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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仇(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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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留意他,别惹他,老弟。”
  千手灵官善意的拍拍飞熊的肩膀:“天下间能克制他的人,屈指可数,不要逞能,老弟。我耽心的是,拔山举鼎徐老兄把他请来,早晚会出事的。”
  “也难怪徐兄小题大作。”
  飞熊苦笑:“日前一夜之间,先后出了四条人命,除了每次凶杀现场各留下一朵缎制小小海棠花之外,毫无线索。
  依留花为证的手法估计,很可能是这几年来,江湖朋友闻名色变的神秘怪客无情花所为。
  但死者都不是什么大人物,那用得着无情花下毒手?他把阴阳扇请来,用意是保护他自己的安全,也希望能查出凶手,找出真象来。有阴阳扇出面,也许能镇住那杀人留花为记的凶手。”
  “但愿如此。走吧,我请你到望江楼喝两杯。”千手灵官说:“我也在为李三缉凶……”
  “走不开,骆爷。”
  飞熊拒绝邀请:“我认为是仇杀的成份很大,所以在留心查外地来的刺客杀手。骆爷,请便。”
  挤过一堆人丛,飞熊听到身后传来充满嘲弄的语音:“这样查,八辈子也查不出什么来的。
  这是一个脓疮,里面已经溃烂了的疽疔。疽疔是有根的,根当然是从里面钻的,钻得愈深愈毒,从外面治是治不好的。”
  他循声扭头一看,看到侧后方河口酒肆的门旁石阶上,坐着来了七八天,天天都在酒肆里灌黄汤,说话疯疯颠颠的海平。
  这时正在一面喝酒壶里的酒,一面自言自语。
  这位姓海的人,表面上看已经不再年轻,满脸风尘,该已有三十岁上下了,但健康、雄壮、知足。
  有了酒,一切烦恼皆与他无关。
  他是通济桥头一局升客栈的旅客,来自下江。
  据说是来芜湖访友,来晚了些,朋友已不知下落,因此留下来不时到各地打听,之外便是到酒肆喝酒,啥事不管。
  他的酒德很好,好像没醉过,愈喝愈和蔼可亲。
  像这种人,决不会在治安上有麻烦,不会喝多了发酒疯,用小刀子捅巡捕,更不会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酒便是他的一切,活着本来就多余。
  “咦!这酒鬼怎么语含玄机?”飞熊自言自语,颇为惊讶:“唔!我恐怕真的走了眼。”
  酒鬼海平冲他咧嘴一笑,站起钻入酒肆内去了。
  他心中一动,正想举步跟入,却听到码头传来一阵吆喝喧哗声,便不由自主向码头奔去,以便处理意外事件。码头上,几乎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口口 口口 口口
  拔山举鼎徐大雄,在金马门内的大宅款待阴阳扇主仆。
  本来,仆人不配有座位,不可与主人平起平坐。
  但阴阳扇的两位仆人与众不同。
  他们就配与主人平起平坐。
  他们从不通名道姓,只有称号。
  那位稍高的叫天罡,另一位叫地煞。
  客人已在东院安顿妥当。
  这时,主客双方均在花厅品茗。
  主人拔山举鼎徐大雄粗壮得像铁塔,半百年纪依然有年轻人的粗犷骠悍精神,一举一动皆充满活力,一双大眼睛精光四射。
  “徐兄。”
  坐在上首客位的阴阳扇神色相当轻松:“请教,已被利器杀死的那四个人,他们的创口情形如何?行家应该可以看出是何种兵刃所伤的。”
  “是薄刃刀。”
  拔山举鼎说:“体积不大,锋利无比,创口皆在胸腹之间,是行家中的行家下的毒手。”
  “开膛?”阴阳扇问。
  “是的,好毒。”
  拔山举鼎咬牙说:“心一剖为二。”
  “哦!这四个人,是否同一条路上的人?”
  “不是,其中一个是我栈房的管事,另三人是钟百万、蔡永康和骆士杰的人。”
  “这……这就得分头查问了。哦!那些花……”
  拔山举鼎举手一招,一名仆人奉上一只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一朵红中带绯、缎子染色、大如制钱的精巧海棠花,极为精致神似,几可乱真。
  “余兄,江湖上有谁用这种花来做信记的?”
