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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狗血时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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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纪文心揣着一肚子被搅乱的心思回了城中村里的暂住地。

    琳琳、段迟、程千、钱大哥,几个人的事轮流在她脑子里乱晃,各种事搅在一起一时间想也想不透。下了公交车,她恨恨地锤了自己大腿一拳,然后往租屋方向走去。

    先把钱赚到让自己安顿下来!然后,琳琳的事,再慢慢——!

    纪文心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来到屋门前。大门洞开,两旁斑驳的墙面在幽黄的灯光下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看到房东正在从她房间里往外扒拉东西,看到她回来尖声高叫:“快快快!把你的东西全都拿出去!!房子不租了不租了!!”

 第16章

    房东一边叫嚷一边手中动作不停歇,继续来来回回从纪文心房间里搬东西出来。

    纪文心快步走过去,见房东大妈指着她一堆破烂说:“你快点把你这堆东西处理下!”大妈踹了脚一个老旧磨损的蛇皮袋,“我这地方不能租给你了!”

    “怎么突然就不租了啊?!其他房客呢?!”纪文心背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她转头看看隔壁几间,房门一如她这几天看到的那样紧锁着,不知道里面租客怎样。

    “我这房急卖!!其他人早就该搬的搬走了!!”大妈絮絮叨叨,“死了个人谁还敢继续住啊!这房子能高价卖出去都不错了!你赶紧的,给我收拾!”

    纪文心感到有些无力:“那也至少让我睡一晚再——”

    “快快快没得商量!以前拖了老久的房租没把你赶出去都是我好心!!”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房东要赶人,都是没办法没办法的事。

    最后纪文心拖着她不多的行李离开了破烂阴湿的群租小楼房。

    总共行李加起来不过是一个装满衣服杂物的红白蓝格蛇皮袋,一塑料袋日常用品,还有个不久之前从程千那里拿过来的新衣购物纸袋。除此之外就没了,就连被子床单都是房东提供的。

    纪文心拖着大包手上拎着小包七拐八绕地绕出城中村的暗巷,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路边。她把行李拖到公交站台后就仰头盯着公交站牌一个个看过去。

    刚走出城中村她还有点茫然。从今往后,该何去何从?

    她现在全副身家都汇聚在这个公交站台上了。蔽体衣物廉价破旧,鸡零狗碎的杂物在常人眼中随时可以丢弃,口袋里可供支配的钱财不超过两百块,身份证是伪造的。

    夜风卷着路旁树上的叶片飘飘忽忽落到站台边。冷白的路灯下,墨绿与亮白在叶片上交替闪现。

    好在初夏的夜晚凉意并不十分耍鞴⑺康姆缭谇辶怪写排狻�

    纪文心身着单薄外衣沐浴在暖风中甚至感到有片刻解脱般的快意。

    草木混杂着尘土机油味混沌地包裹着这一小小站台。

    她的目光顺着站牌上一个个站名往下看。那些站名有纪文心熟悉的也有她陌生的。

    每一个站名都指向清晰的目的地;每个站名下都有各自旅客自己的归宿。

    末班车还赶得上,那么——她该去哪里?

    纪文心干脆坐在装得满满的蛇皮袋上思索起来。

    她思索的时间不长。从重生后乱成一团的底层生活开始思考,她很快便得出了个简单粗暴的结论——她缺钱!!

    没钱一无所有,什么精神追求都可以放在一边弃之不顾。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钱能消灾钱能保命钱是万能的。

    也只有当有了钱,她才能不受阻碍地从迷雾重重的事实与传言中找出她所要寻找的真相!

    仿佛是在这错位的世界中给自己下町生存下去的决心般,也仿佛是在这纠结压抑的环境里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信念般,她从蛇皮袋上站起来抬头望向墨蓝无星月的天幕,用力又无声地在自己心间刻下了一个大字:钱!!

