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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血魄忠魂困蛟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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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承天望望别桌客人面前的菜,边问道:
  “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一笑,道:
  “好吃的可多了,只太湖虾就能叨拾出七八样来,像是生吃活剥,葱爆脆炸,还有——”
  依承天哪懂这些,忙伸手一拦,道:
  “随意弄两样上来,再装上两碗米饭。”
  那小二一怔,道:
  “你不喝酒?”
  依承天这才想起这是一家大酒楼,以卖酒为主,自己既然进来,多少总得喝一些。
  心念间,微微一笑,道:
  “酒自然是要喝,你们有些什么酒?”
  那小二道:
  “酒可多了,不过你要喝烈性的,贵州茅台北地高梁我们这儿全有,普通一些的,陈年花雕女儿红,清淡一些的有绍兴老酒,普通黄酒,你喜欢……”
  依承天道:
  “半斤绍兴老酒。”
  小二“噗哧”一声未敢笑出来,但依承天却忙改口道:
  “一斤吧。”
  小二随之去了,只是半天也未把依承天吃的送上来,反倒是忙里忙外的侍候着刚进来的客人。
  依承天心平气和的坐在窗前小桌上等,不时的看着无锡街上的夜景。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山羊胡半百老者,挺胸大步走来,这人后面还跟了七八个怒目壮汉,有的手上还提着烟袋,有的手上拎着手杖,想是这些人是侍候前面走的老者。
  这一行人来到这“太湖大酒楼”,连酒楼掌柜也急急的迎上前去:
  “盖爷你老来了,快请楼上坐。”
  姓盖的一捋山羊胡子,登上酒楼,边对跟来的人道:
  “只等金大力到来,叫他快来见我。”
  于是,那人没有跟上酒楼,却在酒楼门口站着。
  原来这个山羊胡半百老者,正是无锡地方的龙头老大盖天翁,自从上次他着意的侍候周全祈无水与司徒大山以后,至今未再见过周全几人,由于无锡距太湖黑龙帮的西山甚近,盖天翁岂敢得罪石腾蛟,一年三节,他是按时把厚礼送上。

  最近,石腾蛟给他出了个难题,因为有个太湖好汉叫朱成龙的,就住在小横山,那朱成龙虽是个粗人,却有一身好本领,他能水下搏蛟,陆上伏虎,一身武功,端的不可忽视。
  朱成龙是个穷汉,但生性刚烈,不畏权势,尤其对西山黑龙帮,他是一些好感没有,石腾蛟几次着人邀他入伙,他都不睬不理,每日只是驾着他的小舟在湖面捕鱼。
  只是这朱成龙最喜杯中物,打来的鱼虾,大半换成酒喝,每次都会被他老婆大骂一顿了事。
  由于朱成龙常往无锡买醉,石腾蛟就把邀朱成龙入伙这码子事托由无锡龙头老大盖天翁做说客,今晚,盖天翁就是准备在“太湖大酒楼”欲请那朱成龙喝酒,只是在湖岸边未为朱成龙接受,却正由那盖天翁手下大将金大力在堤岸边劝说呢。

  已经是快半个时辰了,依承天尚自干坐在那儿,他可并未开口叫那小二,反正自己尚未筹思到计谋,坐着喝茶也够惬意。
  就在这时候,酒楼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是矮而粗壮的黑面汉子,另一个虬髯大汉,一身粗布衣衫,背上背着笠帽,手里还拎了个鱼篓。
  这虬髯大汉边走边怨声连连,就是不知他咕哝些什么。
  矮胖壮汉早见到酒楼门口等着的同伴,遂与那汉子一同陪着虬髯汉子登上酒楼。
  酒楼上,盖天翁早哈哈大笑着迎上那虬髯大汉,道:
  “朱兄弟,三请四请的,总算把你的大驾搬请来,快请上面坐。”
  依承天这时也十分注意这虬髯大汉,觉得他与雷叔长的差不多,只是雷叔面上有个刀疤,而这大汉却是满面大胡子。
  登上酒楼的虬髯大汉正是朱成龙,这时他虽是处在“太湖大酒楼”,却是依然粗嗓门的高声道:
  “盖先生,你今为何一定要请我吃酒?我娘说的对,酒无好酒,筵无好筵,不认识的人不能随便吃人家的,有道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你总不会白请我吃酒吧。”
  盖天翁哈哈一笑,道:
  “且坐下来边吃边谈如何?”
  朱成龙站在桌前面双掌一推,道:
  “先说说要谈些什么?”
