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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木的漫长冬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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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夜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询问道。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害怕，胡桃木小姐。”松鼠说着，上前挤到她的身边，只有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巢外面。“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松鼠用一只爪子轻轻地拍了拍胡桃木小姐的脸蛋。
“你真是太好了，我不得不说，真的非常好，”她酸溜溜地反驳道，“那你今晚要不要睡我的床，而让我到你的洞里去睡觉呢？我敢说，那里应该比这个巢更加遮风挡雨吧。”
“噢，不行！谢谢你。”松鼠连忙从树上下来，回到自己暖和的洞里。里面铺着老苔藓，角落里还堆着一堆胡桃。
“我并没有恶意。”他在下面喊道。
胡桃木小姐回想起那一晚的事情，便问自己，真有那么怕松鼠吗？他的记忆力那么差，做计划的能力也很弱，运气真的很不好。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并没对她的脑袋下手，只是觉得很好玩。于是，在初冬的这一天，胡桃木小姐从树上又跳又晃地下来，站在松鼠洞的入口。她什么也不干，只是观察。就在松鼠咔嚓一声开始吃另一个胡桃时，她开口说话了。
“明天还有吃的吗，年轻小伙子？”她问道。
松鼠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苦思冥想，想找个借口。然后——“我今天就要出门去，去收集更多山毛榉坚果。”他吱吱吱地说。
“然后呢？你能记得住自己的洞口吗？你能保证在回家的路上不会把那些坚果吃掉吗？要是你真的能把食品室装满，你能坚持一天吃三顿，而不是六顿吗？”
“行了，胡桃木小姐！”松鼠的大眼睛露出精明的光，“你应该清楚，怎么做才能保住你那颗坚果。”
胡桃木小姐片刻也不敢停留，立刻飞快地踩着溜冰鞋跑了。去年夏天她的鞋是用强韧的树叶做成的，但自从她搬到这里之后，每天都在粗糙的地面上走路，还得上下爬树，那双鞋已经被磨得很尖锐了。胡桃木小姐现在穿溜冰鞋或者雪地靴，那正是她需要的。她在冰面上像鹿一样飞快地溜走了，在这样一个下着雪的冬日里，她突然开心起来。她的目标是食物。上个季节装罐储存的东西已经不够吃了，不过她也知道，冷藏食物越来越受欢迎。每一颗浆果或其他果实，都是她的自助餐。她先溜过高帽儿牧场，这里的周边长着赤杨浆果，吃起来脆脆的，非常美味。然后，她来到石墙旁的冬季庇护所，听见里面传来愉快的歌声，她曾帮助母鸡们在这里成立了妇女互助协会。山鸡太太就在里面，一群灰扑扑的小母鸡围在她身边。雪覆盖在她们做的那床漂亮的树叶床单上，却让床单上的颜色更加鲜亮了。她们似乎很开心地凑在一起筑巢，用不着山鸡先生和他那些趾高气扬的同伙。胡桃木小姐听到了她们的一些对话。
“山鸡先生得穿着他那身上好的燕尾服走在光秃秃的路上，用草根当早餐。而我们的食物就在这里。”山鸡太太说着，快活地啄了一颗玉米粒。
“他们不久就都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我们和先生得在冬天的时候分开住，这是传统。”
“这里有大量的玉米和种子，我们可以尽情享用啊！”
就这样，妇女互助协会沉浸在一阵低低的歌唱声和咯咯声里。
“她们挺好的，我就不打扰她们了。”胡桃木小姐咬了一口赤杨浆果，便穿过大路，溜到农田那边去了。
农田的一旁流淌着第一条小溪，岸上长满了野生的玫瑰花。在十一月份里，野玫瑰丛上一片叶子都没有，但挂满了颜色鲜亮的玫瑰果。在雾气的渲染下，圆圆的野玫瑰果看上去就像小橙子似的，正等着胡桃木小姐去摘。她把这些冰冻的果实和种子摘下来品尝，嘴里发出满足的啧啧声。吃完以后，胡桃木小姐休息了一会儿。她低头往下看，听见溪流在薄薄的冰层下发出细细的水流声。她很想知道小溪究竟要往哪里去，因为它不像青蛙、池塘那么固定不动。而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第一条小溪对胡桃木小姐来说，还有另外一种魅力，夏天的时候，岸边的葡萄藤上就开始长出葡萄来了；到了秋天，成熟的葡萄变成深紫色，藏在许多小树、高高的蕨类植物和团团的漆木里，只有树林里的动物才能找到它们。现在这上面还有很多冰冻的葡萄，正好让胡桃木小姐敞开胃口吃。她边吃葡萄边在冰上进行花式滑冰，沿着第一条小溪的河道一直往前溜。她溜得很远很远，比自己认识的所有地方都要远。直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河岸变得像远古时代一样古怪。她便离开冰面，爬上陡峭的河岸。结果，她发现自己面前正好是老房子！她就站在谷仓的后面。
