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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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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冷淡道:“一个奴婢而已,即便身为陛下死也是她应尽的本分的,何须什么赏赐?”
  
  闫炳良又噗嗤笑了一下,抬着一张褶皱如菊/花的脸看着晋王:“王爷真是个冷情的,难道您不顾念幼时的情谊?”
  
  晋王眼底流光暗涌,黑目沉沉掩去了光芒,平静无波笑道:“本王是主她是仆,即便幼时的情意也只是主仆之情,还需本王怎么顾念?”
  
  “说的也是,太后说要见见王爷,还请王爷随咱家入宫一趟咧。”
  
  晋王不敢不从,侧身举出左手,请他先行一步。晋王随即对苏公公使了个眼色,苏公公便落下几步,等闫炳良和王爷出了水合居的门,便对苡茹偷偷吩咐:“把穆姑姑床头那东西拿走了,千万别摆在穆姑姑房间。”
  
  晋王随闫炳良入宫,皇太后正在看戏,看的是三顾茅庐的皮影戏,晋王远远一瞥便知道了,因为皇太后时常看三国的戏,都看了不下百遍。闫公公进去通报,他站在门口还听到咿咿呀呀铿锵起伏的《出师表》的歌声,随即,闫公公请他进去。
  
  皇太后已经命人收了戏台子,自个儿坐在上位的太师椅上喝茶,周围两名宫女给她轻摇扇子。只见她华服隆重,云髻高堆,金钗装饰琳琅满目。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以奢华装点着自己,以显示出尊贵的身份,正似她的性格,张扬霸道,毫不掩饰对权力的渴望!
  
  晋王给她请安,太后抬手命他平身入座,锐利狭长的眼眸流露出睥睨的光泽,她微微一笑:“哀家好久没有与揽儿说说话了,自从揽儿回京,入宫见哀家的日子,用手指都数得清呀。”皇太后说着,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叹息。
  
  晋王勾唇笑道:“母后诸事繁忙,又有皇上在宫中陪伴,儿臣不敢多加叨扰。”
  
  皇太后忽然哈哈一笑,“也罢,也罢,虽然你不入宫探望哀家,但这婚事哀家也是不能不管的。你皇兄已娶后生子,这晋王妃却要等到何时才册立?”
  
  皇上的皇后薄氏,乃太后的侄女儿,这老妖婆想得还真是周到,如今居然也插手管起他的婚事来了!
  
  萧揽性子不似皇帝这般柔韧有余、能屈能伸,回宫后,他因为对老妖婆的厌恶,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若非朝会宴会等迫不得已的会见,他是极少主动入宫拜见老妖婆的,老妖婆也许明白他的态度,只管着皇帝便可以了,对他的事倒是极少插手,然而也害死了小凉和他身旁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如今也打算插手他的婚事了,是要再找一两个侄女儿给他当王妃么?
  
  晋王皮笑肉不笑道:“儿臣以为,立妃一事尚早,儿臣后院美人甚多,又有太妃娘娘和盈侧妃打理,不缺这一两个妃子。”
  
  “听说你可把后院的所有事情都交给穆荑掌事管理?”
  
  “只是从仆中的琐碎之事,大事还由太妃娘娘定夺。”
  
  皇太后古怪地笑了笑,“你那位太妃娘娘是吃斋念佛的性子,恐怕也无心力管这么多,晋王还得赶快娶一位正妃,你年也不小了,总不能妾室生了儿子王妃还没有一个,将来嫡庶倒置,易起萧墙之乱。”顿了一下,她又放下茶盏道,“这样吧,过两月皇帝选秀,哀家给你留意几位,你可以仔细甄选,但王妃还是要立的。”
  
  晋王沉默不言。
  
  皇太后又道:“那位穆掌事是前左金吾卫大将军穆耘的女儿?哀家听说她把你的后院打理得十分利索,如今又为皇帝立了功,总不能一直委屈于你的后院,待她伤好便送入宫中给哀家做伴儿吧,将来宫籍尽除,哀家给她指配一门婚事,从哀家的宫里出去,也算体面!”
  
  晋王终于抬起头来,那眼里的冷光再也掩饰不住。
  
  …… ……
  
  晋王走后,闫炳良入殿给皇太后按摩,谄媚地笑:“娘娘这一步棋走得甚好,甚好!咱家觉得晋王都要跳脚了!”
  
  太后闭眼享受,从鼻尖里轻哼出一丝慵懒的气:“那小东西岂是哀家的对手!”
  
