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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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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震俯伏在鞍上,双目之中,热泪泉涌,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耒到伤心处,此时的云震,已是无法不伤心了。
尤其伤心的是,一切都已绝望,想到虽然还有十二三天好活,但自己形同废人,那十二三个多余的日子,已宛如眼前的天空一样黑暗了。
阵阵风雪刮入棉被,打在云震腧上,寒冷的雪花遇着热泪,霎时结成冰水,浸湿了整个的面颊,不过,云震并不感到寒冰。
人在完全绝望时,反而神志清醒,头脑特别灵明,这时,云震什么不想,单单想那块‘玉符’,他无声地叹息一声,心中想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寿命的长短,原是无法强求的,可叹的是张先生所托非人,被我耽误了大事,唉!受人之托,不能忠人之事,真教人死不瞑目。
突然间,心头灵光一闪,暗道:嗨!那张先生是—位风尘异人,那“玉符”或许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物件,说不定还与武林之事有关。
忽然,他怀念起西门咎来,渴望着再见西门咎一面。
想起西门咎,心十泛起一种温馨的感觉,暗道:不知他是否真的做过那些坏事?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定要好好地劝他,要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还有雯儿,雯儿……唉!她那古怪的瞌睡病,难道足一种疯癫症么?
想着想着,忽觉神思困顿,心口作痛,一阵迷糊,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马行忽然缓慢下来,云震悠悠醒转,睁目一看,风雪已止,坐马正进入一座城门,忽然发觉, 一家店铺正在上门,云震微微一怔,心中暗道:原来我沉睡了一日,天时又向晚了。
忽听前面马上的丁公望怒喝道:
“小狗找死!”
喝声,一个小叫化“哇!”的一声大叫,一跤摔仆在地上,由丁公望座马左侧.摔到了马的右侧,那马匹受惊,猛然一跳,几乎将丁公望掼下马来。
云霞突然感到, 一对乌溜溜的小眼睛盯了自己一眼,想要仔细看时,头在被中无法转动,业已看不到那小叫化了。
那小叫化年纪不过八九岁,跌倒雪地中,咧着大嘴似要嚎哭,又像是不敢哭,神态极为滑稽,丁公望一则归心似箭,二来见那小叫化太小。实在不好意思发作。因而仅只瞪了一眼,双腿一央马腹,策马奔去。
须臾,马队驰列一家客店门外,丁公望当先下马,察看过云震的脸色,解开绳索,将云震放下地来。
店小二瞧这群男女的来势.心头早巳暗暗打鼓,忙不迭的接去马匹.将众人迎入店内。
丁公望挟着云震踏入店堂,目光四扫,大声喝道:
“掌柜的,左右四间厢房,我们要了,厅堂中不许另外有人。”
那掌柜急走了过来。嚅嚅道:
“爷们先请坐,烤火,三间房有人,小的这就去和客人商量。”
右面前房中着,仙露等过去望了一望,觉得尚可使用,嘻嘻哈哈,挤了进去。这时行人催着备酒,有人叫着火盆加旺,有人站到房门口大声喝骂,催促原来的客人搬出,嘈杂嚣张,与昨日大不相同。
片刻间,另外三间房腾了出来, 丁公望大声道:
“四人一间,大伙挤着一点,有个照应。”
那仙露在房中叫道:
“我们七个女人住两间,缺少一人怎么办?”
