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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行医记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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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母亲这样子,李清芬这才回过神来,眼泪汪汪的说:“母亲,是芬儿不孝,没有想仔细,芬儿只是一时想岔了……”说到这里,想着父亲指着自己鼻子说的那几句话,心里又难受起来。
  “他还能有什么好话!”李同知太太呜呜咽咽的说:“我们在这里生气,他却已经去了那大姨娘屋里头了!芬儿,不用管你父亲,我现在就把你送去苏知府府上,你带着玉蝉玉坠和金妈妈一起去京城外祖家里住着,不用回来了!”
  李同知太太因害怕丈夫干扰她的计划,趁着李同知还在大姨娘院子里头歇息,狠狠心把家里稍微值钱一点的细软收拾了,全部交给李清芬带着去京城旁身,一面叮嘱着:“去了京城想着法子把这些银子放到汇通钱庄,这是给你和你哥哥的,你们兄妹俩每人一半,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李清芬接过那些银票和珠宝首饰,含着泪答应了,带着金妈妈和两个贴身丫鬟就奔了苏府而来。苏府青石道上的雪已经扫尽,可含芳小筑院子里却只扫出了一条小道来,丫鬟们踩在旁边的小径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如一针针般扎在李清芬的心里。分分明明是在受煎熬,可见了润璃,还得假装出一副快乐的神情,看起来对上京城充满了向往,眼里的泪珠儿早就干了,脸上也早没了忧伤的神色。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苏府就有了动静。
  大件行李都早已用马车运去京里,所以大家要带的东西也不是太多,几辆马车载着苏府主仆直往杭州府码头去了。
  赵宇光大人很体贴的为苏三老爷订了一艘官船,路上的花费由他一力承担,不用苏三老爷操心。虽说苏府并不缺这点银子,但赵大人做这番安排确实挺让人暖心的,不得不让苏三老爷赞叹他心细如发,难怪他连续几年政绩课考都是优等。
  苏府的马车来到码头,下了马车,大家就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一大群杭州老百姓都等在那里,看着苏三老爷带着家人从马车里钻出来,万松书院的刘院长和大丰粮肆的徐老板就作为代表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苏老爷杭州在任数年,政通人和,风调雨顺,为官清廉……”狠狠的将苏三老爷赞美了一番以后递上了一把万民伞:“老朽和陈老板特地代表杭州民众送上一把万民伞,以表杭州府士绅民众对苏大人的感激。”
  苏三老爷接过伞的手微微有点颤抖,恐怕他也没想到在杭州九年,会有如此回报。润璃站在旁边心里感叹,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实在很低,从苏府的宅子和吃穿用度来看,自己都不会相信苏三老爷是清正廉洁的,可百姓却已经很知足了,真是一群良民,顺民!
  但不得不说苏三老爷还是为杭州府的百姓做了些事情的,这种民众自动来码头送行,为他送万民伞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是真正要做清官,每年几十俩银子的俸禄恐怕只能让全家去喝西北风了。
  苏府众人和那李清芬许仁知等一起登上官船后,船老大一声号令,收锚开拔。
  润璃和李清芬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越来越模糊,杭州府慢慢褪色成记忆里的水墨风景画,心下不由惆怅。相比京城里波澜汹涌的内宅生活,她着实喜欢杭州府无忧无虑的格调,可是她不能抗拒命运,只有一往直前,勇敢的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人间三月天,江南柳如烟。杏花春雨驿站前,醉酒,朦胧泪眼意缠绵。 
  歌尽风翦翦,舞罢袂翩跹。断肠一曲阳关弦,归去,且约梦里共比肩。
  (撰写此词用以记录江南润璃对江南难舍难分的感情。仍然是作者胡乱写,请读者胡乱看罢!)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替换完毕,望菇凉们收好!
  菇凉们,其实乃们可以先订阅,下午再看文也行,反正替换VIP章节,字数不能少于原来的字数,乃们不会吃亏滴!


