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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短篇故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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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
〃人类。〃
少女皱皱眉,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年龄。〃
〃三十八岁。〃
〃出生地。〃
〃巴尔立佛港。〃
漂亮的女孩嘶嘶的笑了一声:〃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那里的人从克莱恩有历史时就很和善。威廉姆,你还有什么亲戚吗?〃
〃没有了,我妈妈在我出生时就死了。〃
〃你父亲呢?〃
〃他的船在海上失踪了,那时我十八岁,那一年海上起了可怕的风暴。〃
〃悲剧,〃少女仍旧保持着微笑:〃威廉姆,你有过美好的生活吗?〃
〃什么意思?〃
〃你曾真诚的相信过真神吗?〃
威廉姆摇摇头:〃我没有想过太多真神的事。〃
少女皱眉道:〃你有勇气吗?〃
〃我很胆小,〃威廉姆实话实说:〃我幻想过勇往直前,但从没干过。〃
〃寻找你体内的勇气,〃少女尖声说道:〃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什么?〃
少女挑起了眉毛:〃你知道…你曾和某个女子好过吗?〃
〃女人只喜欢英俊的男人,我的脸只有妈妈会喜欢。〃威廉姆用手摸着他的猪脸:〃人们说有一只猪拱翻了我的婴儿床,我的脸就是那次意外的后果。〃
大毒蛇的一个头从蛇头丛中伸出来,滑向威廉姆,审视着他的猪嘴。长长的蛇信从不断滴下粘液的嘴里伸进伸出,一双尖利的爬虫眼睛死死地盯着威廉姆。蛇嘴突然弹开,露出剑一般的毒牙。蛇头大笑起来,污秽而神秘的声音攥紧了威廉姆跳动过速的心脏,恐惧使他向后退去。少女向后拽着铁链,毒蛇退了回去,安静地盘在少女身后。
少女以比蛇更剧烈的动作前倾过来死盯着威廉姆,威廉姆认为她的呼吸不正常,她的眼睛变得粗野,里面闪动着金属的光芒,可以从里面看到两个瑟缩不已的身影和后面虚无而浓厚的迷雾。当她身体靠近时,威廉姆闻到了臭气。
少女放下羽毛笔,双手环绕着木杖。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威廉姆忽然意识到她的脸竟扭曲的如此厉害,而她的嗓音变得如此巨大、刺耳,就像…就像金属船底摩擦海底砾石的声音。〃我亲爱的猪脸威廉姆,〃她加重了语气:〃就是说,你没有亲戚;没有伴侣,没人会蠢地感到悲伤,当你……消失的时候!〃
她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嗬嗬〃声,听起来就像狂笑的人突然被掐死前的呻吟。大毒蛇的五个头拽紧了锁链,在威廉姆面前半条胳膊的地方翻腾,毒牙上闪耀着白色的磷光,释放出腐烂、怨毒和邪恶。少女变得歇斯底里、言语不清、狂暴而愤怒。一股股寒流冲刷过威廉姆风中落叶般的身躯,使他感到气喘、窒息、浑身冷汗,一点点艰难地向后挪着。迷雾和深渊寸步不离地紧跟着他,五头毒蛇在黑暗中舞蹈,少女的嘶喊变得异常痛苦,他不得不捂紧了耳朵。
锁链〃当〃的一声断裂了,他的肩膀立刻感到了要命的紧勒,一声哀号被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威廉姆,醒醒!〃声音很大,威廉姆·思维特沃特睁开眼,视野里充满了矮人朋友辛特克的大脸。威廉姆发出一阵呼噜声,迷糊了好一阵才恢复清醒。
威廉姆正坐在猪和哨声旅店磨光了的柜台后面。皮匠辛特克从柜台那边探过身来,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摇散架。矮人肌肉发达、肩宽背厚,硬梆梆的红脸上带着微笑,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幽默,头顶的棕发已经有些变薄了。他和威廉姆从小就认识,并从那时起就开始分享聊天和淡啤酒(酒色比一般啤酒淡,酒精含量较高)的乐趣。
