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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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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和你二哥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晚月摇摇头说:“他有钱,咱俩都没有钱,怎么吃饭?”我被她的话逗得一阵大笑:“你大哥过的再不如意,请他最可爱的妹妹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我站起来向她挥手示意去吃饭,晚月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里不肯起来,我调笑着问:“怎么?难道要我背你你才肯走吗?”晚月却皱着眉头说:“杨壹说你赚钱很辛苦的”。“所以你要替大哥省钱吗?”“恩!”晚月很认真的点头。我笑着告诉她:“不用的,大哥的钱来的确辛苦,但绝对不会吝啬到舍不得请你吃一顿饭”,晚月接口道:“但是我不想花你的钱”。“为什么?”我不解的问,她低下头不说话,不停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于是我又催促:“说呀,到底为什么?”晚月支支唔唔好久,终于开口说:“不花你的钱,你就可以尽快攒够五千两,到时候就不用再做捕役,就能回来和我们住那边的大房子。”她的话让我一时一头雾水:“是谁说我一定要攒够五千两的?”晚月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难道不是吗?杨壹说你要攒够五千两,然后。。。。。。”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然后怎么样?”我好奇的问。“然后你就可以给当今的城西张员外做女婿,娶他最漂亮的女儿做妻子”,我不由又是一阵大笑:“这些也是杨壹说的吗?”晚月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捏她的耳朵:“小鬼,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体谅别人了?”她低着头不说话,我笑着问她:“你是不是也希望大哥娶张员外最漂亮的女儿做妻子?”晚月努着嘴巴摇头,然后很平静的说:“你都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我再次大笑:“大哥之所以要做捕役,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娶张员外最漂亮的女儿做妻子”,“真的吗?”晚月着急的问。“当然是真的!”“你真的不是为了娶张员外的女儿吗?”我笑着点头。晚月又接着问:“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看着她一双黑亮无邪的眼睛,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便只好淡淡的说:“为了我自己”。晚月静静的看了我一眼,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笑着问她:“怎么样?现在愿意跟大哥去吃饭了吗?”她的脸瞬间灿烂起来,笑着把两只手朝我伸过来,“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疑惑的问。她脸上浮起一个坏坏的笑容,“我脚可疼了,你背我去吃饭”。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美丽的笑脸,慢慢的把腰弯下去,她轻轻一跳,便稳稳的落在我背上。
她说:“我要吃你们这边最好吃的东西,你一定知道怎么走”,我点点头熄了油灯,却在这时听见院墙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下来是轻微而稳健的落地。我瞬间紧张起来,赶忙把晚月背进卧房用被子埋起来,并叮嘱她不要出声,然后走回来端坐在桌前,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掩着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静静的洒进来,只见一缕白光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利器划破空气的低鸣,我微一侧身,那只飞镖便掠过我的耳际,稳稳的钉进我身后的柱子。不等我开口发问,更不待我出刀,借着淡淡的月光,我清楚的看见一道白影已飘然飞至我眼前,剑锋直取我的咽喉,我随手抓起桌脚的一只茶杯,稳稳的接住了那一剑,并迅速将茶杯往后一推,当那把剑再向我刺来的时候,我的宝刀已横握在手,只见火光一闪,那道白影便已经连续两个空翻稳稳的站在门口的位置。我不慌不忙的问:“不知道白思夜何处冒犯了兄台,以致兄台恨我到如此境地,连出两招,招招致命?”那人哈哈一阵大笑:“京畿第一神捕,果然名不虚传,小弟今日受教了”,他的声音在第一时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连躲在卧房的晚月都听了出来,她叫嚷着从里间冲出来,嘴里喊着:“杨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回身挑亮了油灯,眼前的人果然就是杨壹。