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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云旗-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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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一下,又道:“此是敌我双方力量的比较,若是加上其他条件,这五个仅存的老凶人加起来也不是老夫对手,尤其是老夫心怀忿恨之时,他们只是自讨灭亡而已!”
  众人都觉得不解,心想他一则说那些老凶人只要有三下个肯同心合力,就足可以抵敌得住他。但一则又说不怕他们五人联手。这两说大相矛盾,难以了解。
  武阳公接着说道:“要知老夫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平生自恃身份,没有一战不是堂堂正正,予对方以充分准备之后才肯出手。但这些老凶人若是劫走老夫爱女,激起老夫忿恨,那时老夫自然不择手段,加以老夫才智远在这些老凶人之上,若是形势所迫,他们焉能抵敌得住老夫不择手段的报复?”
  赵岳枫首先颔首道:“不错,在下可以放心了,请!”云旗斜指,摆出门户。
  武阳公斜眼文开华一眼,心中迅快忖道:“她纵是聪明绝顶,但这一回只怕猜不出这是老夫看破了讯息乃系佩儿伪造的隐情。哼!佩儿妄想假造仙儿被动失踪之事骗我回宫,简直是妄想!嘿……嘿……”
  他再行警告之后,便出手攻击。目下已大致模准了岭南派联防之术的奥妙,所以只攻了十余招就控制使局势,引导向他布下的陷阱。赵岳枫等人哪里晓得武阳公以绝世才华和冠绝一代的武功造诣,已布下陷饼,这刻已到了生死立判的关头。
  武阳公得心应手地引导局势进行,堪堪到了最后关头。这时他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以到势罩住岭南五人,长刀全力进击赵岳枫,把他立毙刀下。这条路的危险是他须得先露出彼绽,而予赵岳枫以早一线杀死自己的机会。从理论上来说,赵岳枫应当认为这一丝破绽是武阳公诱敌之计,绝不因险强攻。可是理论归理论,万一赵岳枫强攻进来,武阳公他一世英名和性命都付诸东流了,第二条路较为稳妥,最多挨了岭南派诸人一两刀,但却能够杀死岭南派两个或三个人,同时又能砍伤赵岳枫,大大削弱他的战力和斗志!
  这位一代枭雄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突然手法一变,锵锵连声响处,冲破一个缺口,跃出圈外。
  赵岳枫等六人停手收势,十二只眼睛望住他,瞬也不瞬。
  武阳公冷冷道:“老夫若是踏坎位,转离官,出入艮坤之位,当此之时,手中刀剑分使‘陶壁飞梭’及‘游丝拖翠’两招,颠倒其中虚实,便可立毙两人,重创赵岳枫……”
  他用手指指于二姐、姜三姐两人,表示杀死的是她们两人。
  接着又道:“老夫虽也不能全身而退,但仅不过被他们两人各劈中一刀……”他指着姜三姐和岑老四,继续道:“其时老夫功力聚运双手之上,因此无法抗御兵刃之伤,可是他们一个是垂死出手,一个是临时转化刀法,用出的力道也有限得很,于老夫一身功夫全无损害!”
  赵岳枫和温老大两人面色大变,苍白之极,他们都听得懂其中奥妙,所以听了之后,出了一身冷汗。
  文开华道:”那么老山主为何不依计下手?”这话正是人人想问的,其余的人虽是听不出其中之妙,但见了赵、温二人面色,也知武阳公说的不假。
  武阳公答道:“一则老夫又设想出两种破阵之法,二则我要给赵岳枫一个机会,让他再修练云旗武功,瞧瞧他还有没有还手之力!”
  他双目如炬,环视众人一眼,又道:“另外有些理由,用不着说出来,赵岳枫,老夫给你六个月至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过了六个月之后,老夫随时以信鸽通知你到某个地方作生死之战!你答应不答应?”
  赵岳枫迟疑不决,没有立即回答。众人都十分担忧,无不紧张地等他回答。
  过了片刻,气氛更是紧张沉闷。文开华突然激动地叫道:“我晓得你为什么不立即应承,嘿!嘿!有一句话我实在不愿说出来!”
  赵岳枫望她一眼,目光中尽是歉疚之意,他道:“你既是不愿,那就别说吧!你若是能够恢复以往的冷静、大度和容忍,那时,我死了也能放心得下!”
