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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欧阳盆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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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的鼻孔喷出气,额上盗汗,眼神激动。  「如果我真要杀你算了,其实我的本事也不大,但至不济也应该可以帮助你逃走。是的,逃走,你没听错。」我啃_蛋饺,此时越是若无其事的模样越是诚恳,而不是步步逼近地掏心掏肺。  小刘哥越一直无法冷静下来,他的汗水越来越没有节制地表露他内心的恐惧,眉心,鼻头,眼角全都是斗大的汗珠。  「你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杀人的,对不对?」小刘哥深呼吸,还是不信。  也难怪。我是用骗术当招牌的杀手,他非常清楚。  「为了钱,我可以就么把你杀掉?」我两手一摊。  「你以为我跟其它人一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小刘哥玻鹧圩昂荨! “Γ幌氲揭蚨飧鼍墒妒亲罾训摹N铱醋判×醺缡种薪艚粑兆〉目曜印H绻耸笨曜永洳环脸业牟弊右淮蹋铱赡艿没嚼习褰芯然こ怠!  溉绻颐侵涞挠亚樗捣涣四悖堑模且埠苷#率瞪衔颐侵涞娜贰 ∶挥杏亚椋皇撬璧娜鲜丁!刮一涣烁隼渚驳姆治鼋嵌龋档溃骸傅慵热缓芮宄涿娣鹄洗蟮淖鞣纾透弥廊绻沂О芰耍酉吕匆愿赌愕纳笔志筒皇俏艺庵只跎募一铩D慊崴溃沂橇懔闼樗榈乃馈!埂 ∥宜低辏×醺缡种械目曜右膊辉俨读恕! ∷皇敲H坏乜醋盼遥τ谖薹ㄐ湃稳从止任拗淖刺!  覆怀缘幕熬妥甙桑业氖奔浔螅敫姨傅幕熬透盼易撸敫乱桓錾笔忠痪錾赖幕埃妥吣愕陌伞N一崛ジ椭鞅ǜ嫖蚁虏涣耸郑驼饷醇虻ァ!�

  我淡淡一笑:「没有人规定杀手一定要接下单子。」20。  五分钟后,我起身付帐,然后离开臭臭锅店。  小刘哥没有跟着我离开,但我的脚步刻意放慢,等待他从后面追赶上的急促步伐。我了他,他会跟的。  你或许会想问我,为什么我不跟他挑明了说,我以前接他的单根本就没有杀过人,而是一屁股在救?或许这么做会很有效,是很好的做事方法。

  但不是好的做人方式。  别人放心将他们关键的死而复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交托给我,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他妈的不是让我拿来交易下一桩信任用的。每一个我过手的单,最后都是一座座必须重新低调建立自己人生的孤岛,我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免得有任何意外鲸吞了他们苦苦蜷缩的新人生。  我慢条斯理走在他熟悉的巷道里,吹着口哨,想着就算小刘哥不肯跟上也罢,反正我的职业又不是菩萨,救人总有个限度,不能勉强对方,更不能勉强我自己。

  「欧阳!」  果然。  我停下脚步,微笑慢慢回头。  但小刘哥不只是跟上,他的手里还多了一把枪,对着我,上膛。  我愣了一下。  人啊,真是没办法整个摸透。尤其是对方已经濒临极限的时候,可能完全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混蛋。  此时有点不妙,附近的环境还真是没什么人,入夜了的冷清。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小刘哥激动大吼:「是想骗我进小巷子,然后勒死我对不对!告诉你我不会上当的!不会上当的!」  我屏息以待,在冷静的呼吸间判断着小刘哥会不会开枪。
  会?                小刘哥平举起手,用枪管瞪我。
  不会?
  「你先上路吧!」小刘哥咬牙大哭,扣下板机。  我大吃一惊,只听见子弹在我的耳际呼啸而过的吹响,然后是来自后脑的巨大爆碎声。水泥墙上的石屑喷在我的后脑勺上,我慌乱蹲下。  「混蛋!这算什么!」我在地上打滚,急急忙忙找了个垃圾桶当掩护。  我的耳朵还在嗡嗡鸣震,刚刚反射性瞬间压低脖子,让整条颈筋都在痉挛。  「我叫你去死!」小刘哥的脚步逼近,声音凄厉。  我脑袋一片空白,坦白说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断线了。小刘哥这王八蛋竟然真的开枪!要不是他枪法逊毙,我现在就双手捧着自己的脑浆发呆了。  「等等!听我说!」我大叫,一手抱头,一手在上衣口袋里乱掏。
  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