☆、山长水阔知何处

  欸乃一声山水绿。
  这诗放到春天说倒是极合适的,江南的山灵水秀;配合着桨声欸乃;竟是一幅心旷神怡的画卷,而冬天坐船回京,却看不到这样的诗情画意;岸边都是一片萧瑟;倒是应了那枯藤老树之景。
  润璃和李清芬闲坐在船舱里;絮絮的说着话,看着身边的丫鬟们或是绣花或是打络子;两人都举得有无尽的愁丝。
  润璃是担心回了京城会失去本来就小得可怜的自由,而且一言一行还得去猜度别人的心思;这样的日子着实可厌。而李清芬却一直反复在思量着母亲临行前说的话:要多讨好苏三太太;要尽量想办法和苏润璘多接触。虽说前者并不难,可后者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她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自家三姐做的那种事情,况且她从小就认识苏润璘,只把他当弟弟看的,而突然的要去转换那个角色,她一时之间也适应不过来。
  润璃偷眼望了望身边的李清芬,开船已经一天了,她眼角眉梢的那抹轻愁一直若有若无,从来就没有消褪过,而且她那模样,一看就是满腹心事。
  “葱翠,你跟我出去下。”润璃向葱翠招了招手。
  葱翠早就闷得不行,见自家姑娘愿意带自己出舱透透气,满心欢喜的爬了起来,趿拉着鞋子跟着润璃走了出去。
  “葱翠,你可听玉蝉玉坠说起高府发生事情没有?我怎么就觉得清芬神色不怎么好,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润璃带着葱翠站在后舱外面的甲板上,看着暗流的江水,心中满是疑惑。
  “姑娘,我也觉察是这样,等会你们中午去下面船舱用饭的时候,我和黛青套套她们的口风儿看看。”
  “嗯。”润璃点点头,叹了口气。
  李清芬是她在大周朝最亲密的朋友了,她真希望她一切都要顺顺利利的。
  午饭时分,润璃带着嫣红绒黄和李清芬一起去下面的船舱,刚一进门,就遇到了苏润璘和许仁知。
  “妹妹怎么才下来?”苏润璘愉快的说:“母亲都准备叫我去催你了。”
  “我今天早晨起来有点头晕,复着去歇息了,方才起身呢。”润璃嘻嘻一笑:“你们先用饭便是,何必等我。”
  “怎么样?可好些了?”苏润璘关心的看着润璃。
  “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的医术,哪有自己都治不好的道理。”润璃拉着李清芬的手往里面走:“大家都在等我们?”
  “可不是嘛。”苏润璘也拉了拉许仁知的衣袖:“表兄,我们进去罢。”
  许仁知“啊”了一声,仿佛神游天外被人拉回现实一般:“走罢。”
  润璃身后的李清芬,却是红了一张脸。
  自从七月七日那次在含芳小筑附近遇到了许仁知,心里就有了个模糊的影子,不料今日却碰上了,那个影子突然就明晰起来,让她心里一阵慌乱,但是转念想到母亲的话,李清芬又难过起来。
  食不知味的跟着苏府诸人吃过午饭,李清芬撇下润璃,道了声“叨扰”就先去上面船舱了,苏三太太看着那高挑的背影,有点奇怪:“璃儿,清芬这丫头可也是晕船?”
