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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之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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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进去的早,出来时离爆炸相差了半个多时辰呢。”殷坏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并未怀疑她们两个。”赵闵点了点头,他的手托住了桃花握着的茶壶,轻轻一笑。
“袁先生,寨子中出了这样的事,还请你帮忙安抚。”
被他唤作袁先生的人须发皆白,在江湖黑道里很是个人物,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年岁,但据传闻,他与梭罗曼曾有一段情。
这位袁先生没有接话,仍是默默坐着,但赵闵却明白,他已经同意了。
“昨夜的火,我会在查,但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三天后与萧子衿的会面,”赵闵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有点不痛快,他又嘱咐两个丫头道,“让洛姑娘吃点苦,不要伤她性命,不要让人看出来。”
“是……”
到这时,鸢儿的脸上才有了丝喜气,桃花看着她,忽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叶是在一阵积雪压弯了枝头,“啪嗒”一声中醒来的。
她一睁眼,便觉的有些不对,似乎药量又增加了,昨天还神思清明,今天却昏昏沉沉。
耳边,似有两个人在小小声的争吵,她脖子都动不了,自然也就看不到。
“你倒睡的开心。”
迎面放大了一张脸,是鸢儿。
她似乎有点得意,手中摸着个小匣子,一打开,全是些又长又细的毛针。
在卜知坊中被扎怕了的洛叶一个哆嗦。
“知道这是什么吗?”
“鸢儿!”
桃花嗔责的喊了一声,“别忘了,公子是怎么吩咐的。”
“我又不杀她,”鸢儿撅撅嘴,“是她惹到公子,我给她点教训罢了,你要是看不惯,到外面等着呗。”
“鸢儿,你怎么这么不晓事,这针是……万一……”
桃花急切的想要阻止她,却被鸢儿推搡着出去了,小丫头将门一关,插上了栓,任桃花在外面怎么敲也不开。
“你放心啦,我不会弄死她的,”鸢儿冲外面道,“至少现在不会。”
洛叶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她心里直发毛。
难不成自己是长得欠揍了点,到哪儿都要劳动别人用刑,连这么可爱一个小姑娘都忍不住要动手。
“你放心,这针扎下去,是不会疼的。”鸢儿轻声细语,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分明在告诉洛叶,这一针扎下去,就算现在不疼个半死,以后也会疼个半死。
“救命啊。”洛叶心里无声的喊着,她扭曲着表情闭上了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不料,这一针下去,却实在不疼,反而身体一轻,中毒的感觉消散许多。
洛叶一睁眼,忽然小声道,“原来是你。”
☆、人/皮面具
“是我,”鸢儿歪了歪脖子,笑着道,“我就说不疼喽。”
“啊……”洛叶瞠目结舌。
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一直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些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就算听明白的,转眼就忘个七七八八,倒是有一句十分清楚,“我会帮你……”
所以,前一天她被洗完澡换完衣服时,便以水渍留了话,若当真是有人在暗中照料她,那必然会留意到此处。
鸢儿给她插完针,这才松了口气,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毒太难解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最好,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洛叶动了动脖子,笑嘻嘻的感谢道,“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这手功夫,可比崔大夫好太多了,跟谁学的?”
“梭罗曼啊。”小丫头把针一根根的□□,“我跟桃花以前都待在蒙古,不过,她那些都是害人的东西,我也是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这套以毒攻毒的手法。”
“哦……”洛叶心里感叹了一声,“怪不得。”
“你有办法弄到酒吗?”洛叶开口问,“只要有酒,我便能自己想办法溜出去。”
小丫头拔针的手一停,似有些为难,“我们进出这个房间,也是要接受盘查的,赵闵禁止你喝酒,我们就连醉蟹醉虾都带不进来。”
见洛叶有些失望,鸢儿歪着头又道,“不过我会想想办法的。”
“嗯,多谢了,等等……”
就在鸢儿要拔最后一根针时,洛叶却出声阻止了她,“你刚刚是要折磨我,如果一开门,我无伤无损,你就要被怀疑了。”
“那……”鸢儿也愣了一下,“你不怕受伤吗?”