  拔山举鼎问:“用这种残酷手段,杀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决不会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真不容易查出线索来。”
  “没听说过用海棠花来做信记的人。”
  阴阳扇拍起那朵花仔细观察:“海棠是没有香的,只有成都的几株海棠带香,这几朵有脂粉香。”
  头一抬,目光落在拔山举鼎的脸上:“只要有信记,早晚会查出来的。问题是,徐兄,千万不要隐瞒些什么。”
  “余兄的意思……:”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兄弟接下了这桩事,凭兄弟的声誉地位,就得尽力追个水落石出。但徐兄如合作不彻底,隐瞒了些什么线索,即使是微少的事物隐瞒了,结果就难说了
                。”
  “兄弟没有什么好瞒的。”
  拔山举鼎拍胸膛保证:“兄弟手下人手甚多,船老大就有四十名以上。当然,兄弟不可能彻底了解每一个人,所以可能有许多事不清楚。至于兄弟所能知道的,绝无隐瞒,因为无此必要。”
  “好,现在,兄弟把所猜想的结果说出来。”
  阴阳扇的目光始终吸住拔山举鼎的眼神:“首先,做案的人目的何在。天下间除了疯子,很少胡乱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人。
  疯子只有偶杀,不可能用同一方式手段,一夜之间连续杀死四个人。杀人,理由不出酒色财气的范围。
  按四人被杀的情形看来,是有计划的预谋,消息之灵通,令人吃惊。他们四人皆属芜湖四霸天人,不可能牵涉到情仇,也不会是分赃不均而杀人泄愤。”
  “兄弟澈底查过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不曾牵涉到财色与仇杀,令人百思莫解。”
  “但事实恐怕真的牵涉到情仇。”阴阳扇一语惊人。
  “这个……”
  “女人喜欢用轻巧的薄刃刀,还有这些海棠花。”
  “女人用花做信记……”
  “不会是信记。”阴阳扇语气肯定。
  “这……”
  “你知道这种花的别名吗?”
  “这……”
  “断肠花。”
  “断肠花?”拔山举鼎一楞。
  “可能这人用断肠花,来表示她曾经受到非常痛苦的待遇,而不是她的信记。徐兄,兄弟要知道四个死者,最近几年来的行踪和生活情形,尤其是与女人交往的情形,可能找出凶手来。”
  “好,兄弟就派人澈底去查。”
  “还有,这几天徐兄最好晚间少往外跑。”
  “这个……”
  “被杀的四人,皆是四霸天的人,很可能是给你们个警告。这叫项羽舞剑,志在沛公,搞不好真正的目标正是你们四霸天呢!”
  “不错。”
  “下一个人是谁?”
  “这……”
  “或许就是你?”
  “哎呀!”拔山举鼎打一冷战。
  “所以,徐兄最好不要外出。”阴阳扇淡淡一笑:“凶手如果真来找你,兄弟倒希望他来。”
  拔山举鼎又是一惊,几乎失手落杯。
  同一期间,千手灵官回到他位于东门外,梦日亭南面不远处的家。
  这是一栋三进两大院的楼房,一位退职捕头,能有这么宽大的宅院养老,真不容易。
  一到家,他就招来管家胡老三写请帖,预定三天后在望江楼设宴,为大名鼎鼎的江湖风云人物,阴阳扇余天禄接风,聊尽地主之谊。
  他懒得过问徐家的血案,那与他风牛马不相及。
  夜来了,飞熊安捕头派了两名便衣巡捕,隐身在高升客栈,监视着酒鬼海平的一举一动
  晚膳时间,客栈的食厅中人声嘈杂。
  酒鬼海平与五位陌生旅客同桌,自己叫了几味下酒菜,自斟自酌的自得其乐。
  已经喝了四壶酒,第五壶刚送上。
  监视的两名巡捕,心中不住嘀咕:五壶酒下肚,这酒鬼不醉得一塌糊涂才是怪事,晚上用不着看守监视啦!
  千手灵官与几位往日的弟兄把酒言欢,二更尽送走了已有八九分酒意的老弟兄,自己也带了四五分酒意,穿过灯光幽暗的内院,走入内厅,信口吹熄了堂室的两盏灯,泰然返回卧房。
  他有儿有女,女儿住在内厢房,儿媳住在后院的东上房。
  这时,各处灯火已熄。
  天色不早了上 更初啦!
