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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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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喜,说:“这银子的声音听来还真受用!”
刚才挨打的,沮丧道:“婊子养的女娃儿,如此泼辣,老子不给她一点教训,不甘心。”
三人已追至一株树下,一人四下一望,说:“奇了,那娃儿不见了。”
“敢对老子动手,若老子追上她,把她身上衣服剥尽,好好痛快!”
忽地树上窜下庞然大物,二人正疑,手握银子袋的,忽然手上一震,愕然间,手上银子已被夺去,三人俱惊,定神一看,竟是刚才那女娃儿,只瞬间功夫,她已窜得老远。目瞪口呆间,听得她扬声笑起,嗓音清亮道:“你们想剥我衣服,失礼,姑奶奶先剥了你们手上的好东西,谢了!”
简天红疾奔一段路,有些口渴,想到附近人家讨水喝,四处张望,也看不到屋舍。见一棵树,索性跃上去,倚着树干,瞧见远处有一茅屋,暗忖石屋便有人,去要碗水喝吧。走了一段路,才见着茅屋,一看屋子甚小,好生奇怪,暗暗纳闷恐非民宅吧?哪有这等小鼻小眼的民宅?口干舌燥,再也顾不得满腹困惑,拍了两下门,喊道:“有人在家吗?”
半晌不见有人应门,将门一推,门应声而开,一股霉味扑鼻,简天红想,莫非放置农具的仓库?果不其然,探头一看,见到锄头、簸箕等什物,讨碗水的指望落空,其觉无趣,正想退出,脑中灵机一动,想哥哥被押白家庄动静不明,需时时去探消息,此地距白家庄不甚远,何不暂时在此落脚,念头如此一转,便想将门户悉数敞开,以便散尽霉味,好作歇脚。
简天红急急动起手来,将木窗往外一撑,又敞开前后门户,想屋中霉味如此重浊,怕已有一阵没人出入了,既如此,岂不甚为安稳,强过到唐家客栈投宿,遭人白眼。
简天红游目四顾,这小屋门户一经敞开,视线清明了些,只等空气畅通,霉味尽去,便可歇下脚。居处既有着落,心里大安,打算赴市集买点吃食,以防饥渴。
正待转身出去,突然瞥见屋角蟋缩一团东西,那团东西似在缓缓糯动,侧耳倾听,似乎还发出唔唔声,简天红困惑道:“什么东西?”
霎时间,起了回应,那团东西挪动得更剧烈,隐隐传来急促喘息,简天红一凝神,听得说:“救我,救我。”声音有些含糊,似乎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简天红目瞪口呆,那声音十分微弱,简天红如梦初醒,低喝:“你说什么?”
对方再说:“救我!救我!”
简天红起初还不敢置信,奇怪怎会是个女孩家?这下听对方重覆说了一遍,越发惊奇,对着角落说:“你是个姑娘家?”
“是!”对方似十分疲惫,仍一个劲说:“救我!救我!救我!”
简天红移近角落,仔细察看,卷缩地上的,正是个姑娘家。看她嘴里塞着布块,手脚被捆绑,简天红忙抓出她口中布块,急急问:“你是谁?住在哪里?”
“我……我是白家庄的人,我……”他似已惊吓过度,声音惊惶失措,委曲至极:“我叫春花。”
简天红一惊:“你是春花,莫不是昨晚被采花大盗掳走的那个?”
春花一脸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简天红急取出匕首,将绳索划开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春花吸着鼻子,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不要怕。”简天红安慰她:“我认识住在白家庄那个燕姐姐,我带你回去。”
春花愣了一下,再也显不得陌生,整个人向简天红扑过去,放声痛哭。
※ ※ ※
白禹奇缓缓啜饮手中清茶,微笑凝望前方,铁龙匆匆而入,说:“少爷唤我吗?”
“少爷有事?”
白禹奇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白禹奇放下清茶,说:“自然有事。”双目看他:“有件事想借重张捕头,却怕有所不妥,故而唤你来商议。”
铁龙凝望他,说:“什么事怕有所不妥?”
白禹奇沈吟一会,温文笑笑,说:“我对燕姑娘甚为仰慕,想向她表白,求她允婚,又不便贸然出口,想请张捕头从中撮合,只是时机似不宜,怎奈我心急如焚,此事若不早早提出,恐错失良机。”
铁龙想了想,说:“此时提亲,似有所不宜,春花被掳,这当口提亲,恐张捕头、燕姑娘不以为然,春花虽是婢女,毕竟是白家庄的人。”
“你的意思,等春花归来再提?”