  盖天翁伸手让着,边笑道:
  “且坐下来吃杯酒,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朱成龙那宽厚的双肩一耸,见一个汉子猛地掀开一个酒坛,有一股酒香自坛中溢出来。而令朱成龙一喜,道:
  “女儿红!”
  哈哈一笑,盖天翁道:
  “朱老弟真识货,正就是女儿红,快坐下来吧!”
  一旁的短粗汉子叫金大力,这时他顺手一按,笑道:
  “你我兄弟一场,就算是我硬拖你吧,一顿酒有何关系的,坐下来吧。”
  那朱成龙一屁股坐下来,早有人高叫上菜。
  不旋踵间,又是盘子又是海碗的上了一满桌,朱成龙也不再坚持,当即菜来张口,酒满立干,大吃大喝起来。
  依承天仰头可看的真切,见这朱成龙真海量,一碗四两的酒,只一张口就全下了喉,他这才拍拍桌子,道:
  “小二。”
  那小二似是想起有这么个人,才笑道:
  “你叫的那些不多,马上送到。”
  依承天听的十分不自在,却也未便说什么。
  没有多久,小二这才把依承天吃的全搬上桌。
  依承天边吃边思忖如何找上西山黑龙寨呢,突听得楼上那虬髯大汉,道:
  “我不干!”
  依承天哪会知道的。
  不料又是一阵过去,突然见那盖天翁一拍桌子,道:
  “敢情你是真的不识抬举了。”声音大,连楼下也听的十分清楚。
  不料盖天翁的话才落,就听得一阵“哗啦啦”响声传来,早听得酒楼上其他酒客匆匆往楼下逃。
  便在这时候,只听那虬髯大汉吼声如雷,道:
  “是你们强拉活抓的把朱大爷请来吃酒,敢情还附带着令朱大爷十分不痛快的条件,这酒我也不吃了,姓盖的,再见了。”
  一席的酒菜被他掀翻,盖天翁岂是省油灯,只听得一声断喝,盖天翁道:
  “围起来,先给我敲断他一条腿。”
  依承天在下面向上看,四五个壮汉正把姓朱的大个子围在楼中央,只吓的掌柜忙站在梯口让道:
  “别打了,盖爷,会出人命的。”
  盖天翁戟指掌柜,道:
  “别担心你的家具,毁坏的只管找我赔。”
  那个叫金大力的矮胖子早对姓朱的大汉劝道:
  “朱大哥,快点点头答应吧.其实盖爷也是为你好……”
  不料他话未说完,姓朱的双目如牛蛋般一翻,喝道:
  “别再说了,黑龙帮的作为我太清楚,姓石的聚众占山鱼肉一方,啃天吃地一如强梁水寇,我朱成龙斗不过他们,但我躲着总可以吧,想要我加入他们一伙去欺压善良,太湖为盗,我不干,你们最好也省省劲,免得大家有伤和气。”

  说着,一把抓住那金大力,又道:“金兄弟呀,你该知道我的作风,宁吃良心粥,不吃害人肉,怎的要我来吃这顿酒。”
  金大力道:
  “盖爷也是为你好呀!”
  “呸!”朱成龙怒道:
  “姓盖的是个什么样牛鬼蛇神我清楚,十斤女儿红我可不会醉,他是无锡地方大无赖。”
  盖天翁狂喝一声:
  “上!”
  刹时间五六个壮汉已把朱成龙围在酒楼上互打起来。
  也许朱成龙酒吃的多了,一上来他就被人打中几拳,只是他连哼也没有,抡动双拳击东打西,刹时也被他打倒两个。
  一旁的盖天翁大怒,挽起衣袖一个斜跨大步,人已欺在朱成龙面前,双臂倏扬疾抓,直向朱成龙喉结掐去,灯光下他五指犹似虎瓜,带起“咝咝”锐风。
  上身疾向后扬,朱成龙变拳为掌,交互连连拍出,才躲过盖天翁的一抡快抓,不料背上却结实的又挨了三拳。
  巨大的身子急旋,朱成龙十斤女儿红已在肚子里作怪,他似是双拳不听使唤,双脚行动笨拙,不旋踵间,人已被几个壮汉掀翻在楼板上。
  冷冷连声笑,盖天翁抓起倒在楼板上的一只板凳,沉声厉喝道:
  “既不能为石爷所用,盖大爷也不喜欢像你这种自命清高之人,且砸断你一腿,丢你太湖喂王八。”
  盖天翁高举着长凳,山羊胡子在抖动中,正要往朱成龙的膝上砸去呢,突见楼梯口人影一闪,一众八九人尚未看清楚何人呢,盖天翁的手上板凳却“扑通”一声掉在自己面前,差一些没砸中自己的脚。
  板凳落地,盖天翁人已捂住肚子,半弯着腰怒叫道: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管盖爷的事!”