  “那是,穆掌事到您手里还不任由您拿捏。”
  
  太后古怪一笑:“给哀家解衣,哀家要歇息!”
  
  闫炳良一边解着太后的华服一边笑得满脸褶皱:“太后可还要奴才伺候?”
  
  太后两直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口蜜腹剑的宝贝儿,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想法……上一次用手伺候得哀家十分舒服,这一次照做。”说罢揽着闫炳良把他压到身下。
  
  …… ……
  
  晋王回府,从出宫上了马车到马车行进一路上不发一言,弄得苏公公好难伺候,因为拿捏不准王爷的脾气,不好妄动,就一直耷拉着脑袋默默跟随着。
  
  等到了府邸大门,苏公公挑起帘子道:“王爷,到了。”
  
  小厮上前将要趴在地上当人凳,可是晋王已经跳下了马车,弄得小厮手足无措。
  
  苏公公暗暗瞪了他一眼,便快步跟王爷进府。刚到前堂,苡茹正好奔出来,连忙站定脚步,喜上眉梢站在那里等候,直到王爷近前,连忙曲腿一福笑道:“王爷,穆姑姑醒了!”
  
  晋王一愣,又快步走向水合居。
  
  穆荑一直被噩梦纷扰,几次经历生死,可最后一幕所有景象消失,周围白雾迷茫万籁俱静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晋王冷笑:“一个奴婢而已,即便身为陛下死也是她应尽的本分的,何须什么赏赐?”“本王是主她是仆,即便幼时的情意也只是主仆之情,还需本王怎么顾念?”
  
  心如死灰。穆荑闭上了眼,却发现眼皮子能动了,而后手指也能动,身体机能逐渐复苏,她好像从噩梦中逃离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穆荑完全苏醒的时候,苡茹忽然一声大叫,在她面前又哭又笑,穆荑见躺着难受,背后都僵硬了,便让苡茹把她扶起来。苡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给她垫好枕头后便奔出去了,没过多久,晋王跟着进来。
  
  穆荑转头,便见晋王俊逸非凡的脸,不知是不是他走进来太急,面色有些慌张,双眼圆睁,灼灼直视,好像非常震惊。
  
  晋王仿若被神灵支配了躯体一样,毫不知觉地快步朝穆荑走来。穆荑都有些惊吓地看着他。晋王直至她床前才回神停住脚步,双手动了动,又强硬地压下。穆荑大惑不解,只觉得晋王有些反常。
  
  她不知道,此时的晋王心情有多澎湃,回府听到穆荑醒来的瞬间心都飞了,根本忘记了马车上思考的应付老妖婆的对策,浑然忘我地奔穆荑的房间,见她却是醒着靠在床头,恨不得上前抱住她,然而在临近她的一刹那猛然想起老妖婆的话,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连抬起欲抚摸她身体的手也强硬地压下了。
  
  他望着穆荑,穆荑亦望着他,他只觉得穆荑大病初醒的面容过于美好,美好得仿佛梦里。他恨不得抱住她,毫无顾忌地狂吻,紧扎她在怀里倾述这些日子对她的思念和愧疚,但是碍于种种压力他还是压下心中所有的冲动。
  
  晋王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喉咙,对周围的人吩咐:“你们都下去!”
  
  他又近穆荑一分,在穆荑困惑又懵懂地望了他好长一阵,低声唤:“王爷……”之时,终于没忍住心潮澎湃,坐在她近旁,伸手揽住她。
  
  他不想管了,真的不想管了,他太想她!

10、第十章 英雄救美
  晋王的怀抱宽厚而温暖,体格比七年前要强壮一些,那一瞬间穆荑似乎感受到衣袍下伸展而坚韧的肌肉。
  
  七年了,原来隔了七年她还熟悉这个怀抱,但又觉得比起七年前有明显的不同。
  
  穆荑错愣地推他:“王爷?”
  
  晋王却搂得更紧,跟随心意,他只是很想抱住她,很想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还活在自己眼前,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不能没有她,倘若真的没有了她整个世界都将坍塌!直至听见穆荑疼痛的抽气生晋王才松开手,紧张地问她:“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你?”
  
  穆荑只是挣扎的时候牵扯了一下伤口,没想到他这么关心,她越发不解地抬头看着他,见他双手搂着她的肩,俊脸近在咫尺,她抬头时几乎可以擦过他的鼻尖,琉璃似的眼眸闪烁余晖,脉脉如西湖的水,深邃而饱含深情。
  
  他又何必露出这样的表情,令人困惑!
  