  走廊有一盏灯笼,发出幽暗的光芒。
  蓦地,他警觉地站住了。
  平时,他回房时一定会有老妈子王妈出来迎接的,另一名丫鬟在房中伺候主母。
  今晚,怎么声息全无?!
  内房就在前面,绣花门帘看得一清二楚。
  “王妈!”他高叫。
  没有任何声息,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个练武有成的内家高手,对环境突然变异相常敏感的。
  他心中一惊,突然发现身上发冷,汗毛直竖,浑身绽起鸡皮疙瘩,手心在冒冷汗。
  “春梅!”他再叫丫环的名字。
  死一般的静。
  八月天,怎么会冷气森森的?
  这是恐惧的表面征候,他,武功超人的千手灵官,竟然心中恐惧了。
  “砰!”房中传出重物落地声。
  他吃了一惊,本能地飞步抢出,忘了恐惧,忘了今晚的环境变异。
  手一掀帘,他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力道小得可怜,而且有点不听指挥。
  门终于被他推开了,他急抢而入。
  房中灯光幽暗,桌上一灯如豆,帐已放下,床前的春凳前,仆妇和丫环坐在地上,手和头枕着春凳睡着了。
  这瞬间,他知道外面走道中的灯笼熄掉了。
  他急走两步,到了桌旁伸手想挑亮灯火。
  可是,手竟然不听指挥,抬不起来。
  “吱啾……”
  身后突然传来可怕的鬼啸声。
  他大吃一惊,想迅速转身回顾。
  可是,浑身似乎已经发僵,脚似乎重有万斤,好不容易强提真力,才能慢慢地半转身躯,转头回望。
  “啊……”
  他突然尖叫:“你……你是……啊……”
  灯火倏熄,尖叫声也嘎然而止。
  退职捕头暴死的消息,当夜就传出了,他死在自己的房中,房中有昏迷不醒的三个人,他的妻子、仆妇、丫头。
  是被利刃剖腹杀死的,尸体上留下一朵断肠花。
  第五件血案,死的不再是没没无闻的角色了,而是四霸天之一,以暗器威震江湖的千手灵官。
  谣言满天飞,捕头飞熊安维扬忙得晕头转向。
  阴阳扇偕同拔山举鼎来到现场,安捕头心中不愿意,口中却不得不表示欢迎。
  千手灵官平时即使与老妻睡在床上,多少也带着几件暗器,因为他任职公门廿余年,所结的仇家很多很多。
  死时,臂套内的一筒五枚摄钉依然是完整的。
  胸腹之间那开膛剖心的一刀,干净俐落毫不拖泥带水,手法之准狠快,无与伦比,没有挣扎的痕迹。
  唯一可疑的是,脸上已僵的惊骇表情,令人望之心惊胆跳,与其他四名死者的神情完全不同。
  前四者脸上仅有痛苦和哀求的表情存留。
  这表示千手灵官死时,受到极端的恐吓和震撼,看到了令他骇极丧胆的东西,这决不是胆大包天的武林高手所能有的不寻常表情。
  仆妇和侍女被救醒,三个人众口一词,发誓称当晚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事物,只知都感到无比的疲倦,糊糊涂涂就睡着了,一无所知。
  那朵不祥的断肠花,与过去一样,静静地放在死者的尸体上,似乎在血泊中绽放,发出淡淡的脂粉香,但压不下浓浓的血腥味。
  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室内外的花圃草地,也找不出陌生的足迹异痕。
  回程,拔山举鼎一直有点心神不宁。
  “徐兄。”阴阳扇一面走一面说,脸上有怒容:“死鬼骆老兄,与那四个死者有什么瓜葛吗?”
  “泼猴李三跟他关系很密切,但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关系。”拔山举鼎审慎地说:“至于其他三人,应该没有瓜葛吧!”
  “那一定有所关连。哼!这该死的凶手在向我阴阳扇挑战。”
  阴阳扇脸上的怒容更明显了:“她好大的狗胆,告诉我,贵地有那些女人是武林高手?”
  “余见认为是情杀?”
  “可能,至少也是牵涉到情杀,千手灵官家中的财物丝毫未受损夫。徐兄,千手灵官好像家财万贯呢!”