  灯光下,众人只见是个少年人,正站到朱成龙身前低头看。闻言回身一笑,道:
  “人各有志,何必强求,这件事就算了。”
  盖天翁怒哼一声,道:
  “乳臭未干小子,我看你是想找死。”
  金大力早戟指少年人道:
  “你究竟是谁?”
  少年人淡然一笑,道:
  “江湖人管江湖事,你就把我当成江湖人吧!”
  盖天翁大吼一声:
  “给我打!”
  便在这时候,朱成龙正自浪藉一地的楼板上爬起来,他施力的晃动着大脑袋,又看了面前少年人一眼,道:
  “朱成龙谢谢你了!”
  少年人一笑,道:
  “你喝多酒了,快走吧!”
  盖天翁冷笑一声,道:
  “想走,那得留下些零碎来。”
  少年人回头一笑,道:
  “行,只要你们够份量,别说是些屑零碎,命留下来也可以。”
  盖天翁八九人几曾把这年轻人放在眼里,别说是打,就算压也会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压扁。
  就在他的狂怒中,双拳互换,横肩断喝道:
  “上!”
  那“太湖大酒楼”地方可真够大,就在一连又打翻三张大方桌之后,便见那年轻人突然施展一种怪异身法,犹似浪蝶弄花一般,刹时忽东忽西,左闪右躲,幽灵般回旋在拳风掌影下,兀自轻声在笑。
  原本那朱成龙也正要挥拳助战,只是他却四肢发软,手脚无力,只能闪动大舌头怪叫连连。
  少年突然沉声道:
  “各位小心了。”话声中突见这少年身法倏变,立刻就听得一阵“砰砰”声响起,接着唉呀连连,有几人已被踢翻在楼板上,其中一人正顺着楼梯往下滚。
  盖天翁万万想不到面前这小子如此了得,忙高声叫道:
  “稳着,稳着上,相互支援——”
  不料就在他的话声中,少年却已隐隐的站在楼梯口上,边搓搓双手道:
  “各位,这种糊涂仗最好别再打了。”
  盖天翁怒极反笑,道:
  “小子,你可是见不得地上躺人,敢情是胆小怕了?”
  少年人牵动嘴角,道:
  “你我本无仇,何必定要以命相搏?”
  不料盖天翁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把尖刀在手,道:
  “小子可恶,竟然在无锡踩你盖大爷的堂口,今日不叫你留下些零碎,往后盖爷就别再混下去了。”
  那盖天翁抽出尖刀,另外几人也早拔刀在手,刀光霍霍,冷焰激流中,早吓得楼下看的人纷纷往酒楼外面退避不迭。
  “太湖大酒楼”的掌柜伙计,全在叫苦连天。
  于是,那少年人笑了——
  笑代表着一定的意义,因为这时候谁也不会笑得出来,而他——少年人却在笑……
  于是,这少年人的右手自然的伸入怀里了。



          




     柳残阳 》》 《血魄忠魂困蛟龙》

        二十三、又见太湖一英豪

  这少年人仍然在笑,无声的笑,在他那一双大眼神中所蕴含的,决非是凶残的气焰,而是在他那湛湛的眼神中正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豪气,宛如义形于色。
  少年人的右手仍然插在衣袋内未动,那种大敌当前气定神闲模样,却使得盖天翁不敢贸然出手。
  横移着身形,手中尖刀上下交互闪动,盖天翁沉声道:
  “金大力,你们给我听清楚,这小子似是有几根活铆,且记觑准了上,我们必须一击而中——”
  金大力几人并未开口,一个个高举尖刀移动中只是重重的点着头,半圆形的向楼梯口围过去。
  这时那朱成龙见各人已拔出刀来,无奈酒喝多了,双手已不听使唤,只得双手攀着一张长凳狂叫道:
  “盖天翁,你们想行凶杀人呀!过来,你们过来杀……
  杀……我朱成龙吧。”
  朱成龙的叫声仍在沉闷的酒楼上激荡不已,而盖天翁却厉吼一声:
  “杀!”