  穆荑惊慌地拿开他的手想要后退,晋王却顺势握住了她的双手,把她固定在眼前,不让她逃离半分,那双深情令人不明所以的眸子仍旧紧紧锁在她身上。穆荑终于心惊道:“王爷,奴婢有罪,因伤在身不能给王爷请安。”
  
  不知是不是她的畏缩打破了他的幻想,让他脱离那层激动和迷醉,眼前之人不是七年前的小芍,而是被岁月磨平性子的穆荑,晋王眼里的余光暗去,终是松开了手,冷淡回答:“你没事便好,不必行礼!”
  
  穆荑对于他的言行皱了皱眉,她并不认为他怜惜她,也许幼时他们还有感情,但小凉死了以后晋王完全变了一个人,心中唯有小凉了,这些年他的种种变化皆因小凉而起,喜欢的不喜欢的全与小凉有关,证明他对小凉情深不寿。穆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心,不会认为他此举此行代表着他对她还有感情,晋王的行为她除了不理解,便是不理解,不会多想。
  
  “奴婢这几日给王爷添麻烦了,不知苡茹是否把后院掌管好。”穆荑低声道歉,生怕她负伤的这几日苡茹把后院管理得一团糟惹来晋王怪罪。
  
  晋王道:“你那徒弟很尽心尽力,这几日没有大问题!”
  
  穆荑仔细琢磨着他的语气,听见平静的很,并不知情绪,便跟他道了一声谢,不再言语。
  
  晋王觉得了然无趣,便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毕竟因为陛下而负伤,陛下交代本王要竭尽全力治好你,养病期间后院的事便全权交给苡茹处理吧,免得陛下问起话,怪罪下来!”
  
  “是……”穆荑忍着伤痛双手撑在床沿上,即便不能跪,也要俯首低耳,做出恭敬的模样。
  
  晋王便转身出去了。
  
  穆荑因为睡得太久浑身冒汗,这一阵子坐起来吹了风便觉寒意袭身,人们不住咳嗽起来。
  
  晋王听闻声响回头,见她难过地捂着伤口,极力隐忍因为咳嗽而引发的伤口疼痛,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是怜她的,但是他不敢动,不知何打破这七年来不解释不亲近完全疏离的尴尬,即便内心呐喊着要疼惜她,要怜爱她,要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可他却无法付诸行动。
  
  穆荑见晋王看着她,又规规矩矩地双手扶着床沿,即便想要咳嗽,也忍住不动了。
  
  晋王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听到穆荑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心中难过,但是他不能为她做什么,他必须忍住冲动,正如这七年来一次次地隐忍,一次次地淡忘他保护她的初衷。
  
  行到水合居外头,看到苏公公和苡茹,晋王对苡茹吩咐:“往后王府后院的杂事由你掌管,穆掌事养病期间若无其他重要的事不要打扰她!”
  
  苡茹福身:“是。”
  
  “好好照顾穆掌事!”晋王又吩咐了一句,便领着苏公公走了。
  
  苡茹赶紧回院子探望穆荑,向穆荑宣布消息:“姑姑,姑姑,王爷说往后后院的事情让我掌管了,他说让你好好休息!”
  
  “也该如此了!”穆荑咳得有些难受,虚弱地道,“扶我躺下吧……下个月凉夫人忌日一过我便走了,你要好好表现。”
  
  苡茹扶着她,撇撇嘴道:“姑姑,王爷对您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吧,毕竟您在王府这么多年,您要走了王爷也有些舍不得。这不,这一次您受伤,险些回天乏术,乃是王爷是亲自求了致仕的前朝神医才给您救回来的,据说那位神医救人要记人情,王爷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是么?”穆荑淡淡回应,闭了眼准备歇息了,末了添加一句,“他是因为陛下才这般尽心尽力救治我的,你不必想太多。”
  
  如此养病了半个月,穆荑的伤病好了很多,至少可以下床走动了,这一日太妃娘娘和盈侧妃准备带着小王爷上山进香。也不知良夫人哪里得来的消息,也非要跟着去。太妃娘娘心下不喜,嫌良夫人没教养,但碍于王爷颜面也不好多说,况且良夫人事先跟王爷打招呼了的,王爷答应,太妃只能忍了。
  
  盈夫人自从生了小王爷后便无欲无求了,对王爷的恩宠看得很淡,终日跟着太妃吃斋念佛,也正因此才得太妃喜欢,最终由太妃劝说王爷立她为侧夫人的,因此盈夫人对良夫人的聒噪跟随不会有太大意见。
  
