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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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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塌糊涂。  
正乱间,水声如雷,十丈外一艘蜈蚣船,突然来一记大翻滚,十名大汉骤不及防,全部  
翻落江中,被翻得莫名其妙。  
神秘的小舟,直向藏金船驶去。  
翻了两艘船,五爪龙勃然大怒,发出一声信号,命水鬼立即戒备,准备夺取神秘小舟。  
水下的水鬼向神秘的小舟游去,这一来,阵势便乱,有人接二连三向下沉。  
“哎……”终于有一名水鬼发出了叫声,向下一沉立刻失踪。  
水面视力不及五丈,水下伸手不见五指,下向一沉,到何处去找?  
神秘小舟接近了藏金船,近了,直向藏金船的船尾撞去。  
水鬼们正在水下按寻仇敌,夺船的信号已经传到。  
在神秘小舟撞上藏金船的前片刻,八名水鬼已分别搭住了神秘小舟的两舷。  
铁背苍龙坐镇的蜈蚣船,破水而至,宛若离弦之箭,直迫神秘小舟的左舷。  
“上!”吼声震耳,众水鬼纷纷向上翻,登上了神秘小舟。  
“呔!”一名水鬼大喝,飞扑坐在后艄的艄公。  
人一扑便倒,丝毫不加反抗,有异声传出。  
水鬼抱着人冲倒的舱面,突然狂叫道:“不好,是草人。”  
一名水鬼拉开了舱门,灯光一闪,看清了舱中的影物。突然吓得打一冷战,狂叫道;  
“鬼船!鬼船!……鬼……船……”  
叫声摇曳,猛地水声一响,跳水溜之大吉。  
舱中放置了一只香案形的矮神台,搁了一盏长明灯,三脚香炉中有十余炷香,香已然烧  
了三分之一。一块神牌,三杯酒三碗饭,与一些菜肴果品供物,一堆金箔,一些纸衣纸人。  
案前,摆着一些残旧的衣物,与及古旧的日用器血,一盘旧钩绳与一张破网,发出阵阵  
霉臭的气息。鬼船,确是鬼船。  
这是那些绝了后孤苦零仃的船主,身死之后遗下的船与物,而且人是死在船上的。地方  
的好心人收敛了尸体,船便成了不样之物,没有人敢要,使列上这人的神位与生前的用具,  
扎好舵升起半篷,将船向江心一推,任由它自生自灭,何时自行沉没,不得而知据说,这种  
船可以一年半载不沉,进入江河远漂至大海。  
这种船极易分辨舱前后无人,无桨,升半帆,船首挂了招魂旗,吃水饭的人。称这种船  
为鬼船,远远地便焚香回避,谁也不敢接近。看到了尚且怕触霉头,谁还敢上船去自我麻  
烦?沿江的人也极为迷信,鬼船如在江岸搁浅,相戒不敢接近,须任由其自行腐烂解体,或  
者洪水光临时冲走,该地方敢有人走近。经常可听到有关鬼船的种种可怖鬼故事传闻,令人  
毛骨悚然。  
今晚这艘鬼船的招魂旗大概被风吹掉了,帆索亦已吹断而不见升半帆,更不知是谁恶作  
剧,将一个草人放在后躺,难怪群雄上当。  
“鬼船”两字叫出,妙极了,已登船的人恐怖地往水里跳,未登船的人火速回头。  
铁背苍龙不怕鬼,但其他的人伯,蜈蚣船船舵一转,调头回避。  
“砰”一声大震,鬼船撞上了藏金船,折木声震耳,两船凶猛地相撞,鬼船的船首拦腰  
将藏金船的左舷撞得四分五裂。  
一阵浪涛袭到。藏金船迅速地下沉。  
鬼船的船头也毁了,仍向下漂流,但渐渐地下沉,不久便消失在波浪汹涌的江面远处。  
群雄的船只在江岸停泊,一点数,少了两艘蜈蚣船,两艘快船。再点人数,有十二名水  
鬼失踪。失踪的四艘船中,也丢失了八个人。  
天亮了,失踪的人始终不见面。  
群雄心中发寒,到底弄不清船是如何沉的,那些可在水中泡三天三夜的水性高强水鬼,  
又是如何失踪的?  
鬼船为祟的鬼故事,立即不胫而走。  
五爪龙与铁背苍龙一咬牙,天亮后立即派人潜水找沉船,船可以漂走,黄金是漂不走的。  
第一只金箱捞上来了,打开一看,有人叫:“老天!这是什么黄金?”  