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允自斟满了一杯茶,我赶忙阻拦:“茶凉了,让晚月再沏一壶吧!”晚月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瞪圆了眼睛愤愤的说:“凉茶都没得喝,快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杨壹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是一阵大笑,我也朗声笑起来,他握住我的手说:“大哥,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刀客了”,我也握紧了他的手说:“谢谢你的惦记,哥怎么忍心让你们失望?”我们一同放声大笑,一旁的晚月早已目瞪口呆。我回头笑着对她说:“别看了,备酒!”晚月这才醒过神来,慌忙点点头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杨壹拦住,“晚月以前没来过这边,再说酒窖里那么黑,还是我去吧!”说罢转身飞奔了出去。晚月回头扑棱着眼睛看了看我,疑惑的问:“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吗?为什么我不觉得?”我只是笑笑却不言语,她当然不会懂,这是两个真正的男人才玩的来的游戏。
这时杨壹已经两手各拎一坛酒走进门来,抠开了封泥就要往下灌,我按住他的手笑着说:“有一个人马上就要饿晕了”!他也瞬间醒悟过来,一边说是自己粗心一边要出去打饭,晚月这时候也虎着脸,一副无法容忍杨壹失职的样子。我笑了笑说:“晚月现在还会做饭吗?”晚月抢先一步跳了出来说:“你们早该这样问了”,说完挽起袖子风风火火的冲进了灶房,我和杨壹对视一眼,各自摇摇头喝起酒来。本想问问这半年里都过得怎么样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杨壹对我那成名一战倒是十分感兴趣,从头至尾问了好几遍。当我说到天亮时儿长卿已经毙命深雪时,杨壹几乎是击掌叫绝,然而我却没有告诉他在发现儿长卿死去的瞬间我的心情到底有多复杂,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喝酒。晚月终于出来了,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送到我的面前,又回身跑进灶房。这半年晚月做饭的手艺似乎没有多少进步,为了不让她失望,我和杨壹都尽力装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晚月也自己端起一碗面吃的志得意满。
饭后又喝酒,结果杨壹还是醉了,他抓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哥,太好了!你终于是一名刀客了,我为你高兴,可惜今夜无琴,狂饮三千也不过瘾”,我笑着说:“改天我回城北,到时候再听你的琴”,我把他安顿在最边上的卧房,这时房间里又剩下我和晚月,我早已喝的有些迷糊,却还是一碗接一碗的喝酒,晚月见我不说话,起身要回房休息,她走进去又走出来,站在我的对面怯怯的说:“哥,房间里好黑,我怕”!我放下酒碗,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你大哥是京畿第一名捕,你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怕的?”她无限妩媚的一笑,轻轻的低下头咬手指,我拉着她回房,站在门外对她说:“晚月,有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说罢从外面闭上了房门。我斜靠着门栏一句接一句的跟她说话,她也听得很认真,不时咯咯咯的笑,到底说了什么我已全然不记得,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正直直的躺在卧房的大床上,靴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门槛下,刀也稳稳的搁置在桌边。杨壹此时也还没有醒来,我努力的回忆昨夜入睡前的情景,却只是徒劳无功,料是晚月扶我进来的吧!正思量着晚月已经打好了洗脸水进了房来,我看了她一眼,正要下床,她却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又把水盆放上去,认真的说:“我帮你洗吧!看你头发乱的”,我笑着说不用,她却较真起来,没有办法,我只好把头从床边伸出来,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檀木梳子慢慢帮我梳洗。她又看见我头顶的那些白头发,于是一根一根的数起来,数完后无限惆怅的对我说:“又多了十一根,现在你的头上已经二十四根白发了”,然后长长的叹一口气,轻轻帮我擦干了头发,然后认真的束起来。我坐在床边问她:“帮你二哥洗过头吗?”她漫不经心的说:“没有!”然后就都不再说什么,片刻之后她又忽然站起说锅里煮着面条呢,便匆匆离开了。
我下了床来,那天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斜斜的从窗子里照射进来,我便懒懒的坐在一张正对着窗子的椅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这时杨壹才揉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我起身帮他打了一盆水,杨壹笑着接过毛巾草草洗了脸,也斜靠着我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他眯着眼睛说:“这样平静安闲的生活真好!”我笑着问他:“难道你现在的生活不够平静安闲吗?”他笑着解释说他的意思是有朋友在身边的生活。
