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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侠(出书版) 作者:北陈(出版时间:2010-01出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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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度瘫坐下来,抹把细汗,喃喃道:“原来你们认识。这么大的狮子,吓死我了。”
贝怡道:“我自小就跟它一块玩,听我爹爹说,它来到龙行山已经二十年了,以前是浩天教的神兽,名字叫做‘赤元尊’,浩天教消亡之后,它没了主人,就留在了山上。如今它在这儿帮我看守‘潜渊书库’。”
薛度释然道:“我还以为它会吃人呢。”
贝怡摆好饭菜,叫他过来坐下,给他倒上一杯酒,道:“你先前奋不顾身地挡在我前面,便是以为它会吃人吗?薛度,谢谢你啊。”
薛度看她眼中充满感激之色,有些迷惑,“嗯”一声,把酒喝了,突然才醒悟:“我先前拉她,是想占她便宜,恰巧这畜生出来捣乱,她却只当我是不要命地保护她呢。”念及此处,不由有些愧意,口里却说:“我哪儿知道它是你养的呢。”
贝怡更加感激,一双美目望着薛度,竟有些痴了,突然脸一红,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吃饭。薛度早饿得发慌,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贝怡边吃边给他讲些本帮的事情,他这才知道本帮创立以来,已有百年基业,帮主龙逸天以下,有执事长老张道师、左护法和尚友德、右护法酒鬼莫都,另有执法长老贝飞风,正是贝怡的父亲。贝飞风常年住在龙珠峰上,已多年不下山了,贝怡和母亲铁三娘住在这龙渊谷,负责看管“潜渊书库”。
其余辈份较低的弟子当中,以大璨小璨兄弟最为出类拔萃,他俩的武功由前任帮主龙磐亲授,因天生神腿,现下做了帮主的轿夫,虽是轿夫,其实与帮主情同手足。和尚友德、酒鬼莫都门下众弟子中,亦出了不少一流高手,已然成为龙行帮新兴的才俊。
吃过饭,贝怡带领薛度出门,门外横着一条走廊,走廊一侧是石壁,一侧是齐眉高的木板墙壁,抬头可见走廊外二三十丈处挂着一面瀑布,笔直地朝下洒落,薛度惊道:“我们在哪儿?”
贝怡笑道:“你自己看啊。”
薛度扶着木板探出头去,忙又缩回来,脸色大变,两腿发抖,道:“怎地下面是光溜溜的……悬崖?”
贝怡道:“潜渊书库就建在万丈龙渊半空的山壁上啊。”薛度一听,战战兢兢,腿上顿时没了力气,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地板踩塌了掉下去。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处是丈高的洞门,向下是宽敞的石阶,薛度赶快跑到石阶上,浑身立时恢复了气力,蹦蹦跳跳往下走。光线渐渐暗淡下来,走得片刻,光线又明亮起来,前方一道大铁门半掩着,竟然透出由光。
薛度大奇,紧跟贝怡走进铁门内,眼前一个大厅,西面石壁高处开着四个大窗户,窗外斜阳正好;东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书架,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册;北面墙壁晶莹剔透,光线辉映,使得厅内甚是明亮,南面又开几道小门,另有藏书石室;正中央一个小石台,放置盆景,长些野草小花,另有一个水晶小鱼缸,内有水草漂萍,游弋着几条鲜红的小鲤鱼。
薛度跑到书架边东看西看,但见诗词歌赋、史料典籍应有尽有,不由大喜,抽出一本厚厚的大作,却是道门《云笈七签》,正要翻看,旁边一声咳嗽,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不得乱翻此书。”
薛度一惊,忙回头,却见铁三娘拿着把扫帚从书架后面走出来。薛度放回书,恭恭敬敬施礼道:“伯母好。”
铁三娘点点头,道:“来了就好,别再回去了。”
薛度喜道:“多谢伯母,我正有此意。”
铁三娘低头继续打扫,一会儿抬头道:“怡儿,看见赤元尊了么?”贝怡道:“或许它上山玩去了。”
铁三娘沉思片刻,道:“我看这畜生近来有些异常,你留点心。”
贝怡“噢”一声,从架上查拎出几本书,带薛度进入一间石室。
石室内摆设齐全,俨然就是一间书房。贝怡将书册放在桌上,道:“往后你就住在这儿,好好研习本帮入门武功。”薛度拿起书册翻看,一本《龙行帮帮规》,一本《龙宗气法》,一本《七十二路御天式》。
贝怡道:“你先看帮规,一字一句都要背熟了,等背完了,我再教你本门内功心法和拳脚基本功。你要好好学啊?”见薛度充耳不闻,又道:“你要好好学啊,听见没有?”