  这一事本是太妃房里的事,最后却扯上穆荑,原因是良夫人在太妃跟前吵了两日,见太妃和盈夫人皆对她不理不睬,生怕她跟着她们进香也是尴尬独行,便非要拉着穆荑跟去。
  
  王府后院的女人皆各自铸造一座牢笼,不互相往来,除了初入府时教导她们的掌事姑姑穆荑,她们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良夫人又见穆荑把所有事情交与苡茹打理,无所事事,且伤病已经好了很多,就找上穆荑陪同跟去。
  
  这事是良夫人临出门前自作主张的,王爷不知晓,为此苡茹还嗔斥了句:“王爷是交代奴婢照顾好姑姑的,若姑姑有什么闪失奴婢如何向王爷交代?”
  
  当然,此话只是私底下对穆荑说说,不敢当着主子的面抱怨出来。
  
  穆荑微笑:“一个奴才的命哪有这么矜贵,况且我在府中闷得久了,也想出去走走。”
  
  苡茹只能作罢,给穆荑梳头时,忽然到穆荑的柜子底下翻找首饰,穆荑疑惑,苡茹解释:“姑姑生病期间往来下人很多,我见姑姑有几样金贵的首饰搁在梳妆台上,生怕被哪个顺手牵羊拿走了就都收起来,这会儿给姑姑拿出来吧。”
  
  穆荑感激苡茹细心,那几样金贵的首饰是小凉送给的,若真丢了她十分舍不得。她正吩咐苡茹不用太麻烦,随便簪戴就好了,良夫人这时候就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许是第一次出府,良夫人装扮得十分艳丽:胭脂粉的圆领长袍上面绣着团花锦簇的藤蔓蔷薇花,十分醒目,亦如她薄施胭脂的明媚的脸,下身是雪白色百褶裙,裙底绣几瓣梅花,赋有雅意,一双粉色云头屐与粉色衣袍交相辉映,更别说头顶上精致的盘发,装扮得耀眼的金簪步摇,总之良夫人今日是使出浑身解数要与盈夫人比美的。虽然盈夫人可能没有那样的心思,但被太妃和盈夫人双双冷落的她总要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苡茹看到良夫人便不喜,装作没看见低头翻找首饰,偏偏良夫人要凑上去,新奇地问:“啊呀,你在找什么?”
  
  苡茹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而后回应:“在给姑姑找首饰。”
  
  良夫人随口说了句:“一个丫鬟哪里需要这么装扮!”见苡茹露出不喜,她又赶紧看了穆荑一眼,见穆荑素发如墨,的确缺少了点什么,又改口,“还是装扮点什么吧,一身惨淡地在太妃娘娘面前不礼貌!”
  
  苡茹根本不作回应,良夫人便好奇地翻看穆荑的东西,见到美的钗子她便问穆荑要。那些都是小凉送的,穆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金钗都是故人赠送的,除了那几只,其他的良夫人都可以拿走!”
  
  小良嘟嘴嗔斥:“姑姑真小气,也就除了这几只好看,其他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穆荑嗫嚅着双唇,最终不答。小良又在那里翻翻翻,忽然挖出一只小匣子,穆荑正要拦,她已经打开了,果然匣子里的上等美玉吸引了小良的目光。
  
  小良拿起那只羊脂鲤鱼玉佩,惊喜道:“姑姑,这个送给我吧!好精致,好可爱的玉佩呀!”
  
  那玉佩正是她十岁那年,晋王送给她的所谓的定情信物。七年前穆荑摘下就从未佩戴,也没有扔,而是一直搁箱子底。没想到今日被良夫人翻出来,还向她索要。说实话,穆荑并不珍惜这块玉,她也认为晋王不会珍惜,恐怕他送给小凉的才是真的传家玉,此玉只不过是他随便找一块来诓她的,但小良毕竟是晋王的人,倘若真的给小良拿去了改日晋王瞧见,会不会有想法?而且晋王之前送给凉夫人相似的玉,看到小良佩戴会不会引发暴戾情绪,这才是穆荑作为奴才所担心的。
  
  良夫人还在那里嚷嚷要玉,穆荑迟疑不好决断,苡茹便嗔斥:“夫人岂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没见姑姑不答应么,你非要强逼?”
  
  “姑姑也太小气了吧,我一个主子向奴才讨要玉怎么了,这么一块玉有什么宝贝的!”
  
