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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笛飞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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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恪!�
琴儿听了,刚才还春光灿烂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小嘴噘得老高。费老怪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对闻笛道:“琴儿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让她出去见见世面。老夫知道闻兄弟你要走了,就把我这宝贝疙瘩交给你照料了。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夫定然会拍烂你的屁股。”
此言一出,琴儿立刻跳起来搂住了费老怪的脖子,兴奋地道:“谢谢爹爹!”
闻笛心中也生出了一阵莫名的欣喜,忙道:“费前辈放心,晚辈定然不会让琴儿受丝毫委屈。”
谁知林羽清却一把将琴儿拉到怀里,柔声道:“你走了,娘会寂寞的。”
琴儿撒娇道:“娘有爹陪着,怎么会寂寞?”
林羽清突然站起身对众人道:“我们母女要回房说几句悄悄话,暂且失陪了。”随即便拉着琴儿往自己的房间里走。琴儿则一脸茫然,目光一直依依不舍地落在闻笛身上,直至走进了房间。
闻笛目送琴儿进了房,已然预感到林羽清不会让琴儿随自己而去了,心中顿觉不是滋味。
此时只听何琦道:“我怎么办?我现在满身是伤,无处可去,我也要和你回黄鹤山庄!”
闻笛脱口便道:“那当然好”话刚说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朝小蝶瞥去,只见小蝶正面带愠色瞪着何琦,仿佛想要一口把她吞下去。闻笛心中顿觉左右为难,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听费老怪道:“女娃娃,你若要跟着我闻兄弟,今后须得和史吉平那魔头断绝一切来往,否则老夫便容不得你!”
闻笛本以为此事会令何琦十分为难,谁知何琦一口应道:“好!我答应!反正我都这么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义父。”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费老怪和赵夕山的一阵哄笑。而闻笛和小蝶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少时,只见琴儿低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闻笛身前,神色凄然地道:“笛哥哥,我要留下来陪着爹爹和娘亲,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细弱蚊蚋。泪水在她眼眶里来回打着转,把本就晶莹剔透的眸子冲刷得更加明亮了。
闻笛注视着琴儿眸子里的自己,心中也不由得酸酸的。
蓝天白云下驰骋着三匹骏马。闻笛,小蝶与何琦,三人终于踏上了重返中原的旅程。而赵夕山也是好酒之人,和费老怪意气甚为相投,此番一定要留下与之痛饮几日,是以并未随闻笛他们一起走。
三人行了一天的路。在这一天之中,小蝶一直面色阴沉,少言寡语。在她的影响下,闻笛和何琦也都显得郁郁寡欢。
晚上,三人找到了一家客栈投宿。此时他们还身处西域边陲,四处人烟稀少,就连客栈里也十分冷清。一个黑瘦的伙计把他们三人带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院中,院子里有几间简陋的客房。三人选好房间,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闻笛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有丝毫倦意,脑袋里乱作了一团。不知过了多久,闻笛终于合上眼帘,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然而,在他梦境中却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小蝶和何琦各自手持匕首,你刺我一下,我捅你一刀,刹那间便都是满身血污,最终同时倒在了血泊之中。闻笛吓得如诈尸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直冒冷汗。
突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叫喊声:“闻笛,于清溪,你们都出来,我有话说!”这是何琦的声音。
闻笛立刻起身推开房门,来到院中。何琦见闻笛出来,劈头便道:“闻笛!我问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闻笛顿时犹如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不由得一脸茫然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琦气哼哼地道:“我们两个都对你一往情深,你到底选谁?”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闻笛顿时呆若木鸡。
见了闻笛这副模样,何琦不依不饶地道:“你曾经亲口说过喜欢我,难道是在骗我?”
