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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木的漫长冬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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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太太,”最后她说,“其他的山鸡太太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有这种烦恼?”

“我们全都是。冬天的时候,我们的山鸡先生都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筑巢,他们一起住在灌木堆另一边的俱乐部里,直到来年春天。”

“那么,”胡桃木小姐告诉她,“你们也得做同样的事情。你们得在这里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过到明年春天。只要你表明立场,山鸡先生就不敢赶你走。你们得成立一个妇女互助协会。”

“那该怎么做呀?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次山鸡太太抬起她那暗淡无光的小眼睛,迎向胡桃木小姐闪闪发亮的眼神。

“很简单!希尔斯堡的妇女互助协会每年秋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作一床棉被。她们把收集到的各种漂亮布片缝在一起,不管是华丽的布片,还是普通的布片,但要五颜六色的。她们每周在市政厅碰一次面,把这些方块小碎布拼在一起,做成一张色彩丰富的大棉被。然后,她们就给棉被缝边,用东西塞满它,最后把它缝到一个框上。到了春天,她们就去教堂展览会上把这棉被卖掉。但是对你们来说,山鸡太太,可以把这床棉被留着过冬。”

山鸡太太迟钝的头脑顿时就被绕晕了。胡桃木小姐所说的好主意,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缝纫!碎片!互助协会!”她含含糊糊地说。

“没错。”胡桃木小姐赶紧走到树林的一边去。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些又尖又绿的松针回来,还有四根笔直细瘦的枝条,用来做棉被的框架。然后,她又搜集了四片漂亮的落叶,一片褐色的橡树叶,一片黄色的山毛榉叶,一片红色的枫叶和一片金色的枫叶。接着,她就在山鸡太太面前把它们拼凑成一张棉被的形状,教她怎么用松针和一根干草线把它们缝在一起。山鸡太太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她用爪子拿起一根松针,开始缝叶片,仿佛天生就会缝纫似的。

“抬起头来看看山,”胡桃木小姐说,“那就是你的布片和颜色,你的棉被将会像它一样独一无二。妇女互助协会的女士们是在屋里缝棉被的,她们也能看到这座色彩缤纷的山,但她们喜欢做有自己风格的布片。”

山鸡太太抬起头,看到坦普尔山沐浴在阳光里,秋天的叶子折射出鲜艳的色彩。山脚下是深红色的漆树,山顶上是绿色的松树,中间层层叠叠地长着橡树和枫树。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座山,当叶子开始变色时,她却总在为自己感到难过。然而现在瞥一眼这美妙的风景,她却开心起来了。

“好了,看,”胡桃木小姐继续欢快地干活,“这个是你的棉被框。”她用强韧的草把四根枝条捆成一个方形的框架,“当你把布片做好之后,就把它们缝在一起做成棉被,然后把棉被绑在这个框架上,上下来回地缝,这就叫缝被子。还有,噢,我忘了告诉你,妇女互助协会所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吃东西。当她们在市政厅一起做棉被时,会吃一顿大餐——”

但是山鸡太太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她已经振作起来了,正坐在一堆玉米粒上面,一边咯咯咯地唱着欢快的小曲,一边缝着树叶,时不时地啄一颗玉米粒。胡桃木小姐悄悄地离开了,而山鸡太太并没注意到她走。

“现在好了,她可以在这里安全地过冬了。我要去灌木堆告诉其他母鸡,让她们来找她。我要把妇女互助协会解释给她们听。”

胡桃木小姐兴高采烈地往树林走去,觉得自己就像个童子军一样。





第六章。谷仓新闻





奶牛已经离开谷仓一整天了,T。威拉…布朗先生因此感到很焦虑。但他焦虑的并不是奶牛。噢,不是的!他喜欢奶牛是有所企图的,他想念的是每天一杯的热牛奶。T。威拉…布朗先生坐在谷仓的一个老鼠洞旁,思绪飘到了去年夏天,当时奶牛也像现在这样离开了谷仓,而且走了一天一夜。