    ——没错她就是这么世俗。

    天幕沉沉,飞虫围着暗白的路灯灯管没头没脑转悠。

    城郊城中村外大道边,一盏孤灯一方站台一抹人影三两行李,画面短时间地在此定格了一下。

    在公交车到来之前纪文心给之前在娱乐会所遇到的毛毛打了个电话。

    山寨手机里毛毛粗糙的声音在荒郊的夜晚中分外清晰,带着电波的杂音擦到纪文心耳中:“工资啊?月两千五啊!倒是可以提前借你点!”

    “你说什么?包吃住?!”毛毛叽叽喳喳的声音继续通过听筒传来,“……可以是可以,现在正好有床位空着!不过……”

    “不过什么?”纪文心听着毛毛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你要和我们店里的驻店歌手公主一起住!”

    她还当什么大事呢。

    毛毛继续在补充:“虽然她们大多数时候都会住在外面,不过偶尔可能会带偷偷人回来,你注意点!”

    “没问题没问题!”纪文心一口应下。现在只要给她个住处,其他什么都好说。

    “没问题那你今晚就先过去吧!”毛毛在电话里报了一串地址,就是娱乐会所提供的宿舍。

    于是乎纪文心挂了电话左等右等等来公交车后就拖着她的行李去了宿舍,在距离城中村半城市的另一个城区,有些老旧的居民楼。

    宿舍说是宿舍,其实环境还过得去,至少房间宽敞了地面是瓷砖了家具没那么破烂了,比起城中村来说好多了。

    接待纪文心的是个看起来年过五十的老阿姨,眼神清明精神也好,只不过嘴里总是碎碎念一大堆“毛毛怎么找来的姑娘越来越奇怪”“你们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干这行”,然后给了纪文心钥匙就利索地迈着步伐离开了。

    纪文心听着这老阿姨的话有些好笑,也没多在意就把不多的一些东西挪回了她的房间。房子是个小户型,一共两个卧室,另一间的门锁着,不知道住着谁。

    疲劳了一天纪文心把东西放下稍作收拾就睡了,准备为第二天晚上的新工作保持体力。

    待到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另一间房间的主人依旧没有回来,屋里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如昨晚她来时的样子,安安静静。

    一整个白天纪文心就在这新环境里忙前忙后重新收拾自己的物品。虽然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每件物品在新环境里归整好,如同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

    她从蛇皮袋里翻出自己的杂物,那些都是从前这个世界的纪文心留给她的东西。其中有一些陈旧的书本笔记,还有两支早就没了墨的钢笔。她把书本放到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再往上叠上笔记本。书本是本字典,封面软趴趴边页被磨得有点毛。笔记本一如这本字典,纸页泛黄,里面空白一片未记一字。

    正当纪文心要将两支布满磨痕的钢笔摆到桌上时,她发现字典里突兀地露出来一片纸页的边角,纸色比字典的页面要白,像是被人塞进去的一张便笺。

    她随意地把那张便笺抽出来,又发觉这也是张有点年头的东西,上面蓝黑色的墨水字印都有些变淡。纸上写满了字,字迹开始很工整,到最后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不难看得出写的人越来越匆忙心情急促焦躁。

    只不过纸上满满的内容却让纪文心有些看不懂。上面用小字写着:

    “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开失败了无法离……”

    一句接着一句没有间断地循环往复,像不停往生的轮回,看了令人稍稍有些莫名的胆寒。

    她再仔细看,发现这些字竟有点像自己早年的笔迹!

    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纪文心写的……

    她眯眼望着这一小片纸张,感到仿佛有一阵暗流隔着十万八千里从时空深处透过纸面涌来,涌得满世界黑漆污浊的波涛,让人睁不开眼。

    蓦地,纪文心把纸片揉成一团想要当将它做垃圾扔掉。然而当她把纸团扔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时又弯腰将它捡了出来,摊平整又重新塞进字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晚上去娱乐会所上班之前她把居民楼周围的环境熟悉了一遍——挺普通的住宅区,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离娱乐场也不远,搭车直达都不用转车。