  文开华一怔,想道:“我虽知道他不想改期再战之故,却料不到他迟迟不肯死的原因竟是为了不放心我……”此念一生,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凄苦。
  她长长叹一口气,已经不再激动,缓缓的道:“好吧!你安心去死就是,我……
  我……”
  他们的对话谁也听不懂,向、任等人更感不解的是赵岳枫淡淡一言,便使得她同意他此刻战死,实在十分奇怪不过!
  向慎行走到赵岳枫面前,只见他举止潇洒,容貌俊逸出众。
  赵岳枫拱手道:“向兄有何见教?”
  向慎行道:“岂敢岂敢!但在下尝闻古训云:古往今来无人不死,个人虽不足惜,但如若天下寄予厚望,则不宜因私误公,但愿赵大侠三思而后行!”
  赵岳枫不禁一怔,道:“向兄教训得极是!”
  洗老五厉声道:“既是如此,何不速速答应改期再战?”
  文开华因被任君麟问了几次,只好告诉他道:“赵岳枫乃是为了他义妹单水仙之故,所以不想改期再斗,要知万一他武功大见增进,功力恢复旧观,因而杀死了武阳公,则如何对得起义妹?是故他不想改期。但今日若是一死,又牵挂我的将来,不能安心去死,此所以他迟疑不决。”
  任、查、尹等人听了这番解释,这才知道赵岳枫用情之深,无可比拟,而受苦之深,也难以形容。大家十分同情他的处境,此时无一不竖起耳朵,听他怎生回答?
  赵岳枫目注黑暗遥空,心中一片茫然,耳中只听武阳公笑道:“据老夫瞧来,都是庸人自扰,赵岳枫你赶快给我一个答复。”
  温老大接声道:“这等生死大事,岂能草率作出决定?赵大侠无妨多加考虑,万万操急不得!”
  赵岳枫慢慢收回迷惘的目光,缓缓道:“我答应你的条件,改期再战!”
  武阳公微微一哂,目光转到文开华面上,道:“文姑娘,你跟我走,有你在老夫掌握之中,不愁赵岳枫不如期赶到战场!”
  赵岳枫双眼一瞪,正要发话,文开华已经抢着说道:“好,我跟你去,但你得当着这许多人面前,亲口答应将来约战赵岳枫之时,安然无恙地与他会晤,不得有丝毫不妥……”
  武阳公双眉几乎瞧不出来地皱了一下,心想好狡猾的丫头,老夫反而中了圈套啦!可是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第一点老夫可以把在场见证之人通通杀死。第二点,即使此计不成,但约战之举权在老夫,老夫一日不约,你就一日无法当众质询老夫。
  心念一转,便毫不犹疑地点点头,仰头发出一声口哨,那只雪白信鸽迅速飞落,武阳公举手架住,说道:“此鸽便是约战使者,你懂得召唤之法就行啦!”说罢把鸽子放在赵岳枫肩上,似是让这头鸽王辨认清楚赵岳枫,这才纵鸽飞去。
  他手拉住文开华的手臂,说一声走吧!眨眼间,走出火圈之外,隐没于黑暗中,铁柱宫四名手下,迅快收拾好兵器,飞奔而去。
  赵岳枫愣住在当地,好像失魂落魄一般,眼珠凝定不动,任君麟也十分担心表姊安危,难过得直叹气。众人都找不出话来安慰他们,广场中唯闻火堆噼噼啪啪的响声。
  忽然一道人影奔入广场之内,原来是武宫主,她欢然叫道:“我义父果然走了?”向慎行迎上前去,把经过详情说出来,她的欢容登时消失,沉吟片刻,说道:“我义父才智绝世,竟已发觉那头信鸽的消息有假。”
  众人都十分惊讶,武宫主继续道:“这消息是我假做的,我本来就料定替义父携运兵器的随从身边带有信鸽,打算截住他们,设法骗取信鸽传递假讯,谁知走迟一步,那些随从已经到达殿外,我茫然奔去,忽见那鸽王飞到,便招它下来,它带来的讯息只是说近日有极厉害高手窥伺铁柱宫,从种种迹象中似是不利于单水仙,特地飞报请示,我立刻改动这消息,内容你们晓得,不必多说,孰料这一番心血计谋已被义父看破。他曾说有一半不讲出来,就是这一半了!”