〃你一定是在打瞌睡,〃辛特克说:〃我进来的时候你叫得就像——〃矮人为了增加戏剧效果而停了一下:〃一只放在案子上的猪。〃
看着亲爱的猪和哨声,威廉姆眼角泛出了少许雾气。酒馆的面积很大,有一个长长的桃花芯木酒柜,酒柜前的凳子又大又结实;前面是几张桌子、很多椅子和一个小舞台。猪和哨音的每样东西都保养得很好,木制品被磨光并上了蜡;黄铜器闪闪发亮,没有一点污渍;墙和地板都很干净;威廉姆的热情与细心在每一个角落闪着光。
酒馆里除了辛特克外,只在靠外边的桌子上还有几个外路人,这种空荡荡的样子在这里已经不陌生了。龙骑将的船队驶进巴尔立佛港,放出了无数丑恶的龙人和地精。住在巴尔立佛港的人们大多象威廉姆一样,既恭顺又胆怯,他们顶多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怜而已。占领军来的毫无先兆,因为环境的隔绝,这里的大多数人对外面一无所知。要是他们知道了安塞隆大陆另一边发生的事,他们肯定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龙骑将对这块大陆极东的地区并不很感兴趣,这里人烟稀疏,只有几个可怜的聚居地:巴尔立佛港、坎德摩尔——坎德人的家乡。巨龙们一振翅就可以摧毁这些城镇,但龙骑将的力量正集中在其它地方,而且象巴尔立佛港这种开放港口,龙骑将也有用得着的地方。
虽然随着军队的到来,猪和哨音的生意兴隆起来,但那些怪物士兵把老主顾都挤走了。那些龙人出手很大方,喝起酒来也真没命,但威廉姆的酒馆是开给他的老朋友和邻居们的。他不喜欢那些浑吼乱叫,空空的脑壳里一装上酒精就开始互相乱咬的龙人。地精也非常讨厌,他们高傲自大的要命,喝完酒又耍赖不给钱。
威廉姆很快就提升了价格,猪和哨音的酒比巴尔立佛港其他地方要贵上三倍,他还往淡啤酒里掺水。结果他的酒馆里除了他的老朋友和那群陌生人以外就谁也看不见了,而威廉姆又可以安心作他的老板兼酒保了。
辛特克在威廉姆面前晃着手,〃你又要睡觉了吗?〃他问:〃威廉姆,我知道睡觉时不会看见那些龙人和肮脏的地精。但只要你醒来,就会发现那些饭桶还是在城里来回逛荡,贼头贼脑地窥看每件事情,好像这里是他们的一样。这里当然不是,我要头一个站出来大声说出这件事,当然,这得等我胆子再大一点的时候。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到草药先生那去给你拿瓶药?〃
威廉姆使劲晃晃脑袋:〃我没事。〃
〃出了什么事?〃矮人看出些问题。
〃没有生意,我睡着了。〃
〃你一定是做白日梦了,〃矮人说:〃你在我们的'下午茶'时间竟睡着了,还又咕冗又叫的象是遇见了魔鬼。〃
〃我看见了魔鬼和其它各种各样的事。〃威廉姆张开手,一个大个儿椭圆形硬币躺在它的掌心,被磨光的硬币熠熠发亮:〃还记得红袍法师用来变戏法的这个硬币吗?〃
〃雷斯林?〃辛特可很吃惊:〃我相信那个骗子和他们那伙人不会再回来了,你可别再想拿那个鬼硬币干什么……〃
〃但这里边确实有魔法,〃威廉姆坚持道:〃我从这里到……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少女和一只可怕的怪兽。我穿过一片迷雾,几乎掉进一个黑暗的深渊中,那里有恶魔,蛇,食尸鬼和各种恐怖的东西。〃
〃白日梦总不会有好结果。〃辛特克说:〃为了庆祝你只是叫得象只猪而没有真变成一只猪,我要来一大杯你亲手酿的最好的淡啤酒。〃
〃那是一个梦,〃威廉姆不高兴地说:〃他太真实了,就象……就象……我生活的阴影。〃
威廉姆灌了两杯淡啤酒,放在朋友的面前。接着就把他梦见的所有东西一点点的讲给辛特克,辛特克只是觉得又热又渴,一下子把两杯酒全都喝了。淡啤酒虽然好喝,威廉姆的故事却实在乏味,虽然有那么点怪怪的熟悉感。
〃啊……嗳……,〃辛特克长长的大了个哈欠,用手背抹抹嘴:〃你说的那个黑洞是什么?〃
〃在宇宙尽头的深渊,〃威廉姆回答。
〃奥,那个黑洞,〃矮人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深情地望着一排排的啤酒杯,舔了舔嘴唇:〃你的脑子冒泡儿了。〃