    她还接到了钱大哥的电话,一个偏远省市的公用电话号码,报了个平安让她有空回去看看保健品店面,工资好说,然后便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纪文心既纠结先前的工资又不敢贸然顶风作案,在心里已经和那家保健品店暂时告别了。

    没多久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也到了她该去地下仙境娱乐会所上工的日子。

    吃了会所里管的员工大锅饭,换了身服务生的制服,毛毛又领着她熟悉提点了一番。然后她就正式开始了她的服务生工作。

    往简单里说当服务生也是个体力活,端端茶送送酒水记记单不用太多脑子。只不过事情总有例外。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熟客还是夜生活只有这么一个消遣方式,总之纪文心穿着她的员工制服给一个包厢送酒水的时候又碰到段迟了。

    而且他居然还记得她。

    他笑着对她开口:“你是昨天那个,叫芬芬的新人是吧?”

 第17章

    这房间一如昨晚纪文心所看到的那样,真皮沙发宽茶几,琉璃壁饰金箔挂画,看着奢侈又还挺有品位。

    偏暗的橘黄色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装饰摆设上让房间显出几分幽静;而正对沙发前方的超大液晶屏幕上则模糊地滚动着被点播的歌曲,掐掉原唱的背景音乐打破了有些幽静的室内氛围。

    纪文心刚进去时只觉得和其他包厢并无二致。一眼望去,房间内大约坐了八、九来个人,液晶大屏幕里荧荧闪着歌曲的光亮,无人歌唱,只有伴着音乐随意交谈的低声话语声音。

    她是来给这件包厢送酒的。

    圆盘托在她手上,她有些生疏地小心将那瓶酒呈在透亮反光的玻璃矮几上。

    在送酒前领班特意强调了好多遍这酒的价格,一瓶大概抵得上她两三个月的工钱。

    如果一不小心摔碎了的话,那么她得不吃不喝在这里白干三个月才能抵清这小小一瓶的价值。

    得知玻璃瓶里澄澈的暗橙色液体有着如此不菲的价值,她也不禁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出了什么错——她现在一无所有几乎什么都不怕,最担心的只在于“钱”这一字。

    包厢内的茶几很矮,她须得学着像其他服务生那样跪坐在地上才能不出错地将就到好。纪文心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十万分小心地倒酒这件事情上。

    也因此当有个熟悉的人声突然传到她耳中时,她措不及防地被那声音惊得手抖了一抖。那声音告诉她说:“我记得你。”话音里带着笑意,“你是昨天那个,叫芬芬的新人对吧?”

    起初纪文心以为他是在同别人说话,然而当她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去时却措不及防地撞入了段迟那双专注看着她的眼眸中。

    黑白分明、好似带着坚定力量的眼睛,此刻因室内灯光的缘故笼着层朦胧的淡黄光晕,正是前世她看了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样子。

    纪文心呆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低下头:“啊,嗯!是的是的,我是芬芬,这两天刚来,以后会好好做的!”说着说着竟有些语无伦次。

    每个在这个夜场上班的人都会有个别名,并将写着别名的名牌别在胸前。“芬芬”就是纪文心的别名,只不过她今天刚来上班,名牌还没制作好,此时白色的衬衣制服上空荡荡一片。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低头倒酒,却不料自己有些慌了心神,匆忙间手中不稳,将酒水从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洒出来了些。

    一个男人的声音略略不快:“你怎么倒酒的啊?!”他坐在沙发另一端扯着粗粝的嗓音说道,“怎么放心让你一个新来的到我们这来的?!”语气里有不满,还有丝高高在上的戏谑。

    纪文心咬唇寻找纸巾要将洒出来的水渍清理干净时,另一个柔和女声响起替她解围:“你吓到她了。”

    她闻声抬头,向出声的女人投去歉意的笑,目光却看到那女人紧挨着段迟坐在他旁边,正是他今晚的女伴。

    女伴挽着段迟手臂。

    她有一张姣好的鹅蛋脸,细眉红唇妆容精致,栗色的波浪卷发披散到胸口,白皙的脖颈边花瓣造型的碎钻项链在不甚明亮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一旁的段迟没说话,只笑笑拿起另一杯酒向后靠坐在沙发上侧着头盯着纪文心收拾的动作,眼中波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文心看到亲密靠在一起的段迟和女伴,心里有些复杂。

