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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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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择青此时乃微服出巡,一身便装,但即便是便装也是绸缎衣裳,上面的纹饰更是精致,腰悬玉佩,头戴束髻冠,岂可认被成奴才?
  
  沈择青身后的奴仆上前斥责:“大胆!”
  
  小良却不管不顾,委屈地哭了。穆荑有伤在身,也只得上前安慰:“夫人,这是北安军右将军沈大人,是他救了我们,若没有他我们早就……”
  
  小良脾气上来,猛然推了穆荑一把,嚷嚷道:“我管他是谁,总之是个没眼力见的,怎么先救你不救我?我好歹是个夫人,你看看我都落成什么样子了!”
  
  穆荑被推了一把直接栽倒在地,况且小良推到的乃是她的伤口,伤口本就因方才策马而裂开了,此次又被一推,更是疼上加疼。穆荑捂了一把,夏天穿衫薄,这一看更是渗出血来,全然疼得她直冒冷汗。
  
  沈择青怒了,扶起穆荑对小良冷笑:“我管你是谁,与我何干?你要撒泼回你的王府去,但你这般伤害穆姑娘便是与本将军为敌!”
  
  穆荑拦住他:“将军别……别责怪夫人,我只是个奴婢……”
  
  沈择青见穆荑直冒冷汗,连说话都吃力,可见是疼得厉害,心下着急,便让人先送回府,也不理会大喊大叫的小良了。
  
  一路上穆荑昏昏沉沉,沈择青心疼她卑躬屈膝太过,岂可对那样无礼教的东西也低声下气?想来是这些年受的苦太过,以至她忘记了原本尊贵的身份,变得委曲求全了。
  
  可是她是穆大将军的女儿,穆大将军如此忠良一身傲骨,当年薄氏掌权,效忠先帝的臣子或攀附或沉默,唯独他忤逆薄氏带着三皇子出逃,最终惹来杀身之祸,可到穆大小姐身上却养出了上善若水的性子?沈择青并未责怪穆荑半分,只是实在心疼,按理说当年她投奔晋王,晋王是她父亲的承恩之人,更是她青梅竹马的伙伴,应当好好善待才是,怎么多年后却让她沦落为奴,甚至磨平性子,委曲求全完全忘了本性?
  
  沈择青当年投军之时还想着大小姐在晋王府中,秉着穆将军的恩情和青梅竹马的情谊,应当不至于受苦,看来真是他想得太天真了,晋王是什么东西!
  
  沈择青看着昏迷未醒的穆荑,暗暗握起了拳头。
  
  及至沈府,请了医者问诊,又重新包扎伤口之后,穆荑才缓过气来。她看了看四周,不是她熟悉的宅院,慌张欲起。沈择青以手压着她的肩:“大小姐伤口未好,不宜多动,还是先歇息吧!”说着,坐到床边,以干巾擦了擦她额间的汗。
  
  穆荑觉此动作有些暧昧,别了头,停顿一下,心下不安道:“沈将军,这是在哪儿?”
  
  沈择青笑笑,“这是在沈某府上,大小姐只管休息,不必担心。”
  
  “可是……良夫人……晋王府……”
  
  “大小姐不必管这些事,那位夫人既是晋王府的人,自会有随从护送她回去。再则您是因为陛下而受伤的,只管把伤养好才是要紧,日后沈某再送您回去,不用过于操心晋王府的事。”
  
  “可是,若王爷问起话……”穆荑又要起来。
  
  沈择青压着她:“大小姐,你即将脱籍为民,哪里管晋王说什么,再则若晋王真要问起话,本将军还有一番话要问问他呢。”沈择青嘴角微哂。
  
  穆荑嗫嚅着双唇,不知如何回应,许久,怅然叹息。也罢也罢,她的确无心力管这么多了,按契约期限她原本已经到期了,但晋王命她多留一个月等到小凉忌日之后再走,因此她才留到下个月的。晋王府中的事已经交给苡茹打理,她又何必瞎操心,还不如多享受此刻的安宁,往后晋王府如何也与她无关了!
  
