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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侠(出书版) 作者:北陈(出版时间:2010-01出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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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飞风道:“收拾什么,我住满一个月就两斧子劈翻这破茅屋,再换个地方,只消半个时辰就重建一间,何须收拾。”
大伙不禁一乐,贝怡横他一眼,道:“真是懒人自有懒方,活该你被娘用砖拍脸。”薛度一愣,方知贝长老右脸凹进一块的缘由,暗自好笑。
贝飞风从床底搬出两大坛酒来,道:“咱们今天好好喝一场,怡儿,你去生火,我给大伙儿做点酒菜。”
贝怡从墙角拎起一口乌黑的铁锅,薛度忙过去帮忙抬出门外,架到松树下三块大石的中间,捡些干柴生上火。
贝飞风飞快提来一桶水倒在锅中,纵身上树,取下一大块挂在树权上的鹿肉,“吧嗒”扔进锅中,又在锅下加些大柴,道:“一会儿就好,咱们先进屋喝酒。”
回到屋内,莫都早已将十几个酒瓶灌满酒,正挨个往黑风大氅里装,边装边问道:“帮主,后来又如何?刘星淳的伤好了么?长枪门缴清医药费了么?”
龙逸天道:“张道师先把刘掌门的伤势往死里说,吓唬得他面如土色,直喊救命,最后又假意左右为难,忍痛拿出世间唯一的解药‘死而复生丹’,每粒丹药卖他一万两银子。”
莫都笑道:“道师未免太黑了,刘星淳肯买么?”
龙逸天道:“这些年刘掌门做了不少坏事,道师也估好了他至少有七八万的身价,这才开出这个价钱。不要说刘掌门不买,道师还不想卖呢,他说这丹药中加入了鬼王花粉,是他冒死去昆仑山鬼宿花园中偷采出来的仙药,总共只有十五粒,照刘掌f J的伤势,至少得服一个疗程,十二三粒才有救。我看刘掌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便劝导道师便宜点卖给他算了,道师犹豫半天,说了句贫道道号‘从善’,终于按九千一粒,卖给他十粒,又密授他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以免鬼宿门找上麻烦。刘掌门千恩万谢,先要了三粒,回去之后倒卖长枪门基业,终于凑足银两,又买下七粒。说来也怪,病真的好了大半,骨头还真不那么弯了。
众人哈哈大笑,薛度想起舜卿曾送给他鬼王花珠,寻思:“舜卿莫非就是鬼宿门的人么?”猛然想起中午跟他打架的那个少主好像就在找一个鬼宿门的姑娘,心中顿时不安:“难道小魔头就是在找舜卿么?”
莫都拍拍薛度肩头,道:“以后好好跟道师学,为本帮多谋福利啊。”薛度一呆,再没有心绪了。
不一会儿,贝飞风飞快出门,将鹿肉提回来放在桌上,四斧头砍作五段,自行抓起一块吃起来。薛度见肉块水淋淋的,中间还泛着鲜红,道:“贝师伯,好像还没煮熟。”贝飞风道:“差不多就行了,哪有这么多叽叽歪歪的穷讲究。”
贝怡看大伙都不敢下口,便将剩下几块拿出去继续煮熟,又削几双枝条做筷子,找了个空酒坛洗净,将鹿肉重新盛上来。大伙终于无声无息地吃起来,莫都赞道:“这么个吃法还真是别有风味。”
贝怡等父亲吃完肉,迟疑片刻,道:“爹爹,娘叫你下山去一趟。”
贝飞风哼一声,道:“要让我下山,除非我右颧骨重新长出来,恢复得跟当年一样英俊。”
莫都正大口吃肉,听得此言,顿时噎住了,憋得泪眼汪汪,哭笑不得,慌忙连喝两口酒水,这才化险为夷。
贝怡的眼泪却滑下脸庞,道:“娘被浩天教的人伤了,去不去随你便,反正我从小就跟没有父亲一样。”
大伙都是一惊,贝飞风忙问道:“她伤得重不重?”
贝怡道:“娘说她就快死了。”
贝飞风舒口气,道:“哦,原来是她自己说的快死了,那还死不了。”继而疑惑道,“真是浩天教?” 龙逸天道:“事关重大,她应该不会瞎说。”大伙儿更加疑惑,都看着贝怡。
贝怡道:“我娘不会骗我的。”
薛度见大伙盯着贝怡,忙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浩天教,还有个小魔头是他们的少主,胸口挂紫玉的。”大伙儿听罢,神色一凛。
莫都瞪起一双铜铃眼,道:“你也见了么?帮主,我上次没骗你吧,我真的在赌场看见那人了。大璨小璨这俩狗东西居然咬死不承认。”
龙逸天沉思片刻,道:“看来咱们得准备应战了,决不能让那件可怕的东西进入涵明洞。”
薛度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进去了会怎样?”