去年夏季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巴不得到谷仓的外面去。老房子的农田旁流淌着三条小溪,它们一路欢快地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汇入池塘里。新种的玉米开始抽穗,鸟宝宝正在练习飞过高帽儿牧场那洒满阳光的草地。奶牛很少关注大自然的美妙,但是那天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离开畜栏和挤奶桶。她慢慢地跨过谷仓的门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大路。她穿过高帽儿牧场,跨过第一条小溪,痛快地喝了一顿清甜凉爽的溪水后,走到树林里。她来到一片新种的桦树林,它们形成了一个掩护林,地面是由青苔铺成的地毯,看起来充满朦胧的神秘感。奶牛在这里躺了下来。这对她来说是很奢侈的,她很少让自己这么放纵。奶牛就在这个隐蔽的小树林里休息,一颗大大的心感到温暖无比。

第二天,T。威拉…布朗先生渴得受不了,便动身去找奶牛。谷仓里没有别的人跟他一样这么关心奶牛,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他在农田上高高的牧草里地毯式地搜索,又沿着标记高帽儿牧场的石块前进,突然,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嗅到了奶味,便跟着气味走入树林里。终于,T。威拉…布朗先生找到了奶牛,她还在桦树掩护林那柔软的苔藓上休息。

然而那里不止有一只奶牛。在她深褐色的腰部两旁,还各躺着一只小母牛。奶牛的头两边来回地转,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意。她用粗糙的舌头先舔舔其中一个又小又柔软的女儿,然后又扭过头去舔另外一只。两只刚出生的小母牛!这真是太不寻常了。希尔斯堡的奶牛从来没有生过双胞胎。他看着这对双胞胎母牛,她们跟奶牛一样,身上布满褐色的斑块,眼睛很大,跟她一样是淡褐色的。三只母牛一起抬头,看见了他。奶牛笨拙地站起身来,小母牛们也跟着起身。她们发现自己的小细腿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便靠在自己的妈妈身边站好。

“往这边走吧。”T。威拉…布朗先生对她们说。他摇着长长的尾巴,一点儿也不介意上面白色的尖端。由于兴奋,他连尾巴都颤抖了。他带着奶牛和双胞胎小母牛走出树林,往谷仓去。

如今到了十一月份,双胞胎小母牛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她们大大的眼睛就像被褐色橡树叶覆盖的小溪一样。她们身上的斑点外套还是那么柔软,只是毛发长得更厚了,以便冬天取暖,细长的腿也长得很壮。可是出乎奶牛和整个谷仓居民的意料之外的是,这对双胞胎小母牛只是外表相似而已。从她们的行为举止和吃东西的口味,人们根本认不出这是一对姐妹。谷仓小母牛很恋家,看起来沉着冷静,也懂礼貌。她知道她是属于谷仓的,谷仓前院就是她的前院,她得及时赶回来吃晚饭。到了睡觉时间,她准会出现在奶牛畜栏里。她躺在柔软的稻草堆上,听着栖木上的母鸡们低声轻哼的曲调,安然入睡。

但是,她的妹妹可不这样!噢,完全不一样!

在野生小母牛的血液里有森林的血统。她对谷仓的墙壁感到很恼火。要是她被拴在地面的木桩上,她准会把它拔起来,拖着木桩和绳子到处跑。她常常错过晚饭,老是吃草根和掉在地上的谷粒,却长得很茁壮。她有时还整夜逗留在外面,不回畜栏睡觉。

那一天,野生小母牛又从谷仓跑了出去,奶牛可能是出去找她了。后来,T。威拉…布朗先生终于离开他的老鼠洞,悄悄地穿过地板。他心想,他要躲在打开的门后,这样就能知道野生小母牛什么时候回家了。等母牛从外面找完女儿回来,他就能跟她闲聊一会儿。可是,当他看到母牛从大路走过来时,即便是习惯了乡下生活、不容易激动的T。威拉…布朗先生,也竖起了脖颈上的毛,连尾巴都变粗了。

自从生了那对双胞胎之后,奶牛就觉得自己的地位高高在上,甚至没必要像平时一样提供牛奶。她和女儿们的照片被刊登在希尔斯堡的新闻上。奶牛认为她是时候过一种愉快的生活了。按奶牛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她可以载誉而归了。事实上,奶牛那一天正是这么做的。她在月桂丛里休息,还饱食了一顿苹果。那些苹果被风吹落在地上,堆在坦普尔山的背风处。不过,那天早晨她刚开始这趟冒险时,就已经在蔬菜园里吃了一整个南瓜。那是一个小青南瓜,有一个又绿又硬的外壳,里面有丰富的黄色果肉。她把这个小青南瓜连皮带肉全吞了下去。然后,在一阵晨风里,奶牛闻到了那些苹果的味道。她没有忍得住这份诱惑,又吃了很多苹果。这实在超出了胃的负荷。吃完后奶牛艰难地在月桂丛里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沿路走回家。