  “大小姐,若离开了王府,您是即刻回水家村?”沈择青又问。
  
  穆荑双眸闪烁,无奈叹息:“若要回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回去,总还要收拾行李准备乘具,况且少小离家老大回,也不知幼时的玩伴可还记得我了。”
  
  “说实话,水家村并非大小姐的故乡,隔了许多年那些人恐怕皆已忘记了,又山高路远,您何必走此远途,还不如留在京里……”沈择青望着她,再是个直白性子说到此处也不由得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 ,“若您不嫌弃,沈某府上还有许多厢房,可引大小姐为上宾入住,沈某府上也算是好的容身之所,将来大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人阻拦。”
  
  穆荑忍不住笑出来,沈择青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但他们的身份年龄太尴尬,同处一室未免不合适。穆荑摇摇头:“就不必叨扰沈将军了,奴婢回水家村就好。”
  
  “或者,沈某另置宅院给大小姐入住,挨近沈府也方便照顾。大小姐不是喜欢大漠么,来年沈某回了军中,还可带大小姐到边疆看看。”沈择青是极力想帮助穆荑什么的。
  
  此话似乎勾起穆荑的向往,穆荑霎时不说话了,只愣愣地望着沈择青。
  
  沈择青见事情达成一半,不由得笑说:“沈某的枪法还是穆将军教的,也正因此,入了伍才得王大将军青眼有加。穆将军枪法出神入化,大开大阖,与寻常的军家枪法皆不同,好像是独创的,尤其在大漠中杀起敌虏更有如神助……”
  
  “我爹的枪法是在大漠练就的,他多年戎马倥偬,视大漠为家,后来娶了我娘,为免我娘受苦,才甘愿离开大漠番上入京任禁卫军左金吾卫将军。否则,他是万万不肯离开大漠的,那天高地广无拘无束的生活,远比京里的好……”
  
  娘亲为荣城郡主,又十分得老廉王的宠爱,自小在京里没受过苦,娶了娘以后爹爹心疼她,也不肯带她去大漠,就放弃自己的理想留在京里了。小时候娘常常教导她爹是为娘亲而牺牲的,的确,后来他死在危机四伏的京城里,何尝不是离根的花朵不长久?
  
  “难怪如此,穆将军常说穆家枪法大开大阖,需在平地练就更好。他说大漠有一座玛瑙山十分奇特,会根据不同时节变换颜色,如同玛瑙一样色彩斑斓。他常常在玛瑙上下练枪法,与将士载歌饮酒,日子十分惬意。待我去之时,也见到了玛瑙上,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早晨旭日初升它是金色的,日悬中天,山上的火凤凰被昭照得火红一片,又是艳红色的,待到日落西山晚霞满天之时,它又是霞红色的,山上的景物还会根据季节变换颜色,几乎每次去都能看得不同的景象,我也常在那山脚下练习枪法,有如神助。”
  
  穆荑十分向往,眼里闪着熠熠的光泽,笑道:“幼时父亲也常常跟我提起,我戏称那是彩虹山。”
  
  沈择青笑了一下,“好像……的确称呼它彩虹山更合适。我们将士中还有人称呼它是鹦鹉山的,我原先不解,后来有一回我饿疯了看那山怎么看怎么像鹦鹉,实在想捉来烤了吃。”
  
  穆荑没忍住被他逗笑了,捂嘴轻笑,想不到沈择青也这般幽默,而且讲起往年的艰苦岁月,只是轻描淡写,即便饿成那样也有心思开玩笑,可见是乐观的,与当年消极避世的小乞丐全然不同了了。
  
  穆荑又怎么知晓,沈择青之所以改变也都是因为她,她当年席地而坐的那番话令他醍醐灌顶,再艰苦的岁月也可苦中作乐,因此行军中再艰难,想到她他就有了信念。
  
  只是多年后穆大小姐怎么变成了如此平静如水的模样,完全看不到当年的活泼,是偶然还是必然?沈择青心疼。
  
  “大小姐,要不我舞一套枪法给你看看?”沈择青提议。
  
  穆荑点头:“可。”
  
  沈择青便命人抬来肩辇,命丫鬟小心翼翼地背起她坐下,而后抬去练武场。他府中另劈了一块空地作为练武场,以供日常练习,周围有庭院有茶室,场外还摆着许多兵器、靶子,随便他操练。
  
  此次把穆荑带过去,沈择青舞穆家枪法,为了让大小姐开心,他当然是尽心尽力。
  
  穆荑从沈择青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也不知是因为他那套枪法,还是他处事的态度,总莫名与父亲有几许相似。跟沈择青接触,她浑然忘却了烦恼,不仅是身愉悦,心上更滋生出了这几年从未有过的享受,在晋王府中太累太压抑,在沈将军府上,却是全所未有地放松,沈择青如一位故人,令她倍觉舒心。
  
  一套枪法未舞毕,管家忽然来通报,晋王来了。

12、十二章 锦鲤玉佩
  晋王来了,穆荑觉得身为奴才坐在辇上着实不合规矩,便双手攀着扶手欲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接摔回椅子上,沈择青快步上前扶住她:“穆姑娘!”
  