莫都嘿嘿两声,道:“整个江湖都将血雨腥风,没准儿你的脑袋也保不住。”薛度心头咯噔一下,不敢言语。
贝怡望着父亲,道:“爹爹,你回去看看娘好吗?”贝飞风道:“别I罗里哕唆了,老太婆不指望我回去,既是大敌当前,我决不能离开龙珠峰半步。你回去转告老太婆一声,要死也先等等我。”
贝恰见父亲终究不肯下山,大是失望。
莫都嘿嘿笑道:“好侄女儿,别难过,你只管把这句‘要死也先等等我’回复给你娘,保管你娘听了比吃蜜还甜。嘿嘿,这可是贝老粗最高境界的情话儿呢。”贝怡仔细一想,破涕为笑。
贝飞风喝下一大口酒,对龙逸天道:“不论来敌如何凶猛,属下必当誓死守护好涵明洞,事态紧急,还请帮主千万保管好龙行刀。”
龙逸天解下大刀,拍案道:“刀在人在,请贝长老放心。”
薛度见那大刀古朴沉浑,雕龙盘绕,隐隐透出青气,道:“果然是宝刀。”顿一顿又道,“难怪楚老板想偷。” 莫都奇道:“哪个楚老板想偷?” 薛度回想片刻,道:“就是‘薄暮归村’酒楼的楚老板啊,那日他趁我和帮主喝醉了,跑过来想偷刀,亏得旁边有个婉容姐姐不让他偷。帮主险些中了美人计。”
龙逸天一震,呆了呆,道:“不会的,牧云兄与我是知己之交,断不会偷刀,也不屑偷刀,多半是好奇宝刀.想见识见识。原来……原来那天晚上婉容来过。”轻叹一声,又道,“我为什么要喝醉呢,唉,我为什么要喝醉呢?” 贝飞风正色道:“帮主,现下是非常时期,儿女私情先暂且放下吧。” 薛度又道:“他们商量好了,还要偷你的宝刀,不过要等到什么长老回信以后才偷。”众人一惊,面面相觑。 莫都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薛度本要说他们还说我长得俊,跟他们家的画儿上的人很像,仔细一想,别人夸自己长的俊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于是摇头道:“没说什么了。” 龙逸天脸色铁青,目光呆滞,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
叁 涵明玄冰
吃过饭之后,莫都去“逆鳞峰”找张道师,龙逸天与贝怡、薛度二人前往潜渊书库。三人回到龙渊瀑时,已是星斗漫天。
龙逸天先去探视铁三娘,知她虽受重伤,好在内功深厚,并无大碍,也便放下心来。走出房门,龙逸天抬头看见石厅内密密麻麻的书册,突然想起一事,问贝怡道:“《浩天劫部》在哪儿?”
贝怡带他进入一间石室,道:“帮主,此间藏书尽是本帮史志和历代帮主的手迹,自老帮主逝世之后,再没人进来翻阅过。”
龙逸天点点头,贝怡为他拨亮油灯,泡上一碗香茶,退出门去,不见薛度踪影,心想他必定与赤元尊玩得远了,于是走出山崖,来到瀑布外面的树林中寻他。此刻一轮明月升上山谷,远远便听见薛度嘻嘻哈哈的笑声。
她轻轻走过去,静静立在树丛之后,看着这一人一狮嬉戏,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双手合十,暗道:“菩萨啊菩萨,他真是那个人么?他要真是那个人的话,我该怎么办呢,菩萨啊,我该怎样才好呢?”
