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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独手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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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家堡向例不容生人人内,来人还未近前便被贼党阻止,如真穷苦求助,也另有专人管理,领往偏门,每使如愿而去。正面堡门又面对官道,不是堡主回庄,准备接待江湖好友,或是年节喜寿,终日关闭,轻不开放。离堡不远官道上并还开有几家客店,有那错过宿头的商客望见灯光前往投宿,便领了去,决不使其近前。所开客店全是他的耳目,正门轻易不开,每一开放,官道上必有贼党假装各种行贩饮食摊分头戒备,软硬兼施,连劝带吓,不许外人走近。遇到远方来的同党好友立时迎接进去。有那死不知趣的人赶上守望贼党疏忽,只一走离正门数尺,遇到假装防盗、手持兵器的专门贼党,便算走到鬼门关上,肯好好经其指点,送往前面客店投宿,前后听上一套鬼话,还能活命;只要言动稍微疏忽,现出可疑行迹,或是话答不好,当时不被引进堡中杀死,明早起身前途必遇贼党,人财两丧,一齐断送,休想保全。这一门之隔谁也看不出内中伏有许多杀机。当日为了年景荒乱,路无行人,天阴路黑,堡中戏正热闹,贼党觉着无事,堡主这次并未发贴惊动远客,亲友均在前日到齐,见要变天,便各回转。官道上无人守候,被沈鸿、姜飞无意中误闯了来。
  守门贼党先见二人同骑一马,穿得朴素,行李又少,为了寨主喜事,尚无恶念;又听外路口音,只想指点投宿客店,赶走了事。田通乃商仁手下得力党羽,人最机警,恰巧有事出来,离门甚近,先听远远马蹄之声,便知是匹好马,觉着黑夜荒郊,此时此地怎会有单人独骑纵马急驰,好生奇怪。心疑来者不是寻常,本想出来探看,蹄声已由快而慢朝堡前驰来。等到赶出,来人业已下马,竟是两个未成年的少年,并马同骑,上来发话投宿的年纪还只十三四岁一个幼童,所说的话却极老练得体,已由不得看重了几分。
  忽想起那马跑得极快,从来少有。灯火光中再仔细一看,马身虽然布满灰尘,通体差不多成了黄色,但那黑白相问、乌云点雪的本相和那神骏昂藏的英姿,行家眼里非但认出是匹千里良马,并似哪里见过,只不知为了何事,身上斑斑黑黑都是伤痕,口眼间还有血迹未干。先疑二人心急赶路,一路鞭打而来,继一想这类千里马最是灵慧猛烈,不肯屈服,受人鞭打,稍微虐待强迫必生反抗。看这一身黄土,少说也跑了好几百里,如非主人对它有恩,不会如此尽力。再不便是来这两人真个本领高强,制服得住,但又不该对它这样毒打,连马眼都几被打瞎,一点不知爱惜。一面拦住守门贼党不令开口,正向那二人一马上下打量,忽见来人对马甚是怜爱,身边又各带有粮袋,像走长路神气,此来专为求取马料,并非投宿。下马之后满身风沙,人已成了灰人,全不在意。年长的一个先忙用衣袖朝马身上拂拭灰尘;小的一个把话说完,不等主人回答,也忙跟着上前,抱着马头抚摸,一面由身旁取出一块旧手中朝马身伤处轻轻拂拭血迹,甚是珍惜仔细。
  那马晃首回顾,嘘气如云,马身紧贴在二人身上,看去又是驯善,又是亲热。越看马越眼熟,忽然想起一人,心中一惊,忙先用手势打一暗号过去,来人竟如未觉,越发奇怪,暗忖:自来千里马须有千里人,否则马固埋没,常人也无法骑他。看这两人年纪虽轻,身手轻健,脚底坚实,好似得过高人传授。此马无缘无故怎会落到两个幼童手中?莫要轻看了他,决计把人引到里面,安顿之后查问来历,知道底细再作打算。
