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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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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阮云台独自一人在猿人雷霆万钧的一击之下,必定立成齑粉,他的智慧如何能救得他?阮云台的声音透出坚定自信的味道,道:“不才本来可以趁你们双方鏖战方酣之际,悄然远离,在别处等候结果,对不对?但不才为何没有这样做呢?这答案是不才已下了决心,假如诸位前辈联手围攻之下,仍然不幸落败的话,我便陪诸位前辈同尝败亡苦果,决不独自偷生苟活。”
李玉真用悦耳的声音道:“贫道暂且代飞猿施主说几句话。我说阮先生你今晚纵是舌粲莲花,也休想逃过杀身之祸。本人心意已决,绝不是言语能改变得了的!”
阮云台提高声音,微露不悦之意,道:“不才几曾打算逞口舌之利以图幸免?”
李玉真道:“哦!那么作意思竟是放弃抵抗,束手延颈等候诛戮了,对不?”
阮云台仰天长笑一声,道:“不才活到今日,并未曾试过作此屈辱之想的!”
李玉真道:“好,就算你所言尽属实情,可是你终自认不能力敌,又不能用言词打动我心,使我息去杀你之心。摆在你面前明明只有死路一条,但亦不是束手就戮,究竟是么意思?”
他们一问一答,扣得极紧而又流畅明白,尤其是李玉真的质问,毫不含糊;当真是当作猿人的立场着想,使人不禁泛起了透不过气来之感。
只听阮云台清晰应道:“飞猿兄此言差矣,不才虽是在这等处境之下,但仍可以凭仗一点小聪明,使飞猿兄丧命于此地,绝对不能活着走出此谷。”
这话一出,李玉真不觉真心地惊噫一声,道:“阮先生此言简直不通之至,若不是你有智慧仙人的外号,根本不必说下去了。敢问阮先生一声,你可知我目下已与天地混同一体,任何外力休想加害于我,请问还有谁能杀得死我?你又有何法可以杀我?”
她紧迫针问,一点也不放松。
但正因如此,猿人可不得不忍耐下去,以便听听阮云台的回答。阮云台道:“道破了也不算什么惊人秘密,只不过是不才凡事总爱预留一点退步,也就是说凡事总作最坏打算。因此,不才在此预先有了布置,定可使飞猿兄你杀死我之后,不能活着走出此谷。”
李玉真喝道:“就凭你这几句话,便要我相信么?”
阮云台冷笑一声,道:“信不信由你,但阮某平生不打诳语,你不信也不行!”
李玉真道:“你若是拿不出一点证据,我如何能相信得过、’阮云台道:“要看证据何难之有?可是我若是泄了秘密……好吧,我就拿证据给你看!”
他口气之中,本有谈谈条件之意,但忽然改主意,反而教人莫测高深。
尤其是一旦他秘密说穿了,已无所凭恃,那万里飞猿若是仍然不放过他,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冲着这一点,万里飞猿更不肯轻举妄动。
他心中怎样也不相信阮云台真有这等手段神通,心想:我且瞧瞧他拿出些什么证据来,反正对我有利无害。
阮云台大声道:“在林老道长左脚边的一方黑石下面,不才预先留下了一封柬帖,有烦老道长取出来,打开一读便知。”
众人无不惊讶顾视,由于在他们周围的地面,石色非白即黄,故中这方黑石,甚是显眼易见。
既然阮云台在这方黑石下留有柬帖,这一着已证明他不是虚张声势。
至于柬帖内写下什么妙计,竟可以杀死万里飞猿,那就要等林虚舟道人读出方知了。
林虚舟伸脚一拨,踢开那方黑石,便低头查看。
这位武当山第一高手眼力何等高明,其实石下有无束帖,一望便知。
但他故意俯首查看,使得气氛更紧张。人人好奇之心更感。
他徐徐宣布道:“果然有一封束帖!”