威廉姆叹了口气,站起来又灌了两杯酒。〃这不是白日梦,〃他认真地说着,把啤酒放在台面上:〃看看,碰碰这硬币,它正在我手心发热,仿佛里面有生命一样一跳一跳的。〃他举起硬币,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但那硬币的样子还是很普通。
〃那只是体温,〃辛克特无聊地说:〃这硬币没什么,只是一片金属而已。〃
〃魔法!〃威廉姆坚持道。
〃不是,〃辛克特说。
〃是!〃威廉姆的声音无端地提高了。
〃为什么不让我判断一下?〃一个乖戾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威廉姆和辛克特转过身,看见一张残忍的龙人面孔、一个桶一样的胸腔和一堆泛着臭气的铠甲。那是爪戈,龙人狱卒的队长,他甚至同他的手下都没有友谊可言,偶尔,他会独自来到猪和哨音,吃顿饭,喝杯啤酒。他是那么讨厌,威廉姆的朋友都认为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威廉姆反应太迟,没来得及握起手掌,那枚硬币瞬间就消失了。爪戈用带鳞的爪子高高的钳住他,露出一脸狡猾:〃一个魔法硬币,就是它吗?〃他无目的的狂吠着。酒馆里唯一的另外那一桌客人明显地在回避他的目光,〃它看起来象是个乞丐的护身符,〃他边说边用黄色的、不断流下粘液的利齿咬着硬币。
局促不安的威廉姆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子。
〃没错,〃辛克特虚弱地说:〃那只是个一般的,不值钱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垂了下去。
爪戈用油腻的袖子擦着硬币。〃我要……我要……〃他大声地鼓噪着:〃我要离开这臭气熏天的港口去度一年假,要两个女仆为我擦鞋,还有……还有……堆成山的金币和一辈子不停地喝啤酒、搞女人。〃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点希望那真是枚魔法硬币,爪戈的愿望能得以实现,然后就赶快消失。
〃呸!〃爪戈鼻子里喷着气。他身子探过柜台,抓住老板的衣领,用力勒着,直到老板的脸变得通红。
〃它是法师雷斯林的!〃辛克特急忙说道。
爪戈勒得更紧了。
〃他是个骗子,〃威廉姆咕噜着,喘着气:〃但我还不如他,我只是个傻瓜。我把它当作象征性的店钱收了,因为他说这有魔法,我就信了。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直直地盯着爪戈闪光的眼睛:〃它是你的了,朋友。〃
〃呸!〃爪戈扔下威廉姆,一弹手指,硬币滚过台面,一圈圈地打着旋,闪闪地发出光芒。威廉姆抓住它,紧紧地握住,感觉着它的温度。爪戈则早已转过身,把身体夯在一把椅子里。〃把淡啤酒和你的烂炖肉拿来,〃爪戈头也不回地嚷道:〃快点,猪脸!〃
威廉姆匆忙地拿着爪戈所要的东西,辛克特则满脸不高兴地又喝了两大杯。
那天日落时,威廉姆关了门。在这种日子里酒馆提前关门已经是常例了。没有什么诚实的旅行者会到巴尔立佛来,地精大军吓坏了每个人。
而且,威廉姆喜欢和辛克特在日落时沿着海湾散散步,这是他一天最高兴的时候。温暖的黄昏,晴朗的天空,轻轻拂面的阵阵海风,还有那只有在傍晚的海岸才能看见的奇特的些许微光。
威廉姆和辛克特正走在通向海港的街道上,他们惊奇地发现码头上拴着一支大航船。他们站在街心,看着挤满龙人部队的船甲板。
〃供给船?〃佛林特问。
威廉姆摇摇头,〃例行供给上个星期就来了,这一定是我听说过的巡逻船。龙骑将应该是在为那么多人逃离城市到山里去感困扰吧。〃
龙人很快便挤过船甲板,一扇门打开了,几名人类被推出船舱,囚犯们的腿被拴在一起,手还上了铐。他们被磕磕绊绊地拖过跳板,一个地精带领着几名全副武装的龙人在看押着他们。
辛特克小声说:〃看,那个在后面的老人,那是裁缝托马斯。为什么要把老汤姆抓起来,他连只臭虫都不会杀。〃
爪子摩擦卵石的声音在两个人背后响起,威廉姆回过头,看见龙人军队正齐步穿过街道。威廉姆和辛特克连忙低下头,他们走向'传教士垮台'——一间码头上装饰俗气的靠海酒馆。它可算得上是安塞隆东部最声名狼藉的酒馆了,就像猪和哨音一样不值得尊敬。
他们看见那些面带瘀青、肩膀下垂的镣铐中的男女在那里拖曳着脚步。一个浑身鼓涨着肌肉的龙人拿着一条短金属鞭,正在发号施令。
