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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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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娶了当时富家千金秦氏独女后,闻人振十七岁乘势当上闻人家当家。秦氏自十五嫁过来就多年无所出,终于在八年后才生有一女。闻人振当时虽也有其他妻室,但都是生下孩子之后就不管不顾,倒是与自己的三娘息巧走得近。就连下人们都怀疑这两没有血缘的母子怕终有一日会违逆伦常的时候,闻人家陷入了困境。因为当其时值朝廷税制更改,官员上下变动也大,几乎与闻人家有碰头的大小官吏都给贬谪了。而唯一能翻身的机会落在及时雨般恰巧带子周游的李贽身上。
  听到李贽的名儿,向伍就开始感到不妙。
  果然,正如他所预感的,事情开始有了转折,有好的也有坏的。
  当时闻人璞刚好十七岁,跟在闻人振身边学商事,所以就与李贽碰上面。据说当时李贽就说了一句,闻人四少爷的眉眼跟我娘子有七分像呢。
  任谁也以为是无心一句,却击中闻人振的心坎。
  不过是次日,闻人家四少爷就说是到李府别院做客数月。结果未过半月就让人抬回来了!
  听到这儿,向伍一阵恶寒。之前那孽障开玩笑般说闻人璞是阉人这事他开始越想越怪,越怪越心悸!
  李立这回也不再卖关子,压着嗓子反问,“老伍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向伍问得有些急。
  李立不放心再四周试探地环顾一下,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还能怎么着!据说是让人给去势了!”说是东院主子没势,原来此势非彼势呐!
  向伍跳起来,“你都是听回来吹的吧!”
  听向伍这么说自己,李立可不高兴,澄清道,“阿红,前院的阿红知道吧?”
  前院伙房打杂的寡妇?怎么这事还与她有干系?向伍狐疑看着李立。
  李立有些恼羞成怒,不由得挺胸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啊当年就是四夫人息巧随嫁的婢女!当年闻人四爷出事后,息四夫人怒极攻心,发病半年就去了;不久她就嫁到别处。她命算好了——以前伺候息四夫人的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说罢更是鬼鬼祟祟地靠过来□□:“我还听说,秦夫人之所以只有一女——那是因为闻人老爷都不近她身,后来还是秦夫人偷偷下药才有这么一个女儿!”
  怎么看这李立跟前院的老寡妇关系非凡啊。
  向伍暗地恼怒。
  那孽障,说话也不能好好说。连闻人璞的事情都要拐几个弯子!
  想着想着又记起昨夜犹如梦中的惨叫,配上记忆里初次见到闻人璞当时瘦骨嶙峋的模样,也觉得这人可怜。
  有这么大恩怨,闻人璞不愿见李家人也是必然的。怕只怕那秦夫人不肯罢休啊!
  不知道向那孽障求求情,他会不会想想法子呢……
  向伍出神的模样过于明显,连李立自说自个的都发现!当即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吓得向伍一个踉跄,跌了个吃狗屎!
  当夜那孽障又不自觉跑过来了。
  向伍这回有求于人,自然是事事顺着他。孽障闻人席觉一下就发现向伍跟往日不一样。平日在外头见着他就是老鼠见猫的模样,等夜里帐子一放就天不怕地不怕,顺手时还给自己这个当家的一顿好打。这么小媳妇的模样哪是他向伍会做的?肯定不是心里头想什么鬼主意就是有求于他!
  孽障呵呵暗笑。
  既然煮熟的鸭子都自己飞到嘴边来,他哪有不啃的理由!当下就扒了向伍的裤子,专挑又细又嫩即敏感又易痛的地方直接下嘴!
  “哎哟!”
  扒他裤子向伍忍!又发疯咬他大腿向伍也忍!可是那孽障越咬越上,一个不觉意就要往不能随便动的地方啃去!当真是逼圣人发火!当机立断就一脚把对方踹下床去!
  那儿也是你这孽障能咬的!向伍怒!
  给轰下床的闻人当家有些委屈。
  还是白日畏畏缩缩的向伍好。
  “你过来。”向伍传唤。
  小媳妇爬起身,上身趴在床头乖乖等候使唤。
  “闻人四爷的事你打算如何?”
  难怪踢我下床,原来想偷人呢!不得宠的小媳妇怨恨地想。
  向伍哪知道对方正天马行空之中,直接就道,“我也不求你什么。再怎么说来四爷对我有恩;你就当还我当年那一碗饭,不要为难他。”
  我还他一大桶饭!撑死他!