所以,T。威拉…布朗先生的尾巴变粗是有原因的,他是看到了奶牛回来的那副样子。她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踮着很不协调的舞步,从路的一边晃到另一边,毫不体面地穿过高帽儿牧场,费力地来到谷仓前院的大门口。她还觉得自己度过了很成功的一天,一边往前晃,一边满足地从喉咙底发出哞哞声。T。威拉…布朗先生看到奶牛的这些行为,心想,他终于明白野生小母牛体内的野性是从哪儿来的了。他跑到门口指着门柱,指示奶牛从那里进来。她总算安全地进了大门,可是一进到谷仓里,她就瘫了下去。当一个人吃太多的时候就会这样,奶牛的胃口实在太大了。她的哞哞声从高兴的音调慢慢变成求救。

奶牛需要吃药,T。威拉…布朗先生赶紧跑出去找农夫。他以前看过她吃药,那是很令人兴奋的情景。如果奶牛能像马和绵羊一样文质彬彬地吃东西,那她就能比较容易地把药吞下去了。可是,奶牛是反刍动物,要把食物反复嚼很多遍,还有很特别的消化系统,所以她吞东西比大部分动物都难。她得靠着畜栏,用后脚站起来,让别人把一剂药倒进她的喉咙里,那是一个很不舒服,也很不体面的姿势。

当农夫拿着一个瓶子朝谷仓走来时,T。威拉…布朗先生决定邀请胡桃木小姐来看这场表演。虽然他已经听说她现在的住处,但还从来没去拜访过她。他记得她搬走之前所说的刻薄话,但他不是一个耿耿于怀的男子。于是,T。威拉…布朗先生跑到果园里,来到麦金托什巷,爬上胡桃木小姐所住的树上。

胡桃木小姐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她喜欢看着太阳把山上的叶子染成一块宝石般的窗帘,然后舒舒服服地躺进暖暖的被子里。太阳会在一片苹果绿的天幕里,伴着清冷的空气和无云的天空落下。胡桃木小姐会把帽子尽可能地拉下来,说一小段祷告词,希望明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所以,当她看到T。威拉…布朗先生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巢边盯着她时,毫无疑问,她被吓坏了。

“跟我去谷仓走一趟吧,胡桃木小姐,”T。威拉…布朗先生呜呜地说,“奶牛要被人灌药了,她肚子疼。”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你非得用这么糟糕的理由把我从美梦里吵醒吗?你究竟想要什么,蒂皮?”

“我只不过想给你一点儿娱乐而已,”他难过地说,“要是你不来,一定会遗憾的,胡桃木小姐,那真的很好看。”他从树上爬下去,在树枝上回过头来呜呜地叫。

“你可能还没听说谷仓的新闻吧?奶牛生的双胞胎里面,有一只品性特别坏。她跑了出来。你走路时最好小心点,胡桃木小姐。野生小母牛经常在果园里徘徊,她很可能会把你当作一根带浆果的绿色小灌木。你想被吃掉吗,胡桃木小姐?”

他用这番话反驳她之后,感到舒坦多了,便飞快地跑回了家。可是,胡桃木小姐并没有动弹。





第七章。小鹿快跑





小鹿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识地形,那是母鹿妈妈教会他的。他很少看见长着一对大鹿角的公鹿爸爸,不过母鹿整天都陪在小鹿身边,从日出到日落。他们晚上睡在一个废弃的旧地窖里,那是他们的家。他挨在妈妈身边,靠着她柔软的棕色外套取暖。

小鹿在那个季节刚刚出生。他是一只带斑纹的鹿,一对蹄子像精灵的小脚一样,淡褐色的眼睛里装满了阳光。要是母鹿把他独自留在深草丛里或柔软的灌木丛里,他的眼睛就会噙满泪水。有一回她为了教他自己照顾自己,就故意跑开了一会儿。