  赵岳枫当她说话之时,已稍为恢复常态,在一旁静听,他发觉武宫主顾盼向慎行的次数竟不比顾盼自己为少,心中略略安慰,不过他还是面色苍白,似是心事重重,一无法排遣。
  众人谈论了一会儿,赵岳枫突然向众人告辞,却不肯透露到什么地方去。众人观察他的神情,既不似是沮丧灰心,但也没有积极进取之意,谁也猜不透他心中的决定,于是,这一伙人就在黑夜之中各自分手。
  且说此时远在开封城外的铁柱宫中的单水仙,她自从见过赵岳枫一面之后,眼见他已有妻室,不禁芳心尽碎,回到铁柱宫,更加沉默寡言,永无喜怒哀乐的神情。
  待婢们都感觉出不对,十分严密地注意她的行动,生怕她忽然自杀,那时全宫上下,只怕没有一人能够活命。
  她拒见任何的人,包括此刻宫中权力最大的两个人,其一是个四十上下的人,姓华名劲。另一个则是个年约二十三四的年青人,姓邓名当。这两个人在武林虽无赫赫之名,但却各怀上乘武功,都高出于铁柱宫内四堂香主之上。
  铁柱宫宫中的侍者、宫女,达百余人之多,地位高低相去悬殊,但人人都练过武功,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即使是地位最低的宫女或侍者,日常享用都不是普通人想像得到,因此铁柱宫每日费用浩繁,而宫中之人的生活,也是苦乐参半。
  铁柱宫占地极广,庭园楼阁不可胜数,自具山水园林之胜,外间之人误入其中,非迷路不可,即使是铁柱宫中之人,若不是地位高的得以时时巡视全宫的话,到了别的部分,也会迷路。
  单水仙独自坐在房中,侍女们走动之时,都不敢弄出声响。忽然间一阵步声走到门外,不久,一个侍女进来,嗫嚅好久才道:“华总管求见宫主!”
  她淡漠地摆摆手,侍女不敢多言,悄然退下,门外步声起处,自近而远地去了。
  过了片刻,又有一阵步声到了门外,单水仙想道:“华劲的步伐阔大沉重,却不迟钝,可知他勇猛而又灵活,这阵步声细密轻快,显示出来人的性格聪明而多变,武功也是以机变诡诈见长……”
  正想之时,另一当值侍女人报道:“邓总管求见宫主。”
  单水仙还未表示,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的话声,道:“本宫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宫主若不出点主意,属下等便无所适从啦!”
  她听到危机两字,十分讶异,忖道:“我爹爹分明去杀死赵岳枫大哥,天下问只有一个赵岳枫大哥能够覆亡铁柱宫,难道是他来了?”
  她心中一阵悸动,点首示意。顷刻间,一个儒服少年走入房内,这少年面如敷肠,唇红齿白,年纪甚轻,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他的眼光极是凌厉恶毒,顾盼之际,使人自然而然对他生出凛惕之心。
  他的装束十分淡雅美观,举止也极是飘逸高贵,比之赵岳枫的英挺俊逸,各有动人风度。
  他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说道:“最近数日的夜间,屡有高手入宫窥伺,来路不明,目前尚未查出身份!”此人深知单水仙才智超世,又知大凡智慧过人之士,最不喜人家说话罗嗦,所以一开口就把事情简要说出。
  单水仙道:“邓总管这么说法,定有凭据的了?”
  邓当道:“凭据在此。”袖中摸出一个半尺见方的白玉盒子,双手呈上。
  单水仙接过打开一瞧,玉盒之内共有四样事物,一是一根长达三尺的灰色头发。第二样是半截野草。第三件是一小摄黄泥。第四件是一络长约尺半的黑色马尾。
  这四件证物,体积极小,除了那根马尾之外,其余头发、野草、黄泥都是习见之物,在常人眼中,毫无意义可言。
  邓当以清晰的语调说道:“本宫上下虽有百余人之多,也有头发灰白之人,但此发长达三尺,显见不是宫中之人的头发。”
  单水仙点点头,邓当又道:“这半截草虽则宫外处处皆有,但宫中栽种的花卉草木,没有一种不是大有来历的,像这等野草,本宫占地数百亩之大,却没有一根,可知乃是由宫外带入,属下曾与华兄探究多时,却想不通敌人为何带入半截野草?”
  单水仙淡然一笑,道:“这道理十分浅显,来人定是有咬嚼野草习惯之人,这半截野草断口之上,隐约留有齿痕,便是证据!”
