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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间富贵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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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云村恨自己生得晚,他觉得比起上一辈,自己无论在眼界还是胆识方面都更上一层。他想十年二十年前,是个想赚钱的人都财源滚滚了,要是自己早生些年岁一定也可以果敢决断,日进斗金。可惜那时他就是个学生小破孩,每天上学交友瞎混日子,还因为家里有点钱而分外得瑟,根本没想过接班成人的事情。
  人越有钱,越感觉钱不够,这道理,是宋云村接管了他老爹的打火机厂之后才懂。他跟人去澳门赌博,看同行的老板们一夜输赢上百万谈笑风生,就觉得脸红头胀,仿佛往这些人身边一站,自己就变成了衣不蔽体的穷光蛋。
  这种心态很不好,宋云村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不爱和富豪们混,就喜欢扎在和自己差不多,或比自己更差的人堆里,找安全感。在这样的年代,人脉就是效益,多少人巴结权贵恨不得跪下舔鞋,而宋云村要尊严,自然就只能安于现状。或者找硬当的发财门道。新一波富豪诞生的行业——互联网,太具技术性,又把一群人挡在门外。
  前几年,宋云村终于意意思思地想跟着炒房,结果国家调控已然开始,年年叫空房地产市场,让他不敢有大动作,然而调控之下,却是年年看涨,到后来宋云村自暴自弃,有种不想和你们玩了的感觉。
  今年,他那实业厂濒临倒闭,导致他狗急跳墙买起了地皮,然而那地块政府又迟迟地不开发。
  如果说这样的日子,唯一让他感觉还有点滋味的,就是那个叫做张衎的小子。他与一般鸭子不同,总是一副提不起干劲的样子,宋云村自觉愁云惨雾,而张衎的人生仿佛更加失败,是一点令他快乐的地方也没有。宋云村从前读过几本传记书,所以就很觉得张衎的气质类似于从前皇宫大院里吃斋念佛的老太后,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冷淡。当然不算在商场里敲竹杠那次的话。
  张衎也不知道自己在宋云村心里是这么个形象。他拎着一页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他的简历身份信息和文凭,一路跟着前台往三楼爬楼梯。楼梯很宽敞整洁,看着就是个大厂房的模样,引路的小姐笑着和他搭话,告诉他唯一的一部电梯还在维修。
  前台给张衎端来一杯水,让他在会议室先坐一下,等面试的领导来。张衎平生没有经历过什么面试,但也不紧张,就叼着一次性纸杯慢慢地喝茶叶成分不明的沸水。他有一点烦,像是觉得这份工作不值得他跑这一趟,宋云村既然让他来了,却还要走这样一个过场。
  分管人事的副总是个矮个子女人,今年三十多岁,去年刚结婚。不言不笑地坐在张衎的对面,有点让人摸不准她的风格。
  这位女副总经理翻了翻张衎的简历,先是一愣:“你是楠大的?本科?”这么着问完了,她感觉自己的反应有失风度,显得眼皮子浅。于是挑简历里的不足,继续发问道:“你毕业两年,为什么没写工作经历啊?”
  张衎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宋云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这女的是干嘛来的?
  “我在朋友店里帮忙。”
  “什么店?”
  “宠物店。”
  女副总点点头:“哦。”
  她又翻了翻简历:“你要应聘的岗位是行政助理,阐述一下你的个人优势吧。”这是个面试者都很不喜欢的问题,女副总因为知道,所以也期待张衎的回答。
  张衎木雕一样地盯着面试官,也像是有点被问傻了。
  “没事,有什么说什么,人要懂得发掘自己的闪光点。”女副总鼓励他。
  于是张衎就直白而老实地说:“我和你们宋总关系挺好。”
  女副总一愣,随即扯着嘴角笑起来。她感觉有一点尴尬,不确定这孩子是人傻还是太过傲慢。这张脸看起来并不愣头愣脑,回答的语气也是慢条斯理,丝毫找不出傻子的痕迹,所以女副总就把这回答当成了不敬。她是很有底气的,所以此时客气里又带了点情绪。
  “有多好?”她追问起了不恰当的问题。
  张衎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人很奇怪。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避开了桌子对面投来的目光。“朋友。”
  这话说得就很敷衍了。女副总知道张衎是宋云村要招的人,但她被他的傲慢态度激怒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张衎把最后一口水喝完了,把纸杯纵向捏捏扁,同时略给面子地问:“谁呢?”