  因知商氏弟兄各有特性,老大表面阴柔,性更凶暴,近年满口树大招风,管得手下越严,事无大小均要请命而行,不许擅专,违令必杀。堡内只管随便,对外却不许丝毫自主,此时如将自己所疑告知,就许戏也不看,将这两小孩子喊去,一言不合立加威逼拷问,万一由此树下强敌,和上年一样生出事来,至今未了,岂不冤枉?不在告知,又是不合。略一盘算,先令一贼党前往禀告,只说有两少年来讨马料,见黑夜荒野,来人小小年纪并马飞驰,武功也似有点根底,人更伶俐可爱,意欲收为徒弟,现已留将下来。
  少时盘问明了来历,要是来人师长有什来历,便以客礼相待,就便卖好结交。如是对头一面,形迹可疑,肯拜师入伙便罢,如其固执不肯,再要不是材料,等过了寨主喜事杀死拉倒。心想凭着多年交情,暂时不与明言,可以做主,一面命人如言往报,一面细心考察。哪知这小两弟兄全都似是而非,说他不是线上门里的人,有时又似一个有来历的行家子弟;说是江湖上成名人物的后辈初出历练,又有好些文不对题,答非所问,好些门里的话全都不懂。始而又好笑,又好气,当时揭破也罢,偏又仔细太甚,既觉对方目光与众不同,仿佛内功颇有根底,又见始终只有小的一人答话,大的神态安详,沉稳已极,既未交代一句似是而非的过节,也未说过一句外行话,轻不开口,看去像个读书人,脚底偏是那么轻健坚实。一问那马来历,更是小的抢先开口,所说虽是不三不四,轻一句重一句,”有的地方却又不似寻常。在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对这两个从未听到过的小人偏会吃他不透,同时看出大的一个虽是词色安详,毫无表示,小的似已明白神气,偏是那么但然自若,仿佛主人来历已被看破,并未放在他两人的心上。
  盘问了一阵,查看不出一个道理,又疑来人来历甚大,但不愿露出真相。这类事本来常有,来人往往含有用意,或奉师长之命,不愿人知,应付不好便是后患。也许姜飞年轻口快,一面应答一面掩饰,假装糊涂,无论如何这两小弟兄决非寻常。真要名家子弟由此路过,或是有为而来,再要盘问下去反显小气。无奈那匹花马颇关重要,头领如知此马落在别人手中,明知不问,定必大怒,又决不能轻易放过。想了又想,便改了主意。因料对方如其真有来历,小小年纪骑此名马长路奔驰,身后师长定是极有名望的能手。照例对方来历既经看出,便应按照江湖规矩以宾礼相待,越厚越好,这等待承业已失礼;如再双方叫破,当面考量,休说动手不胜是丢大人,对方这点年纪,口齿如此伶俐,过节上稍微疏忽,被他问住也极难堪。最可气是始终二人一样,含而不露,所说的话似真似假。来人武功全在所骑那匹马和动作之间稍微看出几分,深浅莫测。此事本极难处,幸而天降大雨,正好留客,不由又生一计,知那花马对方定必十分看重,来时口气业已露出,正好借此试探,夜来借着喂马上药去往马房走动,看他如何。如其所料不错,真有什大来历,此马又是那匹北天山异种、江湖上有名的千里驹,和来人所说一样,生人决难近身,对方必定惊觉,赶往察看。第一,来人本领路道先可看出几分;跟着再照预计试探明了来历用意,立可相机而行。越想越觉有理,便命得力喽罗张五在旁守候,暗察二人神色动静,一面照计行事。
