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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有点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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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殷世煊没有说话,只是气息有些喘促。
半响后,只听他又道:“抓紧时间,那些侍卫来后便没有机会了。你身子才痊愈,这样睡去会再次着凉,你不想所有人受你拖累吧。”字里行间倒是有寒掺廉幽谷伤势的意味。
廉幽谷这下就不得听话了,憨憨接来那身衣物,又问:“那夫君呢?夫君你也不能这么着凉啊。”
抬头间,却见殷世煊早已无预兆的就褪去了外袍。剩留一件中衣的时候,恰逢廉幽谷问来这样一句话。他迎目而去,赧然笑过,便将上身的唯一一件衣物利落脱掉了。
宽厚而健硕的胸膛混合着烈日的气息,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了她面前。哪怕隔了那好远好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麦色肌肤下,节拍放慢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廉幽谷当时就呆了!
尽管曾经对那壮实的胸膛有过无数次的幻想和揣摩,可真正一窥□□的时候,还是未想过会有这般撩人动魄的感觉——只感觉心脏都要爆掉了!
她慌急收回目光,手掌压在心口处,不敢随意乱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廉幽谷默默念诵着这阵子学来的圣人之言。一面不敢去看,一面去回想公孙煜对她的任何谆谆教导来压压惊。
末了,她咽喉一紧——老师好像没有教啊!
☆、孤处一室
廉幽谷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把湿衣换下的。大概是背对着殷世煊,然后硬着头皮装作不懂礼数,三下五除二就将湿衣胡乱解了。可至今手指仍在颤抖呢,她哪里记得自己装得像还是不像。
殷世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后头一声不吭的,就好像压根没有喘气一样。廉幽谷既不敢去看,也不知道那安静的末端究竟什么形势,真是慌得不能形容。
正以为那后边无人,廉幽谷扭回头去偷偷一窥,却破天荒的瞧见殷世煊衣衫完好地杵在那呢,然后一副别开了目光安安静静呆着的样子,眉目神色有说不清的奇怪。
“你……你……我换好了。”廉幽谷磕磕巴巴地提示了这么一句,后边的人依旧悄无声息。
好久,殷世煊才放开喉咙说了一句话:“那先睡吧。”然后就向她靠了过去。
廉幽谷心口扑扑乱跳,立刻滚到一旁的枯草上,特意给他腾了地儿。
殷世煊自不大喜由女人来照顾,这么多年来,纵使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还是尽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面对他不想牵连入朝局中的无辜人,他总是站在他们身前,努力做好守护一职。
那廉幽谷呢?
“你睡过来。”殷世煊冷不然对她下了这样一道旨令,其中口吻几乎不可违逆。躺在枯草上的小人儿一惊而起,连连听话挪了窝。
这之后,殷世煊沉默无话,只是静静坐在草堆上,双眸望向庙外的雨线。
廉幽谷背对而卧,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身子,一对乌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附应雨点的节奏,仿佛一夜就能到天明。
这个浓厚且怪异的静谧氛围保持了许久,直到殷世煊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一直未有侍卫前来——这才开口去问廉幽谷的话。
“那帐篷是你带来的?”
廉幽谷果然没有睡着,哼唧应道:“是啊。”
“带这些做什么?”
“带着……给自己住。父皇不是判我流放嘛,我总要有栖身之地。”
难道她就打算一直住在这种帐篷里?
殷世煊埋下自己的眸子,有微微哑然,“带了多少个?”