  “是的,他的确赚了不少金银。”
  “哦!当了廿余年公门人,发财是应该的。徐兄,你还没有将贵地的练武女人告诉我。”
  “有的有的。”
  拔山举鼎急急回答:“西门外江滨的临江别庄,分水兽罗良明就是本地的武林世家,他的女儿罗玉瑞,就是一位了不起的女英雄。城北郊赭周家……”
  “神剑周百川?”
  “是的,他的女儿周倩倩,年方二八,她的剑术在本地可说首屈一指,年轻小伙子怕定了她。”
  “很好,我会向他们打听的。”
  口口 口口 曰口
  同一期间。
  飞熊安捕头走进了高升客栈。
  醉鬼海平一个人,伏在食厅的食桌上打瞌睡,似乎宿酒未醒。
  两个监视的便衣显得无精打采,在店堂与店伙们穷聊天。
  安捕头在海平身旁落坐,伸手拍拍海平的肩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海平坐正身躯,伸手伸脚伸懒腰,口中低吟,声调有气无力,双眼朦朦胧胧:“哦!安捕头吗?你好。”
  “你一定知道一些事。”安捕头沉静地说。
  “那是当然。”
  海平含糊其词:“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那能不知道一些事。”
  “断肠花!”安捕头说。
  “断肠花?又有人得到花了?”
  “是的,千手灵官。把消息告诉我?”
  “什么消息?”
  “不要装蒜。”
  安捕头神色变了:“你知道,我的耐性有限。”
  “那是你的不幸,没有耐性的人,会得胃气痛,会中风半身不遂。做任何事都会霉运当头。”
  “不要给我打哈哈,哼!你知道如果我得不到消息,我会用一千种借口,把你弄到愿意说为止。”
  “不要太过自信了。”
  海平脸上有怪异的笑容:“这种玩法的勾当不是随意可用的,你不敢。因为我从南京来,在南京我有不少有权势的朋友。
  甚至更严重些,我身上可能带着南京锦衣卫查案的军令勘合,可能带有京师东厂出京缉拿要犯的密诏虎符。呵呵!我不找你,已经是你祖上有德了,你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安捕头吃了一惊,脸色大变。
  这些话决不像出于一个流浪醉鬼之口,而是知道两京事务的行家所说的内行话。
  “你……”
  安捕头有点不知所措:“你阁下……”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工夫””
  海平善意地拍拍安捕头的手膀:“我的确不知道底细,猜想是怀有深仇大恨的人,正在用周密的手段施行惨烈的报复,在死者的过去作为上找线索,就可以找出蜘丝马迹来。
  冤冤相报,这种事很难用雷霆手段处理,防止得一时,防不了来日。安捕头,把注意力放在阴阳扇身上吧!”
  “你是说,他涉嫌……”
  “他与断肠花血案无关,而是这个嗜血的人,恐怕要利用机会,在贵地混水摸鱼做出一些对他有好处的事。而他心目中的所谓好处,对其他的人可就是最坏的厄运了。”
  “可是,那家伙又狠又毒而且机警阴险,想捉他的把柄难似登天,有不少人打他的主意,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只要你把全副精力用上,会成功的。来吧!我请你喝几杯,能千杯不醉吗?一醉解千愁,快活得很。”
  “我那有心情陪你喝?”
  安捕头苦笑离座:“你自己请吧,不打扰你了。”
  午后不久,阴阳扇带了两位仆人,到了距城五六里的赭山周家。
  这附近都是黄土山,周家大宅附近却绿油油一片果林围绕。
  名帖投入,主人神剑周百川神色不安地在大厅接待来客。
  客套一番,主人等不及问上正题。
  “余兄大驾枉顾,在下不胜荣幸。”
  神剑周百川含笑问,其实心中不安:“余兄远道而来,请问在敝地有何贵干?如需在下效劳之处,尚请明告,只要在下力所能及,愿效微劳。”
  “兄弟是拔山举鼎徐东主请来的,负责侦查他手下惨死的事,也就是断肠花血案。”
  阴阳扇泰然微笑,神色逐渐在变:“昨晚千手灵官又遭了毒手,在下已经查出不少线索。”
  “哦!盛名之下无虚士,余兄抵达敝地仅两天……”
  “在下来前,已经先派人前来暗中调查过了,所以对贵地的情势皆了然于胸,在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原来如此。但不知余兄查出什么线索?”
  “周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阴阳扇的脸色变得险沉已极:“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想藉血案来震慑贵地的四霸天,以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从中取利。周兄,令媛周倩倩姑娘近来得意吧?”