  听见良夫人和苡茹吵架穆荑就头疼,最终为了保护苡茹她忍了,抬手对良夫人说:“夫人若喜欢便拿去吧,但,若晋王问起,您只说是买的便好!”
  
  “买的?为何要诓王爷,此玉与王爷有何瓜葛?”
  
  “不是有什么瓜葛,而是织菱院的凉夫人生前送给奴婢的,凉夫人所得之物恐怕也是王爷赠送的居多,您非要拿,只能瞒上一瞒了!”
  
  “怕什么,王爷现在宠爱的是我,早把织菱院的凉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王爷不会怪罪我!”
  
  “那您只说是买的吧,不要牵扯奴婢就好!”穆荑暗自摇头,真不知该说小良太自信还是太无知,晋王对小凉的宠爱无人能敌,即便事隔多年他仍保留许多与小凉有关的习性,岂是后院的女人可以动摇的。
  
  这么折腾了一阵之后终于上路了,太妃娘娘与盈夫人根本不理会小良,到了寺庙兀自下车进香,根本不叫唤良夫人。良夫人眼巴巴地跟上去,她自小在乡野长大,不懂大寺庙的规矩,也不懂贵妇的礼节,只能有样学样,可惜笨手笨脚学得不伦不类,更惹得太妃不喜,后来太妃和盈夫人跟随方丈进禅房,就不许良夫人跟去了。良夫人无聊,只能在外面晃着,不住向穆荑抱怨,说太妃娘娘和盈夫人定是瞧不起她,她如今正得盛宠,以后多生几个儿子让他们好看!
  
  穆荑沉默不言。晋王府中的女人千奇百怪,什么样的她都见过了,小良这样的不足为奇。身为奴才,听听主人的抱怨便好,不能随便嚼舌根,即便不是奴才,守着基本的礼教,穆荑也不会随便说三道四。
  
  瞎晃了一阵,良夫人百无聊赖,说要骑马,穆荑心惊,本欲阻止,但架不住良夫人脾性上来,执拗蛮横,穆荑只能让她骑了,好在周围还有几个侍卫,她自小跟随父亲,也懂得马术,便放心带着良夫人。她本意小小地走一圈,谁知走到前院,寺庙门口燃起鞭炮,马儿惊吓,便飞出去了。这回可真是出大事了,穆荑跟随良夫人出府就生怕良夫人天真任性闯出祸来,她已经万般小心,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如今良夫人正得盛宠,万一摔下来伤着了,她一个奴才的如何担当得起!
  
  穆荑呼喊了一阵,见良夫人只是大哭,根本不懂得驾驭马儿,穆荑只能不顾伤病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马儿受惊吓之后脾性暴涨,穆荑手中拿着套马圈,见前方有一处拐弯的陡坡,生怕马儿把良夫人甩下去,连忙飞出套马圈套住马头儿,可就在这时,良夫人因为害怕陡坡激烈地挣扎,完全激怒了马儿,马儿扬蹄便把她甩飞出去。
  
  良夫人离穆荑比较近,情急之下,穆荑伸手拉她,穆荑对这个动作还算有几分把握,可没有考虑到伤病,这一拉扯之前牵扯到伤口,痛得直冒冷汗,伤口肯定裂开了,她完全没了力气,便跟着良夫人摔落下马儿。
  
  穆荑咬牙忍着伤口心想:完了,这回死定了!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被一股大力抱起,天旋地转之后她平稳地落地,撞到一个人的怀里,穆荑吃痛地捂着额头抬起头眼,便见一张俊美如耀日的脸,尤其是那双眼,那一对剑眉,俊俏深邃得令人印象深刻!
  
  穆荑呢喃:“沈将军……”
  
  沈择青已经飞身出去,动作利落堪比飞鹰,灵敏如捷豹,翻腾几下攀住了树枝,一根绳索飞下圈住了痛呼滚落的良夫人的身子,在她撞到底下的乱石荆棘之前,及时止住了她!
  
  那动作简直不能再好看,引得周围的路人惊呆了,穆荑也呆愣地望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沈择青的确当得起天神的称号!

11、十一章 故人
  沈择青把小良救起后,小良虽未受着伤,可也一身灰,本来好看的花衣裳皆被尘土糊花了,脸面更是不能看,头发还乱了几缕。小良由此感到委屈,再看看穆荑,却发现穆荑身为一个奴婢全然无恙站在上方,甚至尘土也不沾一片,不由得大怒,指着沈择青道:“你是谁,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先去救一个奴婢,让本夫人摔下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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