“伤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要强,”洛叶微笑,她闭上眼睛道,“下手吧,别留情。”
话音一落,鸢儿便将针往下一压,洛叶闷哼了一声,大片的血点自针下漫延开来,紫黑相间,有两个巴掌大。
“好了,我看她也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鸢儿边说着,边将门打开。
她拍了拍手,将夹在指尖的银针还压箱底,桃花一张脸吓的苍白,忙冲进来查看洛叶的伤势。
幸好,鸢儿下手知道轻重,这淤血看上去严重,化开也只需两三天,疼自然是疼,却不伤人。
桃花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嗔怪鸢儿,“你呀,以后莫要这么任性了,公子对洛姑娘上心,要真是坏了她的身子,你我都担待不起。”
“哼,工具罢了。”鸢儿冷冷的站在门口说,“你照看着她,我去烧壶茶。”
桃花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年纪虽比鸢儿稍稍大一点,但鸢儿向来是更有主意的那一个,她总是劝不住这个妹妹,只能在鸢儿做错事时,多担待一些。
“唔……”缩在被子里的洛叶□□一声,桃花赶紧取来湿毛巾,替她揉一揉淤血积压之处。
“洛姑娘……你没事吧?”桃花小心问道,她又倒了杯水过来,扶着洛叶喝下,“我这妹妹是任性,你别同她计较。”
“哦……”洛叶看了看伤处,笑道,“没事没事,也就疼了点,还能忍。”
她侧着头,上下打量了桃花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跟着赵闵的?还学了这一手好本事。”
桃花喂水的手一僵,似乎有点不自然,她摇了摇头,只说道:“我与鸢儿本不是跟着公子,而是跟着夫人的。”
而后再问,便不说了。
不过,对于洛叶而言,有桃花的这句话就够了,夫人公子,血缘至亲,但中间有天堑般一道鸿沟,寻常人怎么跨的过。
“我想再睡一会儿。”洛叶又躺了下来。
桃花也不再烦她,默默的退了出去。
赵闵给的麻药,四个时辰喂一次,现在还有两个时辰,闹了整夜的大火也让桃花身心俱疲,便也趁这个机会,稍稍眯一会儿。
洛叶等人都走了,微微曲了曲腿。
麻毒根深蒂固,没有解药或者足够长的时间,也难恢复以往的灵巧,更何况没有酒,洛叶连个杯子都握不好。
她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确定桃花走远了,这才翻身坐了起来。
她没有要逃的意思,这个时候逃,也逃不掉。
洛叶一瘸一拐的走到柜子前,将自己原先那套白衣裳掏出来,她摸摸索索了半天,用牙把衣领咬开,里面装着两颗小如米粒的药。
一颗,是金疮药,完颜有晴那里讨来的,和当初水牢里的用料相似,研碎了洒在身上,据说会有难以辨认的味道,只有拖满亦章那样的鼻子,才闻的出来。
另一颗,是阮老先生给的解毒丹,专门针对华高衡,只要是他的毒,十之八九能化开,但有一样难处,酒是药引,若没有酒,含在嘴里也就是个膈舌头的米粒。
洛叶把解毒丹藏在舌头下,又将碾碎了的药粉往身上撒了撒,衣服重新收拾停当,倒回了床上。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得靠萧子衿来完成了。
而她相信萧子衿。
飞渡寨的那场大火,有眼睛的全看见了,而墨取山离它不远,又对此处十分关注,自然知道的也快。
消息传回的时候,火甚至都还没扑灭。
洛叶想得起千山门的那一遭,萧子衿自然也想的起。
这算是个暗号,一来告诉萧子衿自己还活着,二来告诉他,自己在飞渡寨里还使得上手段。
萧子衿多聪明的人啊,从不会曲解了洛叶的意思,他甚至还知道飞渡寨中,有人相助。
那人说起来,也算是魔教中人。
“报!”
横冲直撞闯起来一个小弟子,看上去有点眼熟,似在临安城的小村庄中常见,他气喘吁吁的道,“洛……洛大侠……”
“洛江流来了?”萧子衿蹙眉,“杀上来的?”
“啊……”小弟子有些震惊的眨眨眼睛,“快到了……伤了不少人。”
“阻他的人受的都是轻伤,揉揉就好,”萧子衿并不想要去见洛江流,反而顺手拔出剑来,用块白布,慢条斯理的擦一擦,“他是为了洛叶的事,要找的人是我,你去山头喊一声,让其他人不要管。”
“是。”
小弟子也不多问,自顾自的退下了。
他去了没多久,洛江流果然一路畅通无阻的杀了进来,在见到萧子衿的那一刻,“锵”然拔剑。
“人呢?”