  “我是他的妹妹!”
  哦,家族企业。张衎很不以为然地在心里评价。不过他没听宋云村说过有妹妹啊。
  女副总撑着桌子站起来,决定提前结束这个面试。她居高临下地看张衎:“最后一个问题,你有职业规划吗?”
  因为高度差,没有抬头的张衎只翻起眼睛和她对视:“没有。”
  居然给我白眼。女副总愤愤不平。
  “看来你并不想要这份工作,你究竟是为什么来面试呢?我会把我们交流的情况如实告诉宋云村,让他来决定你的面试结果。你和他关系好,你们也可以直接聊。”
  说完,她尽职尽责地拿起张衎的文件袋,推开门走掉了。
  张衎坐在椅子上,知道自己的表现的确是不太好,没有诚心诚意地回答这位面试官提出的问题。他不由自主地想生气,又知道生气没有理由。大学扩招以来,就业是一年难过一年,他作为失业青年,在找工作上没有摆谱的资格。只不过,他也并不是很急着工作罢了。
  把那只空而扁的纸杯丢进墙角的废纸篓,张衎也不和宋云村打招呼,直接下楼跑了。
  女副总,的确和宋云村是个亲戚关系,然而妹妹并不确切,乃是表妹。由于和宋云村是青梅竹马长大,年龄又相仿,因此对这个表哥一直是有点独占欲。然而又因为宋云村并不很看重她,所以长久地有点心理吃酸,连结婚都没能改变这一点。
  关起门来没人时,她对宋云村板起脸,开门见山地说:“那个张衎看不起我们的小公司。”
  宋云村正两腿搁在大写字台上,身体陷在老板椅中读一本畅销书,听了这种新奇的观点就抬起头:“你别瞎说,什么跟什么。”
  女副总一听他还维护张衎,立刻更不高兴了:“楠大的高材生,给我们这种小私企来做文员,还是个男孩,你做梦呢吧。”
  宋云村听到这里,就笑了,因为感觉是自己事先没有把话说清楚:“他就是过来混个岗位,不是一本正经求前途的。”说到这里他把两条腿收下来放回鞋子里,一边弯腰拉鞋后跟一边说:“他人呢?”
  女副总一听,更生气了:“我怎么知道!”这位表妹,因为是个专升本的文凭,所以看见名牌大学的学生就来气,对方是年轻英俊的异性也不够抵消她的不满——越年轻越英俊,越和她没有关系了。她把文件袋砸在桌面上:“他到底是哪个?你哪儿认识的?”
  宋云村听她还要对自己刨根问底,就抄起桌上的文件袋,一路往门外溜:“朋友,朋友的孩子。”眼看着这位惹不起的表妹气势汹汹也朝门口走来了,宋云村眼疾手快地合上了玻璃门,将表妹堵在了房间内,随后迈步就走。
  表妹又不傻,根本不信他的说法。在他身后拉开门,表妹对着走廊吼:“反正这人我关了,你自己掏钱给他发工资吧!”
  宋云村遥遥地喊回来:“嘿,公司哪分钱不是我的?”
  因为感觉宋云村在敷衍自己,所以表妹不开心了。不过不开心也没有用,她虽然位居副总,但宋云村说得没错,整个公司都是他的。
  宋云村找张衎,顺着员工的指向一路追到底楼后门,然而马路安静,连辆来往的车都没有。宋云村看了半天,摸出手机想问个情况,但又觉得不该自己来问。
  他是给对方提供职位,并不是求着他来嘛。这个主动和被动还是不该颠倒了。
  如此过了一两天,张衎方面的反馈像石沉大海,宋云村有点焦心了。把表妹又拉过来,想仔细问问那天面试的情况,可这副总也不肯一五一十复述,只由着自己性子描绘一通。宋云村估摸着大概是这两人有了点芥蒂,张衎本来对这份工作就不热心,被女面试官一堵,应该是萌生退意了。
  宋云村觉得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孩子就太没出息了。而且如果他懂礼貌,多少应该和自己汇报一声。不过张衎无疑是不懂礼貌的,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领教过了。
  宋云村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主动给张衎打去了电话。张衎倒没有表示对女面试官的愤慨,而是充分认错,认为自己给人的印象不好。他对宋云村解释:“我不擅长面试。”
  谁天生擅长面试?宋云村听这话简直好笑,立刻就有一肚子的话可以直接倒出来教育对方。不过他毕竟没有教导张衎的义务和权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问:“那你还要不要来上班了?”