  “什么?你问小女有何用意?”神剑不悦地问。
  “没有其他用意。”
  阴阳扇冷冷一笑:“给你三天工夫,要令嫒给在下解释她的目的何在,在下等她。她如果没有交代,那么,周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告辞!”
  “原来你要勒索……”神剑愤然地说。
  一个时辰之后,神剑周百川进了城,找到了飞熊安捕头。
  两人在一家码头小食店小坐,周百川将阴阳扇登门勒索的事说了,最后愤然说:“安兄,这件事你得管。
  拔山举鼎在外地找来这种江湖凶枭籍机敲诈勒索,简直是与魔谋皮。断肠花已经把咱们这里闹得乌烟瘴气,再加上这凶枭乘机兴风作浪,那还了得?你……”
  “周爷。”
  飞熊苦笑:“我想管,也该管,但怎样管?管得了吗?你指证他勒索,他一口否认,你能提出确切的证明吗?
  这家伙的手段高明得很,决不会有把柄落案。他晚上蒙了脸去找你,除非能捉住他。
  我把所有的巡捕派到尊府保护,又能保护得了多少时日?何况目下根本派不出人手,派十个八个也济不了事。”
  “你是说,我已经走头无路了?”
  “周爷,你是闯了多年江湖的武林人,该知道这些江湖败类的作为和手段是如何可恨可怕。我只能尽全力监视他,希望能保护尊府的安全。”
  飞熊诚恳地说:“能有多少作用,谁也不敢断定。要不,我指引你去找一个人……”
  他想到酒鬼海平,真想介绍神剑去找酒鬼设法应付。
  凭他的经验,和干了廿年公门人的阅历,他知道酒鬼海平一定是深藏不露,身怀绝技有如神龙的江湖奇人,必定可以克制那江湖朋友闻名丧胆的阴阳扇。
  “不,我决不找人来做保镖。”
  神剑断然拒绝:“既然你无能为力,我只好用武林朋友了断恩怨是非的手段,来保护我自己,不打扰你了。”
  “我会用一切手段来尽我的职责,防止罪案发生。”
  飞熊安捕头离座送客:“至于是否有用,周爷,让我们一起来向上苍祷告吧!”
  送走了神剑周百川!他略一思索,举步出店向高升客栈走去。
  他在想:酒鬼今天不知道喝醉了没有?喝醉了可就不好说话了。
  接近码头,他看到了在码头送客的钟百万,客船正缓缓离开码头,几个衣着华丽的绅士,正向岸上送行的人挥手示意。
  “祝顺风!”钟百万高声大叫。
  钟百万决不是脑满肠肥的富豪,身材修长一表人才,半百年纪依然像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双目清亮有神,名列大霸天的人,可知练武的根底相当扎实。
  那两位贴身保镖钟干钟坤,更是高大魁梧的壮汉。
  任何人想打钟百万的主意,在这两位保镖手下就很难得逞。
  “有财有势的人,日子过得真好。”飞熊安捕头心中暗暗嘀咕。
  孝烈桥钟家的宅院大得惊人,足有三四十栋房舍,站在金马门城头,就可以看到两三里外钟家的宅院。
  钟百万不进城,带了两位保镖,在河口市东街和朋友们谈了一阵生意,处理一些钟家钱庄的琐事,晚膳后又在青弋酒楼与好友闹了一阵酒,直至起更后才带了六七分酒意,绕城外小街打道回府。
  金马门这一带冷冷清清,小街巳尽,路上黑沉沉鬼影俱无,一阵秋风吹来,落叶飘舞,地上的枯叶经风一吹,在地上飘动沙沙作响。
  河边的竹林被风撼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嘎怪响。
  钟百万是有名的大胆,从来就不怕走夜路,尽管他家中有家祠有佛堂,也到名山去进香,譬喻说上九华,到茅山,拜神也是拜佛,甚至拜巫;但他的心目中,根本没有鬼神的存在
  “钟干。”
  他呼叫跟在后面的保镖,打了个酒呃,酒意上涌:“过些天,到南京走走,记得告诉梁总管,叫他们早作安排。”
  “是,老爷。”
  钟干一面走一面点头:“梁总管这几天好像总有点魂不守舍,不知道是什么事令他烦心。”
  一阵秋风刮过,异声四起,秋虫的呜声倏止。
  异声中,似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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