洛江流若真硬碰硬,以剑搏剑,萧子衿都觉得危险,但说起心情来,他也压抑了很久,两人互不相让的对峙了盏茶时间。
“好啦,洛姑娘还在飞渡寨上关着呢,你两到先怄着气。”
月娘端着盘点心和热茶推了门进来,“非得等人死了,你们才能和和气气的挖坟烧纸么?”
“哼……”洛江流冷冷的收了剑,“什么情况?”
“人还活着,”萧子衿也坐了下来,接过月娘递过来的热茶,“柳叔去墨取城借人了,三天后行动。”
“赵闵会动手脚。”洛江流道,“他不是完颜有晴。”
完颜有晴抓了洛叶,使的都是些台面上的手段,赵闵不一样,他就不是台面上的人。
“我知道。”
萧子衿笑,“静观其变。”
所谓有恃无恐,洛江流看到萧子衿这个样子就明白了,
“你有办法?”
“没有,一切还得靠洛叶自己。”
萧子衿眸色一沉,“龙潭虎穴里,她也能谋生,你要对你这个妹妹,有点信心啊。”
“吱嘎……”推门声。
洛叶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惊醒,一睁眼,便看到了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
仿若隔世。
赵闵穿着初见时的衣服,摇着扇子,没这几日的乖戾,反而显得温柔起来。
“醒了吗?”
洛叶只看了他一眼,又发呆似的瞧着床顶的雕花。
“你烧了一把火,我就忙到了现在。”
赵闵的手沿着洛叶的额头描绘起,一点一点,自眼睛,到鼻子,最后停在了下巴上,“你知道,鸢儿与桃花曾经同梭罗曼学艺吗?”
洛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说不出,却汗毛直立。
“梭罗曼有一手独门的功夫,”赵闵继续道,“能将女子的脸皮整片的割下,易容成她的模样。”
“赵闵……”洛叶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极少散发出杀气,然而一旦发怒,活生生如泥沼毒潭,让赵闵也愣了一愣。
“你放心……”赵闵迅速离开床侧,坐到了稍远一点的圆凳上,“我不杀你。”
“嚯,说得好像大发善心一般。”洛叶的杀气收了,尽管逞些口舌之能,“剥了我的面皮,然后将我扔去哪里”
“不敢,不敢。”赵闵连连摇头,“纵使易容成你的模样,以萧子衿和洛江流的敏锐,也会很快识破,我只需要她帮我骗出地图,事成之后,面皮仍然还给你,我可以再和他们做个生意。”
“纵使是梭罗曼,剥下的人面也绝不可能医治如初。”洛叶突然珍惜起自己这张皮来。
到底看了十来年,越看越顺眼,倘若被拿去害人,败坏自己“武功高强”的名声,到时候惊动了师尊,让他老人家下山来,那……
天翻地覆一场恩怨,谁也不用再争了,回家安心种田吧。
“你放心,梭罗曼剥得,都是死人的面皮,活人却不一样。”
赵闵将房门打开,门外并排站着两个小丫头,托着两个黑匣子,一些瓶瓶罐罐,和一壶酒。
☆、杀人不眨眼
桃花大鸢儿半个时辰。
亲生的姐妹。
她们生长在苗疆,信奉蛇身人首的神明,村寨不大,离群索居。
然而,连年的战乱,使得她们故乡一点一点失去了原貌,到她们两个降生时,只剩下江湖里各种关于部族的怪谈,和一垛草摞子。
赵闵的母亲完颜诺,便是在一个女人的尸首旁边,发现了这对姊妹。
那个时候,完颜诺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时时咳血,居住在塞外草原上,赵闵偶尔会从临安城回来,部署部署计划,看看自己的母亲。
在完颜有晴的故事里,缺了的,就是完颜诺这一块。
她终究,是死在金国的土地上。
她曾经向往过江南的微风与小桥流水,也曾去过临安,一次,但赵思明将她驱逐在外,撵她辗转反侧,让她四海无家。
完颜诺死的时候,鸢儿与桃花已经五岁多了,兴许真是血统天赋的原因,学起邪门歪道来特别的得心应手。
