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黑森林-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工。不久发现路清是前朝遗民志士之后,从小孤苦,毅勇智慧,跟着又有异人寻来,收三小兄妹做了徒弟。南洲不愿埋没他的智能,路清又有志学医,对这位义父更是万分敬佩,老少四人都忙于行医,休说耕田,连所居万花谷也常无暇回去。南洲平日行医,施诊之外还要施药,除却远道而来的有钱人,或是请他出马的富家,十九诊药两送,有了余力还要周济贫苦,向来没有余财,偶然得到有钱人的厚礼,也是到手就光,转眼分与贫苦。二女见父年老,只此十亩山田为全家养生之资,只得重雇一个长工,名叫赵乙,代为耕种。全家老少都搬到小江楼居住,行医竟成了四人的专业。
  南洲为人正直而又和善,从少年时起便慷慨好义,勇于为善,无论多么劳苦,老是满面笑容,近年虽比前更累,因见所医的人都是手到回春,没有医错一个,好些病势危急的人,都仗老少四人细心合力,转危为安,觉着爱女已得所传医道十之八九,人又那么聪明,论起医道,只比自己年轻时还好得多,义子路清聪明苦学,日常随同在侧,亲身体验,共总几个月的工夫,居然学会好些手法,进境极快,预料不久必能迫上二女。
  小兄妹三人情份又好,比真的骨肉还要亲切,越想越高兴,丝毫不觉烦劳。遇到闲时,便把全楼的人喊在一起,连郑氏夫妻和店伙田四,老少七人同坐花前月下,饮酒说笑为乐,日子过得甚是高兴。
  恶霸洪章自从上次想要强娶双珠姊妹,受了异人吕二先生警告,派去几个恶奴教师也被打伤,不敢再生妄念,自在家中买些姬妾荒淫。镇江楼交与史万利支持,已不再去。
  仗着财多势大,史万利人又机巧,半年多的工夫,把原有酒楼扩充了两三倍,由山脚起到楼前,添开了好几家客栈店铺,笙歌酒肉通宵不断。他那热闹的市面,虽仗心计好巧、善于盘剥,无形中还是南洲这面许多外来求医的有钱病人作成。对面无日无夜歌舞狂欢,小江楼却是一到黄昏日落、酒客病人散去之后,便冷清清的不见一个外客。对头虽不再以暴力作对,小江楼生意好转,比前酒客只有更多,新近还添了两个伙计帮忙才得应付,比起对楼却是相去天渊。南洲人又心平知足,酒菜食物讲究新鲜,又不肯过劳人力,每日都有定量,照例卖光为止,许多可做的好生意都便宜了对头。
  田四看了不平,几次苦劝多添几样点心零食,以便陪送病人的亲友食用,可得厚利。
  南洲总说:“人贵知足。现在每日均有盈余,事情一完便可大家同乐,稍微享受一点,何必要和牛马一样被几个钱绑住,忙得夜里都没有休息?”双珠姊妹虽恨对头,心思却和乃父一样,觉着人非为利而生,只想多赚点钱,连夜来偶然享受一点家庭亲朋之乐也全送掉,太不值得,在旁劝阻。田四说他父女不动,只得罢了。
  化名吕二先生的异人走前,曾和南洲父女、路清四人密计,说木里戛镇上的恶霸盘庚原是汉人招赘山人所生,乃妻双料杨妃大白马线仙鸾,乃崆峒派恶道一指追魂线神霄的女儿。狗男女都是那么淫凶残忍,每人均拥有不少美女壮男做姬妾面首,非但勾结山匪刀客和各寨土官走私掳劫无恶不作,并还暗充外国奸细,实是未来边疆大害。近年各正派英侠得信之后,业已商计两次。本想除此隐患,只为盘庚所居平天寨下通山腹,内里密室甚多,曲径密如蛛网,陈设华丽,机关巧妙,外人寸步难入,徒党又多,稍微疏忽,不能将其消灭,还要引起外患,使边疆一带生灵受那焚掠屠杀的惨祸。已然议定审慎从事。先探明了虚实地理,再将各派中有本领的同道召集拢来,迅雷不及掩耳,突然发难,一举成功,不使首恶漏网一人,正在分头进行,还未下手。去年春天,有一昆仑派后辈剑侠往游点苍山,归途想起近年师长密令,少年气盛,意欲乘机赶往木里戛,走到腾冲路上,宿在镇店之中,半夜里忽然失踪,仿佛睡得正香时被人擒去,床上被褥零乱,不见争斗形迹。当时想不起是何原因,后将各派剑侠惊动,探出盘庚夫妇形迹可疑。