那是上品金箔,包了一块块石头,打开箱金光耀目,剥开箔纸石头呈现眼前。  
“全被鬼搬走了。”有人恐惧地叫。  
有人溜走,光天化日依然鬼气森森,怕鬼的人怎能不溜之大吉?’  
八箱黄金换了石头,半点不假。  
黄金装箱,乃是为首的十余名高手所亲自监封的,沿途又有高手护送,陈家决不可能加  
以调包。那么黄金难道真被鬼搬走了?  
一群英雄好汉垂头丧气返回陈家,这件事即哄动南昌,人人谈鬼色变。  
群雄不信鬼故事,南昌风雨满城,出动大批人手,遍搜城郊每一角落,但黄金不见出  
现,方山的下落,也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光阴似箭,转瞬又是雨纷纷的清明时节。  
南昌平静下来了,鬼故事依然成为人们荣余酒后的话题,为人津津乐道。因为茂源栈已  
经关门大吉,陈少东主已不再在各处惹事招非了。  
清明节的前一日,天空中密云将雨。  
山门人于这一天赶返,在外游荡的天涯游子也须返家。  
十八株柳家的祖茔,在南门外石马街的东南,那是一处丘陵荒野地带,草木葱花地势荒  
僻附近共有三座坟场。  
近午时分,柳家的墓园正由柳家的子侄整修,修剪松柏,刘除杂草,只留墓附近一些野  
草,以便明日扫墓时刘除表示意思意思。偌大的墓园,不提前整理明天便来不及赶上祭祀的  
时辰了。  
墓道长有百十步,两行苍松翠柏,虽没有碑亭华表与石人石马衬托,依然十分庄严,气  
象万千。  
本来没有女人的事,女生外向,女流之辈不须在清明前一日前来整理祖莹,但金弓银箭  
柳青青却来了。  
忙了好半天,柳宗翰与五六名堂兄弟,带了十余名仆人长工,已将墓园内部整修得焕然  
一新,大约只需一个时辰,便可竣工了。  
附近的坟园中,也有不少人在忙。  
柳青青今天穿了一身青绸子夹紧身,佩了一把防身的短剑,眼看整修的工作即将完成,  
她乘众人的歇息的余暇,信步向南面举步而行。  
野草绿油油,三月天才是真正的春,野花似锦,满野全是红艳艳的映山红,这种也称为  
杜鹃花的花,以映山二字形容,真是名符其实。  
离开坟园不足三十步,前面白杨树后闪出一个人影,向她掷出一技映山红,轻狂的叫:  
“大姑娘,来踩青么?人比花娇,不愧称南昌女中魁首。”  
相距在七八丈外,而且对方有意利用树干半遮面目,穿的是绿缎团花长袍、戴四平巾,  
一看便知是个公子哥儿,可惜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这人说完,扭头便走。她怎受得了陌生男人的撩拨?登时无名火起,冷哼一声,急迫那  
人排花而走,一面走一面高吟:“朝骑五花马,谒帝出银台。秀色谁家子?云车珠箔开。金  
鞭摇指点,玉勒近迟回。夹毂相借问,疑从天上来。邀入青绮门,当歌共衔杯。衔杯映歌  
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相见情已深,未语先知心。胡为守空闺?孤眠  
愁锦衾,锦与罗帷,缠绵会有时。春风正澹荡,钩雨来何迟?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  
思……”  
她一声怒叱,放开脚程急迫。  
那人一声长笑,也脚下一紧,袍袂飘飘,如同行云流水冉冉而去。  
她用了全力,展开了轻功提纵术,一跃三丈,三五起落便追了个首尾相连,欺近至对方  
身后叱道:“登徒子,该死!”  
那人一手拓住袍袂,向侧一闪焕然转身,笑道:“姑娘,使不得。”  
她的玉手以分厘之差,未抓中对方的右肩,不由一怔,扭身止步右手将发,却又突然缩  
手。  
那是一个齿白唇红,剑眉虎目的青年人,玉面白里透红著健康的色彩,高大修伟的身  
材,在英气勃勃中隐现三五分温的气概与风华。俊面上,流露着明朗和蔼的笑意。  
她心中一软,但仍然不悦地问:“你是存心对我无礼?”  
“在下不敢。”对方欠身微笑着答。”  
“你还敢否认?”  