七 看不见的江湖(2)
七 看不见的江湖(2)
早饭还是晚月煮的面条,今天早上她特意早起在菜市口买了些菜叶,面条的味道比昨晚要好很多!杨壹整天都是忙碌的,刚吃完饭他就说自己又得去店里清点账目了,晚月嚷着说她不要回城北,就想住在这个小院里。杨壹为难的看了看我,我把目光转向晚月,晚月下意识的往灶房的方向退了两步,怯生生的看着我。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劝她,只好冷着脸对她说:“不要呆在这边,我很忙,没时间照顾你,跟着你二哥会好点!”晚月却低着头说她不用谁来照顾,她自己会煮饭会洗衣服,也会自己去睡觉。杨壹也插嘴说:“还是回城北那边吧,大哥平时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连个能陪你的人都没有”,晚月还是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门框不肯放开,我静静地看着她,她也把头抬起来无声的看我,我说:“你能不能听话些?哥有事要做,你在这里,会影响到我!”晚月含泪端详我一张生硬的脸,终于慢慢松开了手,她低着头默默的走到院子里。杨壹和我也跟了出去,晚月牵了马出来,我才注意到,跟在晚月身后的是一匹全身雪白的马,我用手梳理着马鬃说好俊的马,杨壹说:“这种马只有漠北草原上一种很名贵的马,因为其身体壮硕俊美,又善于长途奔袭而驰名,名叫千里雪!”我转身强笑着对晚月说:“看二哥对你多好,以后要听二哥话,不能惹他生气”,晚月看也不看我一眼,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我在跟她说话。杨壹却笑着说:“晚月这么可爱,我又怎么会生她的气,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晚月牵着马慢慢向门口走去,杨壹抱拳作别,叮咛我保重身体,便也牵马出门,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渐渐走远,晚月却勒住马头回头冲我喊:“大白,记得时常回来,我做面条给你吃!”我笑着点点头,又向她挥挥手,看着他们的马绝尘而去才回头走进院子。
我默默坐在院里的石桌上,盘算着尽早去捕役房,这时门外又响起马蹄声,抬头一看是晚月。她矫捷的跳下马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红色的手绢递到我手里,低着头嘿嘿的笑了一阵,也不看我,只是小声说:“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我穿红色,这块手绢就送你吧!”说完还是不看我,就又爬上马背扬鞭而去,我走出门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一时又心乱的理不清了。我喜欢的是红色吗?她的记性从来都不好,却偏偏记住了我的一句谎话!
我将那手绢儿展开了放在手心里,只见中间用白线绣出来一个堆的圆圆满满的雪人,左臂下挟了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另一只手横在腰间,头顶上却斜斜的插了一朵鲜红的花儿!旁边歪歪扭扭的绣了五个字——雪做的大白!我抬眼瞄了一眼门外,却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我把那手绢收进贴身的口袋,若无其事的缓缓转身回房,却又在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笑出了声!
我昏昏沉沉去了捕役房,在那张凌乱的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籍少公见我心情不佳,便带着其他的人去了外面。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我站在捕役房的院子里凝视漫天凄艳的红霞,双眼不由阵阵的眩晕。这时捕役房大门外忽然出现一个灰色短衫的少年,此人眉目清秀,腰间挎了一把长剑,周身笼罩着一股锐气。他站在门外问我:“请问白思夜白大侠是哪一位?”我谦虚的抱拳说:“鄙人正是白思夜,大侠二字万不敢当”,他仔细扫视了我一遍,咧开嘴朝我笑笑,平静的说:“果然器宇不凡”,我问他打听白思夜有什么事情,他不回避我的目光,依然平静的问:“求白捕头给四个字”,我平静的问他:“哪四个字?”他侧过身去,双目凝视着遥远的红霞,一字一顿的说:“杀人偿命”,我追问:“偿谁的命?怎么偿?”他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朝我微笑,我琢磨不透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于是认真的告诉他:“为民除害是朝廷尉府的职责所在,但如若编外人员擅自杀人,无论杀的是什么人,都将受到严惩,轻则身陷大狱,重则命丧午门”。他很轻松的看了看我,又颇有深意的一笑,大摇大摆的出了院门,我追出门外,从后面叫住他,“阁下最好不要以身试法,来日一旦干戈相见,莫怪白某铁手无情”,他回过头来抱拳施礼,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去。目视着这个渐渐远去的青灰色的背影,我隐隐感觉到,这才平静了半年的长安,又要不平静了!