经过这么愉快的溜冰和饮食，时间过得飞快。当胡桃木小姐来到谷仓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白天变得很短，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它像一个火球般挂在西边，那里是一片冷冷的绿色。胡桃木小姐想起了T。威拉…布朗先生的警告，他说过野生小母牛的胃口。她还记得自己错过观看吃太多的奶牛被灌药的表演。胡桃木小姐知道，谷仓是一个又温暖又友好的地方，这里住着母鸡和绵羊，马匹和鸽子，奶牛和她的双胞胎小母牛，当然，还有T。威拉…布朗先生。
“当时他邀请我，我应该跟他来的，”她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应该那样发脾气。”
就在这时，谷仓的门轻轻地开了，好让动物们进去吃饭。那里给家禽们准备了谷物，给小羊羔准备了饲料，干草和燕麦也都在地上堆好了。胡桃木小姐决定溜进门，在回家之前先暖暖身子。她刚动身，就有一只小母牛飞奔着冲了进去，幸好她避开了。
“跟你打了一个近距离的招呼啊，胡桃木小姐。”T。威拉…布朗先生对着她的耳朵呜呜地说，他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两只眼睛像绿色的探照灯一样，“要是你想进来，就从我的猫洞进来吧。你来得正好，有好东西给你看，是你最意想不到的哦。”
那个小小的方形猫洞是一道带铰链的门，开在靠近地面的地方。T。威拉…布朗先生用鼻子顶开门，走进了谷仓，胡桃木小姐跟着他进到里面。大家正在里面吃东西，整个谷仓洋溢着一种满足的气氛。可胡桃木小姐却看得目瞪口呆。那只野生小母牛并不在奶牛的畜栏里吃晚饭。只有那只谷仓小母牛站在她妈妈的身边，安静地吃东西。
T。威拉…布朗先生的眼睛照亮了黄昏，他带着胡桃木小姐朝一扇半开的门走去。野生小母牛和小鹿正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吃饭。他们一起跑了一整天，野生小母牛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小鹿跟她分享了森林的秘密。自从夏天以来，他们都已经长高了，但还是能判断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野生小母牛的腿脚变得敏捷了，那是其他小母牛都不懂的事情。小鹿换上了一身更厚的冬衣，身上那件斑纹外套已经看不出斑点了。一开始，小鹿不敢进谷仓。通往农田的入口处有四棵白桦树，后面西沉的太阳把余晖洒下来，他就在那里的灌木旁边一直等到晚饭时间。但野生小母牛一直催促小鹿跟她进去。最后，他终于迈开矫健的步子，鼻孔由于犹豫张得老大。他昂着头，随时准备好弹起身来逃跑。小鹿就是这样走进谷仓，装着美味饲料的桶正在打开的门边等着呢。
“我告诉过你，我们的谷仓正发生着一些奇怪的事情，”T。威拉…布朗先生和胡桃木小姐看着眼前的情景，“每天晚上，野生小母牛都跟小鹿分享她的晚餐。”
第九章。圣诞来临
到了圣诞节的前一天，胡桃木小姐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些微妙的气氛。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表达，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田野和森林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积雪很深，上面纵横交错地印着各种小脚印，有兔子的，有冬鸟的，还有鹿的。月桂树带着某种神秘的祝福，整个冬天都被这种鲜艳的绿色围绕，它们在雪里拔高，等待着被人做成圣诞花环。松树们的枝干仿佛是绿色的长手指，盛着一些小雪球，为圣诞节的来临而装饰自己。笔直的小铁杉和云杉一棵挨着一棵，祈求成为圣诞树。深红色的冬季浆果搭配着月桂树，好做成圣诞花环。积雪下面长着鲜亮的葡萄松，已经准备好被缠绕成花环了。