完颜诺生前,曾通过袁先生,将这两个小丫头送到梭罗曼身边,谁知再见时天人永隔,而赵闵,也没有回来吊唁。
匆匆七八年,又转眼而过,鸢儿始终没能释怀。
她感念完颜诺的恩情,又时时想起她生前的点点滴滴,疑虑挥之不去。
鸢儿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却在完颜诺的尸骨上,发现了令她半生虚弱痛苦的根源——毒,滚丝毒。
这毒是一种极为缓慢的致命毒,短要一两年,长需十来载,把内脏如结蛹的蚕,全部包裹住,过程之痛苦,使多数中者自杀而亡。
而鸢儿曾在赵闵的身上,见过一小瓶的滚丝毒。
这是一个契机,让鸢儿以复仇为目的,入了魔教。
现下,屋子里四个人。
桃花正用酒浇过明晃晃的小刀口,鸢儿的针插了洛叶满脸,药性一上来,洛叶只觉的有好几双手在自己脸上来回的摸。
桃花下刀的地方,靠近喉咙口,一刀下去,薄而且快,连血都不见一滴。
而鸢儿蹙着眉给她打下手,赵闵就在一旁看着。
刚进门时,鸢儿曾想过奋力一搏,但洛叶的手从被子底下露出来,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稍安勿躁。
于是人在砧板上,这面皮转眼就要剥到额头了。
血肉模糊的五官,甚至能看见肌理纹路,流的血不多,但洛叶的眼睛一转,鸢儿心里就一阵一阵的不忍。
“可以了……”
桃花舒了一口气,一张完整的脸放在托盘上,苍白的,微微透明,还带着几缕血丝。
这面皮,养在蛊虫中,可保五天新鲜,便连拿出去用时,也要将蛊研成粉撒在反面,这样才有缝回来的机会。
而洛叶则被层层的纱布裹住,待拆开时,还得忍受一次生不如死。
“桃花的手艺果然精妙绝伦啊。”
赵闵的扇子抵着唇,他喃喃道,“这样的分毫不差,又有谁能看得出来呢。”
“多谢公子夸奖。”
桃花的脸一片煞白,她还没有做过这样残忍的事,手里的刀子一放,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赵闵选中的这两个侍女,桃花负责剥皮,鸢儿负责易容。
用细针改变嗓音,再带上这张□□,原本就与洛叶差不多身量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赵闵很满意,他俯下身来,附在昏迷的洛叶耳边,轻声道,“我总有办法毁了你。”
这也是洛叶最后听到一句话,随后,她便坠入了一场疼痛的噩梦中,梦里有个萧子衿,左拥右抱,两个自己,笑的倍儿得意。
三天过的很快,于赵闵漫长的计划里也不过一瞬而已。
萧子衿骑着匹驴子,悠儿荡荡的晃到了飞渡寨的大门前,他没带多少人,洛江流倒是跟着呢,一言不发的抱着把剑,很有点冷面无常的感觉。
他们身上,只揣了一张地图,浸满了黑油,话不投机,就放火烧了这麻烦的玩意儿。
赵闵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而“洛叶”则五花大绑,被人看着,嘴里还塞着布条。
“萧公子,我们终于见上面了。”
赵闵说着,将人引向聚义堂,四周无数目光盯着,萧子衿倒也不会不自在,他见“洛叶”还算完好,便不客气的跟着进去了。
“我要的东西,萧公子带来了吗?”赵闵问。
萧子衿点了点头,从衣襟中掏出三分之一的地图来,“一张地图换一个人,待我们平安离开后,自会将第二份地图完整交上。”
“待你们离开?”赵闵沉吟,“莫非在萧公子的眼中,我就这么好糊弄?”
“身处龙潭虎穴的人是我,我又岂敢抱持这样的想法?”萧子衿耸了耸肩,他向“洛叶”招了招手,绑着小姑娘的人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赵闵一眼。
“我和洛姑娘都看错了你一时,”只闻萧子衿叹道,“不过,现在这层纸已经捅破了,那你跟我,也就不用假惺惺的客气了。”
“哦?”赵闵走到“洛叶”身边,亲自看管着她,“萧公子想要如何?”