“不错,春花归来,大家安心。”
白禹奇想了想,有些闷闷,又禁不住欢喜道:“我对燕姑娘仰慕之意,你可曾体会一、二?人间似此女子,简直不可多得,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有时机灵敏捷,充满智慧,有时沉稳端庄,娴雅如仕女,说句真话,如今我什么都不稀奇,只盼与她厮守终身。”
“怪不得少爷近日荒废甚多……”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有人扬声道:“铁管家在吗?”
白禹奇一愕,随即惊喜道:“铁龙,你听,这不就是燕姑娘?”
铁龙一惊,说:“她怎么来了?”
见里面没有回应,燕燕飞再喊:“铁管家在吗?”
忽然一个紫色影子一闪,燕燕飞一瞧,琴儿已站门口,眼睛凌厉一扫过来,似笑非笑道;“燕姑娘到此,莫非主人有请?”
燕燕飞笑道:“我不请自来。”
琴儿冷冷“哦”了一声,说:“奇园有一规矩,除非主人相邀,否则一概是不速之客,燕姑娘明白我的意思吧?”
燕燕飞含笑凝望过去,说:“不速之客不止我一位,我还为奇园邀请另一位客人。”一偏脸,朝外一看,张俊明站月门下,燕燕飞说:“张捕头也来了。”
琴儿一愣,张俊明已穿过月门,缓缓行来,恭敬朝琴儿一揖,微笑道:“张某听燕姑娘说,奇园有位擅于弹琴的姑娘,心中甚为仰慕,想一聆妙音,做个不速之客也无妨。”
琴儿听他语气,似乎为她而来,一时不知如何才好,半晌冷冷道:“既如此,我去请示主人。”
忽听得有人扬声:“燕姑娘,张兄来得好,请进屋奉茶。”
两人循声抬头,见白禹奇含笑出现门畔,张俊明笑道:“白兄原来在屋里纳福,我们来得巧。”
铁龙脸上堆笑,急急迎出,说:“我家主人正悬念二位,请进。”
燕燕飞瞄琴儿一眼,见她脸色泛白,肌肤僵涩,似极端不乐;再望眼白禹奇,看他眉开眼笑,十分愉快模样,便道:“不请自来,唐突了白少爷。”
“哪里话,燕姑娘有雅兴,随时欢迎。”
张俊明四下张望,见屋内宽敞,桌、椅、几、榻精致典雅,不惟四周窗明几净,且处处纤尘不染,不觉赞道:“白兄在此坐卧,赛似神仙。”
铁龙泡上茶来,张俊明瞥见墙上虎皮,情不自禁挪步过去,仔细瞧了瞧,笑对白禹奇:“白兄这虎皮,端的威武,瞧瞧,这虎头向下俯视,如猛虎下山,虎虎生风,教人真假莫辨。”
嘴里说着,情不自禁欲抚摸虎皮,铁龙眉心一皱,端杯茶趋前,双手奉上,说:“捕头大人请喝茶。”
张俊明漫应一声,接茶在手,眼仍盯着虎皮,白禹奇一旁说:“这虎皮,是那猎户送来。”
张俊明一愕,说:“是那个在破庙被杀死的猎户么?”白禹奇点头称是,张俊明赞道:“这虎皮真是上上之色。”
白禹奇察言观色,看他甚是喜爱,微笑道:“张兄要喜欢,日后再送与张兄携回。”
张俊明急急摇手:“君子不夺人所好,张某只是赞赏,无意据为己有,这虎皮如此威武,理当摆在此地。”
“张兄威武,理当有一张好虎皮。”对铁龙道:“张兄既如此客气,你好生留意,哪天有好虎皮,务必给张兄留下。”
“不敢当,不敢当。张某本专程来听琴,不料入门即被这虎皮吸引,人失态了。”
白禹奇微笑道:“张兄既来聆琴,琴儿,为两位抚琴。”稍作手势,说:“张兄,请坐。”
张俊明离开虎皮,落了座,燕燕飞悄悄注视铁龙,发觉事有蹊跷,刚才张俊明伸手向虎皮,铁龙似乎脸颊一僵,眉心一皱,颇为紧张,这下张俊明挪步就座,铁龙眉头舒开,脸上肌肤一松,燕燕飞觉十分纳闷。
那一端,琴儿已盘膝而坐,一长串摇指之后,哀怨旋律轻缓流出,燕燕飞倾听一下,抬眼看琴儿,见她嘴唇抿紧,眼睑低垂,似有幽怨之色。那琴,音色甚美,共鸣绝佳,串串摇指,若一声声无奈叹息,燕燕飞为之动容,仔细品尝,旋律优美处令人荡气回肠,心如醉如痴;悲怨处,教人胸怀惆怅,心中激荡。燕燕飞正听得入神,旋律忽然缓下,未几戛然而止。燕燕飞正讶,琴儿已站起身,朝前一福,迳自退下。
白禹奇注意到燕燕飞愕然眼色,满面惊奇,含笑问:“姑娘知道奏的什么曲?”