  贼淫妇线仙鸾虽然生得高大丑恶,年已回十开外,性最淫荡,遇见稍微精壮一点的俊美少年,决不放过。出事前两日,曾有人见女淫贼由当地经过,再一仔细查探,果然寻到一点线索,因此推了几位英侠之士来此窥探。为了此事关系重大,盘贼夫妻勾结外国,又是崆峒嫡派死党,万一激出事变,难免贻祸生灵,因此十分谨细。诸侠到后,便分途去往木里戛窥探。
  只有一位老侠,化名吕二先生,在腾南镇上守候接应。因见南洲父女义侠好善,又访出路清是他故人之子,少年英俊,有志之士,双方一见投契。三小兄妹也相继拜了师父,学了好些上乘本领。恰巧恶霸所用名武师何奇奉命示威,为异人所败,认出对方来历。想起做人鹰犬,行为可耻,心生悔悟,便将教师辞去,想带爱子何进、爱徒勾少庭回转故乡,另谋生活,因与南洲相识,前往拜访,以便托他代向吕二先生求教。
  南洲早奉异人之命,见他人甚忠实,探完口气,令其往投木里戛以作内应,并将吕二先生所留的话详为转告,约好平天寨通信相见之地,方始别去。吕二先生走时,原和另一恶霸教师朱榴订约,当年年底必回,至迟不过明春,令约帮手,一分存亡。光阴易过,一晃过年,双方均无音信。后听一路过求医的名镖师谈起,朱榴已因途中采花被人擒住,用毒刑拷打,问出以往恶迹,将人杀死,割下两耳,与女淫贼朱凤娇送去。双方已成不解之仇,定于本年端午在昆明碧鸡山后一拼死活,事闹颇大。
  南洲听出朱榴所约的人还未约到,便因采花被杀,史万利又是只想坑东欺伙,只顾贪财,惟恐生事,知道南洲父女不是好惹,将恶霸劝住,暂时已可无事。有心去往木里戛窥探何奇等三人动静,无奈医病太忙,不能走开。
  开春不久,忽听传说盘家在木里戛连请春酒带做寿,大举请客,盛极一时。恶霸洪章与他并无交情,也被请去。虽然有点疑心,细一打听,盘庚此举好似和别的富人一样,专为摆阔,远近千百里内的山酋土官,恶霸豪绅,稍微有点势力的全被请到。每日放花张灯,搭台唱戏,热闹了好些天。穷奢极侈,歌舞狂欢,火树银花,笙萧不断,但都在他山前所居大片庄园之中,并未请什来客由山脚秘径石洞到他平天寨重地去过,席上对客更是口里谦虚,暗中摆阔示威,除隐然以方圆千里内第一个有财有势的领头富翁自居而外,也无别的可疑形迹。
  这类事乃边疆一带的恶风俗,每年都有发现,往往为了斗富倾家,转而伤人,结成深仇大恨,引起群殴凶杀,身败名裂,同归于尽,本来不以为奇。只为盘庚的财富均由走私掳劫而来,又与外国勾通,做得十分隐秘。人只知他是位当地富翁,并不知他底细。
  人更阴蛰沉着,稳练机警,以前从未显什锋芒,表面上看不出来,人也不甚理会到他。
  如论富名,好像连洪家都比不过。实则他那财产之多简直惊人,不可数计。休说平天寨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方圆好几里的大片园林楼台,都是画栋雕栏,朱门绣户,花木连云,山青水碧,内中陈设富逾王侯,便木里戛那大一片山地田园,也没有一尺之上不是盘家所有。只为当地的人有点产业的均是他手下,看去仿佛各有各的行业,一样有穷有富,其实,穷的都是盘家农奴,余者都是他的徒党亲属。一面奉他密命,借着各种行业掩饰,犯法为恶,一面挟着他的淫威暴力,压榨大量贫苦土人,任性鞭打,毫不留情。
  富欺贫,强凌弱,原是边疆一带积久相沿的恶习。盘庚又做得巧,所有田园、果林、山地、鱼塘,凡可出产之区,均由手下徒党分别管理,暗中归他一人主持。生杀掳抢,欺凌压榨,任性而行,表面却各有各的主人,因此这多年来,外人对他,谁也不曾十分重视,至多说他底财厚点,忽然有些穷奢极欲的空前豪华举动,无论饮食起居,园林声色,甚至极不相干的细节,都是富丽堂皇、精细考究到了极点。那些平日最有富名的大财主见此情景,固是相对失色,气馁情虚,自然敬仰,一语百应,承望颜色,不敢正眼看他,便那许多世代相传、聚敛多年的当地土官,也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互相惊奇,自愧弗如。盘庚当筵又命徒党中有本领的,推说是所用武师打手,比赛本领。这些贼党都有极好武功,更将来客镇住,全都尊如天神,羡慕巴结,争先恐后。盘庚夫妇只管示威摆阔,对人却又满面春风,没有丝毫财主架子,共只数日之内,便富名大震,远近惊奇,赞不绝口。