这一天,惊蛰,阳光姣好,且正好赶上上巳节,捕役班房里的兄弟一个个在耳畔夹一朵艾草,并相互用新发的柳枝相互淋洒清水,完事后都三三两两的出去游荡,偌大的捕役班房,又只剩下我和籍少公两人,籍少公躺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久,终于躺不住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拉着我的胳膊说:“白大哥,你碰过女人吗?”我轻轻笑了两声,意味深长的问了句:“你今年已经十七了吧?”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问你正事呢?碰过没?”我想他现在在问的‘碰过’,大概不会包括牵手或者并肩这样简单的举动,于是我摇摇头说没有。他笑笑说:“就知道你也没碰过,还记得春闺梦里人吗?”我点点头说记得,他下床来穿戴整齐了说:“去那里玩玩,怎么样?”我反问道:“你有钱吗?”他半天不说话,好久才憋出一句:“站门口看看也要银子吗?”我们对视一笑,都穿戴的整整齐齐,朝着春闺梦里人走去,那地方离捕役班房不远,出了灞城门再向南走半里地就能到。籍少公说:“春闺梦里人可不是一般的妓院,那里头来来往往的全是富贵子弟”,说话间脸上便荡漾起一股浓烈的鄙薄与羡慕。我便只是笑笑,也不多说一句话。不知不觉已走出灞城门外,还老远的时候,籍少公抬手指着一座青色的高楼说:“看,那就是春闺梦里人,敢不敢去看看?”我回头问他:“为什么不敢?”于是一前一后朝那高楼走去。走近时只见门额上整整齐齐的写了:‘春闺梦里人’五个隶书大字,籍少公咂着嘴巴说:“知道这五个字是谁题上去的吗?”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双掌一拍说:“国舅爷,当今皇帝的的小舅子”,并露出一副很了不起的神情,仿佛这国舅爷就是他的小舅子一样,我再看了他一眼也还是一笑置之。再往前见正门前竖了一面黑色的矮墙,墙上以朱砂留下一阙词——‘红尘浩淼,人生朝暮,何不美酒笙歌?浪子风骨!安身温柔乡里,唱彻柔情,且醉且歌且风月,半醉半醒半浮生;曾怀大梦,半世奔波,终于功名在握,又堪如何?过眼白云苍狗,不如从此,安心逍遥枕中客,从此春闺梦里人!’词虽文采卓越,然而却过于奢靡颓唐,品鉴之余亦只好暗自唏嘘:这就是那温柔之乡春闺梦里人吗?果然不同于凡俗!再看籍少公,早已一脸痴迷。
我们在那门口站够了半晌之后,籍少公淡淡的看一眼这满眼的金碧辉煌,忽然喃喃的说:“这春闺梦里人的确极尽奢华,却也实在漫天要价,光走进去一次就需付纹银十两!咱这辈子怕是都进不去了”。我一拍他的肩膀,“少年,看你风华正茂,哥早晚送你做一会春闺梦里人”,他竟痴痴的问道:“什么时候?”我笑着回答:“不会太久!”他无限神往的点头,我依旧笑而不语。十两是多少?当时捕役的月奉是一千三百钱,假如我们不吃不喝,八个月的奉银勉强够买一张门票!