  “嗯,清芬有些不舒服。”润璃心里补充,可能是有糟心事儿不舒服,不是晕船的问题。
  许仁知听到苏家母女提到李清芬的名字,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刚刚冷眼瞧着这位李姑娘,似乎有心事,是不是觉得搭着苏家的船只回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其实自己和她原来是一路人啊。
  吃过饭,许仁知走到上面船舱的甲板上,看着一江清水滔滔不绝,疾风扑面时,那江水便破开了一条白浪,绵绵延延的往远方去了,岸边的民居稀稀落落的耸立在萧瑟的冬景里,倒有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正在神思恍惚,突然耳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叹息。
  听着声音是女子的叹息。是谁?苏家的表妹还是李家那位姑娘?许仁知不免好奇的挪动了下脚步,想看看是谁在那边。
  甲板上有一个女子匆匆忙忙进了后舱,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想要回避,看那穿着打扮,却是和润璃表妹一起的李家姑娘。
  方才见着那李家姑娘,眉眼之间全是郁结之状,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些什么愁丝?回想到七月七日在苏府撞见的那件事情,也可以想见这李姑娘在家里过的日子并不顺畅,琢磨着李姑娘的身世,许仁知竟然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对她无比怜惜。
  润璃最终知道了离开杭州之前那一天,高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握着李清芬的手,她心里的愤怒简直是无法言语。
  李同知那人,绝不能用糊涂两个字来形容他,应该奉送上例如“人渣、猪脑子、缺心眼、蠢笨无耻”这些形容词——可是他究竟还是清芬的父亲,自己也不能在清芬面前如此诋毁他,只能用眼神来安慰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润璃看着李清芬青春娇艳的脸,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李同知要如此辱骂自己的女儿。
  李清芬的头低了下去,声音非常小:“我母亲叫我这路上多奉承你母亲,多和你哥哥接触……”说到这里,声音已经细不可闻,脸都快低到胸口上。
  润璃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也非常感动她能把李同知太太的计划全盘向自己托出,说明清芬还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信赖的朋友:“那你准备怎么办?我个人觉得我母亲大概没这个意向,一来我哥哥年龄尚小,二来,你们家内宅不宁,可能也是那个让我母亲犹豫不决的原因。”
  “我知道。”李清芬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我原本也没这个打算,你哥哥比我年纪小,我一直是把他看成弟弟那般对待的。”
  “那你又有什么打算?”润璃怜惜的看了李清芬一眼,身边的少女,突然之间没有了羞涩和畏缩,眼里又了飞扬的神采。
  “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不能告诉别人。”李清芬把润璃拉到一个角落里,细声细气的说:“这次去京城,原是外祖母来信说明年宫中大挑,叫母亲送我去京城,看看能不能打点着加个名额让我去。都说进宫听起来是一片锦绣,可人人都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没有几分本领怎能在里面存身?如我这般愚笨,进去也只是一个枉送性命的运程。”
  润璃听得连连点头,确实如此,要在宫里生存,哪个不是有自己的手腕?要么娘家势力大,没有人敢动你半根毫毛,要么就要能有自己过人之处,能压住别人,像李清芬这种,相貌不是特别出挑,又没有背景,进了宫只是一个最低级的炮灰而已。
  “清芬,你的想法很对,你如此对我说,现在恐怕已经有主意了?”
  “是。”李清芬重重的点点头,咬着牙说:“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怕你取笑我,既然父亲不关心我,母亲对我的事情无能为力,我只能自己去博上一搏了!”李清芬四下打量一番,最终贴着润璃的耳朵,轻声说:“若是你那个表哥能中进士,那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润璃呆呆站在船舱的角落,想到了许仁知那张脸。
  那确实是个好人选,可惜自己的母亲也已经打上了主意!
  若是李清芬要和苏润珉竞争,苏府肯定比李府具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可李清芬也有优势,那就是自身素质比苏润珉要好得多,这关键是看许仁知的心意,许仁知寡母就只得了这个儿子,肯定会对他的要求千依百顺。
  “你帮不帮我?”李清芬看着润璃犹豫的脸色,悄悄儿问她。
  “只要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会帮忙。”润璃点了点头,虽然说苏润珉说起来是自己的大姐,可远远没有李清芬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李清芬愁眉不展:“我不想用母亲教我的那些法子,没由得让人觉得我轻浮。”
  “是。”润璃也犯愁了,如何对待感情对于前世的她和今生的她,都是一个难题,前世被洋鬼子纠结着,一颗芳心都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今生被梁伯韬缠上,一直想摆脱他都没有甩掉!
  “听说你那个表兄回京要借住苏府?”李清芬低声问:“到时候我来苏府找你玩,看能不能让你哥哥约他一起出来?”
  润璃瞠目结舌的望着李清芬,真没想到清芬真是胆大!这算不算叫自由恋爱?自己这个来自现代的都还没敢踏出那一步,反倒是土生土长的李清芬有了这种念头——难道是这些年苏三太太的洗脑做得太成功?突然又想起了梁伯韬亲密的贴在自己身后,那温暖的呼吸在耳边拨弄着她的发丝,心中不由有些甜蜜。
  “你别这样看我。”李清芬脸上一红:“我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说不定到时候我又没有勇气去做了。就像刚才在后舱甲板上,看到你那表兄在不远处,本也想着上前和他说话,可那脚似乎被钉住一般,半天挪动不得!”
