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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风暴·猎犬狐之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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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几件棒球衣和橄榄球衣也被保存在镜框里,上面的号码标志着其主人的不凡身份。高达五十英尺的穹顶上垂下辉煌华贵的水晶吊灯,像是一座倒挂的水晶宝塔。
这里衣香鬓影,川流不息。侍者们都是黑色的小夜礼服,能说标准的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轻盈的从人群中闪过,像是灵活的鱼儿。看起来有些老式的爵士乐队演奏着懒洋洋的罗曼斯。
“果然是上等酒会,”林凑近伊瑞娜耳边,“这件衣服穿着怎么样?似乎有几个人在看你。”
“腰围确实有点大了,联络人是个高手,我确实是穿二号的衣服。这高跟鞋有五英寸,我站不稳了。”伊瑞娜低低地抱怨。
“那么希望跳舞的时候不要摔倒。”
“跳舞?”伊瑞娜愣了一下。
“郎姆酒,先生。”侍者捧着银色的托盘凑近。
林摇手让他离开,“给个机会,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
林已经抓起了伊瑞娜的手,两个人步入大厅中央的舞池中,酒会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人跳舞,他们站在那里显得突兀。爵士乐队识趣地换成了舞曲,林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深红色的玫瑰,他忽然变得像是一个社交老手,笑容圆滑也虚伪。
他把玫瑰插在了伊瑞娜的胸口:“从现在起你叫卡特琳娜,北部联军格日勒少校的妹妹。”
“玫瑰从那里来?”
“花瓶里捡来的,但是没有紫色的,”林似乎不经意地环顾周围,“整个大厅里面没有任何一朵紫色的玫瑰。”
伊瑞娜和林以极大的圆围绕着舞池旋转着,L。M。A。对于特工的培养广泛全面,两个人的舞步像是出于同一个老师的教授,完美地契合,音乐声和旋转的紫色影子引得越来越多的人靠近舞池。
“现在我们已经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林凑在伊瑞娜的耳边。
“这不会是你希望的吧?”
“这是我希望的,看见挂毯下面那个拿酒的人了么?”
伊瑞娜瞥了一眼:“看见了。”
“那是高加索议会最年轻的议员,最有政治前途的新星,盖达尔。也是我们最坚定的对手之一,他主导的右翼议员联名要求判处牧师死刑,虽然这个议案目前还没有通过。他在美国获得了博士的学位,英语和法语都极其流利,有很多女人喜欢他。”
“确实是个英俊的中年人。”伊瑞娜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吸引我的类型,我对老男人没有兴趣。”
“作为政治家简直年轻得像是迎春花。他已经看了你五分钟了,你吸引住他了。这个曲子结束,他一定会来邀请你跳舞。有兴趣陪他跳一曲么?”
“像是跟一只老鹰跳舞似的。”伊瑞娜又向盖达尔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个人让她觉得棘手,他柔软的卷发和光润的前额让他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年轻,但是侧眼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荆棘般的感觉。
“是啊。”林眯着眼睛微笑,“和老鹰舞蹈吧,尽量和他说笑,让他为你介绍在座的人,和他跳舞,反正无论如何,让他和你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把他们吸引到舞池旁边来。”
“我擅长。”
舞曲结束,周围响起了颇为热烈的掌声。
“小姐,可以请您跳舞么?”年轻的议员出现在伊瑞娜的面前。
伊瑞娜尚未来得及回答他,忽然发现林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9
林走在立柱的阴影中,扭头看着舞池,整个大厅的人渐渐向舞池边靠拢。联军的联席参谋长也很有兴趣地和高加索的外长谈论着舞池中旋转的女士和年轻议员,伊瑞娜漫漫的舞裙象一朵紫色的花盛开在舞池中央。
两行立柱夹出了走道,包金和基座装饰着浮雕的柱子表现了极盛时期的拜占庭风格,而长达五十米的走道尽头是精致的大理石小喷泉。一位穿着高加索军服的老人坐在喷泉正前方的轮椅上,似乎是有些疲惫,一手支着下颌,一手翻着一本书。林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身上,从他的角度看去老人像是高据王座的古代皇帝,而林是穿越千里去觐见他的使节。
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了,和心跳。
直到他逼近到只剩五米的距离时他才停步,老人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一个短暂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个安静得像是该坐在摇摇椅里带孙子的老人在抬眼的一瞬间,透露出疏远和威严来。
“你好?”老人说。
“很高兴见到您,议长先生,我已经到了。”林说。