薛度迟疑片刻,却道:“贝怡妹妹,你今晚睡哪儿?不如……”贝怡脸色一沉,转身便走.砰地关上门。
接着几日,薛度终于背熟帮规,贝怡开始教他人门武功。他心中想的是一旦学完了,就得上“逆鳞峰”我张道师,这太平安乐日子就到头了,故而学得并不认真,或偷懒,或胡闹,或捣乱。贝怡渐渐发现他有些流氓习气,但好在不太过分,加之时日一久,自然有些宽容的情谊,稍加呵斥,也就罢了。
如此又过得两个来月,这一日,薛度独自在大瀑布东面的树林中练功,练不一会儿,他便躲进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呼呼睡大觉。梦中,他手持宝剑,大战舜卿的哥哥,经过千余招的较量,不分胜负,最后,他一生气,使出本帮绝学“四合垂芒式”,舜卿哥哥也使出看家本领“飘雪花神功”,可惜稍逊一筹,败在自己的手下。舜卿见状,出面求他放过哥哥,薛度稍加迟疑,点头默许,放他一马。舜卿哥哥虽身负重伤,却不失大侠风范,朝他抱拳称赞道:“阁下仪表绝人,武功盖世,宽宏大量,在下心服口服!”薛度哈哈大笑,从此与舜卿携手行走江湖,浪迹天涯,成为神仙眷侣。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薛度回想着方才的梦境,泛起一阵空虚,心道:“我为什么要喜欢舜卿,既蛮又横,一点儿都不如贝怡。”想了想,却还是觉得喜欢舜卿多些,心道:“对我好的我不怎么喜欢,对我凶的我反倒最牵挂,我真是犯贱。”正要起身,突然脖子剧痛,这才发现刚才这一觉睡扭了脖子,索性又躺下,慢慢活动脑袋。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道:“少主,再往前走就到龙渊瀑了,附近住着个铁三娘,是个极危险的人物,风云二使一再告诫不可接近此地,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那人道:“不行,我非捉到她不可。”
另一人道:“那女子鬼灵精怪,又会使‘少阳归藏腿’,多半出自昆仑山鬼宿门。鬼宿门素来行事偏激狠辣,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惹不起他们啊。少主,你是万金之体,若有什么闪失,我等如何担当得起啊。还请少主三思,暂且回避。”
薛度大奇,抬头白灌木丛树叶缝隙中望去,只见三人走到离自己不远处停下。左右两个灰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中间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生得朱唇皓齿,眉清目秀,正是两个灰衣人口中的少主。
少主道:“我不管,反正你们必须给我找到她。”一个灰衣人又道:“少主,上次因为你在赌场豪赌的事情,我等已经受了风云二使的重责,若是再让他们知道此事,只怕……”
少主道:“怕什么,你们既请我来当首领,就该听我的。你们浩天教不是很有钱么,输几万两银子算什么,怎地老挂在嘴上!”
灰衣人道:“少主,是咱们浩天教。”
少主道:“好好好,咱们咱们。”
另一灰衣人道:“少主,你是本教唯一的继承人,将来复兴浩天教的大业要靠少主来实现啊。”
少主不耐烦道:“噢,知道了知道了。”四处张望片刻,又道,“唉,算了,或许这死丫头早下山了,咱们回去吧。”两个灰衣人大喜,忙转身请道。
突然,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两个灰衣人身躯一震,急忙回头,只见林中走出一个拄拐的白发老妇,正是铁三娘。
一个灰衣人呼道:“此人由我们来应付,少主快走!”