  我从没杀过人。

  被人杀死这种代价,我确信不能接受。

  在这种节骨眼,我发颤的手竟想点烟,潜意识底大概认为一点了烟,我就能想出解决困境的方法似的。  「你说得够多了!」小刘哥边走,又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我头顶上的金属垃圾桶,那尖锐的声音再度中断了我的思绪。  也中断了我手中的烟。  「你这王八蛋看不出来我想要帮你吗!」我害怕大叫。  小刘哥不再咆哮,他已经走到我的身旁,冷冷看着蜷蹲在垃圾桶后面的我。
  枪管冒着焦烟,我闻得到。  我愣愣地看着小刘哥,这种生死一瞬的时刻我还真没遇过。  「对不起。」小刘哥的眼神却是另外三个字。
  他扣下板机。
  21。完

  我死了。

  子弹从我的脑中心穿了进去,死得非常彻底。

  一瞬间,我的背脊生出了翅膀,发出白色的光。

  〃是因为我做了太多好事,所以上天堂变成了天使吗?〃

  我看着渐渐发光的身体,越来越白。

  〃不是的。〃天上传来一股巨响。

  我抬头,问道: 〃我觉得我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扁。。。。。好神奇的感觉。。。〃  〃是的,恭喜你投胎变成好神奇的好自在超级翅膀卫生棉。〃上天。

  〃好高兴喔。〃我闭上眼睛,张开翅膀。
  好人有好报,好自在关心你。 
  十五分钟前的电话。

  〃刀老大,不好意思,我们是好自在公湿。〃

  〃冲虾小?我这个人是不用好自在的,再会推销的没有用啦!我也没有女朋友,别叫我买给不存在的东西(怒)〃

  〃不,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在三分钟前得知你要贴故事结局。。。。。。〃

  〃对啦,这就是爱台湾啦!〃

  〃是这样的,我们想用星巴克妹的班表跟你买下今晚的广告时间。〃

  〃。。。。。。关我屁事。〃

  〃给阿财的。〃

  〃好吧,那也没办法了。今天就给你们包下来吧。〃        就这样,大家请关心阿财。



  杀手?欧阳盆栽  0 1 End
  21。(完)  子弹插中我的眉心之际,我无可奈何地发动了我的替身能力。  〃白金之星。〃  时间停止流动的空白,我慢条斯理移动距离我额头不到一公分的子弹,将子弹转了个弯,对准小刘哥的心脏。  〃这是你自找的,action!〃  我点了根烟,火光一瞬,子弹静静地穿进小刘哥的心脏。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遗憾地看着小刘哥倒在地上,眼睛瞪大看着我。  〃我叫欧阳盆栽,我是个杀手,一个不杀人,可是却强到哭巴的杀手。〃

