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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魔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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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调包?”
  “不可能,他们没有暗中策应的人。昨晚他们彻夜分两班警戒,没有时间调包,没有人
接近他们的住处,调包势不可能。”
  “我到路上去等,看看他们是否有暗中策应的人。”妇人匆匆地说,往人丛中一钻。
  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她俩并没留意走在身旁的人,更没料到有人跟踪。
  □□   □□  □□改走山东的大官道分道处,在城北六七里的大泽乡,是一座有
百十户人家的小村。
  官道在大泽湖的西岸分道,建有极为醒目的大泽亭,也是本城的接官亭。这里,也是汉
高祖的老娘,梦中与神相遇的神话之乡。
  城西十余里的大湖泊丰西泽,则是汉高祖任亭长时,解送戌卒囚徒赴关中骊山,纵放戍
卒起义,白帝子(大白蛇)当道,赤帝子(汉高祖)斩蛇举事的地方。
  岔出的大道也是官道,不过窄小了两倍而已,笔直平坦向东北伸向天尽头,仍可容双车
并行,路两旁行道树同样浓荫蔽天,只是往来的旅客少了好几倍。
  进入大道,七匹健马便有点不安静了,不时摇头摆尾,甚至跳跃嘶鸣状极不安。
  七骑上终于发觉不对,本来打算快马加鞭的,健马不正常,哪能驱策快驰?
  一快就乱蹄,他们不得不停下检查。健马不会说话,他们检查不出异状。
  放任健马信蹄自走,则骚动减少了许多。
  不能赶路,他们只好耐下性子认了,对健马何以发生异状,感到满腹狐疑。
  人熊第一个想到的是:与九州冥魔有关。
  可是,九州冥魔不会白昼现身袭击,虽则这魔头夜间现身,必定以魔鬼形象吓人,如果
白天也以同样吓人打扮出现,同样可以掩藏本来面目,至少无法保证,这恶魔一定不会现身
袭击。
  半天走不了二十里,急得七位好汉心焦如焚。马不跑就牵着走,马仍然发性不安,死拖
活拉,累得一头汗。
  “怎么可能七匹马出了同样的毛病?他娘的真衰。”人熊不住咒骂:“一定有天杀的浑
蛋,在厩房在马身上弄鬼。咱们昨晚全力防人,却疏忽了马。狗王八把咱们整惨了,我要剥
他的皮。”
  “会不会是……咱们真碰上了九州冥魔?”有人惊惧地大声埋怨:“他娘的,难道真开
罪了这恶魔?”
  “九州冥魔不会虐待这些畜牲。”人熊恨恨地抖了抖缰绳,吃力地向前牵拖:“那恶魔
自负得很,对人有威胁,对畜牲他不会下毒手,我想……”
  “役魂使者?”身后的同伴问。
  “这条路上的地头龙。”
  “癫龙江一鸣?”
  “对,火麒麟的接班人癫龙汪一鸣。听说他原是死鬼火麒麟的门人,已获火麒麟使用火
器的真传。如果是这位汪老大捣鬼,真得小心他的火器。”人熊怪眼中杀机怒涌:“必须在
两丈外杀死他,那混蛋是不讲江湖道义的,会躲在阴沟里用火器偷袭,咱们招子得放亮
些……哎呀!这匹瘟马糟了……”
  健马在他猛地一拉之下,突然屈蹄栽倒。
  大事不妙,接二连三倒了四匹马。

  这一串行列真够瞧的。
  大太阳当项,热浪蒸人,每个人扛上马鞍,鞍上有大马包。
  另一肩有两个大型皮鞘袋,腰间有兵刃百宝羹,像是背了一座山,在烈日下鱼贯而行,
大汗如雨狼狈万分。
  第一个丢弃马鞍的是人熊,热得受不了,倒不是马鞍太重背不动,这些人背三两百斤不
会有问题。
  每副鞍蹬值二三十两银子,丢掉实在可惜。
  四野无人,目力所及处不见村影,大道空荡荡,何处才能买到坐骑?
  即使有村落可买马,也只能买到役用马。他们真后悔,真该及早返回丰县买坐骑的。
  再走下去仍然没有村庄,下次丢弃的该是马包啦!