闻笛低下头,讷讷地道:“我我我没骗你。”声音低得简直不能再低了。
这时,小蝶的房间突然响起了开门声。闻笛连忙转过头去,只见小蝶缓步从房中走出,粉面之上已然淌了两行清泪。毫无疑问,方才闻笛与何琦的对话,已被她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里。
闻笛看看柳眉倒竖的何琦,又看看梨花带雨的小蝶。此时此刻,他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蝶见了闻笛,一头便扎进他怀里,抽泣着道:“笛哥哥!你告诉我,你们说的都是假的!”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闻笛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
小蝶见闻笛默然不语,登时怒火中烧,一把将闻笛推开,口中恨声道:“闻笛!今日我终于认清你了!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没想到我让史吉平关了几天,却成全了你们的私情!”
闻笛立刻上前两步拉住了小蝶的手,谦然道:“我承认,我的确对何琦动了心。不过无论如何,我对你永远是一片真心!若非如此,我怎会不顾性命地为你挡住史吉平!”
小蝶闻言面色稍展,道:“那好,我问你,你如何对我发的誓?”
此言一出,闻笛立时满脸愧色,口中嗫嚅了良久方道:“我闻笛一生一世只爱小蝶一人,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她要我如何,我便如何。无论她做错了什么,我都毫不犹豫地原谅。如有违背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小蝶硬声道:“好!既然我要你如何,你便如何”说着伸出玉指狠狠地指向了何琦,厉声道:“我现在就让你杀了她!”
闻笛闻言大吃了一惊,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何琦冷笑一声,挺起胸膛对着闻笛,傲然道:“你动手吧!只要你忍心!我就站在这儿不闪不避,皱一皱眉也不算好汉!”
闻笛不由得苦笑道:“你们干脆拿刀把我劈开,一人一半,岂不皆大欢喜?”
小蝶怒道:“谁有心听你说笑话,你到底动不动手?”
闻笛无奈地道:“小蝶,我求求你,别让我为难了!”
小蝶蓦地将如电的目光狠狠地射在了何琦身上,冷然道:“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手”字还未出口,两道白光已率先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奔何琦膻中、玉枕两处大穴。
闻笛面色大变,大叫道:“不要!”
何琦却仿佛早有戒备,只见她纤腰一拧,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瑜伽身法,竟把身子拧成了一团麻花,两颗珍珠擦着她的衣襟飞驰而过。闻笛知道小蝶必有后招,如不及早拦住,何琦腿伤未愈,定然不是她的对手。一念及此,闻笛动若脱兔,闪电般跃到了二人中间,把二人隔在了两侧。此时小蝶已然攻了过来,却被闻笛接住。
“住手!”只听闻笛运足了真气大喝一声,声音响遏行云,小蝶顿时骇得停了手。
闻笛眉目含情,戚然道:“你们都是我的红颜知己,谁出了差错,都会令我痛不欲生。你们难道真的水火难容,非要分个生死不可吗?你们谁要是心中有气,尽管冲着我来!我闻笛任打任杀,直到你们气消了为止!”
二女默然。
闻笛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说句真心话:我对你们的感情至死不渝,天地共鉴。不如不如”
只听何琦骤然接口道:“不如我们都跟了你,让你大享齐人之福,是不是?”
闻笛默然不语,似乎已然默认。
何琦接着道:“那琴儿呢?你是不是也要把她收了?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子!”
闻笛低下头,哑口无言。
何琦转而把目光对准了小蝶,杏眼一瞪,声色俱厉地斥道:“于清溪,你凭什么跟我争?我为了助他习练‘黄钟大功’,冒死到紫禁城去偷‘百草神浆’,险些丧命于大内第一高手诸葛山的‘斩鬼神剑’之下。我为了取天山秘笈,好让他拿秘笈救你,受了一身的伤,现在还未痊愈。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听了何琦的话,小蝶的气势顿时馁了。只见她垂下头喃喃地道:“我为他做过什么?是啊,我为他做过什么?他为了我,力斗天南双煞,独闯毒龙教,死拼史吉平,每一次都险些丧命。而我呢,我又为他做过什么?”言语间,仿佛有些失魂落魄。
闻笛正要开口劝慰几句,却见小蝶蓦地展动身形,越墙而出。闻笛大惊之下,立刻展开轻功追了出去,口中大喊:“小蝶,你别走!听我说!”
