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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浪子-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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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朱仁,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了,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你问我有什么用?人出生的时候,有谁选择过?有谁知道该怎样选择?又有谁知道到了哪里?更不要问从哪里来了?”    
  “我记得我应该到金星监狱去的!”    
  “这里就是呀!你以为这是哪里?地狱?”    
  “监狱怎么这个样子?”    
  “你说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们主张人道,在洞中一律自由平等。这里都是思想犯,一个个能说会道,每天除了东骂西捧,就是捧西骂东。”    
  “我不是思想犯呀!我只是想回家!”    
  “真不识抬举!做思想犯多么光荣!只要改朝换代了,就能当大官!”    
  朱仁摇头说:“我不想做官,我只要回家!”    
  小胖子懒得多说:“随你,这就是你的家了。跟我来,先让你见识见识!”    
  小胖子身后是一扇高大的栅门,门缝中透出一道道惨绿的寒光,再仔细聆听,远处不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朱仁照小胖子的指示,把眼睛凑到门缝上一看,立时毛骨悚然,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外面是一个屠宰场,各种刀斧盆桶一应俱全。地上四壁布满黑色的血迹,四肢皮肉更零乱散布了一地。尤其在几盏鬼火般的磷光灯照耀下,朱仁看到墙角堆满了森森的骨头。那股腥膻的臭味,更是令人恶心不已。    
  由屠宰场再向前看,是个笔直的涵洞。其上有一排昏暗的磷光灯,灯下晃动着一些肢体不全的人影。有的尚在抖动挣扎,凄惨的哀嚎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这就是不合作的下场,我们大王最讲人道,你有绝对的自由,我们也有完善的游戏规则。你想走就走,只是出了这个栅门,就到了那个天地。老实说,不论是谁,都宁愿待在这边,享受自由平安的岁月。”    
  “那不是屠宰场吗?为什么把人吊在那里?”    
  “错了!屠宰场是人杀畜生的地方,在我们这里叫人道场。如果有人不愿享受自由,我们就让他自由地到人道场去,人是有权选择的。”    
  “这里太阴暗了,好可怕。”    
  “人只配知道应该知道的!让你看什么就知道什么,这才是自由的真谛!这叫阴暗?你习惯了就知道,太亮了反而让人觉得难过!其实,换一个角度来看,一暗可以遮百丑,哪里又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呢?等你习惯了黑暗,视觉就特别敏锐,尤其是挑别人毛病的时候,告诉你,那种乐趣可是在大太阳下得不到的!”    
  “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让你知道什么叫可怕呀!让你知道,好死不如赖活!偶而我们大王会招待外宾参观一下……”    
  “外宾?”    
  “是呀!炫耀国威呀!攀攀交情呀!”    
  “还要攀交情?”    
  “当然要,大王之上还有大王,不甘心就要壮声势呀!”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别问太多!平时尽管吃喝玩乐,运气好的会被挑中,送上去作贡品。”    
  “什么贡品?”    
  “那就不是我该知道的了,我只负责大家的身心健康,调配一些健康食物,安排些飙舞狂歌,让大家过得快活,创造一些奇迹!”    
  “那我在这里要待多久呢?”    
  “多久?谁知道人能活多久?”    
  朱仁心知此处绝非善地,看看小胖子态度不恶,他乐得多了解些。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牢要坐多久?”    
  “多久?千万别做梦!如果要回家,这里是直达的,一下锅就到了。”    
  也许是根性使然,朱仁从来没想过或担心过生死问题。小胖说得很明白,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所以不用脑筋最好。    
  朱仁无可奈何,回身环目四顾,这才发觉自己在一个地穴中,他隐约看到洞内东歪西倒地躺了几十个人。    
  这个地穴很大,前面黑黝黝的,看不出有多深。眼前至少有两三亩大小,一丈多高。沿着内壁还有一些黑忽忽的小洞,每个洞里都有人头隐隐晃动。    
  小胖子找到一个离地两尺的洞穴,对朱仁说:“你就先在这里委屈委屈吧,我看你是个干净人,这个洞最干净,因为住这里的每次都最早贡上去!”小胖子又指指对面一个小洞,继续说:“千万别去招惹那个怪物,他在那里不吃不喝,像僵尸一样。他来得比我还早,是个要犯,谁都不敢招惹!”    