有人应了一声“我算一个”,爆起一阵轰笑,丁公望低声咒骂了一句,挟着云震走入左边的后厢房内。
这客栈是一家大店,前面厅堂足可摆下八桌酒席,这时丁公望等都在房中洗脸濯是,厅堂中空尢一人。
须臾,酒菜摆好,店小二将兽盆中的炭火拨旺,请众人入席,房中的人立时涌了出来,笑语喧哗,嘈杂之极。
丁公望最后出门,见云震坐在屋角不动,心中暗道:这小子连受重创,今日又粒米未沾,莫要死在半路了。
心念转动,大声说道:
“云震,吃饭了。”
云震万念俱灰,无心饮食,也不感饥饿,当下说道:
“丁朋友请便,在下不饿。”
丁公望微微一怔,举步往门外走去,忽然心动,暗道,小子莫要趁着无人之际,寻了短见,丁大爷可就无法交差了。
人步走了过去,抓住云震的膀臂,道:
“老夫敬你是一条好汉,决定以礼相待,来吧,吃饱肚子再说。”
云震暗暗想道:生死由命,可不能受小人之辱,急忙站起身来,道:
“丁朋友放手,在下自己能走。”
丁公望微微—笑,放下云震,当先行去,云震跟在后面,一同走出房来。
酒席共是两桌,男女各占一桌,云震见下首有一个座位,自行过去坐了,霎时间,觥筹交错,轮番轰饮,女子那一桌首先猜拳行令起来。
云震举起筷子,拣了点小菜放在口中,但觉味同嚼腊,食而不知其味,于是向丁公望道:
“在下吃饱了,那边烤烤火去。”
丁公望怔了一怔,道:
“好吧,你请便。”
这批人本是残暴不仁,作威作福之辈,但云震已只剩下上十天的寿命,生死二字,对他已是没有多大的差别,众人无所威胁,也就无法摆出狠劲,因此,索性不闻不问,将这包袱放在丁公望一人肩上。
云震摇摇晃晃,走到火盆边的矮凳上坐下,连番打击,弄得他人样支离,萎顿不堪,这时独自一人瑟缩在火盆旁边,越发显得形锁骨立,孱弱异常。
蓦地,砰然一声,大门被人一掌震开,门闩断作了两截。
一阵寒风,挟着大片雪花卷入了堂中。
众人猛地一惊,哗然声中,纷纷推杯而起,移目望去,更是惊怒交迸,喝骂之声四起。
只见人门口站定一人,身高不满四尺,年纪不过八九岁,上身穿一件破烂不堪,肮脏已极的短棉袄,下身一条布裤,长才及膝,腿下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一块脏稀稀的皮肉,短发蓬乱,小 脸上白一块,黑一块,大雪天里,还光着一双脚板。
丁公望不看犹可,一看之下,老脸一片通红,厉声怪叫道:
“好哇!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老夫居然看走眼了!”
原来这小儿正是在丁公望马前摔过一跤的小叫化,这时二度出现,自然看出扎眼之处了。
那小叫化双手叉腰,当门而立,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将堂上的人扫了一眼,倏地伸手一指,叫道:
“丁老儿过来,小祖宗有话问你。”
第 七 章
丁公望哇哇怪叫,双手一按桌面,就待飞扑过去。
忽听一阵格格娇笑,女子席上闪出二人,朝小叫化奔了过去其中一人道:
“哪里来的小妖怪,赶快洗澡换衣服,你娘我收你作干儿子。”
那小叫化一瞧是女人,大嘴一裂,似乎想哭,突然大叫道;“丁公望,不要脸的老匹夫,派女人出阵,算你妈的哪一门好汉!”
那两人齐齐娇笑,两双白嫩丰腴的手,齐齐抓了过去。
这二人乃是罗侯公子的姬妾,武功得自罗侯公子亲传,比起丁公望来,并不稍逊,这一把抓去,看去不太正经,其实厉害之极。
那小叫化似知厉害,双足一顿,猛地跳出了门外,口中大叫道:
“小祖宗生平不近女色,我去搬兵,找个小白脸来。”
那两人一抓落空,不禁一怔,娇笑道:“小妖怪别忙,哪里有小白脸,你妈跟你一道去。”
话声中,三人已是逃逃追追,转眼不见。
堂中一片肃穆,那小叫化不过八九岁年纪,谅他能有多大的气候,两个女子竟然未能将他擒下,而且还不知追到了多远,这情形大违常理,众人都有点不妙的感觉, 只是无人讲出口来。
罗侯公子那批姬妾,彼此间争宠专房,向来勾心斗角,面和心违,相互之间,根本没有情谊,那两人追着小叫化出去之后,谁也懒得提一提接应的问题,倒是男子席上,有一人说话,认为小叫化背后必有大人撑腰,那两人追去,只怕会遇上埋伏。
这时,堂中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丁公望斜着眼睛,朝火盆边的云震瞅了一眼,心中暗道:老子只要在十天之内,将这云震押解回宫,旁人的死活,可就管他不着。
心中盘算,顿时睑色一沉,厉声喝道:
“小二,关门!”
那店小二由通道口奔了山来,急声道:
“小人在这儿,关门……”
奔了过去,掩上大门,搬了一条长凳,抵住大门。
丁公望端起酒杯,沉声道:
“那小儿定是丐帮的弟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伙吃酒啦!”