话声中他伸手作势虚虚一抓,只见一封柬帖在坑洞内飞起,飞入他掌中。
他这一招隔空抓物,显示出精纯无比的内力,若在平时,自然博来喝彩声无疑。
但现在大家都注意那封柬帖,对他这一手功夫直是视若无睹。
林虚舟把柬帖打开,藉着峡顶透落来的星月之光,朗朗念道:“大凡敌强我弱之际,若论定计设谋之道,败敌而益我最难。败敌而于我无损无益次之。敌败我亦败最明,即与敌偕亡之计最明也。”
他念诵之声忽然停歇,瞧他的样子,大有回味赞叹之意。
要知这开头一段意思是说:当敌我双方的实力比较起来,敌强而我弱时,我若欲设计对付强敌,最困难便是要想出能击败敌人而又于自己有益的计谋。
其次便是击败了敌人却于自己无损无益的计策较为容易办到。
最容易便是不惜赔上自己性命务求击败敌人的计策。
换言之,两败俱伤之计,最易安排也最易成功。
但由于须得赔上自己性命,故此不是上策。
这番理论没有人不深表同意,至于猿人,外表虽然淡漠如故,但他心中却首先已被“敌强我弱”这句话打动。
这句话听来乃是阮云台当众自认武功远不及他,大有面子。
可是猿人却并不因此而骄傲窃喜,他只想到既然阮云台自认武功较差,则他预早筹谋对策乃是十分合情合理之事。
故此这位以智慧名满天下的异人,能够设下两败俱伤之计,也不值得奇怪了。
他仍然连眼珠也不转,淡然望着虚空。
但也不发动无坚不摧的攻势。
对于这位智慧仙人的妙计,他岂能不先行听个明白呢?林虚舟接着念道:“本人相度地势,觅定东首峭壁在凹入之处,暂时容身。在上方突出覆盖着本人的崖石内,已暗藏百余斤火药,并以一枚岭南秦家的炎焰珠作引爆。本人但须运内力扯动藤根,立时爆炸,万无一失。敢信这一炸之威,可使方圆十丈之内,尽被横飞的岩石笼罩,纵是金刚不坏之身,亦将被抛出炸力圈外。”
念诵之声忽又停住,这一段叙述得十分详细浅白,没有人不听得清楚明白。
李玉真突然造:“且慢,这爆炸突崖之计诚然高明不过。但有两点不可不讨论一下。”
阮云台道:“飞猿兄清说!”
他仍然把李玉真当作万里飞猿的发言代表,因此这样回答。
李玉真道:“第一点,阮先生你在爆炸中,必死无疑,对不对?”阮云台微微一晒,淡淡道:“不错,不才早就声明过,须得赔上自己性命。”
李玉夏道:“这一点确定之后,便可以讨论第二点。阮先生,你既知我有金刚不坏之身,当必也考虑到这场爆炸可能伤我不了,正如你帖中所说,我可能只是被抛出炸力圈外而已。既然如此,何来两败俱伤呢?”
这回连猿人也悄悄转回目光,望向阮云台。
其他的人,更是不在话下。
那李玉真提出这个疑问,正是关键所在,但也是大大破绽所在。她毫不含糊地剔了出来,当众质问,当真变成了猿人的代表一般。
阮云台仰天长笑,笑声中流露出狂傲不羁和得意心情。
他为人向来深沉斯文,从未露出过狂傲不羁之态,也从不露出得意之色,是以更能令人强烈地感觉到此计非比寻常,而且必定成功无疑。
他笑声一歇,林虚舟已朗声道:“这柬帖上写道:不才算定敌人听到此处,心神必已分散,已不复身心与天地合一的境界。因此之故,他若想出手杀我,只怕一时还不能破六大高手联手之阵而出,焉能杀我?”
猿人身子一震,眼中绿光陡盛,森森杀气汹涌四射。
但不论他心中何等愤怒,气势何等强大,“总是回到“有我”的下乘境界。
比起与宇宙浑然一体那种威力,自有天渊之别了。
只听林虚舟又念下去道:“若是他仍被六大高手所阻,再燃战火。则在他有落败伤亡之险,在下才知已安渡危祸。准此而言,在下此计应属败敌而益己之类,变成上上之策。纵然此计不售,敌人迄今仍能保持与天地合一的上乘境界,得以轻易破阵而出,来取不才性命。
此时不才立时引爆火药,把他硬炸回去。当此之时,他虽然全身未受分毫之伤,但这爆炸之力,与他身上造化之功互相对消,他在脚末沾地之间,等如是普通凡庸之士一般,岂能挡得今天下六大高手的联手夹击之威!因此,本人固然炸为齑粉,他亦血溅五步,当场毙命。若是如此结局,便是两败俱伤的下下之策了。”
所有的人都不做声,万里飞猿亦没有移动。
只有林虚舟老道人清朗的声音都索绕在每个人的耳中。
峡谷内一片沉寂,过了片刻,李玉真才道:“阮先生,你计谋之妙实是当世无二,我佩服啦!”