“十来个吧。总要换地儿嘛!”她倒是答得爽快,却没有想过这样重的一个包裹,凭她这点绣花力气,要如何做到随时换地。
殷世煊不着痕迹地哼笑了声,似自言自语道了一句:“看来他们不会来了。”
“啥?”廉幽谷没有听清,刨根问底地追问去。
殷世煊却不再答了。丢下一句“限你半柱香内睡着”之类的话语,就再没了动静。
说来也奇怪,睡觉睡不着,还得人逼着促着才能入睡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廉幽谷一人有这怪毛病了。
不过这也要看对象是谁,换作是公孙煜嘛——她可真得起来好好理论一番。
~
有道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车轮转。月前和殷世煊共处一室的廉幽谷,那时还紧张得一夜不曾入睡。今时在这荒野之外,倒换成殷世煊失眠了。
迷梦初醒的廉幽谷因之吓了一跳,但殷世煊俨然一贯波澜不惊的模样,便使得她没有好意思去问个中缘由。
整个晚上,方仲元一行队伍自然再没有出现过。雨停过后,廉幽谷跟着殷世煊返回官道,却瞧见沿路上挨个儿摆着七八座小帐篷,顶着尖尖角儿,正是他们原地休整的杰作。
车子已经从泥潭中解脱。方仲元整装待发,余下的侍卫也在收拾暴雨过后的残局。众人见了二位主子,立刻围过来见礼。但碍于出门在外,殷世煊很客气地婉拒了,只命拔寨启程速速出发。
至于对昨夜将太子太子妃遗留在土地庙这件事,整支队伍倒是出人意料的默契非常。但凡问及,无一不是“相赔战友”这么个借口,殷世煊也不得已作罢。
但那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殷世煊还能猜测一二。心存感激的同时,又有两分旖旎。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与廉幽谷可是夫妻二人——二人孤处一室会做些什么,这帮年轻人大抵可以畅快想象了。
目下且无交流,廉幽谷则更是一无所知。队伍很快重新出发,辘辘奔赴他们的目的地——渝州淦江。
~
远离了官道,车行又过半日,渐渐地就进入了渝州山区。
远的青峰如眉黛窈窕,似美人醉卧一般歇于毓秀之隅。那山脊上笼罩着稀薄的烟雾,流水一样潺潺浮动。时而一窥容貌,时而欲遮还羞,端得是琼楼仙宫也不过如此。
一路上,方仲元时不时呈报上本次暴雨之袭的辎重损失。殷世煊但见没有太过要紧的,只吩咐到了下一县城采办补齐,如此就没了后顾之忧。
刚入山区,众人按例停车休整。在河谷水边寻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喂马饮水,烧火煮肉,不亦乐乎。不多时,荒无人烟之处,炊烟杳杳升起,立时变为生机盎然。
午饭过后,殷世煊站在清水河谷岸边,对着那对岸之幽林密谷若有所思。
所思不透,随后叫来几名操持地方口音的侍卫前来问话,“你们知道对面山坡上是什么果木?”
众人远远眺望去那果树上结的果实,因与绿叶混为一色,实在肉眼难辩,遂也未说出个结果来。
殷世煊于是叫来几人,吩咐过去看看。
廉幽谷这时急急横到他面前,将他唤住,“夫君。”领会到殷世煊凛然一变的眼色,立刻又将这称呼减弱,走到他跟前小声哼道:“这里……感觉不大好,还是别过去了吧?”
殷世煊没有反对,只说“去去就回”。
廉幽谷规劝不住,只好随他同去。时下方仲元几人也收整完毕,见余人淌水去到对岸,一时不解。但见小谷又在同行之中,也不待多想,另又叫上几人,立马跟了上去。
殷世煊之所以好奇山坡上所种植被,是因为山区土地贫瘠,历来不利于种植收果。现下这个品种从前不曾见过,却挂果颇丰。如能推广,必能为民利用,从而改善渝州臣民温饱用度的问题。
不过,这漫山的果树不像是放天生养,必然是有人打理的结果。既然渝州百姓已然掌握此种培植手法,那又为何屡屡断粮,常年枉受饥寒之苦呢?
却说众人过河之后,近距离见到这方果木,仍是不能叫出名头来。
有人说是梨,有人说是李,还有人说成枣。总之果食外观青嫩且圆滑,确实像极各样品种。
其中不知是谁突然道破天机,喃喃猜道:“莫不是羌桃吧?”
众人不约而同摒气回思:生长河谷之边,喜沙壤,趋光耐寒,倒真像是那黑狱石果羌桃的习性。
这下时,人人对之便是讳莫如深了。羌桃这种果食,别看外表鲜嫩华丽,实则初尝此物的人都对它恨之入骨:剥开水润的果皮,里头是个石头心的祸害。为试吃这块小石头,咬牙和血吞的情况也是有的。
也不知道羌桃这种东西,老天为何不早早收了去。竟还由人大批种植,岂不是徒增祸害。
~
得了这个无用的结果,殷世煊也不好再说什么。前后折腾了一个时辰,又领着众人原路折回。
可是走了好几处,众人便发现这原路似有不对劲之处。
“殿下、方将军,上游突涨大水,此去河谷连绵数里,来时路已经为湍流所隔断了。我等该如何是好?”前去探路的侍卫突然回来报禀,如一计惊雷灌顶,清醒众人。
殷世煊心弦一铮,下意识问:“对岸情况如何?”
