诛此毒妇的大好良机,还请当家的共襄盛举,也好为我们兄弟除这一口气!”

  范威挺胸突肚,大马金刀地道:“放心,这婆娘笃定死路一条,万事皆休!”

  不等他把话说完,蓝光骤映,象是一抹蛇电来自九天之上,那等凌厉法,简直无可言喻。苏婕在暴怒之余,也顾不得以险招愤了。

  大喝如雷,范威手中铁链抖成一个螺旋,带起一片凝厚的劲夙往外澎湃鼓荡,剑芒猝回,他却也不免被逼出好几步去。

  三鬼使刀赶来拦截,堪堪圈住苏婕,范威已然脸色大变——狂话刚才说在前头,怎料吃对方抽冷子一招就差点弄得比丑当场,这不叫活现世么?令他颜面何存?燥气一生,怒火顿扬,范威嗔目若铃,一头疯牛般横冲而至:“看我活活砸烂你个这溅人!”

  苏婕这时反倒定下神来,她自己的能耐自己清楚,眼前的情况亦了然于胸,要是她独力与三鬼周旋,仍有里回余地,俱反制契机,但如果再加上范威围攻,胜算就微小了,明确的说,似乎必败无疑。

  没有把握的仗是不能打的,毫无功果的搏杀尤其欠缺意义,然则形势即已如此,就只好另出奇谋以求突破,拿非常手段来扭转逆局,苏婕的决定十分简单——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莫才英与曲大顾、柴斌三人.由于范威的加入,不期然精神抖擞,勇气大增,同样还是这三个人,攻守进退之间比先前竟凶焊了不少,眉宇神色亦自凭添几分狂霸之概,好象只此倾刻之间,都突长高了两尺。

  范威憋足一肚皮的怨气,出招展式便完全是拚死的功架了,每一次的挥击俱皆卯上全力,——往绝处走,步步往要害逼,风雷声中,粗大的铁链有如怒龙过江,毒蛟翻浪,好不声势惊人。

  任是苏婕身法迅捷,动作灵巧诡异,双剑交错快似流虹,在对方四人的强大压力下,很快已再现露了疲滞而之态,方才的锐气,明明白白的挫埙了不少。

  莫才英嘿嘿阴笑,攻逼亦紧:“当家的,姓苏的溅人业已是强弩之未,黔驴技穷了,她这个肚袋,八成你拎定啦!”

  铁链纵横,呼轰风生,范威粗声吼喝:“且先取她性命,再抄官独行的十三座码头!”

  陷于苦战中的苏婕,只是闷声不响,一双美眸凝含赤焰,嘴唇紧闭.在满头的汗水淋漓下竭力周旋,面庞不见朱润,仅剩一片青白。

  隐在暗处,弓伏得快腰酸背痛的庄翼,不禁替苏婕悄捏了一把冷汗,内心无来由的焦急不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反应,直觉上憎恶起范威这伙人来.然而,他有他的立场,他的职责,在眼前的情形下,他实在不便出面干预任何一方,亦没有埋由偏袒任何一方,公门中的一套,与江湖上的一套往往似是而非,相互矛盾,其介相当微妙;譬如说,以庄翼的身份,他原该现身阻止双方的拚杀,甚至逮捕滋事者,但他主要肩负的任务并非在此,而个人的力十又嫌微薄,既使出面,除了自行认定的少数拘拿对像外,难以控制全局,这就会有不公的口实落人把柄,另江湖恩怨,是非牵扯极为复杂,又不是公门官衙的常规所能定夺了,所以,如今他能做的,亦就是相机行事而已。

  就在庄翼犹豫焦虑,主意未决的当口,豁死恶斗的双方,情势业已突起变“荒”朱汉甲那条肌肉扎坟,筋络密布的左臂,骤被“肥狼”常振武的驴铁骨划出一条血槽,当血红的里肌向侧缩的一刹,朱汉甲沉重的三节棍笔直飞捣,透心插入性常的胸膛,强大的力道,更把常振武肥胖的身躯顶退半丈,仰面跌了个四脚朝天,这位有“肥狼”之称的仁兄,还在四肢抽搐,口涌血,上官得功的长柄山叉已举挑过来,朱汉甲扑地俯身不及,皮马甲“嗤”声裂绽,尺长的一道血痕已翻展在他古铜色的背脊上!