我们又结伴去四海酒家买醉,半夜才往捕役班房里赶,回去时他们都已经睡了,于是便各自迷迷糊糊躺下去。然而却是越睡越热,平躺着都满身大汗,惺忪间一睁眼,只见窗外火光冲天,我连忙叫醒了所有沉睡的兄弟,抱了衣服往外跑。整个捕役班房已经被大火包围,兄弟们赶紧向那口水井靠近,但井边摆放的两排木桶也被烧了大半,大家只好捂紧了鼻子冲出大火。幸好没有人员伤亡,籍少公正喋喋不休咒骂的时候,才见对门仪仗房里几个兄弟踉踉跄跄的冲出来,一个个被呛得的涕泪横流,满头满脸的黑灰末子,樊冬捂着肚子一阵大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其他人一个个都哭丧着脸,这才收住了笑声。我带着籍少公去县尉府通知县尉大人,老半天终于叫开了门,那周总管打着哈欠把头从门缝里探出来,骂了句:“三更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县尉大人公务繁忙,有事明天再来,没规矩的东西”,说完重重的关上了门,籍少公上前在那门上重重的踹了一脚,恶狠狠的骂道:“大半夜忙你先人的公务,狗奴才,误了大事看县尉大人怎么收拾你”,然而院里却再没有一丝响动,我们只好回捕役班房。大火终于把整个捕役班房都烧成了灰烬,住在里头的八九个人灰头土脸的蹲在门外的石阶上等天亮。
天大亮之后,我派樊冬和蔡勇去县尉府,其他人一起动手清理飘的满大街都是的灰土。这时我发现大火的外延处留有一把断成两段的长剑,虽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很清楚,上下两段上各有两个字,分别是:杀人、偿命。我的心不由为之一颤,籍少公也迅速围拢过来,我暗暗的想:“难道是他?”却一不留神我默念了出来,籍少公赶忙问:“谁?”我便把昨天下午的那个灰衣少年说的话重复给籍少公听,他听我说完也睁大了眼睛道:“长安城里竟还有如此猖狂的人”,然后便一口咬定放火之人定非此人莫属。我绕着捕役房的外墙走了一圈,捕役房四周都是砖墙,按道理火不会烧这么大,那么放火之人一定是在围墙上洒了清油,可见此人用心之恶毒。这时县尉大人终于风风火火赶过来了,他看了看被烧成灰烬的房屋,也看过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长剑,气的嘴都歪到了一边然后开始喋喋不休的训斥我们几个。他嘴里骂着:“一个个胆小如鼠的东西,朝廷养你们这一群废物有个屁用,亏你们还常年刀头爬滚,眼看着自个的窝被烧成焦土,连火都不敢扑,怎么没把你们都一起烧了?烧死了才清闲”,骂完似乎还不解恨,又撅着屁股狠狠的跺了几脚地面,一连骂了二十多个天杀的,这才抹了一把汗,稍微镇静之后把大伙都喊到一起,连续喘了很多口气,又改口宽慰我们说:“房子烧了也就烧了,我尽早上报,朝廷总不会让你们集体睡马路上去,你们先好好想想都得罪过些什么人,也琢磨琢磨谁最有这个狗胆敢在在长安县衙纵火!”然后又钻进马车风风火火的走了。那车马走远之后,籍少公第一个带头笑出来,其他人也都大笑起来,准备散了的时候,县尉府周总管肿着脸走过来了,籍少公赶忙迎上去:“哟!县尉府的周大总管,瞧您这张俊俏的脸怎么成这样了?说出来,兄弟我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回来”,周总管白了他一眼,哭丧着说:“是你们的头,县尉梁大人打的,看你这架势,仿佛你就是那无所不能的天王老子啊!那你倒是去给我讨个公道啊!”这话刚一出口,在场的的每一个人都捧腹大笑起来,籍少公直接抱着肚皮躺在地上打滚,周总管黑着脸大喊了一声:“笑什么?都站好,朝廷给了你们银子,不想要的尽管笑”,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才强忍着笑站成了一排,周总管却清了清嗓子改口说:“指望朝廷救济你们?简直是白日做梦!这些银子是梁大人自个掏的,你们要记住他老人家的好,拿了这银子先住附近的客栈,梁大人说了,捕役房马上就能重建起来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每个人半两银子,依次发了过去,到籍少公的时候,他又借机白了他一眼,才极不愿意的的把钱扔在了地上,籍少公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银子总归是干净的,就算是捏过他的人有多脏有多臭,一旦脱手就干净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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