“对岸兄弟派人凫水来渡,却淹没在湍流中了。情况恐怕不大好。”说罢,侍卫竟声音哽咽,没多久就落出两行热泪来。
殷世煊这时才想到去看廉幽谷的反应,但见廉幽谷面色坦然,将目光射入远方奇峰云端之中。后知后觉地向他解释:“晚上不是下了大雨嘛,山里边的气候就是这么反常,你能够看到的,未必是眼下的。大水从远处的深山拗来,比我们刚入渝州的那场大雨水,刚好晚了半日的时间。”
殷世煊为此有几分懊悔方才之举,但又更关注于问题本身,“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洪水从更远的山边过来。我看了这边地形,绕着河谷的是个山南水北的大弯。我估摸着所有水流都会由南汇聚到此,然后汇入淦江。没有三天五夜,水是消退不去的。”廉幽谷素来不爱夸大,但确实是生存经验使然,末了又补充道:“如果途中再遇大雨,十天半月也有可能啊。”
殷世煊理解得倒也迅速——此条路怕是不通了。
遂也片刻不多疑,吩咐众人道:“河谷涨水,浚情难测。我们不能在这条路上死等,便由河道溯洄而上。只待到了山中细窄峡谷处,便有机会去到对岸了。”随后他又嘱咐众人收拾能用上的物件,收整一处,分队出发。
所有人去捡树枝为手杖时,廉幽谷却又从众人视野中消失了。方仲元时时留心着廉幽谷,不想这样也会再次弄丢,当下时就像掏空心了似的慌神。
好在廉幽谷只是去捡羌桃了,裹着个大包袱,步态蹒跚地从山坡上归队。方仲元瞥见一眼,立刻就迎了过去,且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责怨道:“你这个习惯很不好,以后千万不要再到处乱走了。事先要和我打招呼知道吗?”
照说廉幽谷走开也是就这一回的事情,怎么能说是“习惯”呢?再者,习惯这个东西,应该是她阿娘与夫君更为体会的事,这位方大将军亲和有余,但也不至于对她这般了解吧。
廉幽谷噘着小嘴点点头,刚乖巧地将包袱塞给方仲元身后的小侍卫。转头立下,就不小心碰上了殷世煊那双似怒非怒的眼睛——这还真是……不大妙呵。
☆、丛林求生
从山麓一直顺延河流往西,海拔逐次升高,道路且愈加险峻。
河谷小道本处人烟稀少之地,离淦江主城还有十数里的山路。其中是否修筑木梁拱桥,渡河绳索等,还是一个未知。如果有,当然万幸。如果没有,那此行怕是少不了两天脚程了。
这对于毫无准备更改行程的队伍来说,无疑是个难题——时下剩二十余侍卫,然口粮尽失——他们一无所有。
山里的日头消失极快,不多时山雾大起,又似有下雨的征兆。
“殿下,要不先歇一会吧。”因着马不停蹄走了两个多时辰,众人开始体力不支。方仲元担心欲速不达,在找到一块显有的开阔低洼地时,对殷世煊做了如下建议:“此时大约申时过半,山间行走,体能消耗过大。末将去四周查看了一番,我等眼下离半山腰尚远。如果再往上,夜幕降临,恐怕前行更难,而同时寻找食物的难度也会倍增。”
廉幽谷这时也飘到殷世煊的面前,对方仲元所说之话表示赞同:“弄点吃的最要紧。”然后两手抹着肚子,仿佛里头空空如也。
殷世煊听之不觉一哂——她倒是很会抓住重点。
“方将军去安排吧,命众侍卫折枝为戟,能捕到猎物最好。如果捕不到,山间的野果也可以拿来充饥。”交代完毕后,本应退下的方仲元忽而犹疑地呆了呆。
殷世煊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遂问:“方将军可有难处?”