  看着李清芬那着急解释的样子,润璃不由一阵好笑,抱住她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我不是在取笑你,我是在敬佩着你!”
  李清芬臊得一脸通红,甩开润璃的手坐回船舱低矮的榻上,低下头半天不言不语,弄得润璃又吃吃笑了一阵。
  不说这边船舱里润璃和李清芬的嬉闹,在那边船舱,苏润璘和许仁知正拿着一册时文正在讨论着释义的问题,苏润璘对于这个刚刚中了解元的表兄很是仰慕,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仁知表兄,你真是很有文采!”
  许仁知看了看稚气未脱的表弟,勉强一笑。
  刚刚和苏家表弟讨论,发现他是个很聪明的,博闻广记,理解能力强,若是再进修几年,他也未免比得上苏润璘,一想到这里,许仁知不免有丝丝微妙的情绪,或者是嫉妒,或者是羡慕,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
  但是当他转念想到苏三老爷曾是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爷,心下也就释然了,怪不得润璃表妹也那么聪慧,原来是家族传承。
  “仁知表兄,你在想什么呢?”苏润璘看到许仁知突然有点呆滞,觉得很是奇怪。
  “我……那个和我们一起上京城的李清芬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眉眼之间有点淡淡的忧愁?”听到苏润璘喊自己,支支吾吾本来想找什么话搪塞过去,却没想到冲口而出提到了李清芬。
  “哦,你说清芬姐姐啊?”苏润璘摇了摇头:“还不是她那个糊涂父亲,行着那宠妾灭秦的事情,她本是嫡出的小姐,结果连庶出的女儿都比不上!这次李同知太太打发她跟着我们上京,就是不想让她在杭州呆着遭罪!”
  “啊,还有这等事情?”许仁知心里不由得有一丝丝怜悯。
  他的心目里,那些官家小姐们都是娇养着的,特别是那嫡出的小姐更一个个是掌上明珠,却不曾想这位高挑秀美的李姑娘,竟然还会有此遭遇!想到了在甲板上听到的那声叹息,悠长而无奈,他不禁也迷惘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许仁知偷眼望了望李清芬,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润璃表妹身边,行动举止无一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心下更是叹息,恨不能走上去安慰她两句,可又知道这举动于理不合,只能暗暗压下这心思。
  如果严格按照礼法来说许仁知本该避嫌,连吃饭都不能和表妹们同桌,但苏三老爷却受了苏老太太的一些影响,礼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死物,并不需要刻板的去遵循。他觉得许仁知是苏三太太的亲戚,一桌吃饭也无所谓,总不能让他去和丫鬟婆子小厮长随们挤到一个舱里吃饭去不是?所以这样一来,倒给了许仁知八日和李清芬同桌吃饭的情分。
  润璃不像李清芬拘谨,吃饭的时候也暗地观察了各人的神色,苏三老爷和苏三太太似乎没有注意到小儿女之间的那种情愫,只是说些到京城以后该如何安排的事情,苏润珉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苏润珏只顾挑着食,抱怨着船上的饭菜难吃。
  “润珏,出门在外本是艰苦些,不需在吃食上纠结!”苏三太太终于听得厌烦了:“俗语说‘官船漏,官马瘦’,赵大人帮我们选的这官船如此舒适,你就该知足了,回京城自有好东西享用,这几天都熬不住不成?”
  苏三老爷也用一副失望的神情看着苏润珏,心里暗自叹气,宠了多年的小女儿,竟然是这副性子,心里自是不快——或许她真是像了那二姨娘,得了卢家那小家子气的传承?枉费自己多年宠爱!
  


☆、风初起平沙落雁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仰天长啸一声——终于更完了!
  看着那几家盗文网滴标题上写着:盗文可耻真可耻,心里一阵爽快——虽然不知道它们还会不会回来重新盗取新替换的内容,但看了它们那些标题心里就舒服得不行。唉唉唉,越活越幼稚了……
  菇凉们,下次乃们可以自动订阅,下午再阅读,有时候我会调戏下盗文网,说不定里面的内容全部是“盗文可耻”这四个字,过了中午,我会把内容替换过来的。因为替换字数不能少于原来V章字数,所以乃们放心,我不会让乃们吃亏的啦……
  这两天这么神魂颠倒的弄了四章防盗,让大家混乱了一把,真不好意思,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更认真的对待我写的小说,让乃们觉得乃们的支持是值得的!