众人随声附和,霎时又杯起酒干,大吃大喝起来。
忽听—个焦雷般的声音喝道:
“小二哥,开门!”
那店小二猛一哆嗦,尚未来得及答应,忽听轰隆一声,店门已被人一脚踢,顶门的长凳飞过云震的头顶,几乎掼到酒筵之上。
风雪中,一个肥头大耳,矮矮胖胖的和尚,手提一根粗如酒杯,银光闪闪的禅杖,大步走了进来。
这和尚头顶油光闪亮,两行戒疤历历可数,身披一袭大红锦缎绣的袈裟,举步之间。登登有声,晃一晃,地皮也被震动。
丁公望一瞧和尚气势不凡,顿时使个眼色,制止众人鼓噪,酒杯一顿,缓缓站了起来。
云震暗暗忖道:这倒奏巧,刚说和尚,和尚就到了。
只听那和尚高声叫道:
“小二哥。”
声如雷鸣,众人耳中嗡地一响。
那店小二刚刚走到近处,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哆嗦道:
“大师父……要……要住店?后面……”
红衣和尚双眼一瞪,怒喝道:
“废话!出家人门有寺庙,谁住你的鸟店?”
那店小二恨不得裂嘴大哭,又感到小便甚急,嗫嚅道:
“是,小的废活,小的该死,大师父不住店,大师父……”
红衣和尚冷冷一哼,左手一顿,粗如儿臂的银光禅杖倏地短了半截,骇得那店小二瞠目结舌,猛地一咽口水。
云震坐在火盆旁边,与那和尚相距不过四五尺远,眼看他随手一顿,禅杖插入水磨青砖的地面两三尺深,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和尚腕力之强劲,当真是惊人得很。
只见红衣和尚左手撩起僧袍,右手在腰间摸索良久,缓缓掏出一把铜钱, 一枚一枚,细心数着,突然大喝道:
“二十五文。”
那店小二骇了一跳,突觉胯下一热,赶忙夹紧双腿,却已迟了。
红衣和尚双目圆睁,怒喝道:
“二十五文,你没听到么Y”
那店小二裤档中湿淋淋的,双手紧紧按住大腿,哆嗦道:
“是是是……二十五文。”
红衣和尚怒喝道:
“拿过去。”
那店小二赶紧双手一捧,哭声道:
“是,拿过去。”
红衣和尚将铜钱放在店小二手中,冷冷说道:
“全部买酒。”
那店小二如逢大赦,应喏一声,手捧铜钱,夹着双腿,疾步溜了下去。
那仙露见和尚威风凛凛,目的仅是买酒,衣着那么华丽,出手却寒酸得很,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余几个女子,也都窃窃私笑。
红衣和尚猛一转脸,怒喝道:
“谁在耻笑洒家?”
仙露微微一呆,芳心惴惴,颇有怯意,但觉众目睽睽之下,若不答话,未免丢人太甚,仗着人多势众,硬起头皮道:
“是我在笑,和尚打算怎样?”
红衣和尚瞪目喝道:
“洒家要教训你。”
仙露猛地站起,怒声道:
“你试试看。”
红衣和尚左手一带,一把抓起了亮银禅杖,大步走过去,落足之处,登登作响,仿佛屋瓦也被震动。
丁公望暗暗咒道:臭婊子,一天不惹事,心头就得作痒。目光—扫云震,沉声道:
“进房去!”
那红衣和尚虽然莽撞,却宁愿与男人争斗,一见丁公望开口,顿时面庞一转,瞪眼道:
“你叫谁进房去?”
罗侯宫岂有畏事之人,丁公望不过呈初膺重任,格外谨慎,眼看和尚盛气凌人,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指,狞声道:
“臭和尚,老夫今天若不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你也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了。”
红衣和尚哇哇怪叫,左足一跨,霍地到了桌边,右足一抬,猛然踢了过去。
这一腿踢向酒桌,若然踢上,酒桌势必飞起,向丁公望脸上翻去,坐在近处的二人原不想最先出手,但见和尚踢来的脚就在手边,二人本能地手臂一沉,一袭足踝, 一袭膝盖,齐齐击了下去。
红衣和尚大喝道:
“来得好!”