  四把尖刀刀芒成束,正巧妙的配合着盖天翁的正面攻击,分两边刺杀而上,宛如银河流星汇聚于一点而激发出连续不断的“嗖”声。
  年轻人的笑声在楼梯口,但他的人却一如幽灵眨闪,虚幻的一阵闪晃中,就听得连连响起轻微的裂帛声,而他的人已滑向楼中心。
  笑意仍然挂在他的脸上——
  少年人的右手早疾快的自衣袋中拔出来。
  于是围向楼梯口的盖天翁几人,一个个左手捧着右腕,而尖刀却是缓缓的跌在楼板上。
  血自每个人的破衣里向外流,有几个口中尚自“咝咝”不断,满面肌肉痉挛。
  盖天翁的山羊胡子抖动不已的道:
  “你……你是谁?”
  少年人这才收起笑容,淡淡的道:
  “别问我是谁,各位快去包扎仿口吧,虽说只是伤在手脖上,但却是个通心大血路,小心血流光没得救。”
  盖天翁猛然沉声道:
  “年轻人,你不该横插一手搅和盖大爷这次大事,须知太湖黑龙帮可不是好惹的,纠葛既生,你等着挨宰吧!”说完,也不等那年轻人再说什么,又是一声吼,道:“走!”
  盖天翁一共来了九个人,如今却伤了五个,却全都是伤在握刀的手腕上,五个受伤的一路托着流血手腕走出这“太湖大酒楼”。
  扶着长凳子,朱成龙招手叫道:
  “你……你这位兄弟真行,刚才你只是一阵手忙脚乱,我老朱正替你操心呢,怎的你像个泥里泥鳅,只那么一下子就滑出来了,佩服!佩服!”
  年轻人一笑,道:
  “回去吧,酒最误事,以后还是少喝些。”
  年轻人正欲举步下楼,朱成龙早叫道:
  “怎的这就走了?”
  年轻人回头一笑,道:
  “我还有天大的正事待办呢。”
  就在这时候,酒楼掌柜同几个小二匆忙的走上来,见年轻人要走,忙苦丧着脸,道:
  “怎么办,怎么办,打烂这么多东西……”
  年轻人一笑,伸手入怀摸出两锭银子,笑笑道:
  “我赔。”
  其中有个小二早大吃一惊,嗫嚅道:
  “你……你不是在楼下吃两碗饭一斤黄酒喝一半的那位年轻客官吗?小子有眼无珠,对你小爷怠慢,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才是。”
  是的,这年轻人正是依承天,他听了小二的话,只是一笑,淡然的道:
  “我本就没有怪罪你什么呀!”
  酒楼掌柜正欲伸手去接依承天手上两锭银子,早被吃醉酒的朱成龙伸手一拍,怒道:
  “你……是个聋子?那姓盖的明明说一切由他赔,怎的再收他人银子,岂有此理!”
  酒楼掌柜苦兮兮的道:
  “盖爷是叫花子讨媳妇,大话一句说说完事,他几曾付过什么酒帐的,如今又砸坏这多东西,他又受了伤,谁还敢找他讨要的。”
  依承天道:
  “这个姓盖的是干什么的?”
  朱成龙早冷笑道:
  “他呀,无锡地方上的老大,我看是个大无赖。”
  于是依承天突然想起开封城来,那开封城不也有个叫魏老虎的吗,大概他们是一号人物吧。
  依承天的两锭银子往酒楼掌柜手上一塞,对怒目直视掌柜的朱成龙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去。”
  依承天伸手扶着朱成龙,二人走出“太湖大酒楼”,直往太湖岸走去。
  朱成龙边指着自己手上鱼篓,边傻哈哈的对依承天道:
  “我这鱼篓内有捉来的虾,还有两只鳖几条鱼,你兄弟今晚去我那里,我老婆十分好客,叫她做些好吃的我二人再喝个痛快。”
  依承天知道这朱成龙已醉,只是笑笑点点头。
  眼看着就快到堤岸了,依承天这才问:
  “朱仁兄,你怎的不领我回家去,反倒是来到湖岸边,敢情你真的忘了家住何处了?”
  朱成龙仰天哈哈大笑,道:
  “几斤女儿红就能把我朱某人放倒?门都没有,告诉你兄弟自是不怕你兄弟见笑的,我老朱有一回扛了足二十斤的老绍兴在船上,那日是个大晴天,我就一个人放船太湖中,拉开裤子我是边撒尿边喝酒,半个时辰我已灌完二十斤,痛快,痛快!”

  依承天一笑,道:
  “既未喝醉,那就带我去你家呀。”
  朱成龙一指附近一条破旧小船,道:
  “那是我的船,上船跟我走。”
  依承无心中一喜,道:
  “你家在湖上?”