  邓当露出钦佩之色,道:“宫主的才智,卓绝当世,属下等望尘莫及。”
  单水仙道:“邓总管过奖了。”
  邓当道:“这一撮黄土散落在白石台阶,本宫面积虽大,但一日打扫多次,纤尘皆无,因此不必多说,必可以知道这是外人不慎留下的痕迹。”
  单水仙点点头,邓当又道:“这根马尾乃是从拂尘上掉落下来,绝无疑问。”
  她道:“这些道理虽是简单,但以本宫数百亩面积之广,这四件凭据如此细微,居然逃不过你们的观察,实在足以惊叹!”
  邓当道:“这是华兄平日谨严督责之功,若不是督促得紧,那些执役之人,谁会留意这等小事。”
  单水仙见他毫不居功,甚且完全归功于华劲,这等度量,果然有一代枭雄的雏型缩影,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暗忖:“本宫中这两个总管争权排挤的话,这邓当定必赢过华劲无疑。”
  邓当接着说道:“属下等数日前发现这些凭据之后,便曾亲自易容出访,细查之下,得知最近半个月以来,开封地面发现一个黑衣道姑,一个灰发披垂的老头子,一个瘦削伛楼但眼神如电的老妪,还有一个阴阳怪气,每饮便多达数斤高梁烈酒的中年文士……”
  他略略停顿一下,又道:“这四个人除了黑衣道姑只在城内出现过一次便无影踪之外,其余三人都曾屡次出现,每个人都发生过一些细小但奇怪的事情,所以访查之时不难打听出来。”
  单水仙道:“然则那黑衣道妨有何奇怪之处,才使见过她的人记在心中?”
  邓当道:“她面上蒙着黑纱,形迹特异,所以人家记得,她拿着一柄黑色拂尘,也是奇怪标志之一。”
  单水仙微微一笑,道:“我对武林之事不十分熟悉,所以没有先入为主的成见。”
  邓当不禁瞪大双眼,道:“难道宫主以为属下等访查得这些消息,与本宫有敌人窥探之事无关?”
  单水仙没有回答,必想:“你想套出我的想法,再加查究,希望独力查出真情,独建殊功!哼!我才不上你这个当呢!”
  邓当见她不作声,微感失望,便又道:“据华兄所知,海内外尚有几个邪派凶人,或者胆敢到本宫生事,除了他们之外,天下武林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有这等身手,而又行程如此秘密诡异。”
  单水仙摆手道:“你请坐,把这些邪恶凶人的来历详细告诉我。”
  邓当大喜过望,坐在锦墩之上,说道:“第一个黑衣道姑,恐怕就是毒手黑狐谢无我,她平生以黑纱遮面,使黑拂尘,心毒手辣,杀人无数!”
  单水仙道:“用不着形容这些人的恶迹,他们若不是作恶多端,武功出众,焉能当得上凶人之名?”
  邓当碰了一个软钉子,第一次不自然地强笑一下,接着便道:“第二个灰发披垂的老头子,可能就是血手印程宾,他每逢杀人之后,总要留下一个血手印,所以得此外号。”
  他停歇一下,又道:“第三个瘦削伛偻的老妪,属下等猜测她就是丁狼婆,据说她出手之时,口发很曝,面目手足都化为狼形,极是可怖。”
  单水仙哎了一声,道:“真骇死人啦,但愿那老妪不是她才好!”
  邓当沉声道:“多半是她无疑,因为好几次饮食之时,堂倌都发觉她连骨头也嚼烂咽下,食量极大,这正是丁狼婆的特征。”
  她毛骨悚然地啊了一声,邓当又道:“最后那阴阳怪气的中年文士,恐怕就是外号色鬼的林落红,在这四人之中,数他最是难惹。”
  单水仙问道:“他怎生难惹法?”邓当赔笑道:“宫主但知他最是难惹也就是了,属下等目下正全力查访色鬼林落红可在其中,如果有他,恐怕要请宫主避居铜墙殿中,以免有万一之险!”
  他这么一说,单水仙便晓得这个色鬼林落红的厉害难惹,一定十分猥亵,所以邓总管才不便当面说出。于是也不再问,却道:“我想出去走一定,散散心中的气闷。”
  邓当毫无难色地道:“只要宫主能觉得快活些,不管怎样,属下自当竭力效劳!”
  单水仙道:“我要独个儿出去,你们不得在我左右。”
  邓当迟疑了一下,道:“宫主之命,属下岂敢违背?但是……”
  单水仙心想:“我不信你不推托,可见得口头说得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只听邓当又道:“不过属下只求宫主给我们一点时间,以便先行探道布置。”
  单水仙道:“好,但不要太久,我自己骑马到城内转转,然后也许到郊外,也许到少林寺访个老朋友。”
  邓当躬身退出,不多时,便与华劭一同进来,华劭一般的不高兴,道:“宫主千金之躯,这时候却要独自出游,岂不是存心要属下们的性命?”