  “假使真是癫龙那混蛋,没长眼睛打咱们的主意,我发誓,我要铲平他的垛子窑。”人
熊丢掉马鞍,心痛之余又开始咒骂怨天尤人。
  垛子窑意指贼巢,或者山寨。
  癫龙只是地方占地称霸的黑道头头,京师南京河南交界点附近下九流中鬼蛇神的大爷,
与盗贼绿林好汉是不同的。他们的地盘南面止於丰县,无法扩展至徐州。
  灵飞姹女示意要他们回徐州,很可能有意透露口风,也有意破癞龙的买卖乘机捞上一
笔。
  认为昨天与人熊冲突的大汉,不是九州冥魔,而是癫龙的爪牙冒充的。不过,癞龙的名
头,比九州冥魔相差远甚,抬出九州冥魔才能吓唬人熊这些人。
  “看,有坐骑。”同伴突然兴奋地大叫,指指路右不远处的树林。
  那是一处荒野,新长的小树已高有两丈。
  这一带在兵祸期间,村镇成墟,民众死伤十之七八,田地大部分沦为荒野,元气迄今未
复。
  废了的地已成了树林,大部分是榆树。榆树生命力强韧无比,种子榆钱飘落在何处,就
在何处生根茁长,十年八年便蔚然成林。
  没错,有七八匹上了鞍的枣骝,系在野林内摇头拂尾,隐约可见。
  “去看看。”人能欣然放下马包鞘袋:“多带些银子。必要时,抢。”
  他们快要走投无路啦!抢马算不了什么。
  立即有三位同伴,放下马包鞘袋跟他走。
  野林相距仅百步左右,留下的四个人也准备应付事故。
  距野林还有三二十步,树影中钻出两个风刀的雄壮中年人。原来马匹有人看守,上了鞍
的马,当然不是无主的坐骑。
  “哈哈!辛苦辛苦。”
  浓眉大眼虬须中年人大笑迎客,一团和气:“诸位在大太阳下赶路,勇气可嘉,应该早
些打尖,日影西斜再赶路的。要不要喝口水?”
  “老兄的好意,谢了。”人熊一面说一面走近,目光在对方的佩刀上扫来扫去:“咱们
带有水囊,不是为喝水而来的。两位高名上姓?在下姓曹,曹霸。”
  江湖朋友很少使用真名实姓,十之七人是所谓不法的亡命。但重视绰号,非必要不愿更
改或放弃。
  通名道姓,反而不会引人注意,对方可能不知道你是老几。报出绰号,那又不同了。当
然,那些天下级的绰号才能引人注意。
  “在下姓张,张三。那位,李四;张和李都是天下大姓之一。”虬须中年人语带玄机:
“曹老兄打扮出色,定是有来头的人,请问有何指教,有否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
  “坐骑是张老兄的?”
  “对。”
  “咱们正需要坐骑。”
  “好哇!在下几位兄弟,正是马贩子,这些坐骑正要牵至丰县出售。”张三喜上眉梢,
找到买主值得高兴。
  “在下全买了。”
  “妙哉!可以少跑几十里。”
  “每匹要多少银子?在下付现。”
  “这样吧!连鞍一起卖。”
  “在下正有此意。”
  “连鞍每匹一千两银子,诸位七个人,要七匹?”
  狮子大开口,连人能也吓一跳。
  “什么?这简直是抢劫。”人熊大惊小怪:“千里驹也值不了一百两银子,你……”
  “曹老兄,千万不要兴起抢马的蠢念头。”张三故意曲解人熊的话:“咱们这里的马,
战乱期间就快绝种了,价格天天涨,偷马盗马抢马,抓住了立即活埋。一千两银子一匹,我
没赚多少,老兄。”
  “老大,他在耍我们。”人熊的同伴大声说:“八成是毒死咱们坐骑的混蛋,问他们的
主子是谁就明白了,他们在这里等我们中计。”
  “少废话。”张三脸一沉,须眉俱张:“要不要悉从尊便,咱们不是强卖的生意人。生
意不成仁义在,我有马还怕没有买主?”
  “他娘的,你知道七千两银子有多重吗?”人熊快要忍耐不住了。
  “四百三十多斤,要两匹马驮载。”
  “我们……”
  “我知道,你们背不动。但你们鞘袋里的珍宝,抓一把就可抵三五千两银子。走这条路
的特权运珍宝官差,不止你们几位,他们都很大方。这样吧!你老兄大方些,反正这些珍宝
又不是你的,大方些不至于心疼,用四只鞘袋换七匹马,皆大欢喜,彼此交个朋友,如
何?”