薛度与红狮在树丛中翻滚了一会儿,红狮突然停下来,仰望着天上的明月,若有所思,用嘴撕扯薛度的裤脚,屈身伏在他脚下,发出呜呜的嘶叫。
薛度道:“你饿了么?”红狮摇晃脑袋,又撕扯他的裤脚。
薛度抓抓脑袋,茫然不解,红狮便屈身围着他打转,薛度醒悟道:“你是要我骑上去么?”当下抬腿跨上狮背。红狮大喜,低啸一声,起身便朝山上飞纵而去。
贝怡看得奇怪,施展轻功,悄悄跟了上去。
红狮奔跑奇快,顷刻便冲上山坡,朝“逆鳞峰”方向奔去。薛度大惊道:“元尊,你要带我去见张道师么?你想害死我么?快停下,快停下。”红狮却不理他,一往直前,待转过山角,却弃道穿进一片松林。薛度放下心来,道:“元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红狮四爪飞扬,顷刻穿出松林,一纵身飞过一条涧溪。薛度耳畔生风,抱紧狮项,大惊道:“我的个乖乖,你比大小璨还跑得快。”
红狮顺着山崖边沿向西疾奔,不多时,又钻进丛林,向山顶进发。山林中本没有路,红狮东蹿西蹿,大半个时辰之后,渐渐接近一座山峰的顶部。 行至一处丛林密布的山坡下时,红狮停下脚步,慢慢将前腿伏在地上。薛度奇道:“到了么?这是什么地方?”翻下狮背,四处打量,抬头望那峰顶,但见巨石参差,头角峥嵘,总觉有些眼熟,猛地认出来是龙珠峰,但此地却是龙珠峰的背面,月光下,群山显得格外苍莽迷蒙。
山间清风微拂,丛林中突然传出几声鸟兽呜叫,唬得薛度战战兢兢道:“元尊,咱们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来玩儿吧。”红狮突然警觉起来,眼中精光四射,猛地回身一纵,扑向一簇丛林。
丛林中飘身闪出一人,叫道:“赤元尊,是我啊。”薛度已听出是贝怡,喜道:“贝怡妹妹,你怎么也来了?”红狮稍一停顿,双爪按在地上,直盯着贝怡。
贝怡含笑走上前,红狮突然眼露凶光,发出嘶啸,一纵身扑将过去。贝怡惊觉不妙,身形一晃,闪在薛度旁边,道:“赤元尊,你不认得我了么?”声音有些发颤。
红狮一扑不中,回过头来,咆哮一声,又疾扑过来。贝怡惊慌失措,却不再闪避,道:“你当真不认我了么?我不相信!”话方落音,疾风迫面而至,红狮已将她按在爪下,张开獠牙,朝她喉咙咬下。贝怡心头一凉,闭上双目,泪花夺眶而出。
薛度见红狮张口咬贝怡,惊道:“元尊,你做什么!”红狮稍一迟疑,回头望望薛度,又低头看看贝怡,仿佛拿不定主意。薛度脸色煞白,不敢轻举妄动,一颗心便要跳出嗓子眼儿来,小心翼翼道:“元尊,她是贝怡,你不能咬她啊。”
红狮呜呜两声,松开利爪,退在一旁蹲下。
薛度慌忙扶起贝怡,贝怡睁开双眼,“哇”的一声扑到他怀中哭起来。薛度只觉温香满怀,心头却有些慌张,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贝怡泣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从小就只有赤元尊一个玩伴,我对它那么好,它现在却要咬死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薛度搂紧贝怡,伺机亲吻她的脸蛋一下,在她耳边道:“没事了,它刚才是吓唬咱们呢。”
贝怡脸上发烫,泛起红晕,抓紧薛度,道:“薛度,谢谢你。”
薛度呵呵一笑,回头对红狮喝道:“赤元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么?”红狮嗓子里咕嘟一声,打个喷嚏,慢慢朝前走去,走得几步,回头望望薛度,又朝前走。
贝怡见状,道:“赤元尊叫你跟着它走,不知它要去哪儿呢?”薛度迷惑不解,携起贝怡,跟在红狮后面。
红狮缓缓走进一片繁茂的荆棘紫藤中去,两人小心翼翼撕开藤条,慢慢跟在它后面。好不容易走得丈许,两人手脚均已挂伤多处,眼前露出一条清溪,溪水自山间石缝中洒落出来。原来这荆棘紫藤只是外面的一层表皮,笼罩住了这条清溪的源头。溪水渗出的岩石壁垒上,又垂吊着半丈方圆的绿藤。
红狮回头看一眼薛度,纵身扑向石壁,两爪扒开绿藤,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旁侧汩汩泉水自洞口旁边流淌。
红狮走进洞口,双爪刨落些黑土,混着泉水流了出去。薛度与贝怡面面相觑,抬头见红狮回望着他俩,便迈步跟了过去,弓身钻进洞内。
洞内阴冷黑暗,红狮在前方慢慢带路,薛度与贝怡走得四五步,心头惊惧,停下脚步,不敢再进。薛度道:“赤元尊,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儿?里面太黑,我们不去了。”红狮转身望着二人,呜呜发出两声悲鸣:黑暗中,只见它那两只眼睛熠熠生辉,发出赤色的光芒。
贝怡道:“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薛度点点头,抓紧贝怡的小手,继续朝里走。
走得十几丈,薛度颤声道:“贝怡妹妹,我害怕,咱们还是回去吧。”
贝怡紧靠着他,道:“我也害怕,咱们同去吧。”正要往回走,贝怡突然问道:“你怀里有颗夜明珠么?”