胡桃木小姐想起了去年的圣诞节。那时她还住在老房子的厨房窗台上。她在那里闻着肉馅饼、火鸡和圣诞布丁的香味，看着客厅里的圣诞树，还有煮沸的太妃糖浆。她收到过一棵小小的铁杉幼苗，作为玉米棒房子里的圣诞树，还得到了一条新的条纹棉布小围裙。然而，她的生活变化多么大呀，去年的圣诞节如今已经成为暗淡的回忆了。她在自己的冬季小天地里愉快地溜着冰，嚼着树枝和玫瑰果，还在自己的帽子上粘了一片月桂叶，（为了把那根被松鼠弄歪的装饰品换下来）。由于她没有了老皇历，只能依靠自己的小思绪去想一点季节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胡桃木小姐不太相信松鼠的话。接近黄昏的时候，他冲到树上的巢里。“今晚就是满月了，胡桃木小姐，”他宣布道，“平安夜的明亮月光呀。你不能太早睡觉，一定要等着庆祝。”
“庆祝什么呀？”胡桃木小姐把帽子紧紧地拉下来。即便已经过去好几个星期，她还是不太信任松鼠。
“在谷仓里呀，”他告诉她，“每年的平安夜，那里都会发生很棒的事情哦。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妈妈就带我去看过。只有我们这些动物和长翅膀的生物才会去看。无论大小，无论野蛮还是温顺，也无论是来自地球还是来自上帝，我们全都到谷仓去看，而且没有人会害怕那些比自己大的动物。”
“我已经不小了，不想听这些床头故事，”胡桃木小姐生气地说，用被子裹紧自己的脚，“要是你相信这些胡说八道的事情，那你就走吧，松鼠。”
“平安夜的奇迹是这样的，”松鼠不顾她的批评，继续说，“在其中一个马厩里，住在里面的动物发现了这个奇迹。马厩里堆着新鲜的粮食，但那些稻草和燕麦没人去碰。到了今晚的午夜，那里会出现一个小幽灵。那个幽灵是小婴儿的头和身体的形状。”“你知道什么是婴儿吗，胡桃木小姐？”他不安地问道。
“我见过，但不是在冰天雪地的谷仓里。”她没好气地说。“你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看见。”她厉声说。
“我向你保证，我真的在谷仓里看过平安夜的奇迹。”松鼠皱起灰色的小额头，因为胡桃木小姐不相信他而感到很伤心。
“那只不过是你昨晚吃太多胡桃而做的梦而已。噢，我一天到晚都听到你在咔嚓咔嚓地吃东西。”可是这些话并不能让他住嘴。
“然后所有的动物，包括谷仓的和野外的，也都看到了那个奇迹。他们挤在谷仓里，还……”
“嘘！”胡桃木小姐说，“我已经听够了你的天方夜谭，下树回家吧！”
“你会后悔的！”松鼠感到自己受了侮辱。他用爪子重重地敲了敲胡桃木小姐的脑袋，把她的帽子都弄歪了。“顽固的头脑！”说完，他就离开了。
胡桃木小姐心想，这句评价真熟悉。然而，她的脑袋确确实实就是胡桃，这使她很难理解新的想法。她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要在巢里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再去谷仓看看，”她想，“那么我就能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了。”
所以，平安夜那天晚上，胡桃木小姐早早就睡觉了，而且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阵很大的甜蜜的钟声吵醒。树枝和盖在上面的冰柱被蒙在雾气里，它们相互碰撞，像精灵小钟一样叮叮当当地发出美妙的音律。发出钟声的正是她所住的这棵树，其他树随后也跟着加入合唱。整个果园都震荡起来，随着欢乐的歌曲摇曳。胡桃木小姐从床上坐起来。平安夜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走到枝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刚在枝头站定，就立刻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一件非凡的事情。
胡桃木小姐看到一支奇怪的队伍。这支队伍从坦普尔山山顶开始，从山腰走到地面，穿过果园，朝谷仓的方向前进。一只乌鸦像情报员一样在最前方飞着，但不是胡桃木小姐认识的那只乌鸦，因为这一只是白色的。一群知更鸟嘴里衔着带露水的冬青树叶子跟在白乌鸦后面，还有一些衔着月桂叶子的蓝鸟。紧接着来的是小鹿，不过让胡桃木小姐感到惊讶的是，母鹿竟然也在他身边。小鹿和母鹿脚步轻快，及时赶来听果园的钟鸣。他们走得很慢，眼睛不看树林，也不看田野，因为他们一点儿也不害怕。