燕燕飞说:“这曲流传多时,名叫塞上曲。”
琴儿忽然住了脚,别过脸,讶然注视燕燕飞。
白禹奇一愕,随即笑问:“燕姑娘知道是塞上曲,想必明白曲中真意?”
“这曲相传王昭君所作,昭君远嫁塞外,心情愁闷,念念不忘故国,故而以琵琶抒发心中郁闷,这曲,原本是一首琵琶曲。”
琴儿双眸葛然睁大。
白禹奇惊了惊,赞道:“我只道燕姑娘精通武艺,不想还通晓音律。”
燕燕飞淡然道:“我在沧州山中,师叔曾来养病,闲时弹琴消遣,听也听惯了。”
白禹奇注视燕燕飞半晌,好奇道:“琴儿一曲弹罢,看你面有讶色,莫非有什么漏失?”
燕燕飞瞄琴儿一眼,笑道:“琴儿不知怎么回事,第三段尚未弹完,跳接第六段尾声,难得她接得天衣无缝,若不留意,还不易觉察,琴儿琴技,的确优秀,今人佩服。”
琴儿眸光一掠燕燕飞,脸颊一热,瞬即胀成粉红,白禹奇倪她一眼,道:“燕姑娘没说错吧?”
琴儿闻言越发窘迫,满脸讶然,原以为二人必不通音律,存有轻慢之心,自己心情又不甚好,随意弹弹,无非敷衍,听燕燕飞开口,暗暗吃惊,看主人倪她一眼,不怒而威,越觉羞窘不堪,呐呐道:“琴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
“知道就好。”白禹奇说:“一旁侍候茶水。”
琴儿应声是,垂手立于一旁,张俊明瞧她唇眸蒙着轻纱,早已好奇,不觉深深盯她一眼,眸光迅速飘向燕燕飞说:“张某今日真是大有耳福,燕姑娘既晓音律,想必也善弹,何不奏上一曲,张某盼能恭聆妙音。”
燕燕飞数月未奏琴,见琴早已手痒,刚才不经意道出琴儿漏失,已微有不安,这会儿若再应允奏琴,岂不更令琴儿难堪?琴儿纵有不是之处,她亦无意与她为敌,想了想,说:“若有人合奏,便不敢辞。”
白禹奇微微一笑,对铁龙说:“取我玉笛。”
燕燕飞大为惊愕,怎地白禹奇竟也通音律?刚才琴儿奏“塞上曲”,他竟不露颜色,还问她曲名、曲意,分明存心测试她。
铁龙很快取来玉笛,白禹奇凝望燕燕飞,微笑道:“燕姑娘想弹哪一曲?”
燕燕飞说:“悔花三弄吧。”心里迫不及待,想一聆笛音。
张俊明等人俱都面现讶色,屏息以待。燕燕飞静静盘坐几前,白禹奇站她后方,闲闲平举玉笛,吹出一串嘹亮前引。燕燕飞右手拨弦,左手缓吟,众人顿觉置身仙境,听旋律如丝如缕,幽幽低诉。
“梅花三弄”本是笛曲,与琴合鸣,意境清高,白禹奇玉笛稍歇,燕燕飞左手转而轻泛,琴声短促,琴韵益发空灵,引人遐思。随后琴声休止,玉笛急急鸣起,节奏轻快,一琴一笛,再度交合,如水乳交融,静静聆赏,若置身人间天上,一屋俱寂,只有玉笛呜呜,琴声悠悠,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玉笛忽焉而止,众若有所失,琴韵笛声似又绕栋不去,好半晌,众人回过神来,忘情鼓掌,燕燕飞一抬头,见张俊明痴痴看她,琴儿则低垂眉眼,满面羞惭。
燕燕飞许久未抚琴,今日驾御,竟觉格外顺手,弹来淋漓尽致,身心的快慰。难以言喻。
白禹奇握笛在手,眉眼含笑深深望向燕燕飞,半晌,吸口长气,心满意足道:“你我琴笛合鸣,丝丝人扣,其是痛快!”