  向伍想想突然就怒,这孽障真是越长越回去!一肚子黑水无处发泄,都准备憋成精了!“你这小崽子!拐弯抹角的,说话一时真一时假!说!除了四爷的事还瞒着我什么!”还有上次朱梅的事,也不跟他先说一声!
  而向伍嘴上说的小崽子正埋头想着如何大义灭亲,饱死那奸夫!
  终于发现自己的话根本没进对方耳朵的向伍又怒!一掌就给他后脑勺一下子!
  叫你天马行空白日作梦!

  3

  看似风平浪静的闻人府依旧热闹,毕竟下个月中旬就是闻人家大夫人的生辰,府内上下都开始着手筹办生辰宴。
  因为支出多了,账房也比以往忙。相对的,东院的账房里头,除了管总账的李户得与其他院子算总账外,剩下的向伍与李立两人几乎是在账房里头打瞌睡来打发时间。
  李立最近收敛不少,最起码跟向伍私下聊墙角的次数少了。不过他说得最起兴的就是闻人家大少爷闻人微季过几日就回府的事。
  说起来闻人微季是个武痴,年少的时候就外出拜师学艺,丝毫没有打算跟自家兄弟争家产的意思。
  平常闻人微季一年才回府一次,而今年还没到年末呢,他就二道回府。上一次是闻人老爷的丧礼,这一回难不成是为大夫人的生辰?
  就在两人猜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闻人家大少爷风尘仆仆地回到这个闻人府。那时候还是清晨,街道上行人寥寥,就见一个男子一身劲装,手执长剑,徐徐向闻人府走去。
  大门处有人在等候着,远远就认出闻人微季就匆匆迎上去。
  “大少爷!”等候的人原来是胡老头,他神色慌张,见着闻人微季就似见到了生身父母一般。
  闻人微季神色难掩疲倦,朝他点点头,“胡管事。”
  两人进了府就直奔东院。
  向伍尿急醒来,匆匆忙忙去了趟茅厕回来就见胡老头带着个男人朝闻人璞的房走去。
  自从上次闻人璞发酒疯跟大夫人闹翻之后,几乎都没出过房门一步。这几日倒是大夫来得频繁,想必是闻人璞病得不轻。
  向伍有些担心,边拉好裤子系上边偷偷跟上去。
  闻人璞的房实在偏僻,清晨时分安静得像是个活坟墓。
  而闻人璞就像是这墓中的活死人,深陷的眼半睁着,却好比已经死了般。
  胡老头有些眼红,死死盯着坐在贵妃椅上的闻人璞。而之前的那个男人神色凝重,正为他把脉。
  向伍认出那男人就是大少爷闻人微季。
  闻人微季复杂地看了闻人璞一眼,直接就伸手按了他的睡穴。
  闻人璞眼睑抖动一眼,终于盖上眼。
  胡老头没问话,看着闻人微季把闻人璞的手放回去后又细心地拉好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最后疲倦地闭上眼。
  等了好一会,胡老头还以为对方睡死过去时,闻人微季睁眼对他说,“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胡老头颤一下,战战兢兢地答话。
  上个月正巧是闻人璞生母息巧夫人的忌日,就如往年一般闻人璞就带着胡老头去了山庙上拜祭。本打算赶在入夜前回来,结果回程时马车轮子不小心给石缝卡住,他两人一个老一个弱,想也是拿这没办法。正发愁,恰好有马车经过。
  本来那山路就窄,普通马车刚好就能并行,偏偏那路过的马车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半,根本就不能通过。
  那驾车的小姑娘是个急性子,差点就急得蹦起来。后头还跟着另一辆马车,上头驾车的也是个小姑娘,与前面的姑娘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后头的那个就稳重多了。后头的少女下车后,一言不发就上前来,伸出白皙小手咔嚓一声就把车轮子从石缝子中推出来!胡老头当场就吓蒙了!