  灵飞姹女要两只鞘袋,保护他们百里内的安全。
  张三要四只鞘袋,用珍宝交朋友。
  一次交易不成,再次价格加倍并不足怪。人熊第一个念头是:张三这些人,不是癞龙的
爪牙,而是灵飞姹女一伙的同窝蛇鼠。
  “他娘的!你们难道真有神通?连我不知道鞘袋内有些什么玩意,你们却算定里面是珍
宝。”人熊其实心中有数,里面可能真是珍宝。
  昏君奸臣在江南全面搜刮。连南京的王亲国戚也不能幸免,因此破家的平民成千上万,
赃物分由水陆两途运往京都。
  水路的快马船(锦衣卫的卫风快船所改装),沿途经常被水上英雄大抢持枪。走陆路的
运赃专使,也成为各方牛鬼蛇神抢劫的目标。
  这是说,人熊七个人,极可能是运赃专使,被抢劫就不足为奇。
  “曹老兄,咱们来赌一睹。”张三高兴地说。
  “赌什么?”
  “在下赌鞘袋内是珍宝,用七匹坐骑押孤注。我选四只鞘袋,如果鞘袋内是砖块,算我
输了这一注,愿赌服输,我输得起,如何?”
  “如果我不赌呢?”
  “那就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赶马到丰县做买卖,不伤和气。”张三举手一挥,与
李四转身入林。
  人熊僵在当地,傻了眼。对方不来硬的,生意不成仁义在。他如果横定心抢马,就得负
一切责任。
  即使抢马成功,前途铁定有人拦截,他能过得了多少关?前途茫茫,险阻重重。
  “这一招真毒,一棍子打在要害上。”他的同伴垂头丧气墙咕:“到底在何处走漏的消
息?凤阳?徐州?南京?咱们落在他们的手掌心了。”
  “退回丰县,跟上边军一起走。”人熊断然下决定,跟着军队走慢是慢了,但保证不会
有凶险,除非那些边军化兵为匪,抢劫旅客大有可能。
  “好走,诸位。”张三在林缘大声送行。

  人熊七个人反往回走,出乎张三意料。
  距城仅二十里左右,拚命逃要不了半个时辰。
  信号发出了,该来硬的啦!
  张三八名骑士伏鞍飞驰,飞上大道,人熊七个人已远出三里地,行道树挡住了视线,看
不见人影,只能循路急赶,路只有一条,应该片刻后便可赶上。
  后面先期埋伏的人也出来了,共有二十余人之多,也奔出路中,向县城飞赶。
  四里、五里……大道笔直,这一段大道没有弯曲部,视界可及五里外。
  大道上没有人影,远处空荡荡鬼影俱无。
  追赶的人疑云大起,怎么可能不见人踪?逃回县城的人背了重物,决不可能逃得那么
快。
  人追丢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旧雨楼 扫描,bbmm校对  旧雨楼·云中岳《魅影魔踪》——第 十 章 冥魔获宝 
云中岳《魅影魔踪》 第 十 章 冥魔获宝   五个村夫村妇打扮的人,骑了小驴不徐不疾北行,各携有用布卷着的剑,小驴半死不活
稳定地北奔。
  大泽亭在望,亭中有人倚着亭柱假寐,像是睡着了,这时正是午睡的好时光。
  是一个青衣大汉,身旁搁着一根枣木打狗棍。
  青直辍内系有一个革囊,与百宝囊稍有不同,稍大些,还真有点像花子的讨米袋,也像
老道们的乾坤袋,可盛几件换洗衣裤和日用杂物。不是花子,是落魄的旅客。
  小驴都系了眼罩,是可以赶长途的叫驴。
  妇女们骑叫驴如果没有人牵,便得戴上驴眼罩,只能看到前下方的路,看不到路旁吃草
的小草驴,不至于发情撒野。
  五男女忽略了亭中睡午觉的人,大汉也不理会五匹叫驴。
  领先的那位年已花甲开外的老村夫,距亭已在二十步外,后面最后一匹叫驴,正好位于
亭前。
  亭在路旁十余步,亭前的广场与大道连在一起,两侧是两排大槐树,设有栓马桩供接官
的仕绅们系坐骑。
  双脚向下撑,脚落地小驴也止蹄。身材高大的男人骑小驴,显得人可笑驴可怜。
  “老伴,你感觉出什么吗?”老村夫扭头向后一匹小驴背上的老村妇问,目光却落在亭
内,老眼中冷电森森,老眉深锁,表情略带惊讶。
  大汉在亭内坐在亭柱下,从亭外很难清晰地看到他。
  “哦!没有,你感觉出什么了?”老妇稳下小驴反问,也转头循老村夫的视线观察大泽
亭。
  “杀气。”老村夫的眼神也绽放杀气:“很怪,像是电光石火,一瞬即消。现在,却感
觉不到了。这一刹那的杀气来得很诡异,并不怎么强烈,但……”
  “会不会是大泽的妖魅出来了?”