喝声中,右掌一挥,朝右边一人头顶拍下,左手一摆,亮银禅杖疾撞左手之人,腿势不变唿听嗤的一声,丁公望猛一挥手,两支竹筷化作两缕黑线,直向和尚双目射去,疾若劲矢,一闪而至。
红衣和尚浓眉一剔,口齿一张,打算将那两根竹筷咬住,突然想到,那竹筷是丁公望用过之物,衔于口中,未免嫌脏一点,仓促之中,别无化解之法,只有弯腰缩颈,疾地闪退一步。
这都是瞬息间的事,红衣和尚以一敌三,如此退后一步,原不算是落败,但他未能踢翻酒桌,心头大为不甘,倏地双手抓住禅杖尾端,呼呼两声,在头顶抡了几个圆圈,连使两个“撒花盖顶”,看那样子,再抡一圈,就要一禅杖扫去。
他这禅杖粗如儿臂,长有八尺,重达八十六斤,若是一杖横扫过去,当真有横扫千军之势。
丁公望等人惊失色,一时之间,喝叱大起,纷纷推杯而起,纵跃开去。
忽听嗤的一声,射向门外的两支竹筷,陡地射了回来,向和尚后脑钉去。
红衣和尚怒发如狂,身形一转,闪过竹筷,大喝道:
“哪个狗贼暗箭伤人?”
只听一个清脆的嗓子接口道:
“丁公望。”
话声中,门外闪过那小叫化,昂首挺胸,双手叉腰,眉飞色舞,趾高气扬。
丁公望气如山涌,刚刚接着的两支竹筷,猛一抖手,下袭小腹,上击咽喉,疾射过去。
小叫化冷冷说道:
“刚说你暗箭伤人,你就招呼也不打一声了。”
双手一扬,接去了两支竹筷。
云震暗暗忖道:“这孩子定是高人门下,但不知西门咎是否相识?”
忽听那仙露道:
“小要饭的,我们那两个同伴呢?”
小叫化双眼一翻,冷冷说道:
“宰了!”
丁公望强忍恶气,道:
“这丽水城中,丐帮的当家人物是谁?”
小叫化道:
“喏!就是小叫化我。”
丁公望冷笑道:
“嘿!反了……”
语音微微一顿,接道:
“小儿过来。”
小叫化道:
“老儿过来。”
丁公望脸上掠过一片狰狞的冷笑,目光一转,朝身畔二人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灯光一闪,二条人影电射而出, 一左一右,齐向小叫化扑去。
小叫化似未料到对手身沾如此快捷,一惊之下,猛地大喝一声,双手齐扬,两支竹筷飞射而出,分袭左右两人,同时双足顿,倒跃出门。
那两人举手之间,接住了小叫化打来的竹筷,只见人影一晃,齐齐追出了大门。
红衣和尚倏地抑大大笑,道:
“原来还有好戏看,小二哥,酒呢?”
两名店小二大步奔出,急声道:
“大师父,来了!来了!”
红衣和尚呵呵一笑,四顾一眼,手提禅杖,走到火盆之旁,在云震对面坐下。
两人对面而坐,隔着火盆相不过四五尺远,但红衣和尚始终未曾正眼看过云震,云震不禁暗暗想道:“这和尚武功不错,可惜过于骄傲一点。”
那两名店小二一人手捧托盘,盘中列首四大碗菜肴,另一人抱来一大坛酒,两人移过一张椅子,将酒菜摆好。放在和尚手旁,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红衣和尚突然双目环睁,大吼道:
“这坛酒是谁的?”
那店小二诚惶诚恐道:
“是大师的。”
红衣和尚一指菜肴,怒道:
“这菜呢?”
店小二哆嗦道:
“也是大师的。”
红衣和尚气急败坏,吼道:
“洒家只要二十文的酒,五文莱,多的不要。”
那店小二打拱作揖,陪笑道;
“大师父,小店的酒菜特别便宜,这些……这些就值二十五文。”
红衣和尚神情一愣,怔了一怔,唠叨道:
“哼!哪来这么便宜,你们以为洒家是下三滥,白吃白喝的么?”
伸手囊中摸索。
他全身摸遍,偏是再无分文,两双眼珠转来转去,看着菜肴,看看美酒,想要退还一样,却是连吞口水,越看越舍不得。
云震心中好笑,暗道:“这和尚很有意思,可惜我身上没有带着银子,否则请他吃一顿……”
红衣和尚突然双目一顿,怒声道:
“臭小子,你敢讥笑洒家?”
云震微微一笑,道:
“在下几时讥笑大和尚了?”