“很简单,”萧子衿道,“你,与袁先生护送我们离开,第二张地图我挖了坑,埋在岩石中,到了那儿,我自然会取出来给你。”
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双方打起来谁都讨不到好,更何况还有第三块拼图,赵闵绝不会蠢到破釜沉舟。
“……”
沉默了小一会儿,赵闵点了点头,“好。”
这个“好”字一出口,双方手中的筹码便同时扔了出去,洛江流接住了“洛叶”,赵闵也抓到了地图。
“如何?”洛江流扯掉了“洛叶”身上的绳索,又解了她几处大穴,眉一皱道,“瘦了,酒味也散了。”
“咳咳咳……”鸢儿假冒的“洛叶”猛咳起来,因事前服了麻药,因此软绵绵的,也提不起内力,“我都十来天没喝到酒了,简直虐待……”
这神色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饶是知道真相的赵闵,也一下子被蒙住了。
“你中毒了?”洛江流又问。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过两天就好了。”鸢儿以右臂为支撑,整个人都挂在洛江流的身上,后者皱眉,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应该让我来抱吧……”萧子衿不满的嘀咕了一声,他不客气的冲赵闵勾勾手指,“等什么,走吧。”
难得的,双方都守信,赵闵拿到了两张地图,洛叶也被平安救回。
飞渡寨的小房间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面目全非,脖子以上缠满纱布,连头发都剃光了的姑娘。
她动了动,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了。
这几天,飞渡寨忙的慌,赵闵剥了她的脸皮后,再没来过了,鸢儿不见踪影,桃花更是躲躲闪闪,愧疚的不敢面对她。
不过,这也正好给洛叶留了空隙。
她的床底下,藏了半壶酒。
当日赵闵走后,两个小丫头给洛叶处理伤口时,鸢儿故意落下的,桃花那会儿正慌张,根本没有注意到。
算算时间,这会儿赵闵正和萧子衿纠缠着,飞渡寨空了一半,要逃,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洛叶抹了抹嘴边的酒渍,疼的“嘶嘶”两声,她背贴着门,外面的傅彩云寸步不离,得趁这位老前辈猝不及防之时一击得中,否则,等她发出警示,就白忙活了。
“呼……”
洛叶慢慢调整呼吸,安静的连心跳声都隐了下去,她向来都是贪生怕死,这种保命的时候,尤为警惕。
门外,来回走动的傅彩云打了个哈欠,她可不是蔡有,肥胖身材,一坐就坐一天,这位江湖人称“灵婆婆”的老前辈脾气暴躁,身手虽好,谈不上顶级,但和自己的丈夫联手,却相得益彰,能爆发数倍以上的威力。
她踱了半天,也踱累了,俯身擦了擦门前的台阶,就坐了下去。
忽然,心口一凉。
仿佛有风穿过了胸膛,傅彩云一低头,看见一双血淋淋的手,掌心握着颗连续跳动的心脏,一抽一抽的。
洛叶推了门出来,也不看一眼那具倒下的尸体,她将心放在地上,而后迈步而出,踏着层层血光。
而此时的墨取山中,离剑别刀横插在地上,把魔教原本就疏于管理的院子中劈出道丈许裂痕。
“你说什么?!赵闵扒了洛叶的皮!”
萧子衿的眼睛都红了,吓的月娘和柳行路都往外退了退。
“教主……对不起……”恢复了样貌的鸢儿也有点发抖,她毕竟对这个新来的教主不熟悉,也不知是不是个阴阳不定的杀人狂魔。
“和你无关,”萧子衿阴沉着脸,“我要将赵闵千刀万剐。”
这一声咬牙切齿,无异于誓言,“照你所说,洛叶能自己逃出飞渡寨?”
“是……”鸢儿又抖了抖,下意识的往洛江流的背后退了一步,“我跟她说了时间,洛姑娘若要逃,现在估计已经出来了。”
“她若真的逃了出来,我便无所顾忌了。”
萧子衿看着柳行路道,“柳叔,麻烦整顿弟子,我们去为飞渡寨报仇雪恨。”
☆、衔尾蛇
赵闵刚一回到飞渡寨,便知道傅彩云死了,她看着的人,自然也失踪了。
“她中了麻药。”赵闵俯视着瑟瑟发抖的蔡有。
洛叶身上的麻药刚刚服下,绝不可能这么快清醒,更不可能活动,但他忘了,血肉模糊的一张脸,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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