  唐磷不知何时身形凌空,猛烈倒转,黑网“呼”的一声兜住了上官得功连续而来的第二叉,只在上官得功一挣未脱的瞬息,朱汉甲三节棍斜起急回,“卡喳”闷声内,已将对力半边脑袋砸得稀烂!

  于是,“天王李”李震趁此难得的空隙,大号马刀挥斫加电,寒芒乍闪,速卷唐磷,身子悬空的唐磷冷冷一笑,金矛攸飞,千百点眩目的星芒更象斗然炸裂的烟花往上并溅,去势极准,在一片激荡的震击中,李震不但未能得逞,反被倒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时,伺机而上的是“二罗汉”管长生,李震被逼退的须臾,他人从背后扑落,斗大的一双金环夺目耀眼,环刃暴起,对唐磷的脖子便使切!

  黑网从一个怪异的斜角暴卷过来,网面扭为一股,原来软韧的网丝便在眨眼间变得又硬又挺,象一条巨棍,竟将管长生挥切而下的双环重重震开,便发出金属碰撞时铿锵之声,姓管的偷袭不成,两手虎口几崩裂,恼恨之余,嘴唇一掀,獠牙益露,就差喷一口鲜血了。

  觑准管长生脚步尚未站稳,朱汉甲三节棍急抖而出,管长生顺以踉跄之势,扑地翻滚,同时双环横扫,尤待反拒,但见一击未中的三节棍突倒折下插,就在双环交差的刹那间插入环圈之内,使管长生的双环立时无法施展——环中套棍,已被钉死。

  朱汉甲以自己的三节棍钉牢对方的双环,敌人兵器固然不能施展,相对的他一时之间也抽不回家伙使唤,这位“荒”猛的一声狮子吼,索性弃掉手上的三节棍,一个虎扑便捏住了管长生的脖子,乖乖,居然真的打起“内搏战”来了。

  管长生没有料到朱汉甲会来这一招,脖颈被掐,不免手忙脚乱,仓惶之际,也本能的丢掉兵刃,抱住朱汉甲便在地下滚翻起来,他抱住的是对方腰腹,朱汉甲强而有力的双手却像铁钳紧握他的咽喉,所以,只翻滚了几次,姓管的业已两眼上翻,口吐白沫,一张面孔泛现紫赤,一口气就快续不及啦。

  仅管“天王李”李震又被唐磷逼退得左支右拙,招架不灵,却是旁观者清,他眼看自己伙伴就要被活活勒死,不禁又急又惊,脱口嘶呼:“长生,捣他下档,拿膝盖捣他下档……”

  将要室息的管长生,半昏迷中听到同伴提醒,双目突睁,反射似的猛弓右膝,捣向压在上面的朱汉甲胯间,他没想到的是,李震的吆喝,他听得见,朱汉甲也同样听得见,等他膝盖弓起,朱汉甲已猝然将整个身子倒翻过去,借这倒翻之力,更把管长生扭脖子翻抛空四尺,别看这位“二罗沃”躯体粗壮,脖颈却没有就此结帐,颈骨的扭折,令他的头慕而逆转成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看他脑袋逆转的角虔,就晓得姓管的不会是个活人了。

  李震面孔歪曲,发狂般一头撞出,马刀暴挥,“噗”声闷响,竟生生斩飞尚未跃起朱汉甲的左手,刀刃沾赤血尤未及扬起,如影随至的金矛已由他背心穿出,更透胸而出!

  面色泛青的朱汉甲一个翻滚坐起,二话不说,立时从裤腰内掏出一只白色小瓶,他用牙齿咬开瓶塞,将整瓶同为白色的药粉倾倒在断腕的伤口上,任是满头大汉,剧痛攻心,却连哼也不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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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九章 恩义



第九章 恩义

  唐麟飞身来近,喘息着问:

  “还撑得住吧?荒?”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朱汉甲笑得一片惨白:

  “放心,死不了……那李大个这一刀砍得真准……”

  唐麟满怀愧疚的道:

  “是我害了你,荒,我未能及时截住姓李的……”

  朱汉甲摇头,声音低哑:

  “一点都不怪你,混战滥杀的场面,谁敢说控制全局?至少,你巳替我连本带利捞回来了!”

  不等唐麟再说什么,他又催促道:

  “别婆婆妈妈的了,小白脸,司徒大哥那边就快挺不住啦,你还不去帮上一把?”