小蝶却对闻笛的呼喊声置若罔闻,兀自发疯似的向前疾跃。闻笛的轻功虽已今非昔比,居然还是略逊小蝶一筹,眼见着小蝶的身形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闻笛停下脚步,心中怅然若失,呆呆地凝望着远方,仿佛乞盼着小蝶的身影会从黑暗之中重新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闻笛耳中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是何琦跟了来,却并没有回头,仍然痴痴地凝望着远方的黑暗,仿佛要用他的精诚感动上苍,以唤回小蝶。
何琦也停住脚步,木立在了闻笛身后。
此时此刻,偌大的天地间除了呼啸的寒风以及无边的黑暗,便只剩下了这两个木然的身影。
两人默然良久,终于听何琦开口道:“你知道,爱是自私的!为了你,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我骂走了她,你要是心里难受,就骂我打我出气吧。”
闻笛缓缓地转过身,凄然道:“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
何琦道:“你真的不怪我?”
闻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上前拉起了何琦的手,道:“走吧。”
何琦感受着从闻笛手中传来的温暖,心中也是暖融融的。在她和小蝶的这场争斗中,毫无疑问是她拔得了头筹。然而此时此刻,她心中却并没有丝毫快意,因为她看到,闻笛脸上那一贯的笑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二十八 龃龉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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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十月,严冬的降临扼杀了天地间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气。
历经了惨变的德义山庄,依然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以苍天为盖,以大地为席,静卧在山林中。
大厅之上有三位客人,其中就包括黄鹤山庄的庄主黄贺声和侍立在他身后的弟子凌筝。而另外一位客人,则是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中年僧人。此刻他正端着茶碗,细心品味着飘香其间的西湖龙井,眉宇间一派悠然自得。这僧人乃是少林方丈永悟大师座下首徒,法名叫做延惜。
主人的位子上,一个身着白色长衫,面色冷峻的年轻公子,正目不转睛地向门外凝望着。此人乃是冯敬德的小儿子——冯绝。冯绝本有两个兄长,却都英年早逝,故而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德义山庄现今的庄主。
“武当本诲道长到!”
总管冯其的一声通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个其貌不扬,瘦小枯干的老道长,缓步向大厅走来,正是武当派掌门本诲道长。只见他手执一柄已然泛黄的旧拂尘,身上是一件洗得很干净,却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道袍,看上去实在不像武当这样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
少顷,本诲道长步入大厅。冯绝、延惜和黄贺声皆起身行礼,本诲道长则含笑一一答礼。
待客人们重新坐定,冯绝面色稍展,起身朗声道:“既然佳宾皆已到齐,晚辈就开门见山了。各位前辈都是先父生前的好友,今日晚辈不揣冒昧,将各位请到敝山庄,是为了与大家共商一件大事。近年来,毒龙教在江湖上屡兴血雨腥风,少林寺的永思大师,武当派的本明道长,还有家父,家叔,皆遭毒龙教残忍杀害。毒龙教此等行径,实是与整个武林公然为敌。晚辈斗胆,想邀请少林寺,武当派和黄鹤山庄,连同敝山庄一道,共襄义举,为已逝的英灵报仇雪恨,为武林铲奸除魔。不知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冯绝的话简短有力,没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题。黄贺声和本诲道长听了都微微变色,一时间不知何言以对。
只见延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铲奸除魔虽是义举,但如若大动干戈,难免有所杀伤,到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死于非命!我佛慈悲,切不可妄造杀孽。”
冯绝面色一变,硬声道:“大师之见,恕在下不敢苟同!难道魔教肆意杀人,我们就要听之任之,坐以待毙吗?倘若如此,只会让魔教日益猖狂,生出更多杀孽。先人的血绝不能白流,魔教欠下的血债,一定要用他们的血来偿还!”