薛度低头一看,只见胸前有些微弱光芒隔着衣服透露出来,忙伸手入怀,摸出那块闪烁淡紫光芒的紫玉。
贝怡奇道:“这是什么宝贝?”
薛度道:“我也不知道,上面刻有一行字,叫‘紫炎灵甲,摄浩天神华’,可能就是用夜明珠做的。”红狮回望一眼,发出低啸,大是兴奋。
贝怡沉思片刻,道:“紫炎灵甲,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咱们再往里走走看看。”薛度不愿显得太过胆怯,硬着头皮道:“这样也好,那就再走几步看看,然后再回头也不迟。”
两人又走得几步,每走一步,手中那紫玉散发的光芒就变亮一些。待走得十余步,紫玉已亮得如同一盏油灯,两人皆疑惑不解,不由一路走下去,想看个究竟。
不多时,两人已走出百余步,紫玉变得炽热光亮,照得前方石壁清晰可见。红狮走得更快,两人也快步紧跟。
贝怡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爹爹曾说起过‘紫炎灵甲’,它本是镶嵌在‘浩真神剑’剑柄上的一块玉石,能收摄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它一旦嵌入神剑,即将吸摄的灵气释放出来,贯通神剑,威力无穷。”
薛度奇道:“原来是这么块宝贝,我倒不知道。”贝怡沉思片刻,又道:“可是它未嵌入神剑之前,应当只会吸摄,不该放光才对。莫不是‘浩真神剑’就在附近,两件神器已然起了感应?”顿一顿,又摇头道,“不对,‘浩真神剑’不可能在这里,它该在我爹爹守护的‘涵明洞’内才对。”
薛度奇道:“浩真神剑又是什么宝贝?”
贝怡道:“它本是浩天教的镇教之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浩天教的教主死了,它就被封藏在‘涵明洞’里面了。听我爹爹说,老帮主在世的时候,浩天教残余的教众多次攻打本帮,想要夺回神剑,但没有一次成功,最后教众被消灭大半,剩余的也就散伙了。”
红狮走得更快,薛度和贝怡弓着腰走得费劲,越走越慢。红狮奔走一会儿,又停下来等候他们一会儿,大有焦灼之意。
如此又走得大半个时辰,薛度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加之洞内呼吸不畅,憋得他头昏眼花,一阵眩晕,呼道:“赤元尊,还要走多久啊,再走就走穿这龙珠峰了。”
贝怡听得此言,猛然一惊,啊呀一声,道:“这隧洞莫不是通向‘涵明洞’么?”
薛度也啊呀一声,道:“对啊,隧洞入口就在龙珠峰的背面,照这般再走下去,只怕就要到达你爹爹的破茅屋了。”
突然,听得前方扑哧扑哧一阵作响,碎石土块不住溅落:薛度大吃一惊,将手中的紫玉举高,细眼看去,只见红狮正用一双利爪在石壁上狠狠地刨抓。再仔细看,更加一惊,原来这隧洞已经到了尽头。
薛度喊道:“赤元尊,咱们得边刨边走了么?”
贝怡突然指着身旁的石壁,睁大眼睛,惊道:“薛度,你快看,这……石壁上的痕迹,难道……”薛度忙看去,这才注意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尽是一道一道的划痕,分明就是红狮的爪印一
他吃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道:“天老爷啊,难道……难道这条隧洞就是它一爪一爪挖出来的么?”
贝怡沉思片刻,道:“一定是这样,原来……原来它根本就未曾真心归服过本帮。我从小到大,它一直亲密无间地陪伴着我,一直恭顺于龙行山上的每一个人,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它一直在欺骗我,一直在欺骗我爹,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在龙行山活下来,要博得大家的同情和宽恕,然后秘密挖穿‘涵明洞’。赤元尊啊,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心机。”
薛度听罢,不由动容,委实难以想象红狮曾经何等的忍辱负重,何等的苦心孤诣。他望着前方那条不知疲倦、狠命刨土的硕大身躯,震惊得目瞪口呆。
红狮突然停歇下来,慢慢退后,一直退到薛度脚边。贝怡低头看见它一双利爪上已沾满鲜血,不由心生怜惜,轻声道:“赤元尊,你这又是何苦,伤口疼吗?”