  “怎么可能?午间百邪辟易。”
  “也许是你动了杀机,别疑神疑鬼了。”
  “说得也是。”老村夫策驴就道:“我的确想到那些人,如果他们不上道,准备慈悲他
们。那些孽障,愈来愈不在乎我们了。”
  五匹小驴刚走了三二十步,亭中的大汉撑着打狗棍长身而起。
  正是那位与人熊冲突,挨了一马鞭,几乎被马踹伤,自称九州冥魔的大汉。
  前面两里外,尘埃滚滚,蹄声隐隐,八匹健马全速向这里冲。
  “有意外变故,小心。”老村夫讶然高叫,跳下小驴牵至道旁挂在行道树上。
  五男女并立路旁,神色并不紧张。
  五个人阴盛阳衰,只有老村夫是男的。
  老村妇年纪也不小了,但一双老眼依然清澈冷湛湛。
  三个小村姑虽是粗头乱服,一身穷相,但美丽的面庞毫无村姑的气息,红嫩的脸颊吹弹
得破,水汪汪的明眸十分诱人,扮穷村姑实在不像,反而欲盖弥彰,引人注意,印象更加鲜
明。
  这表示她们无意掩藏本来面目,反而是有意突显原来的身分。
  看脸型,可看出那位稍大三两岁的村姑,正是曾经与人熊打交道的灵飞姹女。
  健马片刻便到了百十步外,蹄声如雷。
  接着坐骑逐渐收蹄,奔袭步改变为小走步。
  领先的张三看到了路旁驻驴相候的五男女,因此坐骑慢下来了。
  “咦!清虚道长,你们这种打扮……”坐骑勒住了,张三眼中有疑云。
  “倚天刀客张施主,贫道这种打扮不行吗?”老村夫鹰目一翻,语调阴森:“你有何高
见?癫龙呢?是不是留在后面?”
  一连串的质问,自称张三的倚天刀客脸色难看。
  “原来道长想插一脚。”
  倚天刀客变了脸:“有必要伤和气吗?”
  “你给我竖起驴耳听清了。”役魂使者清虚散人声色俱厉“最先与人熊曹霸接触打交道
的人是谁?你说呢!抑或让人熊曹霸自己说?”
  “这……”倚天刀客不敢发火。
  “你怎么说?我在听。如果你有理,贫造就撒手任由你们如意。不然……”
  “在坐骑方面弄手脚,按游戏规矩布罗张网,却是咱们老大细心策划的。道长,独食不
肥,分金同利,你们把他们弄走藏起来了?抑或是得了钱财,掩护他们脱走了?太不够意思
了吧?”倚天刀客不敢强辩,他们派在客店的眼线,的确发现灵飞姹女,在店门与人熊打交
道谈交易,强辩反而显得自己理亏。
  “什么?你们没把他们困住?”役魂使者一怔,看倚天刀客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呢!
  “不是你们把他们藏起来了?”倚天刀客意似不信。
  真妙,各说各话,不约而同怀疑对方弄玄虚。
  “胡说八道!”
  “可是…”
  “贫道要等你们困住他们之后,再出面善后的。”投魂使者发现情势有变了:“人不见
了?”