  宋云村让张衎到自己公司来上班,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双方可以常常见面。不过张衎懒散而晦涩地告诉他,自己不可能朝九晚五扎实出勤。
  想找工作,又不想老实上班,让宋云村感觉张衎是想仗着双方的这点交情,挂靠个地方给他交社保。交就交吧,宋云村也情愿让他占点小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离上次更新居然恰好一年,真的是巧合。捂脸狂奔……虽然我不可信任,但这次会坚持到底的

  ☆、法拉利

  月中的时候,张衎搬家了。宋云村把自己外环路附近的一栋小别墅租给他,友情价一个月才一千。小别墅是精装修的,简单家具提前买了已经运进去。张衎本身也没有多少东西,搬场当天,宋云村、陆木羊一人一辆车,走了一趟就运完了所有东西。
  小别墅的私人车库可以停两辆车,然而张衎已经有一辆在其中,宋云村只好把车停在院子里。陆木羊钻进车库来来回回走了一圈,末了就感叹:“六百万真不贵啊。我以后也要买这样的。”
  宋云村靠着自动门点烟:“那是五年前。”
  “现在多少?”陆木羊问。
  “九百多万吧。”
  “真好。”陆木羊虽然并非穷人,但也羡慕这种在短期内疯狂增值的不动产,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小洋房。
  宋云村的这栋别墅造在一个别墅区里,一个居民区内集中数十栋两层、三层不等的小别墅,周围小桥流水景致幽雅,对城市来说是一种伪贵族式的闹中取静。
  宋云村叼着烟帮张衎把东西从车子上搬下来,陆木羊作为唯一的女性,自告奋勇地要担当清洁工作。然而房子太大,他们三个忙了一天,只把厨卫客厅卧室各整理出来一间。眼看暮色渐浓,张衎说要请他们吃晚饭,三人就在路边找了家整洁的酒楼,吃了一顿三四百块的大餐。
  饭后陆木羊要趁早走,因为宋云村和张衎都喝过酒,不适合开车,所以陆木羊就不用他们送,独自开着她的POLO小车回去了。
  宋云村不至于被两杯小酒放倒,但热烘烘地有点兴奋。张衎开门的时候,他就把一个胳膊横勾在人家的脖子上,故意逗他:“物业费,不算在房租里。”
  张衎转动钥匙打开了门,抬眼看他:“多少?”
  宋云村嘿嘿地坏笑:“三块一平。”小别墅总共三百多平方米,这么一来每月物业费就高过了宋云村开出来的所谓租金。
  “你工资不够付房钱嘛。”宋云村老大哥一样拍了拍张衎的肩膀,张衎也笑:“那别经我手了,你自己左口袋换到右口袋就行了。”眼看宋云村的胳膊还沉甸甸地挂着自己,张衎一歪脑袋:“你还进不进屋了?”
  宋云村赶紧收回手,飞快蹬掉两只鞋,然后一阵风跑进客厅直扑沙发,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
  宋云村酒品不差,但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人来疯的劲头。张衎一走进来,就被他拖到了沙发上,抱着怀里的大男孩,他突然觉得很开心,撅嘴在对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我还没有问你”,宋云村收拢手臂把张衎松松勒进怀里:“你和绵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上次说要帮她去砸场子,后来怎么样了?”