胡桃木小姐一看到山鸡先生，便咯咯地笑了起来。他漂亮的尾巴像一幅华丽的画一样，羽毛都拖到了雪地上。他在高帽儿牧场叫上妇女互助协会的会长山鸡太太，一起加入圣诞的游行队伍中。山鸡太太恭恭敬敬地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山鸡先生后面。孔雀们雄赳赳地从山腰走下来，胡桃木小姐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尾巴带着宝石般的颜色和白色的蕾丝，非常壮观地散开来。夜莺唱着歌出来了；绿色和金色的鹦鹉成双成对地飞过，嘴里衔着棕榈树的叶子；脚步轻快的山羊脖子上挂着铃铛，一路跳着舞。她还看到高大的骆驼排成一队，身上穿着丝绸服饰，看起来十分庄严，却令她感到很害怕。然而那些家畜都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混杂在这些动物之中一起前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一只白色的臭鼬和家人一起从胡桃木小姐眼前走过去。土拨鼠也从洞里出来，加入这场盛会。还有蹦蹦跳跳的兔子和成群结队的鹿。猫头鹰离开了自己的洞穴。瞎眼的鼹鼠似乎也看得见东西了。队伍里的大动物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以免伤害那些小动物。田鼠在雪地上留下一排雪白的舞步。各种颜色的狐狸也来了，红的、蓝的、银色的，一路排过去。鼬鼠、貂和海狸在队伍里时隐时现地走着。
胡桃木小姐看得头昏眼花，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一样。突然，一股温热的呼吸从上面的树枝喷到了她的脖颈处，害得她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不过，原来只是松鼠而已，他正冲着她的耳朵大喊：“胡桃木小姐，我跟你说过什么？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我现在要走了，你最好快点，不然会迟到的。”
松鼠说完，便开始下树。这时她又吓了一跳，因为他不止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只年迈虚弱的松鼠。这只松鼠身上有些地方毛发稀疏，尾巴也没那么蓬松了。松鼠吱吱吱地把这只松鼠向她做了个介绍：“这是我妈妈！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参加这场庆典。如果你想及时赶到那里的话，就快点！”
“没必要那么着急，”胡桃木小姐虽然这么说，却开始晃荡着下树了，“谷仓会等我的。”但松鼠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在这么壮观的夜晚，她真有点恐慌，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她几乎是从结冰的树枝上一根接一根滑下来的。到了地面，她赶紧跑到队伍的最后面。一只古怪的小动物正好在她的前面，它有人类一样的手和脸，身后拖着一条卷卷的长尾巴，直着身子往前走。猴子转过身来看着胡桃木小姐，然后举起一只小手指着天空，东边的天上有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它的光芒盖过了月亮。指完星星，他又加快速度跟上了队伍。
“一切都跟年历相反了，”胡桃木小姐自言自语地说，“满月的时候，星星不应该这么亮的呀。”
即便如此，她还是跟着队伍前进，毕竟她这么小，而且又只有一个人。在圣诞星星的照耀下，她来到了谷仓。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磨蹭得太久了。谷仓的门开着，家畜们都挤在里面，有奶牛、双胞胎小母牛、老马、家禽、绵羊和羊羔。T。威拉…布朗先生戴着一个漂亮的红绸带蝴蝶结，高傲地坐在一群穿灰长袍的老鼠旁边，理都不理它们。猫头鹰眨巴着眼睛，栖息在鸡窝上面。狐狸居然和母鸡卧在一块儿。猴子用尾巴把自己挂在横梁上。一只长耳朵的驴站在谷仓门口，耐心地等着。他闭着眼睛，头垂得低低的，仿佛已经完成了一段长长的旅行。骆驼也在院子里等着。
胡桃木小姐冲向猫洞，但无论她怎么使劲拉，也打不开猫洞。最后，她只好穿过院子里那些迷宫般的腿脚，终于走进谷仓。她再也走不动了。倒不是有人伤害了她，只是没人给她让路。他们似乎分享着一个秘密，那是她这颗僵硬的脑袋很难相信的事情。所以她就在那里等着，到了半夜，那颗圣诞星星来到了谷仓里。它的光芒笔直地穿过屋顶，形成一条金色的光线，停留在野生小母牛的畜栏上。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翅膀的扑腾声。所有的动物全都在谷仓地板上跪了下来，垂下他们的头：奶牛、老马、双胞胎小母牛等。T。威拉…布朗先生在老鼠群里也垂下了他的头。猴子合上它那双小小的手。骆驼的大脑袋也耷拉下来。松鼠和他的妈妈就在胡桃木小姐身旁。