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窖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它前面的路已经被遮住了,只有森林里的动物才能找到这个地方。这里的石头上长满了荆棘和漆木,灰色的老桦树发出的新芽被风吹成了现在拱形的屋顶状。虽然已经荒废成这样,但地窖自己记得这里过往的模样:从前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砖砌的壁炉,炉上曾架着一个煮豆罐,罐子发出令人舒服的咕咚咕咚声。柴架上放着四尺长的木头。一位母亲正在宽阔的炉火旁,一边摇着摇篮,一边织东西。地窖记得纺车和雪橇铃,发出吱吱声的甜甜圈和沾满糖浆的曲奇饼,渔具、枪、音乐学校和读《圣经》的声音,艰难的日子和欢声笑语的情景,雪堆和白色的丁香花。而现在,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一段远古的回忆。一片由赤杨、松树和铁杉组成的丛林挡在地窖的前面,掩盖了它的历史,唯有热爱乡村的动物才会来到这里。当时母鹿正在找一个安全的家,好安置胆怯的小鹿。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了地窖,这里似乎很合适。通往烟囱的小径都被遮得看不见了,只有一些布满青苔的花岗岩石头是这里唯一的标志。他们躺在地窖里面,母鹿用舌头慈爱地舔着小鹿,从松林间刮过的风唱着歌,哄着他入睡。

“这条路是从东边延伸过来的,”母鹿告诉小鹿,“明年春天的时候,等你的腿脚变得更敏捷时,你就可以到那里冒险了。那里的花园里种着豌豆,长着有甘甜嫩枝的小果树,梨子和樱桃都落在地面上,还有玫瑰花蕾可以让你饱食一顿。有一回,我透过一扇厨房窗户往里看,桌子上还放着南瓜派呢。不过现在你还不适合进去里面冒险,那样不安全。东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当你往东边跑时,要记住你的蹄印是清清楚楚的,任何人都能看见。”

然后,母鹿讲起了西边。

“西边是回家的方向,通往树林,也是太阳下山的地方。我们经过北边的谷仓,沿着农地往前走,就能去到树林里。在石墙里,有一些疏于照顾的老苹果树。农地上的苹果树会抽出新芽,那是很好吃的。路的另一边是果园,果园里的山上长着各种苹果,有伏花皮苹果、醇露苹果、冬熟苹果、鲍尔温苹果和麦金托什苹果。要避开果园!”母鹿警告他。

“别往南边去,”她建议道,“我们的家族没有人去过那边,只有鸟才会在冬天往南飞。”

“北边——”母鹿出神地抬起漆黑的眼眸,“你的爸爸就是来自北方的,他从北边的森林来到我身边。他游过山上的河流,鹿角上都挂满了水草和葡萄藤。他和鹿群一起回这边过冬。其他鹿往山上去,而你爸爸留在山谷里陪我。”

“他现在在哪里呢?”小鹿被吊起了好奇心,不耐烦地扒着泥土。

“自从狩猎季节开始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你爸爸了。听着!记住我的话!待在家里,直到雪融化。要是你听到一个很大的声响,或是灌木里传来咔嚓声……”

可是小鹿已经耐不住性子继续听妈妈的教育了。他竖起小小的尖耳朵,专注地听着森林的声响。他做出预备的姿势,就像一只鸟准备起飞一样。紧接着,他突然就撒腿跑开了。他轻快而无忧无虑地往前跑,小小的蹄印印在刚落下的小雪上。当他跑动时,蹄印紧靠在一起,而当他跳跃时,蹄印则分得很开。小鹿就这样从地窖跑了出去,留下一片脚印。他黑白相间的身躯在树林里像一个移动的阴影一样,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他是那么年轻,那么敏捷,一场冒险驱策着他前进。

“到东边去!”小鹿心想,“我一定得从厨房窗户往里看看。”

健步如飞的小蹄子跑出森林,跳过石墙,避开所有挡住他的褐色树干。小鹿穿过农田,经过谷仓,来到有老房子的花园里。这里一切如故。刚下过雪的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小鹿优雅地走上踏板,把前脚放在窗台上,使劲地往厨房里看。唉,可惜窗帘被拉上了,他连一块派的影子都没见到,跟自己的期望差太远了。突然,从房子后面光秃秃的紫丁香丛里发出一阵沙沙声,小鹿吓了一跳。他看到紫丁香丛旁边立着一个用玉米棒搭成的小房子,里面看起来是空的,烟囱里没有冒烟,小雪堆都把窗口给盖住了。小鹿勇敢地靠近玉米棒房子,优雅地嗅了嗅。但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尖脸,还有一身条纹状的外套,一条尾巴猛烈地摆动着。花栗鼠并没看到任何入侵者,因为小鹿早就带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飞也似的朝果园跑去了。