  “不吃不喝?怎么可能?”    
  “什么可不可能?你眼前就是一个例子。因为他不动又不说话,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是每次一碰他,就会惹上一大堆麻烦,谁都受不了,最后只好让他自生自灭。”    
  “他犯了什么罪?”    
  “谁知道?我只知道他自称孤傲山主,谁的帐都不卖,光这一点就活该了。”    
  “为什么不卖帐就活该?”    
  “做人嘛!怎么能不卖别人的帐呢?”    
  “什么叫卖人的帐?”    
  “你连这个都不懂?不卖帐就不是朋友,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什么是朋友,什么又是敌人?”    
  小胖子瞪了朱仁一眼,懒得再答理,自顾自去了。    
  朱仁已经一天未睡,头脑昏昏的,一时也没有多少选择。先安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其他的,睡饱了再说吧!    
  他这个小洞约有四公尺见方,确实很干净,洞中还有些干草。朱仁一头倒下,不一会,也就迷迷糊糊进了梦乡。    
  等到朱仁醒过来,再回头细思,才理解到这不是梦,再不然就是个醒不过来的大梦。这个洞穴显然是个不见天日的地牢,这里的人都是养着让人吃的,是谁要吃人呢?这么多人为什么不逃呢?就算逃不掉,也不能就此苟延偷生下去呀!    
  朱仁法力神通都没有了,但是贴身的自毁神典没有被搜走,管他呢!过去一个人在山上苦学了几年,也不曾烦心过。充其量再来一次,先安心学习神典吧!    
  这《自毁神典》开宗明义第一章就说:    
  “世人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死无非人间规律。    
  “既生,六贼先至,贼之猖也谓之生,去而谓之死。    
  “与贼共眠,因恋其生,遂惧其死。    
  “生也莫非营营碌碌,死亦两手空空,若意若识不过百年。    
  “人唯有超越生死,贼尽物亡,能始及于无限。    
  “欲参透生死,必先置死地而后生。    
  “自置死地非自残形骸,而系自绝于贼寇。    
  “六贼不兴,意识不起;意识不起,神智自明。    
  “神人长生不死,智人无所不至,自毁之道明矣。    
  朱仁细细思索,这与意识神功实有异曲同功之妙。当下,他把观察态全部封锁,身边一切置之不顾,专心一志,照神典所示,一章一章地修练起来。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在他耳边说:“且住!”    
  朱仁吓了一跳,怎么在五官俱封的情况下,竟然有声音能钻入自己的耳朵?警觉态立时启动,他睁眼一看,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是幻境吗?不大可能!    
  “不要张声,我就在你对面的洞里,要说话可以到我面前来。”    
  朱仁想起矮子所说,对面洞中有个不吃不喝的怪人。他十分好奇,便爬出洞外,走到对面。那洞刚好容得一人盘坐,而那人一动也不动,只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朱仁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练功。”    
  “这种功损己不利人,你练来做什么?”    
  “为什么损己不利人?”    
  “我不知道,只是在你练习时,我感到一股不正之气。”    
  “什叫不正之气?”    
  “人生在世,不过是天道贯彻始终的过程之一环。生命众多,其过程不一,唯有最接近始终的,才能称为正气。”    
  “那么天道的始终又是什么?”    
  “天道无始无终,因贯彻而有始终。而所谓贯彻,就是通万为有,聚众为一。”    
  “什么又叫通万为有?”    
  “有、无来自感官认知,以感官联通就是有。”    
  “什么又叫聚众为一?”    
  “众因同异而分,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化异为同,众同为一。”    
  “那我练功又有什么不正呢?”    