  闻人璞本就呆在马车里,车厢一震也把他吓着了。
  胡老头道谢后就继续上路。正好后头那两辆马车与他们是同路,所以就一直跟在后头。回城时天已经黑下来,闻人璞要胡老头邀对方去闻人府上去,但被婉拒。急性子的姑娘说自家主子是个怪胎,不喜欢住大宅院子。
  宽大的马车里头响起一声笑哼。
  胡老头没强求,回到马车上告知闻人璞一声就继续驾着马车回府去。
  一路上还好好的,可回来后四爷就整个人就不妥,神色慌张地下了马车就往院子奔去。那时已是小半夜,连门童也睡了。他连忙把马车安置好赶回去,却满院子都找不着闻人璞。吓了个半死的时候才发现他人正窝在侧室酒窑里头饮得正起兴。
  胡老头对这主子一贯留心,便是后来没发觉闻人璞有何异常也依旧不能放下心。这不,才一个月而已,一封拜帖就来了。
  说到这儿,胡老头忆起那时闻人璞接到拜帖时那神色。
  简直就是一副百念皆灰的模样。
  外头的向伍听到这,突然想起那日与姐夫饮酒回来当夜,确实见到闻人璞神色慌张回到东院来。可好端端的,能让一向无动于衷的醉鬼闻人璞突然慌张失措的,会是什么?
  向伍突然想起那封请帖的落款。
  李想欢。
  胡老头忧心忡忡,道出自己的猜测,“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家怎会这般突兀就递上一封拜帖。我怕当日在路上碰到的就是李家人。”
  而且还是让时隔多年后仍使闻人璞印象深刻的人。
  当时除了二八年华的双子少女外,就剩下当时在车厢内发笑的人。
  当场一阵静默。
  闻人微季眉峰紧锁,似是确定胡老头的疑虑,说,“我确实有听闻李家家主不久前去拜访去净侯府。”
  净侯府与这里也就十天路程,李家人从这儿经过也说不定。
  胡老头当场倒吸一口气,六神无主地问道,“大少爷,这……”
  “胡管事不必担忧,我这次回来正好打算带四叔回师门散心,等大娘寿辰一过就出发。上次留下的药继续让四叔服用,先把身体养好,不然我也不敢贸然带四叔出远门。”
  胡老头应声点头,“大少爷说得是!”语气间似是落下心头大石。
  等闻人微季离开东院时,天已大亮。
  闻人府大少爷回来当是让府内上下都惊动起来,最起码西院难免要下人东走西奔来收拾。
  最欢喜当属二夫人慕容氏与偏房的梁氏。
  因为梁氏只是一房妾室,是没资格与闻人微季同榻的。所以她也是等闻人微季去给生母慕容氏请安时才知道自己相公今早回来。慌张拉起还在睡梦中的女儿,唤来下人给两人打点好衣物,就扯着哭闹的女儿直奔到西院前厅。
  慕容氏就只有闻人微季一个儿子,可偏偏他却是个不争气的东西!整日想着练武,把闻人府当成客栈般,一年见面的时间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怎不让这当娘的心痛!可看他脸容间难掩疲倦,去到嘴边的话又哽在喉咙。
  但念头一转,想到自家儿子回府第一件事不是来给当娘的问安,而是跑去东院看那个病怏怏的酒鬼,她就心头火气!
  “下人说你大清早就回来了,怎么,是弄到这个时辰才想起有我这个当娘的?”
  闻人微季低首不吭声。
  知子莫若母,慕容氏又怎会不了解这个儿子!怕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懒得应付而已!
  她哼一声,又打算训话,外头远远便传来娃儿哭闹声,吵得她烦心!
  “一大早的,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梁氏刚好拉着啼哭的女儿走到门口,让慕容氏一句话钉在门槛上。
  “怎么当娘?小孩子不懂规矩,你就任由她胡来!大清早哭哭啼啼的,晦气!”
  梁氏委屈地看向闻人微季,那眼眶立马就红起来。
  慕容氏一看,更是刻薄,“怎么,我还说错了?!”
  闻人微季皱起眉,走过去抱起小女儿,慢慢哄起来。
  “相公。”梁氏鼻子酸酸地唤道。
  闻人微季点点头,回头就对慕容氏道,“小秋大概是饿着。娘,我带她去弄点吃的再过来。”说罢又转头问怀中哭红小脸的女儿轻声问道,“小秋想吃什么?”
  闻人秋哽咽着抱住他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唤了声爹爹就不再说话。
  梁氏接话答道,“秋儿昨日还说想吃蒸米糕呢。”
  闻人秋点点头,大眼红红地看着闻人微季。
  “好,就吃蒸米糕。”
  闻人微季语音落罢,门外又一声传来。
  “蒸米糕?哎哟,大哥,这蒸米糕连普通人家都不吃呢!只有那乡下人才稀罕!”
  梁氏一听,脸色都羞红了!这话分明是讽刺她出身不好!