“那是什么呀？”她问他，“我什么也看不到。”松鼠用力地推她的头，可她的脖子实在太硬了，根本弯不下去。“我告诉过你，”他悄声说，“野生小母牛的畜栏里有……”可他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冰柱的鸣响声里，胡桃木小姐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动物们抬起头来，除了胡桃木小姐，他们全都看到了野生小母牛畜栏里那个金色的圣印。
随着圣诞星星的光逐渐暗淡，这群奇怪的动物又聚拢起来排成队，开始走回坦普尔山。谷仓门关上了，胡桃木小姐的眼前又恢复成原来的白雪世界，只不过，这时已经是圣诞节的早上了。胡桃木小姐动身回家。她在路上遇到了小鹿，他正独自一人在农田上觅食。高帽儿牧场上，妇女互助协会的母鸡们都安顿在她们的被子旁边，一只公鸡也看不见。她来到松鼠洞口往里看，他也是独自一人，正忙着啃那些他本应该储存起来的胡桃。距离冬季结束还有好长一段日子呢。
“我没有看见那个奇迹，我也没去过那里，我觉得，我应该是做梦了。”她心想。然而突然之间，胡桃木小姐觉得她真的有点不对劲。“我以前应该多理会松鼠的，”她想，“我在谷仓里应该好好看看马厩的，但我的脑袋太硬、太顽固了。”她感到很难过，也很困惑。
第十章。土拨鼠看到了他的影子
土拨鼠是一名阴沉的男子，住在高帽儿牧场一端的洞里。他脾气很坏，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毛外套，在玉米秆和豆茎丛里独自溜达，两只小小的尖眼睛谨慎地观察四周，长长的黄牙齿时刻准备着啃噬蔬菜。整个夏天，他都在吃甜玉米、豆苗、菜豆、南瓜和绿色的蔬菜。他总是咬一口水果，然后就把它扔在地上。他有很多孩子和孙子，但他从来不去考虑他们，而是让他们自己去找吃的。事实上，要是土拨鼠遇到自己的亲戚，他肯定会露出丑陋的牙齿，争取第一个吃到蔬菜，一点儿也不会退让。他吃下去的东西全都转化为脂肪，这样一来，他整个冬天都不用吃饭了。
所以，当玉米秆被一束一束地捆好，菜园变得遍地草根，到处都雾气蒙蒙的时候，土拨鼠就回到牧场远端的洞里冬眠了。他蜷缩成一个不太规整的球，打着响亮的鼾声，梦见明年会有更好、更大的玉米粒。
土拨鼠这种不良的生活习惯令他声名狼藉。他没有任何朋友，而且他一直担惊受怕：害怕经常出现在同一片田野和菜园的豪猪，它的身上布满了尖锐的刺，随时都会攻击别人；害怕枪；对，还有害怕他自己的影子。土拨鼠没有受过任何教育，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那是一个敌人，黑不溜秋的，而且很凶险。只要土拨鼠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总想从那片阴影里逃出来。但是无论他去哪里，影子当然一直跟着他。不过，每当他在偷东西吃的时候，他就看不到影子了，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肚子上。
现在已经二月份了。在一个偶然的日子里，太阳光暖烘烘地穿透土拨鼠的地床，把他从睡梦中搅醒。他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便爬到门口看着外面。
二月份的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外面是意想不到的冰融景象。太阳从坦普尔山升得更早了，也落得更晚了，白天的阳光猛烈地照着果园。土拨鼠感受到阳光，也感受到自己扁扁的肚子。二月初的这一天，他从洞里伸出了鼻子。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滴，两滴，苹果树上结了冰的树枝正在滴水。他把一只爪子浸入雪堆里，却碰到了下面的泥土，把爪子都弄脏了。他壮着胆子往外面走，一点点地往远处去。然而突然之间，他被吓得从头到脚都僵住了。在旁边的雪地上，土拨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一个张着嘴巴、露出长长牙齿的巨人。它看起来比去年更大、更凶猛。吓到他的不仅是影子，还有站在旁边的那个奇怪生物。她有一个尖鼻子，树枝做的手脚，头上戴着一顶俏皮的帽子，还有一副尖嗓子。
“停！”胡桃木小姐说。
虽然胡桃木小姐正站在自己的领地上，但她也很害怕，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土拨鼠。他的体形跟T。威拉…布朗先生一样大，牙齿长得很可怕，而且，他靠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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