  田通在贼党中地位颇高,又多计谋,是个有权力的头领,发令之后便去戏场,略探商氏弟兄对以前马主人的口气。回来自往后院卧房歇息等候,先听张五来报,说两小弟兄早已上炕,始终神态自然,若无其事。偶然向其探询,也问不出个道理。后来暗中察探,小的上床便自睡熟,大的似未合眼。跟着派去医马的人走往马房,那马果然厉害,用尽方法不能近身,还被踢伤一人,带去灯火也被踢灭。姓沈的闻得马嘶,忽然起身,悄俏掩往旁窗,向外窥探,也未见他持有兵器。我们的人原是有意叫他看破,他竟毫无举动。人走之后便自卧倒,也未现出惊慌神态。田通闻报大为惊奇,觉着这两人无论是什来路,这样宝贵的名马又不是不爱惜,有人深夜前往,现出盗马形迹,怎会置之不理,连同伴也未喊醒?先前暗中留意,身边好似带有铁器,但是极短,暗藏腰间,不是留心看他走动决看不出,必是一件奇怪兵刃,也许还有暗器,偏不露出,越是这样镇静,越不可轻视。正觉事情扎手,进退两难,没有此马还可大家装不知道,好好待承,明日送走了事;偏又有这一匹宝马,除非真有极大来历,便为此结仇树敌也决不能放过。何况自送上门的买卖,头领知道岂不大跳?正想当夜如再试探不出,索性明日告知商仁,与来人当面明言,再行定夺。忽又接报,贼党照他所说,连往马房路上往来走动了几次,这两小弟兄一个也未起身。后往窗前窥探,大的一个似仍清醒未睡。跟着张五来说,沈鸿因见窗外有人窥探,曾由枕旁取出一物,一抖便直,寒光闪闪,不知是何兵刃。隔门窥探没有看真,也未喊醒同伴,隔了一会便打起呼来,也不知他真假,是否睡熟还是做作。田通仔细一想,刚悟出一个道理,商义忽然寻来,谈起此事。商义外表凶恶,人却豪爽,闻言力主既是看准此马,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十九翻脸,无须顾忌。当下想好主意,喊来几个得力贼党,令往前面照着所说行事,对方如未惊醒,可将小的一个设法喊来。大的如醒自同喊到,否则暂时不必惊动。
  这时天已快亮,田通原想留个退步,以为姜飞年轻,又爱说话,就不吓倒也可问出来历。贼党到后一看,二人全都未醒,便在窗外弄些响声。姜飞早睡,业已睡够,又正内急,当时惊醒,走出小解。张五本要掩进,立时传话把人引走,窗外那贼最有阅历,先见姜飞收那兵器,当时认出他的来历,不禁大惊,想了想便掩进房中,将两支钩连枪连判官笔带暗器一齐偷走。沈鸿睡得正香,毫未惊觉,因此贼党对这两人越发轻视。途遇张五回来匆匆告知,由此并未再来。张五转托同党代为看守,在对面房中和衣而卧,醒来天已近午。虽料定沈鸿是个假充内行的半吊子,又好气,又好笑,知其至多还有半日活命。但因昨夜奉令不问姓沈的虚实真假、有无来历、本领大小,在未奉令以前仍要好好款待,设法敷衍,不可怠慢,露出本相,只得忍着闷气,拿来面水点心。因里面还无音信,对方又在盘问姜飞何往,先想领往戏场支吾一阵。后听沈鸿要往看马,打算就便试他深浅,不料洪景奉命窥探,见那马如此服从,已是惊奇。后听所寻的人隐居卧眉峰下,心更一动,跟着取出双连环,越发大惊,拿了便往回赶。
  另一面姜飞却几乎吃了大亏。因其上来胆大,发话讥嘲,田、商二贼本就气在心里,坐定之后,见姜飞大模大样端起茶杯就喝,先还忍气,疑心对方抓住自己过节,有意轻视,即此已难忍受,再听所说的话并不是江湖上人的口气,商义首先狞笑说道:“你师长贵姓?你那匹马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姜飞假话已说在先,年轻面嫩,改不过口来,咬定那马是表兄沈鸿两年前好友所赠,我们叫它花马,并未起什名字。商义哈哈笑道:“你连此马来历和它那年威震潼关、帮助主人独斗双雄五鸟、人称千里飞骑花云豹的英名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乱说。好好说出师长姓名和你的来历用意,只要问出有点交情,看你年幼无知,再要知道厉害,拜在我田二哥门下,还能转祸为福,否则休想活命。”