燕燕飞看他眼目含情,紧紧盯她,恋恋不舍移开,不觉双颊一热,缅腆起身。
外面忽然传来当当之声,铁龙急步而出,稍顷,去而复返,满脸喜色说:“春花回来了。”
小薇得讯,早已迫不及待赶至大厅,看众人围着春花,你一言,我一句,正问得起劲。小薇一推众人,叫:“春花!”又高兴又伤感扑上前,紧紧抱住她。春花涕酒纵横,惊喜交集唤了声:“小姐。”唤过泣不成声。
过一会儿,小薇松了手,退后两步,细细打量她,问:“你没有怎么样吧?”
“我……我……”春花支吾一下,不可抑制哭了起来,越哭越凄然,终至嚎陶。
小薇急急道:“是不是采花大盗欺负你?是不是采花大盗把你……”问至此,看看左右,突然禁口。
春花忍住哭声,眼泪却抑制不住,滴滴急滚而下,小薇更慌,焦躁道:“你哭什么?快说啊!”
春花一边拭泪,边饮泣道:“我在外面,天又黑又冷,我怕死了。”
小薇勉强捺住性子,安慰她道:“别怕,现在回来了,别怕。”趋前拉她手,忽听得咕噜咕噜声,猛然觉醒:“你肚子饿了是不是?”
春花停止饮泣,点点头,小薇忙叫:“你们,快去拿点吃的来。”
有人应声去了。此时燕燕飞等一干人已匆匆赶来。仔细端详春花,见她头发蓬松,神情憔悴,脸上梨花带雨,显然历经惊吓,众人不忍,俱都怜惜瞅紧她.春花被瞧得难受,扭呢一下,手足无措摸摸自己两条零乱长辫。
“你是怎么回来的?”张俊明问。
春花呐呐道:“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把我带回来的。”
“谁?”
春花说:“她说她姓简。”看一眼燕燕飞:“她认识燕姊姊。”
燕燕飞一愣:“姓简,简天红吗?她人呢?”
“她把我带到门口,就走了。”
燕燕飞忙问:“有没有说哪里去?”
“她说要回老宅去。请燕姊姊别挂虑她。”
燕燕飞皱皱眉:“这丫头大约又贪玩了。半天不肯启程在哪里发现你?”
“一间茅屋,里面放了锄头、簸箕,屋子好小。”
众人皆奇,张俊明急问:“你怎么会在那里?”
“是……”春花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我醒来就发现到处黑黑的,屋里有霉味,好像还有老鼠跑来跑去。”说到末了又惊惶落泪。
小薇看着不忍,忙一噘嘴,对张俊明道:“张哥哥不要问她嘛!春花肚子饿了。”
“我差点忘了。”张俊明迅速与燕燕飞交换一个眼色,对小薇道:“难得你细心,春花该吃点东西,好好睡个觉。”(潇湘书院图档,fsyzhOCR)
九 情难自禁
床上的春花,刚阖眼就发出啊啊两声惊叫,双手挣扎,双脚乱瞪,整个人如陷入旋涡,狂乱失措。燕燕飞从椅上惊起,急去推春花:“醒醒,春花,醒醒。”
“救救我!救救我!”头脸猛烈晃动,声音低哑,充满惊悸。
“醒醒,春花。”
春花蓦然睁大眼,骇然看住燕燕飞。
“不要怕,春花,燕姊姊在这里。”
骇然的眼,渐转成茫然,怔怔瞅燕燕飞半晌,缓缓坐起身,眼观鼻心,双肩耸动几下,饮泣起来。
燕燕飞默默瞧着她,春花樱樱哭了好一会儿,渐渐止住。一仰头,双眼已红肿,燕燕飞静静替她揩了泪,春花突然一把抓她双臂,惶然无助道:“我怎么办?燕姊姊,你说我怎么办?”
燕燕飞一震,皱皱眉问:“莫非那掳你的,对你怎么样?”
春花急急摇头,燕燕飞松了一口气,春花却焦虑低嚷:“我怎么办?怎么办?”声音带哭,听来像唱歌。
燕燕飞拍她肩膀,柔声安抚:“那人既没对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我一个女孩家,出了这种事,我怕啊!”
燕燕飞稍一沉吟,明白她何以焦虑。女孩家被掳,吃不吃亏外人不知,惟其不知,便有风言风语,别说一个女孩家受不了,便是一般人也吃不住。燕燕飞想了想,安慰她道:“你被掳是不幸,那人掳你,没对你怎么样,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要管人家会如何胡思乱想,只要你没什么就好。”
春花止了哭,抹去泪,紧紧盯过来。
“那人既掳你。竟让你平安归来,未免奇怪。”
春花闻言,嘴一抿,刚抑制的悲痛再也忍不住,鼻子顿成小风箱,急急一抽一送,呼噜作响,这一来若排山倒海,越发凶猛,只一刹那,嚎陶大起。燕燕飞吓了一大跳,奇怪这女孩怎悲痛至此!