他们的思绪被一阵〃叽叽嘎嘎〃的巨大响声打断,哈茹姆·俄·哈勒普从'传教士垮台'中走了出来,这个牛头人是酒馆的主人,一个有着野兽的脸、巨大的胸膛、粗壮的胳膊和腿的粗野家伙。作为一个被家乡判了死刑的逃亡者,哈茹姆·俄·哈勒普在巴尔立佛港找到了避难所。他拥有精明的头脑和强大的战力,没人能在他面前全身而退,很快他就在混乱的海港区赢得了第一恶棍的名誉。在一次玩纸牌时,他赢得了'传教士垮台',现在,这里成了盗贼的老巢、杀人犯的栖所和龙人的欢乐窝,不当班的地精也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用从军需官那里偷来的东西换违禁的烈酒喝。
〃为什么要把托马斯抓起来?〃威廉姆问也在那里看热闹的牛头人。
〃我告诉过他们这不管用,〃哈茹姆讥笑着,他的兽头在阴影中显得很可怕:〃托马斯和其他人想从海上逃跑,他们买通了一个地精,偷了条船,打算在黎明时开出去。地精都是告密者,这个该死的把所有人都出卖给龙人军了。船一下水,他就去打了报告。〃
威廉姆争辩道:〃但托马斯是个诚实的人,他又不是贼。〃
〃他在船上,〃牛头人说:〃看来他要跟别人一起烂在地牢里了。龙人军可不会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老汤姆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声。〃牛头人用舌头发出一阵〃咯咯〃声:〃托马斯在那个城堡的粘土坑里呆不过一个月。〃
威廉姆发起抖来,他听说过在地牢里囚犯所受的折磨,见识过爪戈的作为,他没理由不相信牛头人的话。可怜的汤姆,他与巴尔立佛港的所有人都很要好。
辛特克用一种被遗弃的嗓音说:〃我们能做些什么?〃
〃变成地牢里的死肉,〃哈茹姆回答:〃别管闲事。〃
威廉姆低下头,如果他有一些勇气……如果他有一些主意……如果……
〃现在,威廉姆,〃哈茹姆说:〃巴尔立佛人需要的是一个领袖,要有人站起来领导对这些东西的斗争。你受人喜爱和尊敬,人们会听你的话的。〃
哈茹姆的丑脸露出一副探询的表情。威廉姆觉得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在试探自己吗?
〃你自己为什么不干?〃威廉姆问牛头人,想想吧,他要是有哈茹姆那样的实力,他就不会那么犹豫了。
〃我不是在这儿土生土长的,〃哈茹姆冷漠地回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那么有爱心。人们都知道在传教士垮台里只有贼和无赖,他们会怀疑我的动机。我的族人还在通缉我,人们是不会跟随这样一个领袖的。但他们会站在你这种有信誉、正派的人身边的,你能赢得他们的信任。〃
〃我作不到。〃威廉姆感到虚弱,他不敢看牛头人,只是把目光投向海港。
囚犯们正被带离海港,队伍的最后一名就是老裁缝,一个满脸皱纹、头发灰白的老人。他个子瘦高,差不多有六英尺,目光因疲劳而显得暗淡,因为常年的劳作,腰已经伸不直了。
也许是因为卫兵的疏忽,老汤姆腿上的铁链松了。突然,裁缝毫无先兆地从铁链里抽出脚,跑出拖曳着的队伍。如果不是一条绳子绊倒了他,他可能就成功了。
〃抓住他!〃地精喊道。
汤姆爬起来,跑过风雨侵蚀的木制码头,向街道窜去。卫兵们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就纷纷追向汤姆。一个卫兵马上就要赶上汤姆了,威廉姆、辛特克和哈茹姆还只能远远地看着。丑陋的龙人伸出手去抓裁缝的衣襟。裁缝突然停下来,回头给了龙人一拳。这一拳让两个人都摔倒了,裁缝倒在鹅卵石上,龙人还摆着胳膊恢复了一下平衡,但一下子也到在地上,用手捂住了受伤的咽喉。
不顾一切的裁缝先站起身来,顺着街道跑过传教士垮台,威廉姆和他的朋友们还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站着。一秒钟后,他消失在一条小巷里,两个士兵追了进去。
牛头人哈茹姆嘲笑地看着那个地精在那里胡乱地指挥,他的大肚囊象果子冻一样在他的宽皮带里窜上窜下。地精发现了一脸冷笑的观众,停了下来,面部因愤怒而显得扭曲。他略过强壮的牛头人,盯住威廉姆,抽出了剑,指住威廉姆的咽喉。
〃也许你也想被加进来,〃地精吠道。
威廉姆哆嗦着,把发抖的双手塞进口袋好不让朋友们看见。他短粗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枚硬币,祈祷着赶快离开。