  承太郎,关心您。
  21。  是的我他妈的没死。  现在我正带着用枪顶着我背脊的小刘哥,无奈地走下出租车。  过几分钟我们就会来到我家,那个摆满盆栽跟藏着个漂亮女人的公寓。  「就是这里吗?」小刘哥紧张兮兮地东瞧西瞟,生怕有人埋伏。  「你有种一点好不好,手上有枪的是你不是我。」我淡淡响应。  我被押着慢慢上楼,小刘哥继续保持他歇斯底里的紧张。我心中念着跟我不熟的阿弥陀佛,暗自祈祷他不要突然一个踉跄或喷嚏,就把板机给我按下去  我说过了,干杀手这一行的,总会遇上邪门的事。  半个小时前,小刘哥手中的枪不晓得是粗制滥造的黑心牌手枪,还是哪里出了毛病,总之子弹突然卡在膛线上,板机扣不下去。  小刘哥皱起眉头,正要继续尝试对我开枪时,怕死的我终于招了。  现在我站在门铃前,再过几秒,我就得让小刘哥看看曾经是小琦的小敏还活得好好的,让他明白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他妈的那种不务正业的杀手。  我按下门铃,小敏开的门。  「不好意思,带了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回家。」我无奈摊手。  小刘哥狐疑地打量着曾些微整型过的小敏,眼睛慢慢瞪大,唔地点点头。  到了此时还真不由他不信。  发觉到我被一把枪给顶着,小敏也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开门让我们进屋。  「这混蛋就是冷面佛老大的手下,现在则被冷面佛自己下了单待宰。我说要帮他,他不信,还想杀了我,他妈的只好让他过来亲自看一看妳。」我说,回头瞪着小刘哥手上那把讨人厌的枪,坐下。  小刘哥回过神来,似是松了一大口气,将枪关上保险,放回怀中,跟着坐下。  我倒茶,心中不断大骂。小敏则不敢说话,坐在离我们很远的床上。  早知道小刘哥会失常到这种地步,我绝对不会接下这个单子,让他自己用他手上的枪把事情做个了结就是。  一想到他真的对我放枪,我现在却更得救他,我就一肚子不爽。  「对不起,我我竟然对想要帮忙的你开枪」小刘哥一脸愧色,我拿起桌上的纸巾丢了过去,让他把脸上的大汗擦一擦。  「只有道歉还不够,首先,你得认清你的状况。你下半辈子不能再当黑道,要老老实实地靠其它的本事活下去。你会失去很多,但会留下性命。我的做法很复杂,但只要你够信任我,接下来」我开始长达两小时的无奈解说。  小刘哥闭上眼睛,不断地叹气,肚子里闷着块狗屎不停发酵发臭似的。  曾几何时以为能够靠苦熬跟拍马屁当上某个堂口的老大,专管一间酒店或赌场都好现在却得在菲律宾、或是中南美小岛做出萎缩的人生选择。  但没有办法,我他妈的一直重复强调,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  「总有一天,冷面佛老大会死。那时我会通知你。」我拍拍他的肩。  「我真的很不服气」小刘哥看着小茶几上的仙人掌盆栽,流下泪。  送走好不容易定下神的小刘哥,我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事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不,肯定会继续发生。  我是说,在生死之间的巨大压力与道德抉择,我真的无法承受。  只要我还是杀手的一天,我的命就不可能像一般人一样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不管我杀不杀人,我永远都会像个瞎子,逆向走在快车道上寻找走失的导盲犬,那般险象环生。  泡在澡缸里,我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鼻子。  「我觉得,你一定赢得了赌神。」小敏坐在浴缸旁,捧着香精,缓缓倒下。  「怎么说?」我欣赏着小敏的小腿。那线条真是百看不腻。  「今晚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是老天爷在提醒你,你累了,所以应该退出了,因此小刘哥是你最」小敏幽幽地说。  「不要说那句。总之,我会搞定,用很愉快的心情。」我用力打断小敏的话。  小敏笑了出来。  「笑什么?」  「你看起来没有很愉快啊。」  「唉,那怎么办?」  「只好帮帮你啰。」  小敏笑嘻嘻踏进浴缸,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不是我该告诉你的了。  我现在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一夜旖旎的情色,闻到她的气味。

  我愿意将我一天的精力花在床上,其它事什么也不管,为了她。

  我愿意将跟盆栽说话的时间通通都空下,只是浇水,为了她。

  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当作筹码,跟赌神一较高下,为了她。      但现在,那个她已经不在了。
  22。