“在下对姑娘心仪已久……”  
“啐!你不敢……”  
“失礼失礼,姑娘休怪。在下无意的言语上冒渎姑娘,只是坦诚说出心中欣幕之感而  
已。”  
“胡说!你这纨绔子弟……”  
“姑娘休骂,在下可不是走马章台的风流……”  
“啐,你愈说愈不像话了。”她沉了脸叫。  
他朗然微笑,欠身一礼,笑道:“姑娘生长于武林世家,平日只知盘马弯弓叱咤风云,  
不知世间尚有风花雪月属于灵性的境界,不知世间尚有真情挚爱的美影良辰。如果姑娘不愿  
听这些靡靡之音,只知打打杀杀,在下也就不再饶舌了。”  
“没有人勉强你说。”她悻悻地说,但怒意已消。  
“姑娘以侠女自居,但这侠字说来容易,其实万难,只须一念之差,便会刚惧自用。沦  
入好勇斗狠的魔道。人生在世,仅凭侠字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听你的废话。”  
“好,不说废话,说事实。瞧,满山青绿,花开似锦,枝头小鸟成双,蝴蝶翩翩比翼翱  
翔,这不是个和平安祥美好的诗情画意境界么?我们何不暂时抛弃那些行侠仗义的英雄念  
头,以世俗的眼光与心情,来欣赏这些令人心旷神怡的良辰美景?姑娘……”  
“我叫柳青青。”她柔声接口,凤目中幻起奇异的光芒,先前那些巾幅英雄气概与愤怒  
的情绪,均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微笑颔首,说:“柳姑娘在本府,可说名传遐迩,佳评如潮,誉满龙兴……”(南昌  
于元朝至元二十一年改为龙兴路)  
“别骂人好不好?我知道你满腹才华,口才很好,我甘拜下风。”她羞笑着说,笑意中  
掺有些得意和自傲。  
“在下说的是事实,姑娘不必过谦。”’  
“还没有请教你贵姓大名呢。”  
“在下姓龙,名江。”  
柳青青出神地打量着他,半晌方不胜感慨地说:“男子汉灵秀之气,都钟于你们龙家子  
弟身上了。”  
“柳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认识另一位姓龙的青年人,也是人中之龙。”  
“谁?”  
“他没有你高大,也缺乏你所具有的温文气息,但他是个英雄豪杰。”  
“咦!我这位本家是谁?能在姑娘口中获得好评。这人定不等闲。”  
“他叫龙飞,浙江绍兴高桥村龙家人氏。龙兄,你刚才奔走与闪避的身法,当然不是不  
会武的人。”  
龙江的虎目中,杀机涌现,但一闪即没,堆下泰然的微笑,说:“这年头,不会武的人  
太少太少了。”  
“你练了几年,是在学舍中练骑射?”  
“呵呵!在下入学不久。艺自家传,轻功暗器十八般兵刃件件全,但件件不精。”  
“你客气,看你目朗鬃丰,决非庸手。”  
他以袖拂拭松树下的一城巨石,笑道:“柳姑娘,坐下谈谈,听说你在江湖游历了一些  
时日,有何得意侠举,可否说来听听,让在下一饱耳福?”  
柳青青很大方,含笑称谢盈盈落坐,羞红着脸说;“你也坐下,好么?”  
“谢谢。”他客气地说,在一旁坐下了。  
“龙兄,好像不是本地人呢。”她笑盈盈地伺。  
“我是南京人,半月前至贵地游历,打算游一趟贵地名胜西山,只是天气都不好,还没  
领略西山的风貌呢。”  
“这样吧,清明之后,我邀你至西山一游,如何?”  
“真的?”  
“愿尽东主之谊,龙兄目下在何处落店?”  
“在南浦驿旁客栈。”  
“哎呀!那地方多嘈杂,你怎么在那儿落店?”  
“呵呵,出门人嘛,将就将就也就算了。”  
“舍下客厢倒还雅洁,可否移至舍下……”  
“柳姑娘,素昧平生……”  
“你我一见如故,怎说索昧生平?后天我请家兄至客栈接你,可好?”柳青青满怀希冀  
的问。  
“这个……盛情心领了,以后再说好不好?”  
“好吧,我等你的决定。”  
“柳姑娘,我想起一件事来了,你说的那位龙飞,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云龙双奇?”  
“不错,正是他;”  
龙江扭头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她,两个相距仅尺余,可把她瞧得粉脸发赤,羞得扭转螓首  
娇声道:“你……你为何这样看我7”  
他呵呵笑,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人说你金弓银箭柳青青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原来都是……”  
“不许你胡说!”  