  果然,外头闻人厢侬缓缓而至。
  “大哥你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大清早的就让娘派人过我哪儿催,说你回来了,让我赶紧过来!那着急劲呐,活脱是生怕你让某个院子的人给抢了一般!”说罢就掩唇笑笑,那眼往梁氏身上绕了个圈,声调微微上挑,“也对!自家院子留不住人嘛!”
  梁氏当场青白了脸。
  闻人微季蹙起眉,没出声。
  倒是慕容氏发话,“没大没小!你大哥还能让人抢了?”
  “娘!”闻人厢侬跺跺脚走过去,靠在慕容氏身边就埋怨,“还不是大哥不疼我了我才这么说么!”
  “你是他亲妹子,他不疼你还会疼个外人不成?”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闻人微季一眼。
  梁氏见那母女都搭档唱双簧,自己孤身无援,哪是她们敌手!
  闻人微季也不管她们指桑骂槐一箭双雕,抱着闻人秋就走。梁氏自然跟着他走,留下来可是半分好处也捞不到。
  慕容氏见闻人微季就这么走了,心头那痛得啊!
  “不像话!为了个外人跟我斗气!真是孽障!”
  闻人厢侬见她气得厉害,连忙给她顺顺气,“娘!大哥就是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拿自己身子出气!”
  慕容氏冷哼一声,“我气的不是你大哥!是哪见鬼的东院!当年就一个息巧,现在好啊,息巧死了留个要死不活的种!那骚蹄子活着时不知羞耻勾人相公!死了也要留下一个不知臊的种!”
  “娘!”闻人厢侬眼珠儿溜溜转一圈,似笑非笑说,“隔墙有耳啊!”
  慕容氏又哼一声,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闻人微季回来了,每个院子反应自然不同。就拿北院来说,秦夫人听说之后就轻轻啜一口茶,说了声“回来就好”完事。相比西院而言,确实平静过头。
  南院郝氏平日里就爱在房内供佛念经,这回一听闻人微季回来了竟连忙要自家儿子去西院会会。闻人席奂难免有些哭笑不得。闻人微季一向与其他兄弟关系一般,闻人振当家时三兄弟都是没什么来往的。现下老三当家闻人微季都没去打声招呼,自己就急着去西院拉拢人,让北院看到不就更说不清。
  三夫人郝氏答道,“兄弟间来往怕什么人说!”
  闻人席奂眉毛一挑,暗忖道:老三是我亲兄弟,也不见你要我跟他来往……
  虽然心里头是这么想,闻人席奂还是乖乖踏上兄弟来往的这路子上。西院到南院不远,沿途走过去看见西院仆人似乎比往常忙碌上几分,不禁有些好笑。
  大哥一年才回来一两次,难怪二娘劳师动众。
  到了西院前,发现迎面而来的竟是老三闻人席觉。
  “三弟!这么巧!”
  闻人席觉似乎也没想过会碰到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答道,“二哥。”
  “三弟也是来西院寻大哥来了?正好我也是,难得我们三兄弟相聚一堂!”闻人席奂伸手搭住闻人席觉的肩膀,一边说一边拉着他走进西院。
  谁料刚好跟正要出门的闻人厢侬碰个正好!
  大概少见这对胞弟勾肩搭背走在一起,闻人厢侬那双眼直直就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让拉着弟弟手的闻人席奂难免有些尴尬地放开手。
  “二姐。”
  “两位弟弟今日难得过来,是为何事啊?”
  闻人席觉答道,“听说大哥回来了,就过来打声招呼。”
  “哦——”声音拉得老长,闻人厢侬笑笑,“那可不巧。大哥一大早就抱着小秋儿出去了,不过反正是兄弟,这声招呼就省了吧。”说罢就扭着小腰推开两人走了。
  闻人厢侬到了府门就有轿子候着。
  轿子一路就去到她平日挑选首饰的铺子前。
  闻人厢侬下了轿子就随着店铺小二进入里间。茶刚沏上,掌柜的就匆匆忙忙刚过来。
  “二小姐久等了!”
  闻人厢侬哼了声,端起茶就啜一口,“老王,这些日子本事见长了啊。想想第一次我还要等到茶凉呢。”
  “哎呀!二小姐息怒息怒!那时候小的就是没长眼!没长眼!”
  闻人厢侬又哼一声,“我今日过来可不是听你废话!东西都弄来了?”