  南洲识人本多,屡向赴会的人探询,均未听说有什别的举动。后又听说,事因途中遇一土官,为了几句戏言,负气而起。自己无暇分身往探,医病又忙,就此忽略过去。
  这日,长工赵乙生病,正当麦收之际,南洲看病之后,托田四代往照料,到夜不回。
  路清日里说赵乙服药之后病已快好,明朝便可复原,和田四约好,黄昏必回,帮他熬药。
  偏巧病人太多,料理配制药料,忙到半夜才完,想起前事,心中奇怪,又想探看赵乙痊愈也未,因恐双珠姊妹同去,悄悄起身,刚进万花谷,便见田、赵二人一身重伤,被几个邻家土人抬来,见面一问,不禁大惊。
  原来赵乙也是一个有志气的少年农夫,小时和路清住得甚近,家都寒苦,一同为人牧牛砍柴为生。自从路清帮南洲行医将他引进,开头便觉主人厚道,高兴已极。日子一久,问知前事,心想一样的人,路清偏有这样奇遇,主人虽极宽厚,名为长工,竟和主人差不多,耕种所得比起主人还多,全按出产多少分配,此是从来所无之事。饮食也在一起,有了人家送来的美食,不是喊去打牙祭,吃上一饱,便命田四送来。日子一久,既感主人恩厚,又因南洲父女和路清情逾骨肉,路清并还学了许多本领,不由心生羡慕。
  再见双珠姊妹生得比画儿上的仙女还要好看,双玉和路清又似发生情爱,彼此之间分外关切。
  少年心性,本来想学路清的样,后将双珠暗中看上,心生痴爱,于是格外巴结,大卖力气,想先取得南洲欢心,再托田四、路清代为求说,许他空闲时节随同学医学武,因此无论耕种和各种杂事,无一样不尽心尽力。只为来日尚浅,只管苦恋双珠,惟恐被人看破,后又听说恶霸求亲受创经过,知道南洲父女虽与别的汉人不同,没有男女之嫌,全都大方随便,言笑无忌,人极光明正直,最恨没有品行的人,便是路清和双玉,虽似男女双方有了情愫,并未明白表示,也从未单独走开有什避人行动,路清能得南洲父女看重,便由少年老成之故。仔细观察之余,觉着对方表面上比别的女子容易接近,真想亲近,反比寻常女子更难。他父女虽无贫富之见,但都那么机智高明。第一是要两厢情愿,先得她的欢心,再说人家这高本领,也要配搭得上,自己哪一样都不够,越想越难,平日言动也越谨慎,心中却是爱恋已极。麦收之际,田里正忙,虽有几个邻家约好互助,到底不能分身。双珠事忙,又难得回来,惟一见面的机会便是南洲得到病人送来的饮食,命人喊去同享,可以乘机谈上些时。这类机会偏又不能常得,实在相思无法。
  前数日,双珠回家,换了一双新鞋,旧鞋不曾弃掉。人走之后,赵乙便把它当成宝贝一般藏在枕边,事情一完,便将鞋取出,抱在怀中,自言自语,又亲又说,和疯了一般。为防被人看破,这类事开头都在夜来安卧之时,日里偶然相思太甚,取出把玩,也都将门关好,所居又在半山崖上,本不至于泄漏。偏巧这日收割完毕,因累了一天,明日便要打麦,忽然想念双珠,连澡也未洗便赶回屋去,把门关好,照着旧例先把手洗净,再将鞋取出,拿在手上又亲又看,低呼:“双珠妹妹,你真太好,我虽爱你如命,但我不配做你丈夫,也不敢有梦想,只望终生做你奴隶,几时能够不种这田,和路清一样老守在你的身边,帮你父女救人做好事,我再学会医病,一辈子不离开一步,我就心满意足,谢天谢地了。”