“呵呵!遵命!好姑娘,千万别生气。”  
柳青青噗嗤一笑,脸红耳赤地说:“你这人哪,真是油嘴滑舌……”  
“好,油嘴滑舌,该打!说正经的,世间事,说来道理甚多,仁义道德修齐治平神对得  
很。说穿了,只有四个字:‘饮食男女。’世间如果没有情该是多么无聊。情爱是正大光明  
的事,并不可耻,是么?你与那位龙飞既然互相倾慕,意气相投两情相悦,有何可羞的?呵  
呵!要不要我替你们做月下老人?”  
“啐!你怎么胡说哪!”她掩面叫。  
“我胡说?不见得吧?”  
柳青青吁出一口长气,放下掩面的手,有点黯然地低下螓首道:“不瞒你说,我对他确  
有好感……”  
“这是说,一往情深情意如绵……”  
“不和你说了。”  
“好,不打趣你就是。”  
“他有一位腻友,且情甚专,那位女郎有福了。”  
“他的爱侣是……”  
“是云雷的妹妹云莹,他们确是一双璧人。”  
柳青青幽幽地说,情不自禁幽幽一叹。  
龙江脸色神色一变,瞬即又恢复正常,大胆地伸手轻轻的握住她的玉手。  
柳青青一震,赂一挣扎,随即放弃抽回来的念头,用蚊鸣般的声音叫:“不要,龙……  
兄……龙公子。”  
龙江轻抚着她的掌背,低声道:“青青,听我说……”  
“嗯……我……”她迷乱地低叫,龙江大胆地叫她青青,叫得她心头象有一头小鹿在乱  
撞,叫得她又慌又乱,叫得她浑身如同触电。  
龙江只轻轻一带,她便脱力地倒在他的怀中了。  
一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少女,必有她高傲的条件,如果她是正常的,必定具有过人的  
才华,与先天上所具的花容月貌。这与那些丑女人由极端自卑,而转化为极端高傲的反常高  
傲不同。  
她遇上了真正令她动情的人,高傲的冰霜溶化了。在她的心目中,龙飞是她心目中的如  
意郎君,可是可望不可即,龙飞已有了爱侣,她只能徒呼喝喝。而目下,她遇上了除了武艺  
之外,一切条件皆比龙飞强的龙江,龙江的音容美貌不仅取代了龙飞,甚至今龙飞黯然失  
色,她怎能不崩溃?  
别看她外表冷如冰霜,对男人不假以词色,但这仅是她保护自己高傲的外衣,内心却热  
带如火,而这点火并未遇到引燃夫,未能发光发热。一旦遇上能引燃的人,那还得了?廿岁  
的大姑娘,在当时已算是被人说闲话的老处女了,正是最具爆炸性。危险性的年龄。  
她浑身瘫软,以手掩面语不成声地轻微挣扎着叫:“不要,不……龙……江,我……”  
龙江轻拥着她,脸上的神色不住变化,瞬息万变意念飞驰,虎目中杀机乍现乍隐。  
如果柳青青能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准会大吃一惊。如果能猜出他心中恶毒念头,  
准会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而逃。  
远处坟场里突然传来三声鸦噪,今他心神一清。他拍拍柳青青背肩,吐出一口长气,  
说:“柳姑娘,我们到别处走走。”  
美人在抱,暖玉温香抱满怀,柳青青半推半就欲拒还迎让他视拥,他竟能悬崖勒马。委  
实需要相当难得的克制上夫。  
他扶起柳青青,两人亲密地并肩而行,缓缓通过映山红形成的花海,向南信步而行娓娓  
清淡,十分投契。  
出了南下官道,两人方向北折回。龙江突然转过话题,若无其事的说:“柳姑娘,我记  
起了一件事。”  
“龙兄,是什么事?”她柔声问;  
“听人说,去年秋间,云龙双奇追逐一个叫方士廷的凶手经过南昌,你们南昌的白道英  
雄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协助他缉凶,在马鞍山把方士廷迫死在断崖大功告成,有没有这回  
事?”  
柳青青叹口气,颇为懊丧地说:“本来这件事与我无关,但听说龙飞亲来,我便不由自  
主听命于他。你知道,我对他历来就保有三分温情。”  
龙江拍拍她的臂弯,笑道:“可怜的姑娘,你在自虐,苦了自己,你该为了自己的幸  
福,与那云莹比比苗头,我不信那位云姑娘比你美,是么?”  
“龙兄,我们不谈他,好不好?”她近乎哀求地说,接着神色变得开朗了许多,又道:  
“上次我帮助他追逐方士廷。相差几远,我射了方士廷一箭。事后,他认为方士廷可能未  
死,独自向湖广追踪,一走了之。如今想来,他们这些人可笑亦复可怜,有一大半的人,连  
方士廷的脸貌也末弄清,平白死了不少人,而方士廷到底犯了些什么罪也不知其详,只听信  
龙飞一句话,便奋不顾身替龙飞卖命,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又作何感想?”  