  晚饭以后,官船泊岸;船家说晚上不好赶路;水手们劳累一天,也该休息了。
  苏三老爷听船老大这般说,也觉得行路一日;人也疲乏了;少不了得出去走走;于是带着妻子儿女登上甲板。
  船只所泊的码头一片荒凉,看不到半个人影;船老大说这个码头是密县废弃不用的,如果要去密县新码头;那还得赶上一个时辰的路;况且那新码头上还不知道有没有船位,不如就近泊船,只是附近不是镇子,老爷太太们下船找不到散心的地方。
  苏三老爷张望了下前方,一片山岚绵延,烟树无比,暮色沉沉的压了下来,天空中已经稀疏的出现了几点星子。听着船老大如此解释,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明天再停个热闹码头,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当地风物。”
  船老大见苏三老爷没有不悦,点头哈腰的去了后舱检查桅杆。
  走到后舱时,船老大停住了脚步,甲板上站着几个人。
  一个是单身男子,一个女子带着两个丫鬟站在不远的地方。
  那一男一女虽然隔了一段距离站着,就那么默默无语的遥遥相望,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的眼神里分明正在传递着暧昧的信息。
  船老大看那姑娘的穿着打扮,似乎不是苏府的姑娘,倒像是那个搭顺风船的李姑娘,而那个男子,却是识得的,分明就是苏三太太的侄子许解元。
  远远看着,倒也是郎才女貌,莫非这一趟水路还能促成一段姻缘?船老大心里暗自嘀咕了下,摇了摇头,决定还是暂时不打扰他们,弯着腰去了下面的船舱。
  这边苏三老爷一家正下了船只在岸边散步,突然见一角桅帆从天际破水而来,开始还只有一个小黑点,慢慢的那一点化成了很大的一片桅帆,然后静止下来,泊在了这个码头,就停在苏府船只的旁边。
  苏三老爷停住了脚步,眯了眯眼睛打量起这停在旁边的大船,润璃也好奇的看了看,这船着实气派,不像是官船的规格,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是哪家达官贵人,竟然包租了如此巨型的船只。
  “原来是徐国公府的船!”苏三老爷终于看清楚船头立着的牌匾,惊讶出声:“却不知是国公府第几房?太太,你且带着女儿们回舱,我带润璘过徐国公府船只去拜访。”
  苏三太太应了一声带着苏家三个姑娘回舱,苏三老爷叫了长随过来,叫他把自己的名剌送到旁边那船上去。不多会,长随就从那边船上回来说那赁船的正是徐国公夫人,带着长子从老家返京,现在有请苏三老爷和太太过船说话。
  这徐国公府是大周朝的老牌贵族,徐国公府的老国公爷去年过世以后,国公府就正式分了家,长房因为是袭了爵位的,所以顺理成章接管了国公府,其余几房都自己去了各处购了住宅,不再挤到一处。
  徐国公夫人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听长随说是带着长子从老家返京,难道徐国公老家出了什么问题不成?徐国公长子徐维文和苏三老爷本是同门师兄弟,在京城的时候彼此间倒还有些交情,许多年都不曾见面过,苏三老爷倒也想见见这位同门师兄,于是带了苏三太太和苏润璘一起往那边船上去了。
  等及进了船舱,苏三老爷才感觉到徐国公府的阔绰,即算是赁来的船只,主舱里还是铺着厚厚柔软的羊毛毯,窗户上都垂着云锦绣花的软帘,把整个船舱捂了个严实,立在两侧的暖炉里发出轻微的毕毕剥剥的声音,显见烧得正旺。
  苏三老爷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徐国公夫人,六十开外的模样,头发已经有不少银丝掺杂期间,身形富态,面容却甚是威严,旁边坐着的徐师兄,刚刚四十出头,却已经发福,完全没有当年那般潇洒模样。
  “文衍拜见国公夫人,见过维文兄!”苏三老爷很恭敬的带着妻儿问安以后落座,只觉得那徐国公夫人一双眼睛正在不停的打量着自己。
  “苏太傅果然生的好儿子!”徐国公夫人眯了眯眼睛,朝苏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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