  晋王来势汹汹,进入练武场便看到这样的景象——沈择青搀着穆荑的手,穆荑抬头望着他,面色苍白,额间渗冷汗,目光楚楚可怜。沈择青似乎有些心疼,眉头微皱,眼里流露出怜惜。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同寻常,往时穆荑在她府中除了偶尔服侍他,何曾与别的男人亲近,他一直把穆荑供奉着,他不碰,也不许别的男人碰,如今这个沈择青是什么意思,私自把穆荑带来将军府也就罢了,还抓着穆荑的手?
  
  晋王心中盈了怒意,却是上前笑道:“沈将军对本王府中的奴婢真够关心,看来本王还要谢谢沈将军了!”
  
  穆荑见晋王来了,更加要站起,沈择青只稳稳扶着她不放手。其实穆荑身后有沈府的丫鬟,但丫鬟看将军一直亲力亲为也不敢动。
  
  晋王冷声呵斥:“还不放手么!”
  
  穆荑有些莫名其妙,沈择青则皱了皱眉,待穆荑站稳他才慢慢松开了手。并非他畏惧晋王的威严,而是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的的确有失礼制。
  
  晋王对身后的人吩咐:“苡茹,上前伺候姑姑!”
  
  苡茹赶忙上前搀着穆荑的手,“姑姑,奴婢接您回府!”
  
  穆荑回头向沈择青,欲做告别。然而晋王一见她脸上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便冷声呵斥:“下去!”
  
  穆荑一惊,回头看着晋王,极少见他露出这么阴冷的情绪,便知主子生气了,只是为何生这么大的气,至于么?穆荑实在不能理解。
  
  苡茹也被晋王的呵斥声吓坏了,赶紧扶着穆荑小心谨慎地道:“姑姑,奴婢先扶您下去!”
  
  穆荑便不敢吭声,又望了沈择青一眼,黯然离去。
  
  沈择青的目光一直追随穆荑,显然看清穆荑眼里的恋恋不舍,可见是对他练武场的喜爱,然而碍于晋王威严她不敢不从。沈择青对穆荑温柔笑笑,好似在鼓励她往后还有机会,直至穆荑出了拱门,他才把目光收回放到晋王身上,见晋王一脸煞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不解晋王的态度,简直像个小气的男人!晋王有何权力限制穆姑娘?论主仆关系,他们的契约已经到期了,穆姑娘没有理由臣服于他,他何必霸道地摆出主子的态度?
  
  晋王勾唇冷笑:“沈将军对本王后院的掌事女官未免太热心了,即便她是你的恩人,可也还是本王的奴仆,你私自把她带入府中,难道不应该先跟本王说一声?”
  
  这话说得,好像穆荑是他后院的女人!
  
  沈择青手中还提着一杆红缨枪,听闻此言,嘴角微扯,把红缨枪插到地上,“王爷,穆姑娘不是你的奴仆,论七年宫籍,到前几日已经过期了,即便她是你的奴仆……”他英气的眼中闪着微哂的光泽,“你怎么不想想,穆大将军当年如何待王爷,而王爷便这么‘善待’他的女儿?”
  
  “这与你有何干?”晋王眼中怒意增长,待仍带着笑。
  
  “的确与沈某无关,王爷要做那无耻无义之徒,沈某无话可说,但穆姑娘是沈某的恩人,沈某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受委屈?”
  
  晋王笑了笑,“你私自把她接入府中,甚至要引她入住,如此玷污穆姑娘名声,便是对她好极?”
  
  沈择青坦荡一笑:“沈某从未掩饰要娶穆姑娘,穆姑娘心地善良,高洁若云,即便落草为泥,也是沈某眼中的云彩,倘若她愿意,沈某乐意娶她。可是王爷不顾穆将军恩义,这般对待恩人的女儿,当真是男儿行为?”
  
  沈择青真有骨气,丝毫不惧怕权威!自今上登基萧揽荣封晋王以后,已是朝中最大的权贵,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他不是。晋王眸光流转,不由得高看沈择青一眼,但也因此冷哼,他十分乐意挫一挫沈择青的锐气!
  