她仍然是以猿人代表的口吻发表意见,包啸风接着洪声大笑,道:“阮先生的智慧,果然可补武功之不足,我也服了你啦!”
圆音大师徐徐道:“只不知飞猿施主还有什么高见没有?”
万里飞猿冷冷哼一声,第一回开口道:“我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回想一下,你们又没有帮忙他……”
李玉真恢复她那真挚温柔的声音,道:“你说得对,刚才的场面表面上好像只有阮先生和你对上。但其实我们都暗暗帮忙地。例如我们紧凑无间的问答,使你不知不觉聆听下去,这样际先生的妙计才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
她轻轻道破了内中原委,便没有奥妙难测可言了。
猿人恍然地哦了一声,心中云雾顿时廓清。
念头立刻自然地转到如何击破六大高手联手阵势之法。
他在其他方面可能浅薄无知,但在武功上却是宗师身份,是以凡属武学范围的难题,他显示的智慧便非同小可了。
眼前的六名强敌个个武功精绝,功力深厚之极。
虽然单打独斗的话,他们任何一个都非敌手,但他们合起来,这联手之威便非同小可。
第六章 落 败
猿人心中尽快转念忖道:“这六大高手功力悉敌,经验丰富,此攻被守,首尾兼顾,实是严密坚固无比,若从刚才拼搏过的五百招看来,他们各负奇艺绝技,难分高下,是以使人有无懈可击之感。可是他们六个人的武功绝对不可能一般高下,我只须查看出他们的强弱长短,便有击破他们六大高手联手之阵的胜算。如若查看不出这点,久战之下,我只怕连逃生的机会也没有……”
这念头在他心头只不过一掠而过。
他念头方落,突然脑际灵光一闪,不必多想,登时把这六大高手的强弱高下分得一清二楚。
像这种武学上的题,尤其是涉及活动的对象,而又计有六人之多,实是复杂得比五星度还甚,除了猿人这等具有宗师身份之人,谁也休想理得出一点头绪来。
但听猿人长啸之声倏起,撕破了黑夜的沉寂。
只见他长臂连连摇动,指东打西,霎时间与那六大高手激斗做一团。
圆音大师等无不全神贯注,严密攻守。
六个人虽是各占方位,互有远近。可是每一个人的进退,都与其他的五个人紧紧扣住,生像是一个人化出六个身子,心念互通,是以不论是抢攻或援守,都浑如一体,全无丝毫空隙。
但六七十招之后,圆音大师心灵中首先出现警兆,眸子一闪,但见同阵的五人当中,那铁胆包啸风也双眉深锁,显然也是心有惕凛。
圆音大师心下大为凛然,心想那包大侠不知是不是与我一般,发现那猿人这回出手,味道全然不同,大有成竹在胸之慨。
而且奇妙着层出不穷,使我们六人联手的好多招威力化解于无形。
若是这样耗下去,纵是再拼斗一两千招,我们还是无法合力施展那三才连环杀手……要知圆音大师虽然不是在武功上高于其他的人,但他在少林寺修练数十年,观遍本寺千百种奇功秘籍,乃是承继达摩祖籍佛门降魔心法嫡传之人,至于林虚舟。钟无垢。李玉真等,都不过是从少林分出去的家派,虽说绝学造诣亦在武林大放异彩,但见识胸襟,终比不上圆音大师。
另外那冀北名家铁胆包啸风,他一身武功渊源,乃是中原数千年流传下来的绝学,是以不受少林武功围限,见地另有境界。
因此他也感觉出猿人这一回动手,与早先那次的微妙区别。
但他智慧识力略有不及圆音大师,是以还未有具体的概念。
他们七个人又封拆了百余招,在旁人看来,他们当真称得上动如风火,静如山岳。
尤其是六大高手以移形换位的上乘身法交错攻守之时,几乎连人影也看不清楚,只觉眼中一花,这些人都换了方位。
圆音大师已隐约算得出他们将在何时遭遇何种命运,但这等形势,在他却有心无力,难以力挽狂澜。
这位少林高僧弹精竭智找寻对策,几乎为之呕心沥血,可是猿人隐隐控制了局势,使人有如身在命运之神的樊笼内,全然无法自主那种无可奈何之感。