他在果园里找到了美味的树根和树枝。他把鼻子伸进雪堆和草叶堆里,在温热的土地上找到许多浆果和多汁的蔓藤。小鹿边吃边闻着肥沃的土壤,还不时抬起头来感受飘落的雪花。他感到十分安全,十分开心,四肢似乎充满了新的力量,他还时不时地有一种感觉:头上似乎要撑出鹿角了。他心想,他要告诉母鹿他正在快速地发育。独自跑回家当然没有问题,他晚上就能回到她的身边。

轰隆,砰!宁静的空气被一阵恐怖的回声打破了。一把枪!小鹿以前听过猎人的枪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有一个人。他跳到这边,又跳到那边,慌慌张张地想记起回家的路,却想不起来。他穿过果园,跑过大路,毫无戒备地站在农田上,想知道西边在哪里。太阳还很高,根本看不出它会落到哪边去。但是不久,小鹿低头一看,竟发现雪地上有一个圆圆的亮红色的浆果,就躺在他的脚下。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小鹿把尖尖的小鼻子凑近红浆果时,它却消失了。他把雪刨开,却发现下面除了一些草根,什么也没有。这真是一个谜。他在农田的雪地上看到越来越多红色的圆点,便跟着它们,它们把小鹿引向了森林里。每当小鹿用鼻子或蹄子碰到它时,它就像鬼火一样往前移动。

他忘记了刚才那把枪的响声,跟着深红色的线索走进森林里,找到了回家的路。他感到既熟悉又安全,一点儿也没发现他所跟着的这些红点在雪地上连成了一条红线。初下的雪很薄,还没完全覆盖森林的路面,小鹿毫不费劲地找到了地窖。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妈妈,他从一扇窗口往里看了,他遇到一只住在玉米棒房子里的花栗鼠,他还想让母鹿知道,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在狩猎季节让他待在家里。然而,地窖却是空的。小鹿到处找母鹿,直到天黑也没找到,他那大大的黑眼睛都被泪水蒙住了。这时,小鹿才明白,母鹿肯定是出去找他了。她应该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直到他听到那声枪声。他回到他们的地窖之家躺下来,由于悲伤和恐惧,他浑身发抖。这里只剩下他自己,寒冷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鹿感到一个又软又暖的身体压在他旁边,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他睡得不好,总是断断续续地醒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寒冷地睡觉。他转过身来,用鼻子挨着梦里的母鹿。突然,一声陌生的哞哞声打破了黑暗里的宁静,他一下子跳开了。他跳到了地窖外,看到一只跟他差不多的动物。她的腮帮子鼓鼓的,被毛是柔软的棕色,有一双温柔的眼睛,跟小鹿一样高。这位陌生的床客走过来,跟他摩擦鼻子,然后就用温热的身躯友好地靠在小鹿发抖的身上。她温柔地把小鹿哄到旁边一处漆木丛里,和他肩并肩地躺下来。于是,小鹿安详地睡着了。

就这样,他们俩都不再孤独。野生小母牛找到了一个弟弟,小鹿拥有了一个姐姐。从那以后,他们俩便一起在树林里奔跑。





第八章。野生小母牛的晚餐派对





咔嚓,咔嚓!吱吱吱,然后一片安静。接着,又是咔嚓咔嚓!

胡桃木小姐皱起那张小小的胡桃脸。她太清楚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了。在她的树下,松鼠正在洞里咔嚓咔嚓地开胡桃吃。那是他最近的收获,而且他肯定还在想着她头上的这一颗。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地面盖了一层雪,有些地方还结了一层薄冰。形势十分严峻,该好好为过冬的食物做打算了。胡桃木小姐还没完全放下对松鼠的恐惧。每当他们在果园里相遇,松鼠总是一言不发地用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光痴痴地看着她的脑袋。他还总是开玩笑般要摘下她的帽子。事实上,他已经把帽子摘下来过,还把上面的装饰物给吃掉了。有一天晚上,下起第一场暴风雪,他们的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胡桃木小姐正想着雪不是毛毯而是敌人时,松鼠竟跑到树上来了。胡桃木小姐把树叶被子一直拉到了下巴,害怕得浑身发抖。她看到两只灰色的小爪子抓住巢沿,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地窥视她。她只好从床上坐起来。

“在这样的夜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询问道。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害怕,胡桃木小姐。”松鼠说着,上前挤到她的身边,只有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巢外面。“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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