  写到这里,我全身抖得像片枯掉的树叶。  我看着键盘上的双手,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无法停下来的发抖与麻木。  不是因为看到那一幕的恐惧,而是没有出口宣腾的愤怒。  然后,眼泪就无法忍受地流下。  第二天我出门还DVD影片,顺便买两个便当回家,小敏就只剩下一口气,安安静静躺在我们的床上。正对她的电视开着,播着HBO的影片。  小敏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我走到她的电视前,她才勉强看见我终于回来了。  房间一片刻意破坏的狼藉凌乱,一半以上的盆栽都给砸毁,但这些都不重要。血从小敏的两只大腿内侧不断泌流出来,湿了半张床单。  我深呼吸,暗中祈祷检视伤口,然而两条腿动脉都给整个砍断翻出,没得救,即使身边正好有最专业的急救团队都只能束手无策。但行凶的做手,却又刻意用塑料绳缠绑住她的大腿,生怕我回来看不到小敏最后一面似的。  不是专业杀手做的事。标准的,黑帮份子复仇式的杀戮。  「我回来了。」我镇定地轻拍小敏的脸。  「幸好你出去了」小敏勉强挤出个微笑。  「没这种事,都是我不好。」我吻了一下她的脸,苍白,透着冰冷。  「我跟你说,这半年,都是我多活的。」小敏歪着头看我,生怕我哭。  「哪的话,在遇见妳之前,他妈的我这辈子不算做过爱。」我哈哈。  「好想喔」小敏嘟嘴。  「好想再做一次吗?」我开玩笑,作势要解开裤子皮带。  「好想看你赢赌神的样子喔。」小敏幽幽说道。  我没有哽咽,只是露出理所当然的愉快表情。欺骗是我的专长。  我们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聊天,从盆栽到做爱,然后是我该穿哪一套西装上丽星邮轮比较帅气等等,直到小敏说她有些累了,我才将我的手臂伸向她的后颈当枕头,让她安安稳稳地歇息。  「我爱妳。」  我看着模糊的天花板。一瞬间,两只耳朵都充满了温热的泪水。  我没有杀过人。一个也没有。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当时我压根一点都不想报仇或逃走,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身体一直往床底下陷,陷,陷,最后连呼吸都感到悲伤的多余。  有几分钟,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好久,直到手机铃响,我才从随时都可以死去的情绪中醒转。  「欧阳,我是小刘。」  你去死。但我没说,只是听。  「很抱歉,我必须这么做才能交换冷面佛老大的原谅,重新回到组织。」  你去死。我的眼泪震动起来。  「欧阳,你不是正好逃过一劫,而是我决定放过你一马,是我叫那些人趁你出门的时候再进去做事的。你知道,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昨天这样对我,我一直记在心头。」  「」  「如果你还有以前该杀而没有杀的人的下落,还请你告诉我,我好向冷面佛老大交差。我可以力保你不死,而且不需要用另一个身分活着。」  「」  电话那头开始沉默,我也不可能回话。  事实上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团团怒火在我的脑袋里激烈燃烧。  一分钟后。  「我了解。但就像你教我的,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如果你不肯透露其它人的消息,我也不会勉强,但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台湾,从此不能回来。你决定好了吗?」小刘哥重又开口。  「小刘,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冷冷问道。  「欧阳,托你的福,我活着,以后也会活得挺好;托我的义气,你只是死了个女人,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三天,是我约束手下最大的极限了。你这六年来也该存了不少钱,逃到哪里都能过好日子,不是吗?从现在起,用尽你所有的本事,逃走吧。」  「你以为,你这样做冷面佛就真的会放过你?」  「我没有选择。」  不,你有。  「我需要向你道谢吗?」  「不必,我们是朋友。」  我挂上电话。  我看错了一个人。  跟一个人走得太近,在极端的情境下,我丧失了最冷静的判断力。  小刘哥背叛了我,而他给我的回报,竟是放我一条生路。  逃是一定逃的但,你一定要死!23。

  两天了。  有个叫泰利的强烈台风扑上台湾。  这个台风带来十年罕见的十七级飓风,风速强到雨量根本就追不上。  我看着碰碰震动不已的窗外,雨水以我前所未见的横向姿态在大楼间狂扫而过,白色的雨波一荡一荡的,透过狂风嚣张的模样看清楚这个台风的生命力。  我将手伸出去,雨水真稀薄,却都狂乱地以高速飞撞。  几只不知所以然的纱窗张牙舞爪在半空中吹浮着。  断掉的缆线在空中飞舞,其中一条时不时殴打着我眼前的窗户,随时都会将玻璃给扫破。  突然一阵暴响,电线杆上冒出青色的火花。  收音机里中广新闻传来:「泰利台风行径诡谲多变,因为地形阻挠,结构遭破坏,台风分裂为两个中心,低层中心早上7点半已经从宜兰花莲之间登陆,不过,结构遭到破坏成了热带低气压,高层中心在台中外海,形成副低气压中心持续西北前进, 预计要到傍晚过后,台湾才会逐渐脱离暴风圈。泰利狂扫台湾一整夜,上午的台北雨势减弱,不过,阵阵强风还没有减缓的趋势??」  遇上了耸拔的中央山脉,连台风都分裂了。  而我的人生差不多,也面临一分为二的痛苦状态。  我打了通电话给几乎每个杀手都拥有名片的「尸体处理人」。  我没有特别交代尸体处理人该怎么料理小敏的尸体,毕竟人都死了,剩下的残余我并不特别看重,我只是不想跟警方交涉、徒给自己麻烦。小敏可能被草率地火化,然后骨灰被作成教室用的粉笔;或是被倒进绞肉机里碾成狗罐头里的营养成份;或是被横七竖八埋在深山里的枯树下。  我不知道。  我只是给了双倍的钱,暗示尸体处理人这不是一具「被杀死的目标」,而是一具需要多留点心的死人,希望尸体处理人能善待些。  然后我将所有的盆栽打包,租了一台小货卡载到阳明山山区,分门别类择土栽种。我晓得,不管这些小家伙觉不觉得跟我这个主人说话很有趣,让他们的根回归到大自然的泥土,他们绝对更高兴。  「从今以后,就得靠自己用力的活下去。」我平静地将泥土拍实。  归还了货卡,我离开了危险的故居,换了几台出租车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我后,我就找了一间破乱的汽车旅馆窝着。  我无法停止地看录像带,一卷看完又推入一卷,完全没办法停下来。然而,我的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诡阵赛记录,脑子却崩成了两块,矛盾地彼此嘶咬,