    她一边仔细地擦着桌子上的酒水一边不自觉地悄悄朝自己身上看去——

    她今晚穿着店里分发给她的员工制服。设计得毫无特色的白色衬衫,领口一个黑色领结,衬衫尺寸比她消瘦的身材还要大上一号,就那么空落落地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协调的怪异。衬衣下摆被塞在黑色制服裤中,裤子上别了电子点单板对讲机等等杂七杂八的物品。

    坐在段迟身边的人华衣美饰,重生后的她素服拘谨。

    两世人生,同样的段迟身边不同的人,再明显不过的对比落差让她感到有些许失意。

    房间内在她慢慢桌面清理干净、酒水布置完毕的时候已经响起了有人对着屏幕呜呜哇哇地唱起歌来,旁边起哄的起哄凑热闹的凑热闹,气氛在慢慢热烈起来。

    收拾完毕的纪文心就该撤了,回去准备别的任务等着其他吩咐。

    “服务生!”在她将要起身离开时,刚刚那个柔和的女声又叫住了纪文心。这声音婉转动听,有种说不出的曼妙,“你过来,陪陪我们。”

    ……??

    还能这样的?!

    纪文心向房间内又望一圈,唱歌的还在唱得欢,谈笑的还在谈笑,段迟靠在女伴身上不咸不淡地继续笑。

    “抱歉,我们店规定——”纪文心思索着开口回答。

    “规定?!哥哥我从没听说过什么规定!”另一个男人向她凑过来,一把抓向她手臂,“今晚段哥可一直盯着你瞧着呢啊!头一次见他对个小妹这么上心!!来来来!留下陪我们玩玩又不是什么大事!”

    柔声的女伴也朝她微笑:“难得今晚大家兴致都好,妹子你可不要扫了兴。”

    纪文心在心里撇撇嘴,无言地准备继续婉拒,却听到那女伴说道:“一万块。”

    前台空地忘情唱歌的声音慢慢静下来,柔和的女声此时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过来陪我们唱一首,等等把段哥唱高兴了,一万就归你。怎样?”

    一万块钱!!……就、唱、一、首、歌……??!

    听到一万块这个数字纪文心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对于有些人来说,区区去去一万只是用来随意玩笑挥霍博取开心的数目,微小得如尘粒般不值一提。

    然而对于此时的纪文心来说,这个数字实在是对她充满了诱惑力。

    可是——

    这群人到底在玩什么呢?!

    纪文心干笑两声低头回话:“您、您别开我玩笑了啊。”就然后准备挣脱被抓着的胳膊离开。

    “我们,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女伴似水的嗓音继续潺潺地流入每个人耳中。

    纪文心有点艰难地再次看向她,见她满脸玩味的浅笑;

    又把视线转向段迟,他只朝她轻轻点头:“来。”只那么轻轻一点却仿佛存在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纪文心飞速地思考。

    ——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他们的架势也不像是她拒绝就会轻易罢休的样子。

    ……那还不如试试看!一万块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呼吸,接着便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她被递上一支话筒。

    她紧紧捏着这支话筒,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要唱——什么?”她重生在几年前,流行歌曲应该没大变化吧?

    “《入戏太浅》会么?”女伴问。

    纪文心茫然地摇摇头。

    “《星路煌煌》会么?”

    继续摇头。

    “……算了,”女伴好似放弃了,“你会什么?”

    纪文心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半球》……可以吗?”这首歌是她最擅长的一首曲子,只不过不知道这一世的世界里有没有。

    包厢里另外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嗤笑起来,露骨的目光在纪文心身上上下打量:“半球?哪里的半球?你胸前的?”他恶意地打趣,“还是说,小妹,这是你们那里的山歌?”