“也……不是难处。”方仲元的话有所保留,似乎是连自己都拿捏不准,“实际上,昨夜暴雨过后辎重损失最严重的是储备食盐。”他话还未说完,殷世煊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我还以为是这两日味觉失真。”这下殷世煊也蹙起了眉,“一天两天还好,难的是丛林穿梭是个体力活。眼下人头数目较多,即便打来猎物怕也不能分食多少。再加上没有盐分作补充……”殷世煊不知道后果如何,但他流放在外时却也见过活生生例子——体内缺水休克并不是危言耸听。
少顷,一筹莫展的殷世煊,突然将目光转移到廉幽谷的脸上,然后饱含着骐骥的目色,对她绽开个似是而非的笑脸。
“夫君?”廉幽谷不知道殷世煊怎么了,蹭蹭自己的脸上,以为是有什么花瓣碎叶未有抹去。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忍不住“啊”了一声,“夫君!你不会是要把我的小石头让出来给他们吃吧?”那可是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啊!这么大帮子男人,别说一人一口唾沫了,就算是让他们揉在手心去糟蹋她的宝贝,她也舍不得啊!
“廉幽谷。”但见眼前的小人儿撒腿就跑,殷世煊终于忍不住粲然而笑。立刻欺身上前将她拧了回来。
廉幽谷委屈地撅着嘴,耸拉着脑袋。是真心不乐意,真心不开心。是以连殷世煊说的话她都不想要听。
殷世煊垂眉看着她,娇喃示弱的样子和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可爱又透着几分稚气。知道她是难以忍痛割爱,所以有这般不情不愿,受用人的唇角竟不由自主地划出一道弧线。
“廉幽谷?”殷世煊掰开廉幽谷护着发包的小手,放置在那粉绿的衣裙下,没有去抢那里头藏着的兰晶石头,“跟我说说,以前在房陵时候,你们包括动物是如何摄取盐分的?”
廉幽谷悄悄去看殷世煊的面色,这才确认他并没有打那粒石子的主意。脱口答道:“吃矿盐啊。”
“矿盐?”殷世煊与方仲元不约一怔——自古以来,他们所食用的应该是海盐才对。
殷世煊恍然领悟:看来这世间之大果然如公孙煜所说,既多变幻,亦无穷尽。
“那该怎么找到这种矿盐?”殷世煊的认可令廉幽谷小小窃喜。
她不假思索的回忆,“找一处褶皱的山头,没有植被,□□地表被年代风化的。在层层页岩里找到水晶或粉晶的一种,挖出来尝尝味道就好了。”廉幽谷越说越兴奋,“比宫里的味道好吃就对了。”
廉幽谷唆唆口水,好像回忆到了最为幸福的事。
殷世煊温冉一笑,即刻命人去寻这种矿盐。而后吩咐余下人去捕猎觅食,生火起灶等等。安排完这些后,停下思考的殷世煊突然哂笑了自己:这般日子,和野人也相差不远啊。
~
又说寻找矿盐这种活儿,不是土生土长的人难以寻根断穴,廉幽谷无他法,只能由她带着众弟兄去找了。
方仲元本想随行护着,但因其余小队人手不够,便也按捺下来。
“方大将军。”殷世煊在旁洞悉万事,这番忙完安营扎寨之事,很快便将主意打到方仲元身上。“方将军不忙吧?”
这样问话,方仲元当只能答不忙。“殿下有何吩咐?”
殷世煊宛然一笑,“不算吩咐,絮叨而已。一路上诸多辛苦,幸亏有方大将军护航保全。”
“保护太子与太子妃是末将本分,不敢言辛苦。”
殷世煊赞许点头,声音从寒齿间飘出,接下来便带有几分凌厉之势。“说到尽职尽责这里……方将军是否与太子妃认识?”他的话题突转,但面色神情却不动分毫。
方仲元头皮一怔,否认来得不假思索:“当然没有,殿下何故有此一问?”