他在万般无奈之下,忽然转眼向阮云台望去。
这原是无意识的动作,压根儿没有指望阮云台能够怎样。
目光到处,只见阮云台仰崖而立,仰头向天,身子动也不动。圆音大师在印象中晓得他已经这样地站了很久,只不过一直全神对付猿人,能分得出来的少许心思,又用在如何扭转这局势上面了,是以直到这刻,才觉得奇怪,心想:际先生走出凹洞外面,已嫌大意。
何又仰首凝望?这位高僧灵台澄明如镜,念头到此处,忽然有悟于心,登时收拾起一切妄想杂念,全力用在这场有生以来最艰险的拼搏苦斗上。
阮云台瞧也不瞧众人一眼,迳自仰首望天,凝神思索。
他的辛苦忙碌一点也不逊于圆音大师,唯一的区别是他用心灵而不是肉体的活动而已。
在这短短一盏热茶时间之内,阮云台几乎已压榨出每一滴智慧,推算这场古今难再的大战的变化和结局。
目下他对猿人的情形更了解,已有足够的资料让他施展心算神通了。
他终于从黑暗虚空中收回了眼光,轻轻吁一口气,情不自禁地举手抚摸鬓发,忖道:明儿揽镜自照,这头上必定再也找不出一根黑发啦……这一阵自怜的伤感乍现即隐,阮云台微微探一下头,好像用这动作抛开那阵伤感,接着振起精神,转眼向战圈望去。
那些风驰电掣如兔起骼落的人影,在黑暗中瞧得他眼花擦乱。当下举步奔去,直八庙内,旋即带强烈的光亮奔出来,原来在他手中,高擎着四支熊熊火炬。
他把火炬分插在战圈四周,相隔虽远,但这些光线已足够照亮二十文方圆的地面。
圆音大师,阮云台站在一支火炬边,与战圈相距不过是三四丈之远,高声说道:“敢问天道众生寿命长短不同,大师属何天寿?”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是古怪。
偏偏圆音大师能够回答,应道:“善哉,贫憎若有刀利天寿,已是心满意足了。”
众人之中,只有钟无垢皈依旁门,深通佛经,是以大约知道一点意思。
她只知道在佛家经说中所谓无道众生乃是指居于欧界、色界、无色界等二十八天的一切众生。
所谓欲界天是指四大王天、刀利天、夜摩天等六天。
色界天是梵众等十八天。
无色界天是空无边处天等四天。
至于刀利天之诸,一生寿命则是居于千岁。
但这刀利天却是以人间的一百年作为一昼夜来计算。
钟无垢身为佛门弟子,可一点也不明白阮云台何以会突然向圆音大师问起这等问题,不过她对于阮云台的博学多闻却暗暗佩服之极。
只听圆音大师反问道:“阮施主这一问从何处来,从何处去?”阮云台应道:“来时乘般若船,渡生死海。去处要寻阳罗尼也!”他们在这等死生相搏之际,忽然谈起禅机,使人不禁泛起了不合时宜之感。
那圆音大师虽是分心说话,但猿人显然也不敢轻轻放过阮云台的每一句话,是以也用心听想,故此局势一仍旧贯,毫无变化。
众人当中只有钟无垢暗暗思道:“阮先生回答的意思是他乃是乘智慧之船而来,渡过生死之海。去处则要寻陀罗尼。这陀罗尼乃是经文译音,意思是说秘密咒文,莫非阮先生精通密宗神通,当真有秘密咒文可以对付这万里飞猿?”
她的胡思乱想也不算怪诞无稽,一则密宗有这等惊世骇俗的神通手段。
二则这万里飞猿一身武学已臻化境,除非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谁能击败得他?圆音大师目光不再动,转而一味凝视猿人,口中说道:“还望阮施主不吝指教,以启胸中茅塞。”
阮云台道:“大师好说了,不才昔日曾阅一经,经中有云:方有迷人,以东为西,以西为东,以南为北,以北为南。世之迷人亦同此。世有三,一者狂,二者痴,三者疯,此等人,手执利剑,欲研东而所西,欲裕南而所北,若先去此狂痴疯病,天魔得大自在。敢问大师,这段经文出自何经?”