  发出野兽的痛吼声。  我故作轻松,洗澡,叫东西吃,睡觉,做梦,看录像带。然后写这封信给你。  我现在正看着镜子,我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刚刚去了一趟地狱,而且还没回过神来。但我接着要去的地方,比地狱还要可怕。而且连个名字都没有。  明天早上十点,丽星邮轮就会拉起沉重的锚,驶向世界赌神大赛的海。  「好想看你赢赌神的样子喔。」小敏说这句话的模样,让我不能自己。  我从不后悔我救了这么多人,也没对割掉包皮的事耿耿于怀。  但我现在好想杀人。  从来我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如果我整天瞎忙着救一些白烂的代价,竟是身边爱人的惨死,上面还有人管吗?如果上面没有人管,是不是下面也没有人管?做尽坏事的人根本就不会得到报应吗?  我想杀死小刘哥,想杀死冷面佛老大。  他妈的我倒是很愿意承认,就算真的有地狱报应这种事,我还是很想在现在就杀死他们。报应存在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我的意志坚定,为此我很快就弄来了一把枪,两颗手榴弹,还有三十六颗子弹如果我有幸全都用完的话。  你一定在笑,毕竟我的确不是那种拿惯枪的杀手。我攒下的钞票大可以聘雇一个可靠的同行,甚至是万无一失的杀手G ,让那些真正杀过一堆人的真正专家,去宰掉他妈的我想杀的那两个人渣,让他们领教死亡的悲惨颜色。  但我不爽别人帮我动手。  若由我自个儿动手,用我擅长的「骗术」慢慢观察机会,就时间上太匆促,在客观条件上也同样窒碍难行,尤其是小刘哥与冷面佛都知道我有杀死他们的理由,我完全无法靠近。  我不是神,也不是师父,我深知身为一个人的无奈与极限。  但报仇的真正意义,在于痛苦得以沸腾的过程,而非模棱两可的结果。真正去计较胜算的话,一开始我就应该逃,逃得远远的,而不是坐在这里写信。  杀手是不懂报仇的。  我不让死神用任何方式惦量我的命,我不屑。  此刻沉默地拿着枪的我,并不是一个杀手的身分。  今晚,我是小敏的男人。  「喜欢一个人,就要偶而做些你不喜欢的事。」这是小敏说的,牢记在我心里的话。  是的,我很乐意用不是我的风格,不是我的算计,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冲进冷面佛戒备重重的豪宅,把所有的子弹用罄,双手拉开手榴弹保险,跟这两个人渣一起变成热腾腾的肉屑。  最佳的状态下,我还可以带着半条命抢登上丽星邮轮,浑身是血地坐在诡阵四方桌上,好好地赢赌神一把,完竟小敏的心愿,解除我的杀手制约。  就这么干!  九把刀,看出来了吧?这是我最后写的信,一个杀手他妈的讽刺人生。  如果第二天没有在报纸社会新闻的头版上,看见冷面佛跟那背信忘义的人渣的死讯,那就是我翘毛了。据说你最近在写关于杀手的小说,希望这封信能够让你有些启发,迸点灵感什么的,只要记得将其中几个相关人物的名字换一换就行。你了的,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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