  “如果你练功是为了化众为一,那就正了。”    
  “我如果有能力,自能化众为一。”    
  “不!你有了能力,或许能化众为你!而你只是异,却不是一。”    
  “那我该怎么办?”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被禁锢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是个做研究的科学家,用你的话说,就是修练某种功夫的人。当年我不知天高地厚,和你一样,为修炼而修炼,最后害别人也害了自己。自从被关到这里,我潜心检讨,才发觉自己错了,现在是后悔不及。”    
  “你是说,要先知道后果,才决定该不该修炼!”    
  “正是如此,否则你必将步入我的后尘。”    
  “不对呀!我刚开始修炼,就已经步你后尘了。”    
  “我不是说被关在这里的事,要出去容易得很,你不久自知。我所说的是自己良心的炼狱,生生世世永远不得解脱。”    
  “有那么严重?”    
  “我所言止此,能不能告诉我,你修的是什么?”    
  “是自毁神典里的自毁神功。”    
  “自毁神典?”    
  “是的!”    
  “能不能讲一点给我听听?”那怪人一反冷静的神态,急切地问。    
  朱仁便把头一章的内容说了一遍,那人瞑目静听,半晌无声。    
  最后,那人平静地说:“谢谢你,这本神典功能大,但却不是让人练功,而系助人赎罪的!对我这种人而言,《自毁神典》是唯一的救星。大家相聚皆是前缘,为了表示感激,我告诉你一件事,有本功能更大的奇书藏在朱雀洞中,你去取吧!我该走了,希望你相信我,千万不要再练这种神功了。”    
  说完,那人闭上眼睛,又一动不动了。朱仁本想追问朱雀洞藏书之事,见怪人阖眼,不好再打扰,便自行回到洞中。他一再思索,这人一定是世外高人,不然怎能侵入自己的意识态?他一再嘱咐自己,自毁神功不能再练,显然不是恶意。    
  自己现在被拘在洞中,不能外出,那本藏在朱雀洞中的奇书又是什么?如何去取?不过刚才这一番对话,回想起来大有意境,足够自己咀嚼半天。既然他就在对面,下次再向他请教,一定会有收获。    
  洞中没有时间,光线总是昏昏暗暗的,人想睡就睡,想起就起。反正没有工作,没有责任,也没有什么需求,除了吃饭、喝水,其他的想要也没有。    
  等朱仁想得差不多了,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怪人。他再走过去一探,感觉有点怪异,原来那个怪人鼻子下吊着两根玉筋,身体竟然变得枯瘦不堪。    
  朱仁叫了声“先生!”那人没有理会。伸手一摸,已然全身冰冷。他吓得大叫:“快来人!这个人死了!”    
  话未说完,小胖子已出现在一旁,说:“什么死了活了?大家都一样!”    
  朱仁说:“不一样!不久前还和我说话!”    
  谁知小胖子闻言大喜,说:“啊哈!他跟你说话了?好极了,别管他死活,你且随我来!”不由分说,便把朱仁拽到一间密闭的小房间内。    
  等了一会,门外又进来两个人,头戴假发,身穿黑衫。两人坐定,一?对小胖子说:很好,你可以走了。”    
  小胖子鞠了躬,说:“赵乙先生、张甲先生,我告退了。”说完,他便退出。    
  张甲问:“你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罪?”    
  朱仁说:“我叫朱仁,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赵乙在一旁记录,纠正说:“邪说异端罪。”    
  朱仁问:“什么邪说异端罪?”    
  张甲说:“你自己都不知道?”    
  朱仁说:“不知道。”    
  张甲不高兴地说:“既然不知道,罪加一等!”    
  朱仁叫屈:“这是什么法律?”    
  张甲说:“你知道法是什么吗?汉字作水去,水向何处去?向东向西?哪里不可以?律字是两个人写字,各写各的,爱怎么写怎么写!”    
  朱仁糊涂了:“那不是没有标准吗?”    
  张甲说:“正是没有标准,才显得我们重要!我是管法之官,他是立法之员。”    
  朱仁明白了:“那我是守法之民。”    
  张甲说:“不!你是犯法之徒。”    
  朱仁说:“我到底犯了什么法?”    
  张甲说:“莫名其妙!”    
  朱仁又糊涂了:“莫名其妙法?”    