纳闷间,听春花哭叫道:“燕姊姊都会这样想,别人更要不相信!”
燕燕飞一怔,急急追问:“不相信什么?”
春花上唇咬下唇,悲忿道:“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燕燕飞愕住了。
“连燕姊姊都不相信我是清白的,还有谁会相信?”哭得肝肠寸断,原来为的这个。燕燕飞忍不住好气又好笑道:“我哪里是怀疑你不清白?我是怀疑那掳人的,为何把你掳走?又为何将你弃置小茅屋不管?他的目的何在?”
春花原还耸动肩膀,抽泣得气息急急,这下蓦然抬头,泪眼瞅紧燕燕飞,满脸讶异。
“若说那人是采花大盗,为什么掳花不采花?若说那人不是采花大盗,为什么要掳你?到白家庄掳人并不容易,费尽心机掳人,却又将人弃置小茅屋,这倒是稀奇古怪。”
春花似被她言语吸引,双眸直勾勾瞪住她,几要失神。
燕燕飞一瞥左右,从袖里抓出东西,注视春花说:“你看看这个。”
春花一瞧,竟是支碧玉簪,忙伸手一抓,瞄一眼,惊疑道:“你怎么有这个?这是我的。”
燕燕飞微笑注视她:“是你的吗?”
春花微有不悦,理直气壮道:“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分明是我的。”
“你怎么确定是你的?你不是也送给小薇一支,跟这一模一样的?”
春花一愕,随即不服道:“两支玉簪形状玉质看起来一样,仔细看不一样,小姐的放箱子里,我的天天戴,上面有绿绿的点,不信你看!”
将上头的绿点一一指与她看,果然上面斑斑点点的绿,燕燕飞微笑道:“既是你的,拿着吧。”
春花松了一口气,却困惑问:“这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捡到的啊。”
春花说:“怪道我怎么找不到,原来掉了。”
燕燕飞瞧着她将簪别发上,略一凝脸,正色道:“告诉燕姊姊,你昨晚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哇,我闻到一股异香,正奇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仔细想想,你昏迷后,总有醒来的时候,想想看,你醒来的时候,听到什么动静?到了什么地方?”
“我……”春花皱皱眉,手揉太阳穴,说:“我想不起来。”
“春花……”审视她,神情凝重道:“你昏迷之前,闻得异香,分明是采花大盗无误。每一个给采花大盗掳走的,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只有你安然无恙。这采花大盗做下巨案,扰得人心惶惶,你若知道多少便说多少,若能因此抓得采花大盗,审问清楚明白,对你也有好处,至少大家不会瞎胡猜。”
春花咬着下唇,将那唇咬得一忽儿红,一忽儿白,半晌才思索着说:“我昏迷以后,好像做着噩梦,浑身给挟得紧紧的,我想挣扎,使不出力来,然后脖子好像给扼住,透气困难,好像喘不过气,我勉强睁开眼,好像在走一条地道,我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再也睁不得,我好累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梦?走了一段,脖子好像又松开来,可以好好喘气了。后来,我觉得冷,从头到脚,冷得浑身哆嗦,我给冻醒了,忍不住说:好冷!忽然一阵晕眩,醒来,就在那小茅屋里,里面黑黑暗暗,我听到老鼠跑来跑去,还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
燕燕飞静默了,半晌才说:“是这样吗?”
春花闷闷道:“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从我闻到异香开始,就昏昏沉沉,好像做一场噩梦。就连这会儿,我觉得还在做梦。”
燕燕飞眼睁溜溜一转,继则卟的笑出声,春花正讶,燕燕飞道:“好啊!丫头,跟我说了这些,听得我迷迷糊糊,原来说的全是梦话!”
春花见她笑得灿然,不觉愕住。想自已昏迷,如置身梦境,只是,梦能当真吗?她在恍憾间,似乎被挟着走一处地道,当时脖子仿佛给掐紧了,难以呼吸,也依稀记得从头到脚,冷得哆嗦不停,她浑身蟋缩一团,清楚感觉自己手脚发冷发僵……。不料,这会儿听燕燕飞如此轻描淡写,笑她全说梦话,她稍稍一想,自己也觉梦幻不其,不知是耶非耶?不觉尴尬一笑,缅腆道:“是燕姊姊你要我说的嘛,我想来想去就只想到这些嘛!”
燕燕飞一点她鼻尖,吟吟笑道:“好了,这些全是梦话,你这会儿,什么也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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