少主却一点都不害怕,笑道:“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不如咱们就上她家坐坐,说不定还能打听出那个丫头的下落。”
灰衣人急道:“少主,赶快下山!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等就是千刀万剐也难以赎罪了。”少主听他话音有些发颤,惊慌得厉害,这才发觉有些不妙。
两个灰衣人身形一晃,同时各拍一掌,掌风到处,掠起碎叶,朝铁三娘袭去。铁三娘伸拐横摆,身前好似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碎叶立时停顿在空中,“波”的一声弹回,两人同时纵身后退,避开锋芒,铁三娘亦微微一震,道:“六丁掌,果然是浩天教。”
少主脸色大变,方知来者不善,赶忙扭头就逃。铁三娘将拐杖一拄,如同风筝一般朝他飘去,灰衣人急忙飞身拦截,踢出四只连环腿。铁三娘疾出数杖,一一破解。 薛度在树丛中看得精彩,认出铁三娘使出的招数中有一招“月隐七辰”自己学过,心道:“原来这招有这么大的威力,我以后要好好学。”斜眼又见那少主慌慌张张朝树林后面逃撤,心道:“看这小子武功不比我高,我去逮住他,也算是大功一件。”于是悄悄爬出树丛,朝他追去。灰衣人见有人去追少主,不由大急,无奈铁三娘招数汹涌,实在分不得身来顾及。
少主回头见有人追来,更加惊慌,胡乱钻进一片浓密的丛林。薛度抬头见丛林上方有片高坎,便爬了上去,低头看见下方一颗脑袋在树丛中移动,便疾步跟紧。这高坎上有条小径,高坎下的树丛里却没有路,薛度奔出十几步便赶上了。下方的少主跑得累了,回头不见敌人,便停下来张望。
薛度大乐,呼道:“哈哈哈,我在上面,我下来啦。”少主闻声大惊,一抬头,见一条人影迎面扑下,欲躲不及,哎哟一声叫唤,已被薛度按到地上,两人立即相互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少主拼命挣扎,始终挣脱不得,慌乱中曲膝狠狠一撞,正好撞在薛度下体。 薛度啊呀一声惨叫,松开手,少主忙爬起身逃跑。薛度从后面猛地扑上,又将他按倒,两人再次撕打起来。
少主骂道:“操你奶奶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吗非要追我,我他妈的跟你拼了!”薛度下体犹疼痛得厉害,此时也是大怒,反复说道:“我要阉了你,我要阉了你……”两人在树丛中滚来滚去,纠缠撕打得更加厉害。
另一边铁三娘与灰衣人也斗作一团,时间一久,灰衣人之间的招数配合越来越紧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铁三娘久战不胜,大为不满,突然大喝一声,双掌化作厉爪,上下游合,散出道道光影,猛地身形暴起,如矫龙行天,一声喝叱,生出无数龙爪。
一个灰衣人惊呼道:“龙变梵度爪,小心。”两人四掌齐发,同时后弹而退,不料眼前一花,四掌落空。扑的一声,两人的斗笠应声碎裂飞溅,顿时血流满面,头昏眼花。 一个灰衣人突然摸出一个小瓷瓶摔碎在地上,顿时芳香四逸。 铁三娘只闻得一口,立觉浑身乏力,骂道:“锁魂散,卑鄙无耻……”忙屏住呼吸,退出数丈。两个灰衣人转身疾奔而去。 薛度与少主打斗得也甚激烈,战到浑处,衣服裤子都撕破抓烂,各自浑身是伤,脸上脖子手臂尽是指甲印。薛度见难以取胜,一口便朝他肩头咬下。少主“哎哟”惨叫一声,双手松动,薛度忙反剪他的双手,将他骑在身下,喝道:“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突然听得上方有人道:“快!在那边!” 少主精神一振,呼道:“两位东家啊,快救命啊。你们这买卖我不干了……”
薛度回头望去,见那两个灰衣人如大鸟般飞来,惊得他慌忙弃了少主,连滚带爬闪在一边,望着灰衣人,道:“我……没占到什么便宜,他也打我了……”
灰衣人一把抓起少主扛在肩上,头也不回,风也似的去了。
薛度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整理褴褛衣衫,突然看见地上有一锭银子,寻思必定是方才那少主丢落的,忙捡在手中,心中大喜,又在草丛中寻觅起来,果然又捡到三锭。他乐不可支,又寻了片刻,捡到一串坠链,链子已经断开,下面坠着块甲片似的紫玉,心中大喜:“必定是刚才被我抓断的,哈哈哈,不亏了不亏了。”
他捉住链子断口,小心翼翼将崩开的链环扣上,用力抵得合了,挂到自己脖子上,又低头再观看观看,发现紫玉上刻着两行小字:“紫炎灵甲,摄浩天神华”,玉石内似乎有几股紫烟游来游去,缥缥缈缈,煞是好看。
他突然想起舜卿送的那颗鬼王花珠也是这个颜色,心中有了计较:“若是再遇到舜卿,我便回赠她这块玉。”然后将紫玉放进衣领内,坠在胸口,甚是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往回走。
薛度回到“潜渊书库”,老远就看见那只巨硕的红狮趴在洞门口睡觉,不由有些发憷,轻轻叫道:“元尊,你别咬我啊……”红狮看他一眼,不理会他,继续睡觉。
薛度放下心来,蹑手蹑脚朝前走,心道:“元尊啊,你好好睡觉,千万别起来啊。”
方走得两步,红狮却似乎有所警觉,突然抬起头,死盯着薛度,眼中发出熠熠光辉,口中发出浑厚低沉的嗓音。
薛度忙立住脚,想叫贝怡来解围,却又不敢出大声,只颤声轻轻叫道:“贝怡姑娘……”门内没有反应,薛度又道,“贝怡妹妹……”红狮突然暴躁起来,仰头一声轰雷般的狮吼,唬得他心惊胆寒,骨软筋酥,耳中嗡嗡作响。
薛度忙大声叫道:“不得了了,贝怡姑娘,你快出来,狮子咬我了。”红狮猛地一蹬后腿,带起一股疾风,已将他按在爪下,鼻子在他胸前嗅来嗅去,渐渐兴奋起来,口中嘶啸不停。薛度早吓得脸色苍白,心儿好似堵在嗓子眼,连救命也叫不出来了。
红狮用一双已经磨到肉根的爪子轻轻挠挠他的胸口,双眸中突然留下一行泪水,发出一声吼叫,竟大有怆然凄凉之意。薛度几欲吓昏,勉强笑道:“元尊,你跟我玩呢,是不是啊?”