  张甲说:“让你知道了我们靠什么生存?”    
  朱仁问:“法律不都是些条文吗?应该写得清清楚楚的呀!”    
  张甲说:“你知道法律条文有多少?全世界加起来绝不少于十亿条!”    
  赵乙说:“一百亿!”    
  张甲忙改口说:“是,是,谁记得那许多?”他想了想,怀疑地转头问赵乙道:“真的?是不是又逢牛市了?”    
  赵乙说:“反正是电脑执法,资料库很便宜,多多益善!”    
  朱仁说:“你们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张甲生气地说:“谁跟你开玩笑?记得世纪初的美国大选吧?那才叫开玩笑,宪法打联邦法,联邦法打州法,州法打选举法,打得全美国人分成两半,不相上下!”    
  赵乙笑说:“还有上世纪末的辛普森案,全世界看得眼花撩乱,好戏连年!”    
  张甲说:“我敢打赌,有任何人敢说一是一,就有法使一变成二。”    
  朱仁问:“那法律有什么用呢?”    
  张甲说:“问得好!舞台上要唱戏嘛,没有丑角谁会笑?”    
  赵乙说:“财经科技是生角,演艺文化是旦角,军警是净,政治为末。”    
  朱仁说:“我懂了,人人就业!”    
  赵乙说:“坦白从宽,减罪一级。”    
  张甲面容一整,说:“那个叛徒跟你说了些什么?”    
  朱仁知道叛徒便是那怪人,便说:“他说他良心不安,不想活下去了。”    
  赵乙点点头,说:“还有什么?”    
  朱仁说:“我告诉他,我正在设法自毁。”    
  张甲说:“你要自杀?毁坏身体是犯法的!”    
  朱仁说:“自毁不是自杀,与身体无关。”    
  张甲说:“好,他还说了什么?”    
  朱仁说:“没有了。”    
  赵乙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喝道:“没有?你把我们当白痴?快从实招来,否则先把你的皮剥下来,再把骨头烧成灰!”    
  朱仁说:“真的没有了。”    
  张甲说:“他有没有提到什么宝石?”    
  朱仁老实说:“没有。”    
  张甲再问:“真的没有?”    
  朱仁说:“真的没有。”    
  赵乙大怒:“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来人呀,押到火牢去!”    
  张甲高兴地说:“好极了,快发通知,今天有大戏可看!”    
  朱仁只觉得眼前一变,人已在一个由环状透明玻璃窗围成的房间内,窗外人影幢幢,有好几十个人并排坐着。自己竟是连手带脚,被钢制的夹套绑在一个陶椅上。    
  椅子正对面是一座高达数丈的鼓风炉,炉口正对着自己,不时奔出熊熊的火焰,火光炽热,灼得耀目欲花,身体刺痛若裂。    
  朱仁心里有点后悔,那本奇书又算什么?说实话又有什么关系?闹到这个地步,烧成骨灰所为何来?只是现在想要认错,嘴巴就是不听使唤!    
  赵乙在玻璃窗后一按钮,炉门洞然大开,炉中陡然喷出一团橙红烟花,朱仁全身一震,忍不住猛力挣扎。    
  赵乙狞笑说:“我兄弟好言相劝,是指望你实话实说,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见见真章吧!正好我们的卡尔卡检察长今天生日,烧了你这一头金发来祝寿,倒也是千秋万载难得的盛事!不过,最后还给你一个机会,再迟就来不及了!”    
  张甲站在赵乙身旁,对参观的人群解释道:“这小子跟那个怪老头谈了很久,谈完那老头也走了!我们想知道他们谈些什么,这小子抵死不肯说。”    
  一个大胡子老者眉头一皱:“怪老头逃走了?”    
  张甲忙说:“报告检察长!怎能让他逃出去?属下是指他过去了!”    
  老者说:“那宝石的事呢?”    
  张甲说:“这么久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再说这小子刚来,老小子不可能告诉他。反正人死了,大王也早就忘了!”    
  老者说:“那快把老小子的资料毁掉,反正没有用了!”    
  张甲说:“是!等看完好戏就去办!”    