  张衎在狭隘的空间里转回身子,伸手去解宋云村的皮带。他手很快,三下两下就松开了腰扣,向下一把捞住宋云村的命根子,他握在手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揉着,立刻就把宋云村的呼吸给揉乱了。
  宋云村抓住他的手,牢牢按住了,然而张衎微微抬头偷溜了他一眼,宋云村手一松,把自己想问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爱恨就在一瞬间~~~对月举杯情似天~~~”来电铃声由轻转响,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宋云村艰难地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抠出来,发现电话是从家里打来的。
  不方便接,也不方便按掉。宋云村握手手机把手垂在沙发上,于是那歌声就继续唱:“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好容易那铃声不响了,宋云村松了口气;谁知十几秒后,那铃声又重头来过了:“爱恨就在一瞬间~~~对月举杯情似天~~~爱恨两茫茫~~~”张衎放开了手,笑得很开心,示意宋云村可以去接电话。宋云村知道他老婆是个急脾气,没接电话估计能一直打下去,就有点气急败坏地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提着裤子直奔卫生间。
  眼看那门砰一声从里合上。张衎嗅了嗅手指,往两楼另一间卫生间走去。他洗完手,顺便把这间卫生间也简单清理了一下,中途宋云村在楼下喊他。
  他走到旋转楼梯口往下望,就见宋云村衣冠整齐,外套搭在臂弯上,说家里有事要走。张衎靠到楼梯栏杆上,心里没什么触动,嘴上很多余地问:“你老婆叫你回去啊?”
  宋云村笑了一下,可能是有点误解张衎的这个问题。“她说发烧了,我回去看看。”
  张衎点点头:“行,那我不送了。”他抬手抓了抓脖子,然后从楼梯口走开了。宋云村离开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察觉的贱兮兮的愉快。
  宋云村让张衎到自己公司,本意是为天天见面找个合适顺当的理由。但此时已经建立起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张衎又明说自己做不来通勤族,上班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然而在名义上入职一周后,公司的人擅自给张衎打去电话询问情况,措辞也比较严厉。于是第二天张衎就来上班了。他来了,宋云村并不知道,而且宋云村也不在公司。
  宋云村次日下午正在开车,接到表妹咋咋呼呼的电话,声称要开除张衎,这个人留不得!宋云村一听理由,险些撅了过去把车开上人行道,张衎公开透明地对人说自己是同性恋,让此八卦一天之内在整个公司大鸣大放,连郊区的厂房工人都知道老总“走后门”招进来一个同性恋。
  这下连宋云村都带上了某种嫌疑。宋云村感觉张衎并不是鲜格格的人,尤其不像会拿私事乱说的人,然而究竟会不会,他还是不清楚。毕竟他也不算了解对方。
  宋云村趁红绿灯连忙给张衎拨电话,电话里张衎也颇无辜,说是别人问他的,于是他就说了。宋云村感觉眼前一黑:“你是开玩笑说的还是什么?”张衎也不含糊:“我当然是实话实说的。”
  宋云村说:“你知道说了有什么后果吗!这样让我怎么搞,都知道你是我招来的,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儿么!”
  张衎还是没有自觉:“我又没说你是,你急什么。”
  和张衎一来一去几句对话,宋云村就感觉此事的确符合这小子的作风。问题是之前也没感觉他是出柜的呀。可再一转念,的确也没证据显示他隐瞒过性向。
  “绵绵也知道么?”宋云村不死心地问。
  “我不知道。”张衎理所当然地说。
  “你家里人也知道吗?”
  张衎这回沉默了两秒钟,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宋云村取下蓝牙耳机,肚子里存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被人挂电话的感觉总是不好的,尤其张衎还在公司里给他惹了麻烦。可是凭心而论,他认为这不能说是张衎的错,而是公司里的长舌妇长舌夫们的错。这事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
  而一向以无不可说形象示人的张衎,竟然在家人的问题上回避,又让宋云村有种终于找到弱点的感觉。他对张衎的家庭还是很好奇的,听口音张衎是本地人无误,在这样一个年纪不太可能无父无母。但是一个有父母管教的大学毕业生,怎么会由着他去卖肉呢?以此看来,张衎不大可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既然家庭不幸,那就必然是有一段很长的故事了。宋云村不能对这未知的故事生出什么同情心,只是好奇。
  这天张衎把手机落在了办公室里,宋云村就帮他保管着,他也第一次知道张衎有个弟弟。看着张衎手机上陌生号码闪烁跳跃的时候,宋云村先是不予理会,可这铃声相当执着。宋云村只好接起电话,对方明显一愣:“你谁啊!”
  “我是小张的同事,他手机忘在办公室了,你哪位啊?”