  其实,何止司徒胆快挺不住了?苏婕的情况也一样危急,唐麟自则看得分明,当下不再多话,转身便朝“地剑”何退之、“人剑”齐大松那边扑去。

  这里形势的演变,范威当然瞧在眼中,他那股恨、那股愤恼,激得他面孔通红,虬髯倒竖,两只眼球鼓突得宛同一对牛蛋子,唐麟身形甫动,他已大吼起来:

  “何退之、齐大松、你们切切不可放过这姓唐的小子,必要结他和司徒胆一同凌迟碎剐,碎万段!”

  “地刚”何退之长剑荡开,留了一个空隙让唐麟进入,然后,剑光如波,即时回涌,浩漫浑厚的寒彩便交纤罩卷过来,宛似要将唐麟吞没。

  唐麟的反应冷静而沉着,他毫不慌乱,更不紧张,黑网张合飞扬,像煞一朵收放旋舞的巨伞,而短矛穿掣闪飞,尤若流火烁金,不但幻化无穷,攻拒之间准狠之极,倒是半点不退不让!

  范威气冲牛斗,大铁链横挥急扫,形同拼命,他一边厉声喝叫:

  “三位仁兄,手下请务必加劲,如今形势有异,再也延宕不得,且放倒一个是一个,摆平一双算一双,千万不能叫他们缓过气来,否则,横着出去的就是我们!”

  长丧门剑点刺如风,莫才英口乾舌燥的回应:

  “这已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了,当里的,姓苏的婆娘犹如困兽,困兽负伤而斗,最为凶险,我们也不能不防着她反噬……”

  范威大怒: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光顾着自己苟活?我他娘的损兵折将,不全为了搭救你们?我豁得出去,你们莫非豁不出去?江湖义气不能叫我一个人讲,各位也该表现表现!”

  莫才英不吭声了,此时此地,他可不敢把范威惹翻,如果姓范的抽身一走,他们兄弟三个包管死路一条,为了性命,虽遭一顿呵责,也只有逆来顺受,但求过了这一关,则更西南北,海阔天空,谁还他奶奶沾得着谁?

  两人的话尾才落,苏婕忽然背部暴窜,她娇小的身子从曲大贵的流星中间穿过,“吻”短剑的蓝光彷佛毒蛇的眸瞳反射,只那么一闪,曲大贵的眉心倏凉,一溜鲜血已艳汪汪的冒将起来。

  曲大贵往后意退,双相连的银搭力回绞,苏婕身形弹起,躲开范威与莫才英的夹攻,然倒滚,身剑合并为一,怒矢般猝射刚刚冲上来的柴斌。

  粗重的狼牙棒尽管在柴斌的手上舞得轮转,却不及阻挡苏婕这凌厉又突如其来的一击,冷焰伸缩于须臾,柴斌整个人已蓦地平飞而起,像喝醉了酒似的,手舞足蹈横捧而出。

  胸口间的鲜血,极似一朵又一朵连续盛开的红花,红花绽现随即浸漫,当柴斌倒在地下的时候,前襟业已被血渍染成大片猩赤。

  莫才英立时心胆俱裂,更加悲愤交集,长丧门剑追着苏婕身影流灿,边嘶声嗥号:

  “你个黑心黑肝的毒妇,有本事就连让我们兄弟也一并超渡了去!”

  苏婕腾挪掠走,形似鹰隼振翅,起落游之间,不仅其快无比,更且无以捉摸,范威却紧钉不放,亦步亦趋,莫才莫和曲大贵也由较大幅度的移动逐渐缩紧攻击正面,片歇之后,苏婕的闪斗方式已经受到困阻,眼见她再次陷入包围圈中。

  幽形二鬼现在才叫真拼了命,范威积怨亦深,尤不容苏婕生出,三个人齐心合力,久战之下的苏婕便越感后劲不继,欲振无从,疲累交加的她,目前不止是搏杀、是抗拒,犹似挣扎像一个溺者,但求浮上水面透一口气,可是水里的吸力却拉住她、扯住她,一步步往下沉…… 范威目睹此情,怪笑如枭:

  “就是这一刻了,二位老兄,贱人已是油枯灯尽,在劫难逃!”