本诲道长道:“令尊兄弟二人,永思大师以及敝师弟的血案究竟出自谁人之手,此时尚未水落石出,真凶另有他人也未可知。依贫道愚见,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切不可鲁莽行事。”
冯绝斩钉截铁地道:“家父和家叔为毒龙教所害,乃是铁一般的事实。黄鹤山庄的四公子闻笛闻世兄亲历此事,可以作证。虽然在下未能请闻世兄前来,但黄鹤山庄的黄世伯在此,也是一样。至于永思大师和本明道长之死,江湖上一直盛传是毒龙教所为,虽未有确凿证据,但以家父,家叔之遭遇观之,江湖传言当属非虚。还望道长明鉴。”
本诲道长看了看黄贺声,只见黄贺声正微微垂首,若有所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凌筝,凌筝便要开口,却被延惜的话拦住了。
只听延惜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德义山庄的大庄主、二庄主、武当本明道长和敝寺的永思师叔,确系毒龙教所害,个中情由,贫僧也略知一二。”
听了延惜此言,冯绝顿时眼睛一亮。
延惜接着道:“诸位可知毒龙教教主于清溪是什么人?”
冯绝即刻问道:“什么人?”
延惜道:“大家一定还记得昔年为患一时的大魔头庄逸飞,于清溪正是庄逸飞之女。”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众人惊的不仅仅是于清溪的身世,单单于清溪是女人这件事,江湖上就鲜有人知。
此时黄贺声突然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冯绝奇道:“不知世伯所悟何事?”
黄贺声道:“我明白毒龙教杀害那四人的缘由了。”
冯绝闻言,顿时急不可待地道:“世伯快说!”
黄贺声缓缓地道:“本来此事关乎少林、武当、德义山庄还有我们黄鹤山庄的声誉,是以一直隐瞒至今。既然今日延惜大师提及此事,我不说出来,难释诸位心中疑团。
“此事说来话长。昔年庄逸飞纵横武林,无人能敌,后来却无端暴毙,各位可知他是怎么死的?正是冯大庄主、冯二庄主、永思大师、本明道长和我合谋将他杀死的。于清溪正是要为其亡父报仇。”
此言一出,冯绝和凌筝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厅之上刹那间寂静无声。此时本诲道长却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微露惭色。
已憋闷了多时的凌筝禁不住问道:“师父,此言当真?”
黄贺声点了点头,接着便将昔年五人联合起来谋害庄逸飞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与小蝶对闻笛的讲述别无二致。
只听冯绝道:“五位前辈为武林除害,其功不小!虽然手段非常,然而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对付那等邪恶之徒,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任何手段都不为过。今日五位前辈之中,已有四位葬身于毒龙教的魔爪。那毒龙教分明就是‘血祭’余孽,不尽早铲除之,江湖早晚必遭昔日之厄。”
却听延惜道:“据贫僧所知,那毒龙教并未做过太多恶事,少庄主之言,未免言过其实了。于清溪与我们少林、武当、德义山庄、黄鹤山庄四家之间的纠葛属于私人恩怨,不宜牵连过众。依贫僧愚见,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当直接找于清溪了结此事。”
冯绝道:“于清溪乃毒龙教教主,我们寻她的晦气,无异于和整个毒龙教为敌。这与在下之见,又有何分别?”
延惜道:“我们只要投下战书邀约于清溪,与她进行一场公平的较量,一战定生死,如此一来,胜了便可为逝去之人报仇,即便败了也只是牺牲一人性命。”
冯绝略一沉吟,随即抬头看了看黄贺声和本诲道长,问道:“不知黄世伯和本诲道长意下如何?”
本诲道长微微蹙了蹙眉,思忖了片刻方道:“贫道愿随众议。”
此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黄贺声身上。只见黄贺声霍然起身,掷地有声地道:“我不赞成!”
冯绝和延惜听了,面色不禁为之一变。
黄贺声接着道:“我曾与庄逸飞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我亲眼目睹了庄逸飞凭借一己之力力挫少林武当两大掌门联手。那场较量可谓惊天动地,我这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俊逸潇洒,浑然天成的武功。庄逸飞一招一式间展现的风采,深深地令我折服了。毫不夸张地说,对于庄逸飞的绝世武功,两位掌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败下阵来也都是心服口服。待到比武结束之后,按照当初的约定,两位掌门要任凭他处置。我当时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他会要了两位掌门的性命,或是大大地将两位掌门折辱一番。谁知他非但没有为难两位掌门,而且满口谦逊之词。此等胸襟和气度,绝非常人所有。当时我就想,如此万里挑一的人才,居然走向歧途,实在是可惜得很。
“另一次就是那宴席之上。庄逸飞只身赴宴,身边没有一个随从。但见他言语谦和,风度儒雅,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我们敬他毒酒,他丝毫没有怀疑便一饮而尽,当时我心里惭愧得无地自容,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此时只听冯绝道:“那魔头人称‘双面阎罗’,本就是两副脸孔:在人前他将自己装扮成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无所不为,这丝毫不奇!”