  晋王上前一步与沈择青并排。两人身量相仿,气势各不同,一坦荡一威严,不分伯仲。晋王负手侧头,对沈择青睥轻冷笑:“穆荑豆蔻之龄便把心许与本王,她将来生是本王的人,死亦是本王的鬼,沈将军,你没有机会!”
  
  一句话说罢,看着沈择青悠然的面色转冷,晋王便哂笑着带领身后的奴仆,如风一样威仪宏伟席卷而去。
  
  沈择青手握着红缨长枪沉默良久,忽然青筋暴胀提起红缨长枪,飞转一抛,稳稳地插入架子中,震得一旁的管家和丫鬟一愣。
  
  回府的路上,穆荑和苡茹同坐一辆马车,因伤口发作,疼得难受,这马车也晃得不舒服,穆荑便扶着窗棱闭眼皱眉,面色惨白。
  
  苡茹不知所措,给她擦擦汗不住安慰:“姑姑,再忍着点,马上就到王府了!”
  
  而此时,马车忽然停下,苡茹不明所以,掀起帘子想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晋王站在外头,此时也正打算掀起帘子。
  
  苡茹一惊,未说话,晋王已经吩咐:“你下去吧!”
  
  苡茹只得乖乖地下去,以为晋王要单独跟姑姑说什么,谁知晋王却兀自爬上马车,钻到姑姑的马车里去了!这真令人匪夷所思了,苡茹完全不理解,估计周围的奴仆也没一个理解的,唯独苏公公面色不改,淡定吩咐:“起驾——”
  
  穆荑见晋王进来了,即便伤口疼得厉害,也不得不双手压在身前,做跪的姿势向晋王行礼:“王爷……奴婢给王爷……”
  
  “坐好吧,不必行礼!”晋王出奇温柔地扶她坐下,稍整衣袍挨在她身旁。
  
  这马车本就狭小,晋王八尺男儿身材高大,一进来就把马车占了一半,两人挨得极近。穆荑对晋王的行为十分不解,但伤口疼得厉害也没力气问,只是规规矩矩地往旁边挪了挪,欲把好的位置腾给他,谁知晋王忽然抓住她的手道:“很疼?”
  
  穆荑根本不想说话,甚至摆着笑脸面对他也无精力。
  
  晋王叹息一声,忽然把她揽到怀里,让她背靠着他的胸膛,双手从两侧腰搭到前面搂着她。
  这动作令穆荑吃惊,诚惶诚恐道:“王……王爷……”
  
  “别动!”晋王压着她,一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陶瓷小瓶,取出药丸低哄:“这是伍神医调制的药,伤口发作时服下一两粒可缓解疼痛,先服药吧!”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及时止住了马车的颠簸。穆荑只觉得背后燥热难耐,欲离开,晋王却扣住她的手,完完全全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并且低头在她耳边道:“小芍,阿鱼哥喂你药也不可么?”
  
  他的声音直接喷薄在她脸面,穆荑不敢动,又十分为难,伤口又疼得厉害,很快她便顺服了,且不管晋王什么意思,她的确没有力气和主子挣扎。
  
  晋王把手抬到她嘴边让她服药,低声道:“没有茶,你仔细服下吧,这药丸甚小,我昨日给它裹了糖浆,应当不是很苦。” 
  
  穆荑脑子懵懵懂懂,只觉得晋王的声音出奇地温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起将军府上那一声呵斥简直天差地别。她伸手:“王爷,奴婢自己来……”
  
  晋王却扣住了她的手坚持让她就这么吃下。穆荑没法,只能低头,红唇贴到他的手上轻轻地咬着药丸吃下。
  
  为了不让自己的津液沾到他手上,穆荑咬得十分小心,可温唇的触碰还是令晋王心中一颤,好像有一根羽毛柔软地刷过心尖,令他战栗。他不动声色地越发抱紧了穆荑,使自己胸膛贴紧着她,令她偎依在自己怀里。他喜欢这般亲昵的触碰,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得到她,即便短暂地拥抱他也十分乐意了。
  
  服了药之后穆荑很快睡下了,昏昏沉沉间听到他低询:“好些了么?”穆荑迷迷糊糊睁开眼,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他掩映在清泉底下墨玉一般的眸子,还有那两扇浓密的睫毛,斜飞俊俏的剑眉,高挺的鼻,还有莹润锋利的唇,连下巴的弧度都这般优美,简直是上天眷顾的容貌。
  
  穆荑想到了幼年稚气的阿鱼哥对着她笑……可又好像看到晋王勾唇温柔莞尔……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无意识低唤:“阿鱼哥……”
  
  晋王动了动,双手紧紧扎着她的腰,穆荑便在这温暖而安稳的怀中睡去,感受不到马车的颠簸,亦感受不到疼痛,唯独,唇上忽然降下温度令她长睫微,也许是在梦里,她感觉蜻蜓刷过她的唇瓣,而后有湿热软糯的东西撬开她的唇,她尝到了别样的气息……
  
  阿鱼哥在梦里叹息:“小芍,你不能忘了我,我一直是你的阿鱼哥!”
  