  王掌柜神色一敛,恭恭敬敬答道,“弄来了。”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子小心放到茶几上,“这药是我托熟人找门路配的!完完全全按的是您的意思!常人吃了顶多就闹闹肚子,药性一过立马没事,便是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他顿顿,见闻人厢侬毫无兴趣地喝茶,又堆上笑意继续道,“可若是会武之人吃了,短时间是瞧不见药效,而且内功越深厚便越迟生效。可到生效那日一旦运功,内力一下子就——”
  “好了。”闻人厢侬放下杯子打断他,“这回干得不错。”
  “谬赞谬赞。”王掌柜笑道。“铺子这几日来了一批上好的首饰,我寻个师傅带您去看看?”
  “嗯,也好。”闻人厢侬收起小瓷瓶子,“老王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用不着我提醒。可是有些事情就不能太过了,以为送个小浪蹄子进来弄大个肚子就万事大吉的——莫要说我不把丑话说在前头,闻人府可不是你想的简单。可不要一脚踏在我这船上又急着为另一条腿找船站!淹死了,可没人收尸啊!”
  “二小姐说的是!说的是!”王掌柜哈着腰送了她出里间,找了铺子的老师傅伺候着才赔笑回离开。
  闻人厢侬挑好首饰走的时候王掌柜又不知从哪个旮旯走出来恭恭敬敬送她离开。等那轿子走远了才慢慢踱步回去里间,那脸一抬起来就扭个狰狞!
  “呸!烂蹄子!”
  闻人厢侬回去的途中遇到闻人微季正带着妻女逛得正高兴就过去打打招呼,顺道把今早那双胞弟来过的事提了一下。
  闻人微季似乎蹙蹙眉,没说什么。倒是梁氏站在一旁那脸色一扫大清早的忧郁,连笑意都添上几分。
  看她那得瑟的模样,闻人厢侬当是知道这女人想什么。
  以往在闻人振当家的时候,闻人微季几乎是不被看好的。果然这当家位置传给了大夫人的养子闻人席觉。可是闻人席觉刚上位,哪有什么根基,还不是让人耍着玩。一个不小心让老二闻人席奂给推下来也难说!闻人微季虽说在府里头没什么势力,但后头是二夫人慕容氏给撑腰,当然成为那双胞弟得拉拢的对象!
  要是闻人微季得势,她梁氏还能吃亏不成!
  闻人厢侬暗自哼哼,放下帘子。
  轿子稳稳当当地继续走着。
  闻人厢侬闭目养神一会,突然低声吐出三字,“蠢女人。”
  大概是闻人微季的药起了作用,向伍发现东院主子又开了以往一贯醉生梦死的生活——最起码又开始挺尸了;不过这回每次挺尸都会有人直接给送到房间里头去。
  向伍有一次刚好瞧见,闻人大少爷屈膝弓背地把那醉得不省人事的闻人璞背回房去。后来向伍也发现这大少爷来东院的次数越多,闻人璞的气色越好。后来有几次还见到闻人璞清醒着跟闻人大少爷院子漫步呢!
  胡老头似乎也放下心头大石,人看起来也快活不少,忙前忙后地为闻人璞下个月的出行紧张准备着。
  虽然闻人微季过来东院的次数多,但毕竟也是个有妻有女的男人,自家的事也得忙。更何况偏房跟自己亲妹妹两看两相厌,整日都得找些话儿吵上那么一会!这次还把小女儿给吓哭了!
  闻人微季最疼爱自己的女儿,这回也发怒把两人给轰出去!
  慕容氏听了先是骂闻人厢侬好事不干非惹自家大哥,再来又是怨闻人微季不帮自己妹子,好歹也是血脉相融的妹妹!最后想想若不是梁氏那女人煽风点火,他们兄妹怎会反目!于是就跑到梁氏那儿去狠狠训了她一顿!
  梁氏有苦难诉,当真是打断牙齿和血吞!
  训完梁氏,慕容氏又把闻人厢侬叫到跟前,可实在舍不得教训就说道几句,看看天色也晚了就吩咐闻人厢侬把刚炖好的补品端给闻人微季。
  “兄妹间哪有深仇大恨!你乖乖把这盅炖汤给他送过去,说几句好话哄哄!若是被训话也要服个软认个错!”
  闻人厢侬只得乖乖端好炖盅朝闻人微季的房间走去。
  走到半路时却停下来,她笑笑,暗道自己傻,转道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过了片刻又从房里出来,端着炖盅来到闻人微季的房前。
  见里头灯火还旺着,她敲敲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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