红狮低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步蹦到丈外,又一步蹦回来,疯疯癫癫,好似小狗撒娇一般,欢喜无限。
薛度渐渐放下心,刚爬起身,红狮一纵步又将他扑倒,伸出舌头舔他,口中咿咿呜呜,看样子甚是高兴。薛度大喜,索性抱着它玩起来。
贝怡疾步跑到门口,先是一惊,继而一笑,道:“傻瓜,你吓死我了。快进来,我娘受伤了。”薛度忙站起身,紧随她迸门。
石室内榻上躺着铁三娘,见薛度进来,问道:“有没有抓住那个小魔头?”
薛度道:“他武功十分高强,没抓住。”
贝怡奇道:“什么小魔头?”
铁三娘叹口气,道:“浩天教死灰复燃了,老酒鬼没有骗人,那个小魔头胸口上的确挂着那件东西。”
薛度立时警觉,寻思她说的那件东西可能是紫玉,料来确实值钱,这次赚大了。再一想,自己已决定要送给舜卿的,切不可让她知道了,又见她有气无力的,必定是先前吃了大亏,问道:“伯母,你的身体怎样了?”
铁三娘沉思片刻,道:“怡儿,你们俩上龙珠峰,告诉老东西一声,就说我受伤了,快死了,浩天教又来了。”
贝怡大吃一惊,欲要再问,铁三娘喝道:“快去快去。”
两人不敢再语,相视一眼,默然退出石室。
贝怡先到另一间石室中找出一套衣衫,递给薛度,叫他换上。
薛度当即开始宽衣解带,贝怡忙转身走开。薛度脱下旧衣服,从中搜出一把银子,正要装进新衣兜,突然看见银子中夹着舜卿送的那颗鬼王花珠,不知何故,原本是紫色的花珠此刻却褪了色,变作一颗白珠。
他把玩片刻,心道:“莫不是时日长久,药性散了?”一低头,留意到胸前挂的那块紫玉发出微弱光芒,细看去,只见紫玉当中紫烟更浓,气凝线游,慢慢转作一团漩涡,玉上那两行“紫炎灵甲,摄浩天神华”的小字透出淡淡的紫光。 此时他突然闻到紫玉散出一股腥味,想起这股腥味本该是鬼王花珠才有的,恍然大悟,骂道:“你这狗东西,竟敢把舜卿送我的紫珠吸干了!”正要发火摔它,又想起这紫玉是要送给舜卿的,既然吸了就吸了,反正以后统统属于舜卿了。想通此节,方才释然,穿好衣衫,快步出门去找贝怡。
贝怡带着他走出山谷,沿着一条之字小道,盘折而上,走得小半天,自半山腰险道上回望去,但见高山万重,云蒸霞将。薛度早已气喘吁吁,找处阴凉通风处坐下歇气,道:“我的个乖乖,累死我了,贝怡妹妹,你爹干吗住这么高的地方?”
贝怡掏出块手帕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我爹负责看守本帮禁地‘涵明洞’,是不能随便下山的。”薛度闻到手帕上的香味,心神一荡,抬头见她双眉微锁,面容秀美,心道:“贝怡妹妹真是善解人意,以后定是贤妻。”
贝怡见他眼神痴呆,怕他又要犯浑,忙闪到一边。薛度问道:“上回你到底求了个什么签?”