姜飞闻言知露马脚,心想自己原是十两银子买来,几时知道此马名字?仗着胆大机警,觉着虽然误入贼巢,看他们前后相待仿佛并未轻视,事已至此,好说无用,平白丢人,转不如和他硬挺为是,立时假装发怒,冷笑道:“我和你们虽然道路不同,井水不犯河水。昨夜原是无心至此,本意将马喂好立时起身。你们真是好汉,看上我这匹马,只管明言。一匹马送人小事一段,我弟兄只要对方是个真好朋友,彼此投机,便比此马贵重百倍,也决不放在心上。如其恃强凌弱,倚仗人多,休看我们年轻力弱,气却不输,任他千军万马,好歹也须一拼死活,只要真刀真枪,死而无怨。这位田朋友先拿我们当客人看待,接进庄来再三挽留,我弟兄还觉主人是好朋友,不愧江湖义气,谁知竟是诡计。当面不敢动手,骗进庄来,天还未亮,欺我年小,命人引到此地,进门便耀武扬威,虚张声势,其实自己丢人,并不能将我吓倒,此时偏又说出无礼的话。实不相瞒,我们师长不止一位,说将出来也许要吓你们一跳。但我弟兄武艺未成,便背师下山,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从未听说过的英雄人物,我已觉得丢人,不愿把师长饶上。明知你们人多,由昨夜到今早我早看出破绽,心想既是英雄好汉,定是光明磊落,真说真做,决不会以大欺小,以强凌弱。长路疲乏,睡得又香又甜,一点没把你们当成小人。方才命人来请,我们身边均带有师传武当派的独门兵刃暗器,也因不愿失礼,放在房内不肯带来。如今手无寸铁,要杀开刀,兄弟决不在乎。至于那匹花云豹,不错是有来历,名字也早知道,我既能随便骑它,不问何时到手,自有原故,否则这样好马怎会到手,再说也制它不住。
  素昧平生,马主人又是那样一再嘱咐,怎会一问就说?既落你手,死活听便,再要耀武扬威,我说的话就不好听了。”
  说时商义几次想要开口,均被田通止住,一面在旁细听,听完还未发话,先往窥探的贼党忽然拿了二人的兵刃暗器走进,走门便气冲冲对商、田二人道:“二位寨主,这两小狗竟是老淫贼燕双飞的门徒,这便是老狗独门兵器三折钩连枪和那几种暗器。除老狗所用硫磺枪全数都有,怪不得人小鬼大,如此刁恶。”田通还未及答,商义一见那些兵刃暗器已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这老淫贼,万恶滔天,毫无江湖义气,我弟兄去年为他几乎不能做人,早想寻他拼命,为了老贼阴险狡猾,终年藏在乌龟壳里,不是害人轻易不肯出头,想不到他这绝子绝孙的无耻淫贼,他那独门钩连枪向不离手,也不传人的,怎会收了这样两个无知小狗出来现世,又将砀山大侠汤八的花云豹盗来?他知我弟兄恨他入骨,也许特意来作奸细,老淫贼跟着必来。我先将这两个小狗徒弟狗头抓下,挂在堡外,给老贼看个样儿。”说罢伸手便抓。姜飞见贼党把兵器取来,正想拿话激将,把兵刃暗器要过和他对打,拼得一个是一个,忽听这等说法,想起开封禹王台李师叔赐枪传授暗器经过,猛触灵机。刚打好主意,商义已暴怒发威,纵身抓到,姜飞自从再遇独手丐,二次得了传授,内家功夫已能运用,身法轻快,心又灵巧,身影一闪,轻轻一纵,便到了中心方桌之上。目光扫处,百忙中瞥见窗纸上半破了一洞,露出手指大小一点黑光,像是人的眼睛,心中一动。商义扑一个空,越发暴怒。另一贼党也要一同扑来。田通忽然纵起,双双拦住。外屋四贼也同拥到门前,齐声喝骂,声势汹汹。姜飞哈哈笑道:“我一个小孩,又逃不脱,就要以多为胜,打算杀我,也等把话间明,到底你说那老淫贼是否还在人间,随后必到,你们也好打个主意,单拿我的人头抓下有什用处?莫非来者是鬼,也怕你们会吵会跳就吓倒了不成!这样乱糟糟的岂不叫人笑话!