黄贺声道:“就算这些都是他惺惺作态,然而,他在中毒之后所说的一句话,却无论如何也无从解释。”
冯绝问道:“他所说何言?”
黄贺声道:“他平心静气地对我们五人说:‘你们要我死,我何尝又不要自己死呢。’当时我们五人就不由得为之一怔。而且据我们当时的推测,以他的武功修为,纵然身中剧毒,只要运内功逼住,几个时辰之内断不至于丧命,是以我们已然做好了恶战的准备。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运功逼住毒质,没一盏茶的工夫便口吐黑血而亡。诸位试想,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竟然如此坦然赴死,岂非怪事!”
话讲到这里,黄贺胜骤然看了冯绝一眼,似乎在等着冯绝再说些什么,然而冯绝却已说不出一句话。
黄贺声继续言道:“庄逸飞滥杀无辜少女之事,昔年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所共知,但似乎并没有谁亲眼见过。故而我以为,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自从庄逸飞死后,我心中就一直惶惑不安,总觉得错杀了他。现在她的女儿出来寻仇,倘若当初真的是我们五人做错了,我愿意把这条老命赔给她!”
此言一出,凌筝登时面色大变,急道:“就算师父冤枉了那庄逸飞,也是出自一片公心,天地可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事已然过去了这么久,师父千万不要耿耿于怀!”
此时此刻,不悦的神情已写满了冯绝的脸,只听他冷冷地道:“黄世伯的意思是,永思大师,本明道长,还有家父和家叔的死,都是罪有应得了?”
刹那间,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却见黄贺声神色丝毫未变,眼神十分决绝。
延惜连忙微笑着劝道:“少庄主千万不要误会。黄老英雄襟怀坦荡,方才只是直抒胸臆罢了。”转而对黄贺声道:“黄老英雄切莫自寻苦恼。庄逸飞何许人也,江湖上早有公论。而于清溪杀害了四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依贫僧看,此事也无需再议了,明日贫僧便修书约战于清溪。”
谁知黄贺声骤然向众人一抱拳,朗声道:“老夫还有要事,先走一步!”说着转过头对凌筝道:“筝儿,咱们回去!”言罢掉头就走。凌筝向众人一一行礼,随即跟在黄贺声身后走出了大厅。
本诲道长望着二人的背影,口中又是一声长叹。
冯绝哼了一声,依旧冷冷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也好!”
待到黄贺声和凌筝走远,只听延惜叹道:“没想到黄老英雄竟然如此糊涂,以至于不辨是非黑白,着实可叹!”
此时冯绝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那于清溪武功如何?”
延惜道:“据贫僧所知,那于清溪乃毒龙教老教主于梦烟的义女,武功深得其真传,‘幻烟十三式’已臻相当的火候。后来她又拜在‘金弹范蠡’赵夕山门下,练就了一手暗器绝技。此人年纪虽轻,武功却着实不可小觑。”
冯绝闻言不禁眉头一蹙,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在大师心中,谁是我方出战的最佳人选?”
延惜转过头对本诲道长道:“不知道长以为如何?”
本诲道长略微一笑,道:“延惜大师乃是永悟大师的高足,近年来武功已有青出于蓝而犹胜于蓝之势,更是远在贫道之上,实在是此战的不二人选。”
延惜笑道:“道长谬赞了。论武功,贫僧怎敢与道长和师父相提并论。不过此事也实在不宜劳动武当山和敝寺的长辈。既然贫僧提出此议,出战之事理应由贫僧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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