红狮一声低啸,竖起毛发,猛地向前疾冲,不顾一切地撞向石壁。“轰”的一声,土块崩塌,现出一个大洞口,红狮已消失在洞口。
两人同时“啊”的一声,此时,薛度手中的紫玉变得更加耀眼,仿佛一团烈焰在燃烧,发出嗡嗡的轻响。洞口吹进一股湿寒的气流,夹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贝怡脸上滑落一行清泪,道:“你终于挖穿了,自你来到龙行山至今,该当有二十年了,你终于挖穿了‘涵明洞’,赤元尊,你真了不起,我真为你高兴。”
薛度眯眼看着手中的紫玉,携起贝怡慢慢往里走。走到洞口,他伸头探出洞外,亮光照耀下,已看清外面是一个石厅。
厅内空旷,四面石壁上尽是神佛浮雕,自己所在的洞口却在石厅一面石壁的丈许高处;对面石壁上是一座巨大的佛祖浮雕,佛祖面前是一方石台火坛,火坛左右矗立两根粗大的华表石柱,柱上雕龙盘绕。石厅远处连着一条宽阔的山洞,通向黑暗中去。
一根华表柱下,有一团白茫茫的发光体,红狮正围着那团发光体打转。
贝怡小心翼翼扶住洞口,探头朝下看了一眼,道:“咱们下去看看,”薛度心头担忧,犹犹豫豫,只借口洞口太高,不好下去。
贝怡道:“赤元尊卧薪尝胆二十年,不正是为了今天能够带你入洞么?你若是不下去,如何对得起它呢。”垂目看着下方地面上的红狮,叹道:“赤元尊啊,你对浩天教如此忠心,为何对我却如此绝情?你先前毫不犹豫地想要杀死我,是怕我泄密么?还是因为你等到了新主人,就可以不念恩义了?”
薛度逐渐明白其中的缘由,有些不安,握紧贝怡的手,轻声道:“贝怡妹妹,我这块紫玉是捡来的,那个少主才是真正的主人,赤元尊认错人了。”
贝怡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决不会是浩天教的人。”轻叹一声,又道,“唉,赤元尊好可怜,它若知道你是假的,一定会伤心绝望,一定会找你报仇,它自己多半也活不下去了。”
薛度惊慌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又不是故意骗它的。”贝怡沉吟片刻,道:“不如你就假装这个少主,让赤元尊得偿所愿吧。”
下方的红狮等候半天不见薛度下来,有些焦急,仰头朝他呜呜两声。贝怡催促道:“快下去吧。”
薛度估量估量高度,吸口气,一纵身跳了下去,哎哟一声,摔个四仰八叉。贝怡轻灵一晃,也飘落下来。
薛度站起身,慢慢走向那团白茫茫的发光体,走得五六步,才看清光团中心是一大块玄冰,冰块内竟还凝固着一个白袍中年,只见他双目圆睁,满脸怒容,手中提着一柄白茫茫的长剑,冰块四周笼罩的光晕正是发自这柄长剑。
薛度大骇,毛骨悚然,不由想起小时候以松油滴裹蚂蚁制成的琥珀。贝怡悄悄走到薛度身旁,也看得呆了。
白袍中年眉间的祖窍穴上突然有一点金光闪跳,与此同时,冰面闪现无数星光,急速化作光轮漩涡,汇聚眉心,将那点金光压回祖窍穴内。红狮怒视玄冰,发出呜呜的嘶啸。
薛度看得惊奇,掌中突然一热,那紫玉已发出一道紫光,激射向中年手中的长剑。“咝”的作响,冰面雾气蒸腾,紫光已灼穿一个窟窿,照耀在剑身之上。长剑“嗡”的一声,升腾出一层气芒,涌向中年掌中。
中年握剑的手指竟突然动了动,随即玄冰微微晃动,突然,中年眉间金光散射,星光漩涡再次显现,却被金光一扫而逝。“咯”一声,玄冰迸开一条裂痕,“咯”的又一响,迸开无数裂痕。薛度与贝怡大惊失色,忙退后几步。
“哗”的一声巨响,碎冰飞溅,白袍中年“啊”的一声,摇摇摆摆向后退出七八步,双肩晃了一晃,稳住身形,突然一个空翻倒飞数丈,吸在石壁半空,朗声长笑道:“哈哈哈,‘大罗天印’亦不过如此而已,‘四合垂芒式’又如何?‘魔幻指’又如何?皆封不得我之元神。哈哈哈,萧洞天,有种便光明正大地决一高低!”其嗓音洪亮浑厚,内劲充沛凌厉,震得石厅内嗡嗡作响。
薛度与贝怡脑中一荡,热血上涌,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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