“我?我是可怜人之一。”  
“你对方士廷……”  
“我毫无印象,不问其事,也不想问。虽则我射了他一箭,其实我并未看清他的相貌。”  
“哦!那次到底是龙飞找你们协助呢,抑或是你们自告奋勇去助他的?”  
“龙飞不会找我们,他为人高傲,不致向人求助,替他邀人的水路是铁背苍龙,陆路是  
来自湖广州的狂剑葛天奇,葛天奇与飞虹客曾巩是知交,曾巩则出面约请朋友助拳。因此,  
枉送了不少英雄的性命,那位方士廷委实值得骄傲。”  
龙江呵呵笑,问:“柳姑娘,你认为这件事是否已经结束了?”  
柳青青耸耸肩,苦涩地一笑道:“谁知道呢?江湖仇杀的事,冤冤相报水无尽期,恩怨  
牵缠永无穷尽,谁知道何时可以结束?唉!”  
“年初在章江门打了令表亲的方山,会不会就是那位方士廷?”龙江信口问。  
“不会吧?我姨父并末参予上次追杀方士廷的事。”  
“你那位表兄?”  
“他倒去了,但只参加摇旗呐喊与负责打探消息,传递口信等等跑腿勾当,他还不配上  
阵。”  
“柳姑娘,如果我是你,最好快派人去将龙飞请来,不然……”  
“你……你怎么说这种话?”她满怀幽怨地问。  
“我是说,方山可能就是方士廷,如果他有意前来贵地清算旧债,贵地的英雄好汉们,  
眼看要自食其果。而你射了他一箭,他会轻易放过你?除了龙飞,恐怕贵地的英雄好汉们,  
谁也奈何不了方士廷。”  
“哎呀!这……”  
“如果我不幸而言中,你……青青,我是关心你,希望你多加小心。”  
“谢谢你的关心,我并不怕方士廷,何况他已经在马鞍山跌下断崖膏了虎吻。”她心中  
一宽地说。  
“小心撑得万年船,你还是小心些才是。”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我们回城去吧。”  
“好,清明后,我派人到客栈邀你结伴游西山。”  
“一言为定,我等你的信。”  
“一言为定,走啊!”  
当天下午,十八株柳柳家便传出了消息,说方山可能就是去年被误传死在马鞍山断崖,  
膏了虎吻的方士廷。  
这象是一声晴天霹房,震醒了群雄的太平梦。  
南浦驿旁的兴隆客栈,位于闹区生意义隆。不远处便是文润门,格桅林处,码头上泊了  
大小数百艘船只。  
客栈中人声嘈杂,上房仅有五间,龙江的上房靠近院子,他是店中的长住,已住了半月  
之久。店伙计皆认这位手头大方的龙公子,多方巴结伺候周到。龙公子每天所付赏银,比房  
金多出十倍以上,谁傻得不去巴结这种客人?何况龙公于为人一团和气毫不摆架子。因此极  
获全店的伙计尊敬……这年头谁有钱谁就可获得尊敬。  
入夜时分一名船夫打扮的汉子,猫似的溜入房中。  
他门虚掩,里面没点灯,只可看到朦胧的人影。客人抱拳一礼,坐在椅上低声道:“好  
教公子爷失望,依然没有消息。”  
龙江剑眉深锁,埋怨道:“两个月了,你们办事真差劲。”  
“公子爷,在下确是尽了力。那翻江鏖是鄱阳湖一带的独行盗,根本就没有党羽。从没  
有人听说过他有家小,到何处去找他的后人?”  
“难到他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确是没有。他这人很怪,连鄱阳蛟儿他也少来往。”  
“好吧!请继续打听,先把银子拿去花用。”  
清明到了,微风细雨也跟着光临。  
—早,龙江带了一包食物,一葫芦酒,一个包裹,头戴雨笠,身穿蓑衣,施施然出了店  
门。不走文润门入城,走城外绕出城南的进贤门,向南方赶。  
沿途皆有人携带妻子,带了祭品去上坟。  
他在许邵墓附近折入树林,这一带离城巳有五六里,路上行人渐稀。找到一株可避雨的  
大树,他立即换装,雨笠仍然戴上,脱去蓑衣换上一副青幅绸罩袍权充雨衣。包裹中取出一  
把短剑插在罩袍内的腰带上,在瓷瓶中倒出一些褐粉,另一瓶中倒出一些油形物调和褐粉使  
用。  
他摇身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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