贝怡道:“什么什么签?”
薛度道:“我刚上山的时候,你娘不是说你求的签要兑现了么?到底是什么签?”
贝怡一愣,脸微红,道:“就在你来的前一天,我在天元寺求到了五十八号签。” 薛度道:“五十八号签?上面讲的是什么?” 贝怡却板起脸,道:“少废话,快赶路了。” 两人又走得大半个时辰,只见幽泉旁流,铮铮有声,转过一个山角,眼前豁然开朗,踞崖仰视去,绝壁数仞,貌若倒竖的鳞甲,爪牙若舞,蠢蠢欲动。薛度一观之下,顿觉心目苍茫,不禁叹道:“果然是一条龙呢。”
贝怡道:“咱们就快到‘逆鳞峰’了,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你的师父啊?”
薛度大惊,哎哟一声,道:“我突然肚子痛,不如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转身便要撤退,贝怡一笑,道:“看把你吓的,咱们从小路走,遇不上张道师。”
薛度方才放心,道:“大丈夫行事,岂有无功而返之理,我的肚子再怎么痛,也要陪你上山。”
贝怡白他一眼,道:“贫嘴。”
两人从一条山崖缝隙中的小道蜿蜒而上,盘旋数转之后,眼前涧溪横流,环绕在此山山头。山头乱峰插空,好似一颗天然的龙头,狰狞可怖,须眉宛然。南面一峰之下,众水淙淙,洒落在一个圆坨坨的巨石上,巨石在云水轻笼下闪着粼粼波光,光润如玉,便似一颗硕大的明珠。
薛度大喜,道:“咱们到龙珠峰了,对不对?”贝怡不理他,继续向前走。走得片刻,进入一片稀疏的松林,前方一株十几丈高的古松边上,坐落着一间破旧不堪的茅屋。
薛度道:“你爹就住在这儿么?”话刚落音,从古松方向传来一阵疾劲的呜呜破空之声,贝怡惊慌叫道:“快趴下!”
薛度言听计从,赶忙趴下,刚趴下,头顶生风,两团黑旋风“呜”地从头顶掠过,打个圈儿,又呼啸着飞回古松。
贝怡大声喊道:“爹爹,是我啊。”古松枝叶丛中飞出一条黑影,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将那两团黑旋风收了去,悄然落到地上。薛度见这身影高大魁梧,两手各提一只黝黑的铁柄飞斧,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一般,不由肃然起敬,心道:“这就是本帮执法长老贝飞风么?看起来比张道师还要威风。”
贝飞风缓步走过来,道:“怡儿,你怎么来了?这小子是谁?”待他走近了,薛度才看清他的面容,只见他左脸骨棱凸出,右脸变形,没了颧骨,凹进一大块去,仿佛被斧头劈过一般,相貌煞是凶狠,左脚布鞋破了个大洞,露出脚拇趾。
贝怡道:“爹爹。”
贝飞风呵呵一笑,道:“正巧今天帮主和酒鬼都来了,咱们一起吃顿饭。”携起女儿的手,朝茅屋走去。
贝怡在背后给薛度招招手,薛度赶快爬起来,跟了过去。
进门之后,只见茅屋中地上长白草,没有窗户,光线昏暗,中央有一张方桌,桌上点了一盏油灯,边上坐着两人,一个背负大刀,正是龙逸天帮主;一个身披黑风大氅,正是右护法酒鬼莫都。
奠都见三人进来,掀开大氅,将手中一瓶酒放回怀中,换出另一瓶,笑道:“原来是贝怡姑娘来了。”又指着薛度道,“你不是张道师新收的徒儿么,叫薛什么的?”
薛度关上门,低头见门背后的墙角有一个大大的老鼠洞,散出一股腥乎乎、骚烘烘的味道,不由一愣,心下暗思:“必是贝飞风长老晚上撒尿懒得出门,都灌老鼠洞了。”转身恭恭敬敬行礼道:“弟子薛度,拜见龙帮主和护法师叔。”
龙逸天点点头,道:“多日不见,我也未能抽空去看看你,不知学得如何了?快过来坐。”
贝怡拉过一张椅子,给薛度坐下,皱眉道:“爹爹,你这屋里什么味道,也不打扫收拾一下。”
贝飞风道:“收拾什么,我住满一个月就两斧子劈翻这破茅屋,再换个地方,只消半个时辰就重建一间,何须收拾。”
大伙不禁一乐,贝怡横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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