  显得你们小题大做,有什么意思呢?”说时,瞥见窗户上黑光不见,相隔不远下面还有一线寒光刺进,也刚撤退,跟着便裂了手掌大一片,外面现一人手,摇了两摇,便即隐退,知是为己而发,有人暗中指点。室中贼党正在怒骂吵闹,不知那人用什手法,纸窗撕裂这大一片,贼党并未警觉,心中惊奇,猛想起自己所说的话好些使人难堪,莫要恼羞成怒,这里虽是强盗,听口气既与老淫贼燕双飞是死对头,各位师长也许相识,何不相机提说,试他一试。念头一转,正想改变口风,田通已扬手笑道:“你先下来,坐定再说。听你口气不像是老淫贼的徒弟,再要是他对头,便有商量。小孩子家不可这样狂妄无知,随便出口伤人。”姜飞有心卖弄本领,一面就势改口答道:“田寨主说得有礼,商寨主恕我一时情急,年幼无知,容我坐谈,包你听了欢喜。”说罢轻轻一纵,便回坐向原处,声息皆无。
  田通本想收他为徒,再见姜飞这样胆大灵警,越发喜爱。先是爱才,觉着对方一个幼童,杀之不武,也太可惜。如其真是仇人门下,收服过来面上只更光彩,恐商义凶暴误伤,刚连另一贼党拦住,一听这等说法,便知有因。对方小小年纪,又有这高本领,师长决非常人,刚一开口,商义虽然性暴,也是一个久经大敌、有阅历的人物,为了老淫贼燕双飞去年与乃兄爱妾通奸,将人拐逃,淫妇人又阴险,乱放野火,二商半世英名几乎扫地,恨之入骨;无奈淫贼手中独门兵器三折钩连枪与判官笔已极厉害,硫磺枪更是凶毒。老淫贼虽做了一世强盗,党羽不多,因其贪淫好色,奢侈滥用,平日享受胜于王侯,但是到手就光,家无余财。两个月不出偷盗便无钱用。自己弟兄这大一片产业,不像老贼无家无业,东飘西荡,抢到一批便埋头享受,尽情淫乐,不把钱用完,便他亲爹也寻他不见,为贼党中最无赖的人物。为一淫妇与他拼命太不值得,胜了还好,败便不可收拾,就此罢休又咽不下这口恶气。日前还在召集同党,打点除他之策。一见所用兵刃,不由怒从心起,以为姜飞是他徒弟,纵起就抓,没想到小小年纪本领这高,二次怒扑被田通拦住,一听这等口气也自惊觉,明白过来。无奈姜飞话大难听,实难忍受。
  再要动手,对方赤手空拳一个幼童,还真不好意思,只得强捺怒火,想先问明仇人踪迹再说。姜飞偏是得理不让人,也不先说来历,开口笑道:“我想不到老淫贼会是你们对头,这样一个老不死的淫贼狗强盗,何值这样大惊小怪!他带了几个贼党在洛阳惬师附近和两位老前辈遇上,动起手来。贼党虽多,并无用处,被人家一霹雳弹将硫磺枪炸成粉碎,所有兵刃暗器全数夺下。妙在每样都是两副,这两位老前辈见我弟兄没有兵器,转赐与我弟兄应用。现往老河口寻师访友,路过此地,凭那老淫贼也配做我们的师父么?”
  姜飞以为对方口气业已听出,既是李师叔所杀淫贼的对头,定对自己发好生感,心中拿稳。少年气盛,只顾好胜,侃侃而谈,做出旁若无人之概,却没想到所遇的人均是绿林中有头脸的人物,自一见面,认出那匹宝马花云豹,便打定主意,不问如何也要想法将马留下。如办不到,这两小弟兄便有极大来头,否则,不是杀死便是强迫收徒。一进堡门,没有真章不会放他安然上路,因此对于本身来历姓名均未隐瞒。初意无论来人多么年轻,既由当地经过,像自己这样威震江湖的有名人物,师长断无不说之理。不料来人听了主人和自己姓名毫不在意,也不知是否假装糊涂。这时当面叫明,依旧若无其事,不打一句招呼,也不肯说本身来历和那杀死淫贼的两位老前辈是准。这样珍贵难得、名满江湖的独门兵刃暗器,怎会随便送给两个小孩子?并且前两月还曾听说,淫贼燕双飞大发狂言,要寻商氏弟兄讨还淫妇私有财物,以后只听人在嵩洛一带出没,形踪诡秘,似想待机而动,又抢他一票大的。新近不久,为想报仇除害,两次命人往探,连本人和他有限几个得力的男女死党、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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