圆音大师应道:“本文出自十住经……”
他忽然陷入沉思中,以致众人立时感到猿人压力大为增强。
钟无垢实在忍不住了,道:“阮先生好像记错了,未后的两句,十住经中断了没有?”
她以为圆音大师因这两句而迷惑寻思,是以赶快指了出来。
局势虽是突变的,猿人强而六大高手弱,但在阮云台眼中一时还瞧不出来。
他大概自知在武学修为方面,看不透这等至高境界的微妙变化,故此他根本不查看战况,朗朗说道:“林真人,李真人,请问你们目下是不是感到敌人压力大增?”
猿人直到这时总算听得懂他的话,不禁长啸一声,傲然应道:“当然啦,你若再多说几句,他们败得更快,妙哉,妙哉,哈…··”
只见他两条金毛闪闪的长臂如灵蛇掣动,眨眼之间,好几次险险把林虚舟的长剑,李玉真的佛尘夹手夺过来。
原来林李二人也忽然凝目寻思,是以攻守之际,不免微见涩滞。强弱之势渐渐明朗,那六大高手当中,少林圆音大师,武当林虚舟道人、华山的李玉真等三人,显然被阮云台的言语扰乱了心神,故此招式气势都大不如前,变成六大高手联手大阵中较弱的三环。
那万里飞猿何等厉害,寻隙伺虚连番猛攻,只见他勾、拍、拿。摘,手法越来越奇泥幻变。
但十招之中,倒有六七招是向钟无垢。包啸风、陆天行等三人攻去,这一来圆音大师等三人反而不大感到敌人的压力。
钟无垢首先遇险,猛被猿人巨掌迎面攻入,直拍七窍要穴。
此时钟无垢招式用老,腰间一片空虚,全无劲道,故此无法弯侧或仰退以避过敌人这一击。
若论整个形势之中,其实钟无垢并非最弱的一环。
她本是攻完一招之后,正要变攻式改为守势时,被那猿人强攻硬搏的手法迫攻入来。
而此时恰是圆音大师、林虚舟和李玉真发动攻势之时。
照理说猿人应该选择圆音大师等三人之中猛攻下煞手才合理。
因为一般说来进攻时方可易出可乘之机,采守势的招数定必十分严密,若要强攻进去,势必多耗气力而又不易成功。
是以猿人目下舍易而就难,大是超逾常理。
虽然在武学领域中他已是宗师身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只是在基本原理上来说,他已经犯了错误。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短迅时间中发生的事,那六大高手包括钟无垢在内,都清清楚楚知道猿人这一掌必击中钟无垢,以万里飞猿的功力,这一掌拍上了身,后果如何,不问可知。
圆音等三大高手在这瞬息之间,一齐下了决心,那便是不再分心分力去抢救钟无垢,唯一可做的便是抓紧猿人犯了错误的机会,全力攻去。
换言之,钟无垢的结局已无法挽回,所以他们已用不着多管,管亦无益。
不如抓住这千载的机会,合力收拾了猿人,也好智钟无垢报仇泄恨。
只见圆音大师袖影翻飞中,双拳挟着刚猛无传的劲猛力攻过去。林虚舟的松纹古剑振腕刺出,剑尖幻化成五点棉花形的寒星,发出嘶风之声,剑势快如闪电。
李玉真的银丝拂尘上每一根银丝都抖得毕直,宛如一大蓬长达两人的银针,罩住猿人胸侧要害,无声无息地电射敌人。
他们三人这一施展全力,招数奇奥辛辣,气势畅须凌厉,大有一往无前,目空天下之概。
猿人瞧了一眼,便已全盘了然于胸。
心中不禁又凛惕又后悔,因为这一刹那间他才猛然彻悟自己终究失算于场外的智慧仙人阮云台。
目前这等凶危惨烈的形势,敢情是此人一手导演而成。
要知这猿人已上窥武功至深至微之境,故此这等生死胜败,与武功有关的问题,不论何等曲折奥妙,只要寻出一点线索,登时如电光一闪,照彻山河大地,全部了然于心。
目下正是如此,他从圆音大师等王大高手的气势中,感觉出强大无伦的杀机以及无可挽回的决心,循这一点线索,立时勾剔出前因后果。
这便是,圆音等三大高手乃是由于钟无垢的行将立毙他拿下,所以激起这等可怕的决心杀机,人人放手施为,绝不迟疑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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