  双眼中的光芒突然红得像在滴血,苏婕的身子一个豹跃弹起,连人带剑横撞范威,去势之急,恍同飞鸿惊枝,颇有“与尔偕亡”的意味。

  早已留神防范的范威,虽说戒惕在心,苏婕这豁死一击,其动作之猛烈,出剑之凌厉,仍然使他大为震撼,铁链反挥旋抖,劲道匹溢下,彷佛巨杵交错,盘索断抛,竭力想阻退苏婕这突发又狠酷的迸袭。

  粗糙的铲环撩过苏婕的背脊,带起片片沾血黏肉的衣絮,有如赤蝶翩舞,苏婕的躯体坠落,短剑划过范威胸膛,又在他右腿鼠蹊部位两次洞穿,随着剑刃的扬起,四处伤口全往外翻,痛得范威面孔歪扭,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长丧门剑寒芒眩映,苏婕的左肩立见血光,她向前猛一踉跄,曲大贵的流星

  已双双飞到,苏婕奋力弓背挫腰,却只躲过一,另一重重打上她的左胁,将她整个人撞了个转,再也支持不住的单膝屈跪下来。

  莫才英一声狞笑,双手高举长丧门剑,使劲砍向后颈——敢情他真个是要拎人头哩。

  全身是血的苏婕,根本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还能抗拒莫才英这贯足劲道的一剑?而司徒胆、驼背老人、唐麟三个又被他们强大的对手紧紧缠着,更难抽身相援,那一头的朱汉甲看得清切,嘶声长嚎着连滚带爬的想赶来搭救,时间距离上却显已不及。

  一块拳头大小,有有角的石头,便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暴射而至,石头先砸中莫才英高举的长丧门剑,力量之大,不但当场把厚重的剑锋砸出了弧度,更砸脱了莫才英的双手,石块固然立时并碎,细小的石屑分裂溅飞,倒有多半嵌进了莫才英的头脸颈胸之中,光景像是他挨了一蓬火铳里喷出来的铁沙子!

  几乎和第一块石头不分先后掷来,第二块石头的目标却换成曲大贵,由于石头的来速太快,又完全在意料之外,曲大贵躲则躲矣,躲过了石头原欲攻击的脑袋部位,右肩胛便顶替了这一记,但见石头倒弹而起,曲大贵已怪嗥着滚跌地下,肩胛上挨的这一记,居然给他打脱了臼!

  这突如其来的变异,不仅把莫才英、曲大贵两人震慑得呆若木鸡,连范威和其他杀中的各人亦不由纷纷停手,惊愕莫名,他们不知这是什么人隐于暗处施放冷箭,然而,他们却知道这施放冷箭的人必属顶尖高手无疑。

  因为,对方投掷的只是两块石头,两块极其寻常的石头,而这两块俯首即是的石头,却砸破了两个老江湖的胆,莫才莫与曲大贵都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决非一干庸才可比,这样的两个人物,竟连两块石头也躲不开,且双双见红挂彩,那出手者的功力,亦就不言可喻了。

  石头没有再继续飞来,在一片如死的沉寂中,只有人们粗浊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范威的两眼骨碌碌向四面梭溜,更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他感受到一股强大又无形的压力在冥冥中逼来,他也警觉到凶险的徵兆——最可怕的敌人,是看不见的敌人,如果这个敌人又非常强悍,那就更可伯了。

  清了清喉咙,莫才英惊魂未定的沙着嗓门道:

  “当家的……你看要怎么办好?”

  “情形不大妙,显然有人隐在喑里和我们作对……”

  这等于废话,莫才英苦着脸道:

  “我是说,呃,当家的,下一步该怎么走法?”

  脸色阴暗下来,范威挫着牙道:

  “现在状况不明,对方伏在暗处,不知多少人马又实力若干?我们久战兵疲,且完全暴露于对方监视之下,局面是大不利……”

  莫才英低声道:

  “当家的意思,是撤退啦!”

  范威勉强点头:

  “耗下去只怕吃亏更大!”

  目光狠毒的瞪向苏婕,莫才英不甘的道:

  “姓苏的贱人眼瞅着便要授首当前,就这么将她放过,委实让我恼恨,为山仇仞,功亏一篑,当家的,我不下这口气!”

  范威也是极为无奈的道:

  “忍着点吧,才英兄,你该想想那两块石头是在什么关口下飞来的?对方显然是有意给那婆娘伯援,他救了第一次,必有第二次,要不信,你再冲着贱人出手试试,说不定连炸药都抛过来了!”

  莫才英恨恨的道:

  “留下苏婕毒妇,定然后患无穷,这贱人心胸狭隘,睚盼必报,不杀她,我们朝后恐怕难有安宁的日子好过……”

  范威叹一口气:

  “莫非我还不知道?只有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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