此番欲盖弥彰却是逃脱不过殷世煊的眼睛,这位殿下心思一凛,旋即得出一个结论:方仲元与廉幽谷果然是认识。
只是,一个是三哥手下猛将,一个是房陵而来的野人,他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方仲元见殷世煊的神情古怪,且缄默不言,时下便越发有些吃不准。仔细回忆这一路上是否有露出过马脚,心里却肯定至多对小谷关爱有加,其身份多半是未有暴露的。如此一想,也又补充道:“殿下可能不知,末将家中尚有一小妹,与太子妃年龄相仿。初见太子妃时,末将便觉得与太子妃待人友善,亲切有加,像极了末将舍妹,如此才多有关照些。”为表忠诚,方仲元上前屈膝而跪,又将解释了一层,“若令殿下误会了什么,那必是末将之错,恳求殿下原谅,万勿错怪太子妃啊。”
方仲元垂下头,风从他的耳畔划过,明明是驰骋沙场的铁血男儿,此刻却和那战场的曳曵幡旗一般,恰有几分铁血柔情。
殷世煊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地面搀起,亲手为他拍落外袍上的枯叶与尘土,言语舒缓道:“方将军想多了,我是想替小谷向将军说声感谢,毕竟若无君臣之别,方将军如此照应,实在职责之外啊。”
殷世煊这招后招致胜也算运用得当的。既留了恩威,又得了结论,方仲元即便含糊其辞遮掩过去,但双方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答案”恐怕不会是终结。
~
半个时辰后,双方未再深谈,而是出去接应狩猎的分队,与挖矿盐的一行。
不过出去的兄弟回来的倒也及时,天色大暗前,所有人赶回“营地”,将所获食物堆放在一处,准备饱餐一顿。
可是不看不知道,两只野兔,十只斑鸠,剖开猎物那身皮囊与骨骼,哪里够这二十几个粗彪大大汉吃呢,这下便犯了难。
好在廉幽谷一行回来时,手上各带了几样包袱。众人以为是吃食,巴巴过去一看,一应是些五颜六色的果子与菌菇。
殷世煊先皱了眉,“廉幽谷,你摘的这都是些什么。”她这随手摘零食的习惯还真是不减当年,但这深山里头的零食又怎能随意果腹?殷世煊见来这些古怪之物,立刻随手扔在了一旁。
廉幽谷心肝儿似的,急忙从地上将这些宝贝一个个捡来,兴奋不减道:“夫君,是好吃的呢。”说着,便从里头摸出一枚,在衣衫上狠蹭了两下,立刻往嘴里塞去。
殷世煊慌而生乱,身手迅速地将那只不经事的小手打开,手中那果食又复滚到一旁去。
“胡闹!”殷世煊眉头蹙得越发深刻,深邃瞳仁里流出不少复杂的担忧之色。好一会平静下来,才对身旁侍卫交代。“把野兔抓来,先试试毒。”
侍卫这才明白,立刻按吩咐去办事。
廉幽谷捂着红彤彤的小手,呼呼往上头吹气。殷世煊过去将那白嫩小手接过来,用指尖轻轻揉在上头。随后言近旨远说到方才之举:“不要觉得靠直觉就可以懂得什么能吃,尤其是不要自己去冒险,如果真的有毒,你要怎么办?”
廉幽谷瞪大眼珠子,很难相信这番话是从素不关心她的夫君嘴里说出来的。意外之余,又有几分害臊。尤其是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着她的小手呢。
但是为了争取自己的理念,廉幽谷仍然坚持同他辩解,“可我觉得,这世上很多事情,若无第一人去尝试,后人要怎么去跨过那道坎呢?如果无人去探讨未知领域,那这世界岂不是为人误解,只能知其皮毛而已?”
殷世煊抬起眸子,目光灼灼地落到他面前那张白净小脸上。那张小脸一改从前稚嫩迷茫,眉宇间渗透着对万事万物的透知与灵感——原来,她想做第一人。
可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啊。
在换了从前,殷世煊可能觉得廉幽谷此言难保不是妄想。可自打公孙煜所说那番话一一验证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甚至所有人的陈旧思维——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真理?世事是如圣人描绘那般,还是如自己眼前所见这般?他眼前所见到的是一个房陵野人,还是一个洞晓未来的智慧者?
殷世煊自嘲般地笑了笑,蓦地自惭形秽。
点点头,算是对廉幽谷再度认可,“你说的没有错,不过往后要做第一,可不能在毫无把握前行事,事事与我先行商量。”
廉幽谷欢喜应着,旋即讨好道:“那夫君,我想试试那羌桃,可以吗。”
☆、世外桃源
夜幕降临,小小篝火点亮了如漆的山林。山雾簌簌往河谷中落去,所幸未有大雨绵绵。
众人合围在这唯一的温暖地带,明艳的火苗映在一张张红润的脸上,这是难得的闲适时刻。
殷世煊摩挲着手里的一块粉晶石头,透过火光看清了那坚硬中凝固的颗粒。从表面上看,他是在对矿盐进行再度研究,可事实上他心里所想的,是如何借此天赐良机,将一直垄断在廉昌丰手里的海盐采取权一次性收回。
当然他也有另外的想法。廉昌丰垄断的不仅仅是官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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