如果……
〃回答我,〃地精冷笑道。
威廉姆发出的咕噜声仿佛小猪受惊的尖叫。地精看了看辛特克和哈茹姆,收起剑,冲着威廉姆颤栗不已的身躯〃咯咯〃笑着。
花园中发出一阵喊声,两个龙人士兵架着裁缝从小巷里走出来。他抽搐着、扭曲着,想摆脱龙人的控制。地精重新回到队伍里。
〃完了,〃辛特克小声说。
〃可怜的汤姆,〃威廉姆说。
哈茹姆·俄·哈勒普双手叠在胸前,安静地站着,傲慢地看着士兵戳着囚犯的队伍走向城堡。然后,他耸耸肩,拍了一下威廉姆的肩膀。〃每条狗都有他自己的日子,〃哈茹姆说:〃老汤姆应该更识趣些。我告诉过他只要专心自己的缝纫就够了,不要被虚荣心冲昏头脑,但是……朋友们,还是让我们解解渴,忘了那些爬虫吧。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扔出去。那时,你,威廉姆,就是我们的头儿。〃他笑道。
跟着哈茹姆,威廉姆和辛克特沮丧地走进阴暗的传教士垮台。酒吧里挤满了矮人、人类、地精和一队难看的龙人;几个半精灵在吵闹着用一个猜谜游戏测试着他们的智力;一个喝醉的地精倒在椅子底下;两个跑堂的跑来跑去地送着酒。哈茹姆靠在吧台一端,打了个手势,一个跑堂的拿了三杯淡啤酒跑了过来。
威廉姆和辛特克在这间屋子里从没有完全放松过,这里的吵骂和无端地打斗是非常著名的。看客和无关的人也总会被搅进来,最终以'哈茹姆之墙壁震颤聚会'告终。哈茹姆规定进门时必须放下武器,但这对于那些会使用魔法的人和那些可作为武器的非武器就没有作用了。除了打架外,传教士垮台还以他天花板上的绘图而出名。从前,一个流浪艺人带着一身天才画艺来到巴尔立佛港。喝了一年淡啤酒之后,他开始为牛头人装饰房间。他在屋里立起脚手架,用了两年时间在天花板上绘制油画。画的内容是萨堤罗斯(satyr半人半羊,极度好色)和一群美女在一片田园诗般的景色中嬉戏,酒吧的客人们对此都很满意。甚至有传言说只要看看一个男人脖子仰起的程度,就能知道他是不是传教士垮台的常客。
喝了很多淡啤酒后,威廉姆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硬币,它冰凉地躺在手掌中,只是片无生命的金属。
〃那是什么?〃哈茹姆问。他用巨大的手指吧他从威廉姆的手里捏起来。
〃一个特殊人的礼物,〃威廉姆说。
矮人辛特克插嘴道:〃威廉姆认为那里有魔法。〃
牛头人点点头,把它置于一盏油灯的光芒下:〃它能干什么?〃
〃它把我的意识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威廉姆很高兴牛头人没有嘲笑他对硬币的看法。
哈茹姆问道:〃你的意思是灵魂旅行?〃
威廉姆看来有点吃惊:〃那是什么意思?〃
哈茹姆裂嘴笑道:〃回家。我曾为一个判决而逃亡,无法跟任何人联络,那是你无法想象的孤独。对接触的渴望简直让人发疯,我的思维变得零乱而迟钝,直到我学会了精神的旅行,思绪的飞翔帮助我保持了理智。〃
辛特克怀疑地问:〃你认为威廉姆就是这个样子吗?〃
〃谁知道?〃牛头人耸耸他宽厚的肩膀:〃但如果你能靠这枚硬币躲过现实生活的话,也真是令人羡慕啊,威廉姆。〃
威廉姆面冲着辛德克说:〃我跟你说过他是有魔法的。〃
酒吧遥远的角落突然传出一声大叫,一个人砸了自己的杯子,给了旁边一个大言不惭的人胃上狠狠的一拳,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把那张大嘴打到了半精灵的桌子上,桌子一下就倒在墙边。随着四溅的酒浆,半精灵跳起来开始反击,但他们其中的一个马上就倒在那个睡觉的地精身上,另一个则被一个长胡子矮人击倒。那个地精醒了过来,刚坐起身,就被一只钝头靴踩到了脑袋,又恢复成睡觉的状态。
客人们从传教士垮台的各个角落挤了过来,为自己抢一个看热闹的好位子。另一个半精灵撞到一个人,他的下巴立即被狠狠来了一下。一时间,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拳打、脚踢、嘴咬、喉咙叫,情绪激动地互相交换着拳头。
〃请见谅。〃牛头人带着抱怨的口气,把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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