  晋王回府后,让人背了穆荑到水合居安置,他又恢复往常冷漠的表情,直走小良的红羽院。
  
  小良今日一直生闷气,晌午她落了马,那沈择青没眼力见的居然不管她,抱着穆姑姑就走了,让她一个人在寺庙门前大喊大叫,后来太妃娘娘和盈侧妃出来,皆对她露出鄙夷的神情,太妃生气回府了,还叨念了句:“丢不起这个脸!”
  
  她如何地丢脸了,本来就受了极大的委屈,没有安慰也就罢了,还不能让她哭喊了?等回了府,恰巧碰见晋王下朝回来,她便跟晋王哭诉,没想到晋王亦冷着脸没有理会她,直奔沈将军府。
  
  小良不知这些人都怎么了,尤其是王爷,明明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十分宠爱,为何今日却是不安抚她一句。她说了太妃娘娘和盈侧妃瞧不起她,他也不为她出头!如今晋王总算回来了,过来了她的红羽院,小良在气头上,命人关了门不见。
  
  晋王在门外冷声下令:“开门!”
  
  小良嘟囔着嘴:“不见不见不见,谁叫你白日里不理我!”
  
  苏公公隐隐额头发麻,平日里良夫人小打小闹也就罢了,那是天真,可显然王爷一整天都面色不好,她还这般发作简直是自找死路!
  
  果然,晋王下令:“把门砸了!”
  
  小良一听,惊了,听到砸门声响后赶紧命人把门打开了。她也不是傻子,瞧了瞧晋王脸色,一时噤若寒蝉。
  
  晋王兀自往里头入座,小良跟上去,站在他面前见他没说她一句不是,便大着胆子委屈哭诉:“王爷白日里为何不理我,奴家摔得可疼了,手臂都肿了,真的好疼!”
  
  “是谁让穆掌事出府的?”晋王厉眼扫来,只冷冰冰地问了句。
  
  小良委屈道:“太妃娘娘和盈侧妃皆不理我,我见穆姑姑闲来无事,便叫她跟随出去。”
  
  晋王冷笑:“闲来无事?穆掌事可是因为陛下而受伤的,如今陛下责令其休息,你却把她带出府令她出了事,你担当得起?”
  
  小良见晋王语境不对,也忘了哭了,只是辩驳:“王爷,她也只是一个奴才,你怎么为了她……”话到一半她见晋王眼色阴沉面容更冷,与晋王相处一月,小凉即便再笨也能感知主人的情绪,连忙不敢争辩,只是委屈地扑到他怀里撒娇,像只受了伤的猫乖顺地在他怀里哭道,“王爷,奴家知错了,可是奴家今日真的摔得好疼,您别责怪奴家,奴家伤口真的好疼……好疼啊……”
  
  晋王不耐烦地推开她,小良倒地,颈间摔出了一样东西。小良正要委屈地苦求,却见晋王一直盯着她的颈部,眯了眯眼,神色既质疑又冰冷。
  
  他忽然语气不明道:“你颈间戴着什么东西?”

13、十三章 请辞
  他忽然语气不明道:“你颈间戴着什么东西?”

  小良捂了捂,入手温润,是那块锦鲤玉佩。

  晋王伸手:“拿来!”

  小良犹豫不决,但也只能乖乖把玉佩上交,她心思活络地想着该怎么应付晋王的盘问,难道今晚真的介意?又想起穆荑那句话。

  晋王提着丝绦打量锦鲤玉佩,羊脂玉的籽料盈白光润,触手生温,锦鲤的纹路清晰可见,鱼形活泼生动,做工精良,最画龙点睛的是羊脂玉籽料上有红斑,恰恰点缀在鱼尾上,越发使得锦鲤栩栩如生,放佛一放便跳入水中。这块玉是上等货色,无论刀工还是籽料都是精良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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