  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坐在床上发痴,忽然天阴,看出快有风雨,恐将场上所晒的麦打湿,忙往收拾。走时心慌,鞋子放在床上,到了崖下想起,以为屋中素无人来,又当风雨将起、人都忙着收拾之际,想收拾好了再回去。崖上竹楼,原是上下两层,前后六间,后楼通着一座天然崖洞,料定此时不会有人回来,就有人来,走过必要呼唤,不会舍却必由之路绕道上崖。先未理会,及至到了场上,匆匆把麦收拾停当,正在扫那残余麦穗,偶一回身,猛瞥见二女已由身旁不远田岸上走过。地上已有雨点,二女走得极快,一望而知是由崖上下来,往谷外走去。两姊妹平日对人和气,偶然回家,相见必要慰劳,这次竟会由身旁走过,不曾招呼,连喊数声,也未回顾,竟是有心不理。
  想要追去,刚奔出不远,回忆前情,忽然警觉,知道自己背人把玩旧鞋业的轻薄举动已被看破,必是二女暗中回来,人在里屋窥探,自己只顾想念大切,进门只洗了洗手,便取鞋出把玩,没想到后屋有人,致被看出。心已急得怦怦乱跳,愧悔非常,再看人已走远,无法再追,雨已下大,麦场也打扫干净。匆匆放好用具,赶回屋中一看,床上旧鞋已失踪,桌上却放着一块卤猪肉和一只斩成两半的熏山鸡。不知那鸡本是卖残的两个半只,恰巧大小相称。南洲父女怜他劳苦,当日病人较少,借着二女回家取药之便带往犒劳,并非故意斩为两半。赵乙却生误会,以为双珠有意警告,并还生出恶感,对他轻鄙,照此情势,分明从此绝望,永无亲近之日,不由又惊又急,又愧又悔,呆在当地。
  当夜急病,卧倒床上。
  南洲得信,命双珠往看,二女均托故不去,南洲也未在意,亲往医治。赵乙原是一半心病,一半感冒,南洲医道甚好,赵乙见他亲来看病,辞色还是那么诚恳亲切,心中稍安,只病了两天就快痊愈。中间路清、田四抽空看病,赵乙几次想要探询二女回去可有话说,均不好意思开口,后来看出田四没什心眼,又正帮他打麦,昨日与他约定,田里事完,请到崖上一谈。田四知他脾气,因南洲说用力气的人决不可带病做事,必须痊愈之后始许动手,便说:“你如听我们老东家的话,事完便来陪你。”赵乙应了。田四热心,人却粗豪,忘了小江楼当夜还要制药和路清的约会,田场事完,回到崖上。赵乙和他谈了一阵,探出二女那日回去毫无表示,只说东西送到,见要变天,赵乙哥人在外屋正往下面收拾麦子,未及喊他,拿了药便赶回来,并未提什别的,虽然放了点心,想起前事仍是不安。
  少年人发生情爱,满腹心事无处倾吐,往往苦闷已极,巴不得有一心腹至交和他谈个几日几夜,才对心思。哪怕对方业已听厌,他还是自得其乐,说之不已,一点都不觉得。所问的人,再要与所爱的人相识,常在一起,或能因此探出一点虚实动静,更把这人看重,最好追根问底,只管探询下去,一步也不离开。赵乙对于双珠,便是初恋头上梦魂颠倒之际,自然不以例外,何况田四是他好友,双方又均因南洲父女对于路清格外看重,自愧弗如,心中有点妒羡。两意相同,本来容易亲近,赵乙的嘴又巧。田四粗人,不知他怀有深意,受了恭维,越发投机,竟将路清前约忘个干净。后来想起,见天时已晚,赵乙再一苦留,心想熬制药膏本是路清的事,与我无于,赵乙孤身无伴,病又刚好,此时回去,药已制成,反正帮不了什么忙,近日添了两个伙计,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一把抓,东家又曾再三嘱咐,说赵乙人好,少年勤谨,平日耕作劳苦,必须多加照看,非要等他真个复原不令做事,乐得在此陪他一夜,明朝再帮他做上半日,索性把这些麦子收拾停当装人囤内,过午回去也不至于误事。主意打定,答应明朝再走。
  赵乙自是高兴,借着连日月色清明,谷中到处杂花争妍,兰惠盛开,馨香扑鼻,风景清丽。赵乙平日又善积蓄,主人宽厚,样样随意,崖洞中本存有好些美酒和隔年制的熏腊,为想款待田四,特意取了一块腊肉,采了一些菜蔬豌豆,连煮带蒸,做了几样菜,又装了一大壶酒,一同走到下面溪边,相对饮食,边吃边谈。