  朱仁原想利用意识控制张甲、赵乙,但是自从被捕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功夫就是施展不开。他心中一转,有什么好怨的,自己学艺不精!算了吧!死就死,烧死也是死!反正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赵乙早已开启鼓风器,橙红火苗时时狂飙。先由橙变黄,一会由黄变白,火苗尖上已泛出青蓝。    
  赵乙喝一声:“好小子!好戏开锣了!”    
  朱仁进入意识修炼的第一层,已经封闭感官,什么话都听不见了。    
  赵乙手一指,一股火焰直向朱仁脸上扑来。这种青白火焰奇烫无比,连坐在双层玻璃外隔绝的贵宾都觉得热不可当。尤其在高温下,氧气被合并为三个原子的臭氧,那股干亢的气味更是令人窒息。    
  火焰凌空停在朱仁面前尺许处,金色毛发焦卷,臭味刺鼻。他虽强把感官封闭,这一刹却是痛入骨髓,警觉态自动开启。他本能地拼命挣扎,四肢扭动,不一会已额间见汗,筋骨暴突。    
  朱仁发现肢体已经失去控制,甚且在烈火中扭曲变形。喉头又干又痒又麻,胸中浊气更是汹涌翻腾,略一放松便化做狂乱的嘶吼。朱仁还在努力,他只是觉得奇怪,真的自己功力完全丧失了吗?怎么连身体都不能控制了?    
  原来以为死没有什么可怕,这时才知在死之前还有一个过程。他唯一的希望是快点死,这种痛苦才真正难以煎熬。他意识到身边火舌更猛更旺了,衣服已经着火,身上的皮肤也都龟裂,紧接着毛发燃起,嗤嗤连声。最初那种疼痛不过是神经电流的刺激,肢体接收到讯号,反射神经就开始作用。等毛发都烧光了,皮肤温度已高达摄氏百度以上。这时肌肉缩水,脂肪液化,肌腱扭曲,肢体不住的翻动。    
  对朱仁而言,这时已无刺痛之感,器官在膨胀,肌肉在撕裂,骨头在爆炸,整个身体都猛烈地抖动。他专心的思考,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其实痛苦已经超出认知的范围,这时他的灵魂已经离体。所看到的是,自己的皮肤变焦作黑,油脂开始淌滴,一遇火便化为黑烟,红黄的火光霎时飞腾。而手脚挣扎的结果,在精钢铸就的夹靠下,皮肤尽褪,已翻裂出熟透的鲜红肌肉。    
  这就是我吗?朱仁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飘浮在火焰之上,正与强烈的刺激顽抗。另一个则滴着油、冒着烟,在火焰中渐渐变形。    
  一般人在苦痛侵袭下,早已神丧智失,回到本能的状态。朱仁历经磨练,这时只有无比的错愕。是吗?这就是死亡?以后呢?等肢体都化为灰,化为轻烟时,自己又在哪里?不期然而然地,他想起《自毁神典》所言:    
  “人唯有超越生死,贼尽物亡,能始及于无限。    
  “欲参透生死,必先置死地而后生。    
  “自置死地非自残形骸,而系自绝于贼寇。    
  “六贼不兴,意识不起;意识不起,神智自明。    
  “神人长生不死,智人无所不至,自毁之道明矣。    
  自置死地,并非自残形骸,而系自绝于贼寇!能吗?    
  朱仁再一思索,当然能!否则自己怎么还有意识?经上说“六贼不兴,意识不起;意识不起,神智自明”。现在还在想这些,是意识已生,意识若兴,神智则不能明!对了,何必去管这些已经燃烧,即将成为灰烬的躯体呢?    
  神典中有不少修习的窍门,平素不可能有这种机遇练习,何不一心不动,全神贯注在经文上?生也罢,死也好,努力修炼为是。    
  这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基本条件,若非各种机缘合和,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这般地苦练?    
  这里朱仁已脱离形骸,遁入虚无。而火室中的朱仁,全身着火燃烧,一团血红的光芒密密包合着一个人影,在烈烈火光中本来只是隐约得见,渐渐却具象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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