  单水仙不理他,华劭不悦地瞅住她,过了片刻,叹口气道:“好吧,坐骑已经备好,但望宫主小心一点,发觉不妙之时,立刻放出讯鸽!” 
 

 
 
 



第三十六章 遇黑狐娇娃变花驴
 
  不久工夫,单水仙已经在开封府内,她独自骑着马逛了一会儿大街,觉得街上之人目光很讨厌,心念一转,便出了城西,直奔中牟。
  路上风沙扑面,她用丝中障面,只露出一对眼睛,多日来的郁闷忽然消散,可是深沉的情愁却反面更浓重,极目乎野千里,使她更添形单影只的凄凉滋味。
  她在一座路亭驻马歇息,此时离中牟也不过只有十里之遥,但她却并非要左中牟,所以随意歇息。
  忽见来路上坐沙滚滚,一骑疾驰而来,离路亭尚有大半里路,马驰之势便渐渐缓慢下来,紧接着一股尘头迅快出现,疾追而到。
  这后面的一般坐头却是三匹骏马,来势极快,不久就追上前面的一骑,又过了一会几,这几骑到达了路亭,只见后面出现的三骑乃是华劲率领着两个宫中侍者,这两名侍者乃是宫中十名高手之二,都是劲装疾服,带着长刀。
  另一骑却没有骑士,但缰鞍俱全,华动人亭行礼,一面挥手命那两名待者回转去搜索,他自己对单水仙说道:“黑狐谢无我出现啦,属下等闻讯急急追来,却不料她弃了马匹躲起来。”
  单水仙道:“纵是她出现,也未必就会对我怎样……”
  华邵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说道:“宫主当真要赴少林寺么?只怕你目下身份不同,以前的老朋友也不敢跟你见面说话。”
  单水仙忖想一下,说道:“我正要瞧瞧他们是不是不敢理我?”
  华邵摇摇头,但不再多说。过了一会儿,两侍者回来,一个禀道:“半里外的树林内有一头驴子,此外别无可疑踪迹。”另一个则什么都没有发现,华邵带了他们退回去,顺便把空马带走。
  单水仙在路旁亭内又坐了一会儿,忽见一头驴子摇摇摆摆地走到亭外,她也没有在意,方一转眼,突然亭中多了一个人,举头望去,却是一个全身黑衣的道姑,面上遮着一块黑纱。手中还拿着一柄黑毛拂尘,轻轻摇摆,她大吃一惊,站了起身,呐呐道:“你……你是谁?”
  那黑衣道姑于笑一声,声音甚是阴森刺耳,单水仙打个寒噤,露出害怕的样子。
  黑衣道姑冷冷道:“奇了,难道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从何而知?”
  她的语调神态之中有一种力量,教人不得不服从。单水仙呐呐道:“你……你的笑声很可怕!”
  黑衣道姑哦了一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单水仙点点头,黑衣道姑惊讶地道:“铁柱宫果是名不虚传,敢情已经查出我的行踪,不错,我就是黑狐谢无我,平生最爱做一件事,谅你也晓得了……”她仰天不断地嘿嘿冷笑,笑声十分可怕。
  单水仙何等聪明,自然猜得出她不怀好意。不禁大为后悔,忖道:“我只顾逞一时之快,故意离宫独行,想不到当真落在这个凶人手上。”
  谢无我手中拂坐一挥,那一蓬黑色的尘尾扫过单水仙面颊,那比白玉还要嫩白的颊上,登时出现无数道极细的血痕。
  单水仙但觉面上一阵热辣辣的疼痛,伸手一摸,掌上尽是鲜血,不禁骇得呆了。
  谢无我手中的黑色拂尘不住地摇摇摆摆,在单水仙感觉中似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她咽喉上抽磨一般,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突然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臂,拉出亭外,严厉地道:“伸直双手!”
  单水仙只好伸直双臂,谢无我一扬手,一件物事由头罩落,她不敢出声或反抗,任得谢无我摆布,眨目工夫,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女便变成一头花驴。
  黑衣道姑嘿嘿地笑道:“我这一手你想不到吧?既可瞒人耳目,又有坐骑。”
  单水仙四肢着地,由于前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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