  “我是他弟,你跟他说我没钱了,叫他赶紧打两万块钱到我卡上。”
  宋云村一惊,好像听见了惊天的秘密,同时好奇心升腾起来,不想放过这个秘密。这明显是个不肖的弟弟,讨钱还这么明目张胆,跟讨债似的,难怪张衎连他号码也不存。这是亲弟弟还是堂表兄弟还是干弟弟?许多疑问在脑中一霎而过,宋云村不由自主地多管闲事起来:“两万块他现在不一定拿得出啊,不如我筹点钱先给你吧,你到我这儿来拿。”
  那小弟警觉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宋云村打着哈哈:“小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既然有人肯做冤大头,那小弟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问了地址,说下午过来。
  下午来的时候,这厮开来了一辆黄灿灿的法拉利,把开发区萧瑟冷清的街道映得蓬荜生辉。副驾驶座上有个锥子下巴的时髦女孩,被□□墨镜遮掉了大半张脸,坐在车上不下来。张衎的弟弟开了驾驶座门下来,看上去十七八岁已经发育得差不多的年龄,但个头看着还不足一米七,颇为袖珍。除了下巴略短,嘴唇显凸外,他的五官倒也是端正清秀,可惜面带倦容,是一副恹恹的神气。
  宋云村如愿一睹这位弟弟的“芳颜”,也热情地上前两步迎上去:“小弟怎么称呼啊?”
  “张翀。”这孩子说话也带着一股全世界欠他的劲,见宋云村不动,他把眼睛一瞪:“钱呢?”
  宋云村仍在细瞅他的尊容,寻找和张衎长相的共同点,一边开始掏皮夹:“你俩是亲兄弟吗?”
  张翀翻了个白眼,同时把手掌摊了出来:“你问他去。”
  宋云村一边不住盯着他看一遍很快地点钱,然后交给他三千块:“够吗?”
  张翀一捏这叠钱的厚度,立刻把眼睛瞪得更大:“够个屁啊!你打发叫花子啊?”
  宋云村做出吃惊的神情:“我可没说给多少。”
  张翀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宋云村:“你他妈的敢耍我?”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把视线下移到宋云村还未收起的皮夹上,能屈能伸地说:“再给点,再给点我就不和你计较。”
  宋云村要被这小子的无礼给逗乐了,他想起来张衎也是不讲礼貌,但和这小子走两种风格。在张翀的逼视下,宋云村又多给了他一千五,见张翀还不罢休,就颇没有大人风度地哀叫道:“小爷你得给我留点烟钱啊。”
  张翀捏着那沓钱放狠话:“穷光蛋以后就别逞能了!”
  宋云村嬉皮笑脸为老不尊:“你开法拉利还问穷光蛋要钱呀。”
  张翀怒道:“谁问你要钱了,我问张衎要,是你自己倒贴上来给我!”他捏着钱很拉风地钻回车里,气汹汹地和□□镜女友说这话,□□镜凑上去送了个香吻。然后转回脸来,似乎从墨镜后面撩了宋云村一眼。
  宋云村在风中寂寞地搓着手。然后法拉利光芒万丈地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孽债

  宋云村对车没有研究,他读书时候的第一辆车是个国产的桑塔纳,结果开了十来年,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然后换了一辆二十五万的奥迪,认识熟人打折买的,开到现在又有了年头。虽说他自己对名车没有追求,但看到十多岁的破孩子开豪车,心里还是很唏嘘。
  张衎的弟弟怎么会是这样?开着豪车,上门讨钱,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于是宋云村当天就把手机给张衎送了回去。
  天气渐凉,张衎也随之切换状态,似乎快要进入冬眠状态,轻易不会出门。他给宋云村开门,就看见宋云村满面放光,老大不客气地说:“今天我见到你弟弟了!”
  张衎吓了一跳:“什么弟弟?”
  宋云村心下一惊,该不是遇到骗子了?“张翀呀,一个小个子。”然后他注意着张衎的神情,看着对方从疑惑变成了一种不得劲的了然。嗯……应该不是骗子。
  张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过前面茶几上的一颗橘子开始剥:“你哪里碰到的啊”
  这时候似乎应该撒个谎,因为让他知道自己平白无故给他弟弟钱不大好,属于无事献殷勤。但一时半会儿,要隐瞒这个事实也不大容易,何况他还不清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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