  “是呀!我们逼他们屈服,他们不上当,反往回走……他娘的,真被他们跑掉了,似乎
并没被你们拦住。”
  “没看到有人回来。”投魂使者相信对方的话:“那一定躲在这附近的野地里,想等天
黑后脱身。快分头搜,必须在天黑之前把他们搜出来。
  北面,倚天刀客的大群人马快要赶到了。
  一声长啸,信号发出。
  “一定还在后面,咱们走。”倚天刀客兜转马头。
  役魂使者五男女不再坐小驴,飞步向北赶。
  亭中冒充九州冥魔的大汉,也悄然就道。

  人熊是老江湖,精明机警能当重任。
  他是天下之豪,癫龙与倚天刀客只是地方之霸。
  役魂使者也是天下级的凶枭,所以倚天刀客在老道面前低了一级。
  老江湖也有栽筋斗的时候。
  如果他真的精明机警,就不会越野向西南逃。
  大官道在西南,伸向山东曹州。
  他情急要回到丰县转入大官道,对方有坐骑,沿大道逃势不可能,不如越野先到大官
道,再折回丰县,或者干脆出曹州。
  这打算不算错,仓卒间的决定错误在所难免。
  如果他真的十分精明机警,应该反向东逃,在荒野潜伏,再连夜折向潜遁。这种欲东反
西的迷踪术,江湖朋友喜欢使用,通常有效,不难摆脱追踪的人。
  错在人地生疏,方向易辨,却不明地势地形,越野逃出三四里,一头撞进一连串的沼泽
区。
  那是大丰泽的边缘,有些地方不能通行。
  身背重荷,在可陷入的沼泽区十分危险。
  目下大丰泽与丰西泽之间,仍有小沼泽相连。
  十一年前,大河在曹州决堤,大洪水直冲丰、沛两县,两泽成为巨流,以后河归故道,
这才逐渐淤塞,仍然留下一些小沼泽。
  穿过荒林,眼前出现一片水草丛生的沼泽,那些芦苇高及支五,一看便知是有水的低洼
区。
  最先奔的两个人不明就里,一冲便陷入浮泥中,泥水淹及腰部,举步维艰,只好乖乖退
回。
  在左近走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小径的踪影,不敢贸然通过,退入野林商量行止。
  等候天黑退回大道,是唯一的选择。
  连人熊也怨天恨地,叫苦不迭。
  一阵好等,等得七窍生烟。
  看看日影西斜,正感到庆幸,却听到传来的隐隐蹄声,飘忽不定但渐来渐近。
  “他娘的!这些混蛋追来了。”人熊不安地跳起来咒骂:“天黑容易脱身。记住,不可
逞强拚命,能走即走,突围第一。如果失散,在丰县来宾客栈聚会。”
  众人还不至于慌张,他们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在江湖是名号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敢
杀敢拼的真正亡命。
  七个人分为两组潜伏,备妥兵刃暗器,预定尽可能避免厮杀,除非已被对方发现潜伏
处。
  野林中杂草及肩,藏匿容易,如不接近身旁,不易发现草木丛中的潜伏者。
  好漫长的等待,时光似乎过得特别慢。
  不再听到健马踏草声,树林内不宜纵马。但从四周飞鸟骚动的情形猜测,搜索的人已渐
来渐近了。
  危机也渐来渐近,不安的情绪也渐来渐浓。
  申牌将尽,暮色将起。
  人声渐近,危机将至。

  人是逐水而居的,没有水人活不了的。
  这一带往昔曾建有村落,但战火几度在徐、淮、丰、沛延烧,城镇为墟,有些村镇鸡犬
不留。
  战火真正熄灭仅五年左右,生还的村民百不剩一,这一带地广人稀,无主的田地成为荒
野杂林,树龄也仅有几年而且,技浓叶茂与野草荆棘共生,人藏身在内应该十分安全。
  安全,得看哪一方面的安全。对那些把杀人放火不当一回事的人来说,猎物在内藏匿并
不安全。
  西侧不远处,是一座废墟,可能是有百十户人家的村落,目下仅可看到零星矗立的半坍
土墙,仍可看到焦烬的遗痕,荒草已掩住残垣碎瓦。
  三十名凶悍的青衣人,聚集在瓦烁场内。
  “弟兄们,准备扎草把放火。”那位长胡特别狰狞,长了一头癫痢,褐发稀稀疏疏,挟
了大刽刀的癞龙汪一鸣,嗓音像打雷,有意让躲在野林内的人听清:“分头从上风放火,把
他们烧死在里面。”
  “他们不会变成烤猪,一定会拼命冲出来。”另有人忙道:“老大,临危拼命的人最为
危险,不要和他们拼,用暗器送他们下地狱,可别和他们讲规矩作英雄式的拼搏,以免损失
弟兄们宝贵的性命。”
  “曹老兄,出来吧!咱们在这里等你打交道,你们毕竟都是有名望的闯道英雄,烧死在
内并不光荣。”倚天刀客的嗓门也声震四野:“火一起,一切免谈了,结果只有一个,现在
现身还有商量的余地。”
  显然已被发现藏匿的处所,这些人不想冒险进去搜寻。
  首脑人物你弹我唱,逼藏匿的人现身说放火,决不是闹着玩的,火烧野林平常得很。
  要来的终须会来,是祸躲不过。这一招非常艰,藏匿的人怎敢不出来?
  人熊曹霸六个人排草而至,一个个怒目圆睁,但举动依然沉着从容,剽悍的气势非常强
烈。
  “吧哒!”第一双鞘袋丢在地上,然后是一卷马包。
  “砰匍!”第二个人的鞘袋也丢在一起,马包也丢落。
  十四个鞘袋七卷马包,堆在一起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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