  朱成龙遥指湖面,道:
  “太湖之中尚有几处小岛,我家住在小横山,那儿住的全是打渔的。”
  依承天忙问:
  “小横山距离西山有多远?”
  朱成龙道:
  “快船的话,大半天就会到。”
  依承天稍一琢磨,当即点头,道:
  “好,我同你去小横山玩玩去。”
  朱成龙大喜,立刻拾起摇橹套上绳子,坐在船尾摇起小船,依承天望向黑夜的太湖,心中琢磨,不知那西山黑龙帮又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夜色蒙胧,湖水平静,小船发出“吱呀吱呀”声,声音单调得令人窒息,宛如幽灵世界中的鬼叫。
  依承天回头望,无锡岸上的点点灯火已落入水线下面,四周全是白茫茫灰惨惨,便在这时候,朱成龙伸手撩起一些湖水洒在自己的面上,然后一巴掌抹去水渍,道:
  “兄弟,你最好躺下来睡上个好觉。”
  依承天道:
  “还有多远?”
  朱成龙的酒已醒了大半,只见他右臂已在加力划,边哈哈笑着指向前方,道:
  “总还得一个多时辰吧!”
  依承天站起身来走向船尾,道:
  “我来摇吧,你吃过酒后最好先睡上一觉。”
  朱成龙惊奇的道:
  “听口音你似是北地人,你会摇船?”
  依承天道:
  “不错,我是北地人,但本事可是在南方学的,不信你一看就知道。”
  依承天在海岛上一住两年多,对摇船自是十分娴熟,他接过木橹,未见用力,那小船却轻飘飘的向前移去,朱成龙大是佩服,道:
  “兄弟呀,你比我摇的还扎实,成,你摇吧,我先小睡一阵。”边指着远处,又道:“只要见前面有个像鸭蛋的山头,你得马上叫醒我。”
  依承天道:
  “我会的,你只管睡吧。”
  朱成龙就在依承天身前抱头就睡,刹时间他已鼾声大作,满口咕哝不停,宛似一嘴巴东西嚼不烂也咽不下的光景而令依承天想笑。
  小船又摇了近一个时辰,灰蒙蒙的远处水线上,突见一群火把闪亮,依承天以为是渔人夜间燃灯捉鱼呢,并未放在心上,再说小船已摇了许久,也该看到小横山了,那朱成龙不是说再有一个多时辰吗!
  渐渐的,小船更接近那群火光,依承天似是从湖面上听得有喝叫声传来。
  叫声令依承天怀疑,因为点灯捉鱼,船上人静悄悄的,几曾有大吼大叫的。
  轻轻伸手拍拍熟睡的朱成龙:
  “朱兄快起来。”
  朱成龙揉揉眼睛始起头,望着依承天,道:
  “到了?”
  依承天伸手指向那群火光,道:
  “朱兄你看。”
  朱成龙仰首一看,立刻伸手船边,捧起湖水往面上浇,然后站起身来看过去,边道:
  “那是什么古景?”
  依承天道:
  “应该看到小横山了吧。”
  朱成龙自言自语的道:
  “兄弟呀,你把船摇偏方向了,只怕那是大横山呀!”
  依承天惊异的道:
  “不会吧,我摇船十分有分寸,怎会摇偏?”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吼叫声更近了,而且又见两条船相互在抵撞不已,显然是正在搏杀。
  朱成龙冷冷道:
  “定是黑龙帮的船在洗劫行商大船。”
  依承天道:
  “既是这样,我们赶快去助那商船一臂之力才是。”
  朱成龙道:
  “正该如此。”
  他不待依承天再说什么,一把抢过木橹,拼力向那堆火光中摇去……
  小船的“吱吱”响声更见尖锐。
  依承天遥望着火光,只见两船人影跃闪于火光刀芒中,“叮咚”撞击之声已清脆可闻。
  于是小船已接近两艘大船,细看之下,只见是一艘三桅大船与一艘双桅快船。
  火光之下,只见有个细小身影女子,闪展腾挪于刀光之中,这女子一身青衣紧身短扎,头上挽着个马尾巴式拖在肩上,一手握着一把细长钢刀,迎击在一群壮汉之中,兀自哼咳有致,纵跳自如。
  再看大船上面,有个男子,一手短叉,一手握着尖刀,正与一个四十左右汉子互砍互杀,两个人谁也不稍退让的杀得惨烈无比。
  那三桅大船上人多,已把两桅快船上的人围在快船船头十几人合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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