红衣和尚冷冷道:
“哼!你道和尚吃不起好酒好菜么?”
左手提禅杖,右手在禅杖尾端随意一拗,掐下一块银子来,云震莞尔一笑,暗道:“这和尚倒是正派人,可惜损坏了一件上好的兵器。”
红衣和尚其实也很心痛,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横了云震一眼,将银块朝店小二掷去,洪声道:
“三两七钱,够么?”
那店小二捧着双手,连声说道:
“够了,够了,还有找头。”
红衣和尚傲然道:
“多的赏给你们,不用找了。”
那店小二接过银子,两人千恩万谢,奔过去掩上大门,以长凳顶好,一溜烟地奔了下去。
红衣和尚似是余怒未息,横掌如刀,“嗑”的一声。将酒坛盖子,连着坛头,齐齐削断。
一阵浓烈的酒香,扑入了众人鼻端,浓馥的香味,满堂皆是。
坐在丁公望下首的一个黑衣老者,倏地抓起酒壶,猛力朝地上掼去,破口大骂道:
“狗娘养的,藏着好酒不卖,老子放一把火,烧掉你娘的店子。”
“老马……”
黑衣老者瞪目道:
“你畏首畏尾,弱了罗侯宫的威名……”
那掌柜的闻得喝骂之声,疾步赶了过来,口中连连赔着不是,黑衣老者话未讲完,倏地反手一耳光掴去,打得那掌柜的满嘴鲜血,摔倒在地,半口牙齿尽脱。
忽听—个洪亮的声音喝道:
“好酒!”
蓬然一声,两扇大门忽然又被大力撞开,堂中之人,俱都转脸望去。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大踏步走了进来,那人汉浓眉方脸,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穿一件灰布短袄,进门之后,掩上大门,扶起长凳,重将大门顶住,随即目光一转,朝满堂之人,逐个一扫。
这大汉衣着虽然朴素,但气宁昂轩,目光如电,两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而知,是个内家高手,堂中之人都是内行,一瞧此人,心中俱各一怔,云震更是暗暗叫起苦来。
坐在丁公望右边那人悄声说道:
“霹雳手李元泰。”
丁公望眉头耸动,忖道:久闻李元泰有个妻子,名叫“追魂夺命”白瑛,夫妻二人,向来俪影双双,联袂而行,今日怎么落单了?
那李元泰目光一扫,突然发现云震,两道目光陡然一亮,仿佛火焰般的闪了一闪,牙关一挫,格格乱响。
丁公望观状,心头一惊,暗暗咒诅道:这两人怎会结下梁子?
真他XX的莫名其妙。
霹雳手李元泰杀气盈面,嗔目睨视着云震,顿了一顿,突然大步走了过去。
云震凛然一惊,双手按膝,打算站起身来,但觉于是酸软,心口隐隐作痛,这才记起自己身负重伤,只有上十天好活,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道:“死期在即,我还怕他个什么?”
心念一转,顿时坦然无惧,安坐不动,照旧烤火取暖。
霹雳手李元泰一眼之下,已发觉云震身负重伤,却未看出伤势如此沉重,这时走到近处,发觉云震苍白的脸色下,透出一片青色,眼神散乱,毫无光泽,不禁凛然一惊,暗道:“这小子已是魂游废墟,行将入木之人,教我这仇恨如何报法?”
他乃是铁铮铮的汉子,眼看云霞命如游丝,不堪一击,反倒无法出手,心头气苦,恨无可泄。不禁大喝道:
“酒保,来酒!”那两名店小二刚刚抱山西坛陈酒,送到丁公望席上,一瞧又来了一位凶神恶煞,骇得两人胆战心惊,口中高声应喏,却又相互推诿,谁都不敢过来。
李元泰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酒保!”
两名酒保只得硬硬头皮,缓步走过来,结结巴巴道:
“大爷,您……”
霹雳手李元泰朝红衣和尚的酒菜一指,冷冷说道:
“照这样来一份,差了一点,我打断你俩的狗腿。”
红衣和尚暗暗想道:“好啊!原来是冲着洒家来的。”
两名店小二看着和尚吃的酒菜,口中念念有词,细数了一遍,朝李元泰躬身道:
“大爷宽坐片刻,小的马上送酒菜来。”
转身奔去。
红衣和尚倏地大喝道:
“站住!”
两名店小二骇一跳,呆了一呆,转身走了回来。
红衣和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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