    纪文心咬紧牙关。

    要不是看他是客人、看在一万块钱的面子上,她保准要把话筒往那人脑袋上砸过去!

    “给她切歌。”一直在旁安静看戏的段迟开口发话了。

    “诶好!”打趣的人闭了嘴,在点唱单里翻了半天后终于把这首歌找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前奏旋律响起,纪文心内心稍稍缓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首歌在这世界里还存在。

    她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跟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一同唱响歌词:“……为了改变现实又能做些什么……人生的一半还未真正活过……”唱歌时,她的嗓音是细软绵长的,像悠悠划过叶片的露水,只不过歌声有些走调。

    没人与她伴唱,也没人交谈说笑,所有人都在听她扯着嗓子唱歌。

    房间里之前有些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整个室内安静下来,只流淌着背景伴奏的音乐声和纪文心细细软软却走调的歌音:

    “遥远的过去从何处而来”

    “遥远的未来要奔向何处”

    越唱她的气息越不稳,像接不上气一般憋着嗓子越唱越不在调上。

    她暗暗有些焦急:她居然连她最擅长的这首歌曲也没法唱好了!

    唱不好不会被打吧?

    段迟是好人,应该不会的吧?那其他人呢?

    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这首歌唱完吧!

    越焦急她的歌声越扭曲,话筒里都带上了粗重的喘气声:

    “苦难抓牢我的臂膀”

    “才初次发现自己的存在意义……”

    她看到段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脸上先前的笑容已不复存在,阴阴的看着有些吓人。

 第18章

    段迟走到纪文心不远处就站住了,没再靠近一步。

    此时的纪文心双手捏着话筒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唱着些什么了,干巴巴的乐句从她嘴里杂乱无序地吐出,音量忽强忽弱旋律不准。

    她莫名觉得来到她眼前的段迟看着有些可怕。联想到昨天透过窄窄开起的包厢大门窥见的室内情景,那个被殴打得鲜血淋漓趴在地上的人影,纪文心不由自主地感到越来越胆寒。

    显而易见在这个地方,至少在现在这个包厢里,段迟是处在主导地位的。她必须得尽可能地让他感到高兴、讨他欢心才对。

    她必须要把这首歌好好唱好才对。只有这样,不管是一万块钱也好、她此后的工作安全也好,才能得到保障。

    她也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只是段迟的反应让她从无助胆寒到觉得害怕恐惧。

    她知道自己唱得糟糕得不行,然而也没料到单单只唱得糟糕了点也能让一个人不快至此。

    房间内的其他人全都停止了交流,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不声不响地看着前方屏幕前的段迟和纪文心。

    纪文心歌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慢慢地也停了下来,于是房间内只剩背景音乐声一如既往地流淌着。

    她捏着话筒一瞬不瞬地盯着面上阴晴不定的段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两对视,气氛有些凝滞。

    忽地,段迟面上又笑开了,轻柔和煦,眼眸深处映着电视屏幕的多彩荧光却全然没有笑意。他轻道:“唱啊,怎么不继续了?”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此时如梦初醒,一同跟着起哄:

    “唱下去啊!还想不想要一万块了?!”

    “唱得难听归难听!不过把段哥唱开心了就行了哈!!”

    ……

    刻意起哄的声音暂时让房间内充盈了一丝人气。

    纪文心仰头看了一会段迟的俊脸,突然有些无法直视般低下了头去。

    脸还是那张脸,英挺俊俏五官深刻,笑容优雅——然而就是有哪里不对了。就像这个世界所有从前纪文心熟悉的人一样,性格身份变得相当令她费解,普通的言语行为也让她感到了害怕。

    她鼓起勇气颤着声线闷闷地问了他一句:“如果我……如果我一直唱得这么糟糕,会有什么后果?”说完后又粗重地喘了口气。

    如果是前世的段迟的话,他必定会笑着拍上她的发顶,而后温声对她说:“你唱得怎样我都爱听。”绵绵情话好似永远说不完一样,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只不过,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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