  田四正说南洲父女如何好善好义,肯帮人忙,对人如何宽厚。路清初来时衣不蔽体,形容消瘦,看去一点也不起眼,共总不满一年光阴,非但从头到脚干干净净,人也精神起来,最得意是,南洲当他亲儿子一样看待,还学了许多本事,固然他人聪明,真肯用心,知道发奋争气,要不遇见东家这样好人,如今还不是一个放牛娃?至多和人家做个长短工,比牛马都不如,每日累得连气都喘不上一口,所以我们弟兄应该知足。赵乙听田回虽对路清有点眼红,并无忌恨之意,便说:“自己过到这样日子原该知足,无如年纪轻轻,应该和路清一样,多少做点事业,才不在活一辈子。不遇见这样好人也罢,好容易有此良机,随便错过岂不冤枉?每日为此愁急,老想和东家去说,我也拜在他老人家门下,跟着学医救人,多学一点本事,他父女也省点心,不致这样劳累。只是新来不久,不敢开口。田四哥和我这样相好,还望你随时帮忙,成全我这点志气才好。”
  田四正要开口,忽见溪边不远树林荫影之中,有两条人影一闪,内中一人,背上好似还佩有一柄钢刀,知那一带乃谷的尽头,风景最好,地势也最隐僻,当初南洲祖父来此开荒,便因当地风景最好,不舍抛弃,情愿把田地分散耕种,住在崖上,便由于此。
  谷中还有十来家土人,均不住在一起,平日最是清静。外人足迹轻易不到,除上下十亩水旱山田而外,还种有亩许菜园和百十株果树,散在谷底山洼之中。经过南洲父女匠心布置,虽是田家风味,也各有各的妙处。
  赵乙前和别家做长年和短工,不问田地美恶,宾主双方都是两条心,只管一天忙到夜,照例主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对方只管施展压力,吃了人家一碗苦饭,不能反抗,也只做到为止、从未有什兴趣。及被路清引进,早就听说南洲是个好人,心先喜欢。到后,再见相待这样宽厚,又因父女老少四人忙于行医,田都交他一人耕种,酬劳格外优厚,名为长工,实比寻常佃户所得多好几倍,只要勤谨耐劳,做上一两年,足可成家立业,自立门户,于是越做越高兴,休说春耕夏耘,田里的事无不用心,便是东家一草一木,以及南洲父女点缀风景,在山巅水涯之间所建茅亭竹舍,也看得和自己所有一样贵重,一遇到空闲便加修缮整理。谷中土人都在前半段,虽隔着一片山崖,彼此不能相望,相去也只半里来路。这班土人多受过南洲的好处,知其近年专心行医,无暇耕种,恐赵乙一人忙不过来,常时自请相助,向来没有为难的事。反是赵乙后来苦恋双珠,讨好心盛,既想表功,又恐双珠姊妹万一走来,土人和他父女多年相处,情感甚好,每见必要招呼说笑,有人在旁,少了亲近机会,近来常用婉言辞谢。众人当他年轻好胜,喜欢多卖力气,人又不似路清那样随和,什么人都谈得来,又见庄稼茂盛,房舍牲畜,无一不好,全都夸他能干,既不须人相助,也就听之,日久成习,所居又恰偏在谷底,于是成了一个孤人。赵乙事完,便以幻想为乐,最好无人往访,好想心事,丝毫不以为意。
  腾南、林麻两镇原是多族杂居,谷中便有两家山人,土著多年,生活起居已和汉人大同小异,平日看不出来。每与同族交易,被发文身和奇装异服的人,谷中时有发现。
  赵乙生长南疆,本来见惯无奇,当生病前两日、为了所有镰刀被前崖土人借去,偶然要用,前往讨还,归途发现有两个全身披挂、貌相陌生的山人,在崖下行走。当时多看了两眼,只当来作交易的山人,也未在意。次日听说有一上人被打伤,田里事忙,跟着人便病倒,就此忽略过去,当夜病好,一心想托田四代为求说,一面打听双珠平日对他的口气,背朝外坐,井未发现林中有人。
  田四也知谷中常有山人来往,一向安静,虽觉那人身后带得有刀,明月已上东山,谷中又非猎场,天气甚热,夜来刚有一点凉风,不应如此打扮,心中一动,仍以为是土人的亲友,赵乙问得又急,也未十分理会,依旧说笑下去。后见对方越走越近,不像是来看水乘凉的人,正要开口。赵乙闻得身后脚步走动,回头一看,正是日前所见两个生人,想起谷底地势偏僻,土人乘凉聚谈或是夜来散步,另有常去之处,不应来此,日前又听伤人之事,不禁生疑,又看出是朝身前走来,刚和田四一同起立,打算探询来意,猛瞥见林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