高加索议会的议长微微皱起眉,审慎地看着面前的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
“紫色的玫瑰不是说花,那是一个隐语,是指原来高加索为军人颁发的最高荣誉紫色玫瑰勋章。十二年之前这种勋章被废除了,彭·鲍尔吉当政之后,提倡他的草原骏马精神,所以最高荣誉换成了野马勋章。以前获得紫色玫瑰勋章的官员和军人多半在那次政局的变化中下台了,除了一个人,也就是您,议长先生。”林的目光落在老人胸前辉煌的勋章上。
老人依旧看着林,他嘴边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我为这枚勋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独立战争的时候,我的双腿被弹片削去。彭·鲍尔吉喜欢我的勋章,他认为这是高加索的精神。”
“你好,猎犬狐。”他向着林伸出了手,“跟我来,我们的时间不多。”
“每一个角落都有监视器,所以不要回头,也不要左顾右盼。”议长压低了声音。
“他们看见我们一同行动,会有怀疑么?”林推着轮椅,留心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会,但是在我还是高加索的议长时,他们不敢对我下手。”
他们已经到达了三楼。整个酒店的下面三层都被高加索外交部征用了,空空的楼道中看不见一个人,地下铺着一英寸厚的羊毛地毯,没有一丝脚步声。
议长指示林停在一处门口,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林点了点头,正要开门,他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他猛的回头,身形半蹲。
“不要回头!”议长低声呼喝。
林没有回答,他望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朵大朵的绿色郁金香开在地毯上,金色的壁灯投下温暖的微光,这应该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全的所在,除了刚才的那种感觉,一种熟悉的、针刺般的感觉压迫在他的脊椎上,让他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
“对不起。”林回过头,“也许是太紧张了。”
两个人走进小型图书馆。议长的身手忽然变得矫健起来,他膝盖以下都没有了,可是行动起来像是草原上长着矫健四肢的羚羊。他从一叠书的夹缝中取出了一张记录碟,夹在指缝中,伸向林。林捏住了碟,可是议长却没有松手。
“这里是彭·鲍尔吉目前的位置,请你们保护他,如果必要,带他离开高加索。”议长的话语像是军事命令般有力。
“L。M。A。会兑现他们的承诺,我会服从他们的指令。”林用了审慎的回答,“能否问一个问题?您在高加索政坛中是右翼的领导人之一,为什么要支持左翼的鲍尔吉?您是议长,而鲍尔吉是军政府的独裁领袖,您和他的权力是冲突的。”
“为了高加索能有一个没有质子湮灭弹的未来。右翼中也有不同的声音,我不赞同军政府,我提倡民主政治,但是我不希望民主的代价是把‘刚戈尔’发射阵安置在高加索。这次我坚决地站在彭·鲍尔吉的身边。而有的人,比如盖达尔,他则用一切的代价为西方阵营介入高加索而铺平道路。”老人紧紧盯着林的眼睛,他的脸上纠结着刚硬的曲线。
“我明白了。”林点头。
“他们会杀了彭·鲍尔吉,任何时候都会下手。所以,请L。M。A。兑现你们的承诺,保护他。”议长松开了手,“现在离开,越快越好,保密局的人很快就要来这里了。巴特尔,听说过这个名字么?”
“公羊。”林点头。
他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间屋子,冲向了走廊的尽头。走廊里像是有一个影子闪过,仅仅数分钟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停在小型图书馆的门口片刻。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只有议长在房间里,翻着一本书。
领头的人是一个眉眼细长的中年人,手中握着打开保险的枪。他立在门边:“议长先生,您有客人?”
“就算有,现在也已经走了。巴特尔上校,”议长盯着他的眼睛,“也许是你杀人的欲望太强烈了。而我听说狐狸的嗅觉很灵敏,它们能嗅出危险的风。”
“‘豺狗’!封闭二楼所有楼道。”
“明白!”
“‘猎鹰’一队、二队、三队!守住去高层的楼梯和电梯。”
“明白!”
“狙击手一级警戒,看见身高六英尺黑色西装不明身份的年轻亚裔男子,一律击毙。重复一遍,一律击毙。”
“明白!”
巴特尔带着保密局的精锐特工狂奔在走廊之中,巴特尔对着步话机大声地呼叫,他两条精致纤细的眉毛强烈地皱起,如临大敌。在高加索人中,他属于那种很少见的、文静而秀气的男子,只是眼睛中闪烁不定的冷光让人凭空生出畏惧。
“‘麻雀’全部出动!控制住大厅的三个出口,任何客人现在不得进出酒店。”
“可是联军的宪兵现在控制着附近的通道。”步话机对面传来犹豫的声音。
“见鬼!”巴特尔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迅速查看大楼所有的监视器,给我狐狸的位置!”
“已经在查了,没有发现……所有监视器上……都看不见他。”
“见鬼!派出人手,所有的人手一层层搜索!”巴特尔猛然在一个楼梯口煞住,无奈地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
整个楼道忽然彻底地暗了下去,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巴特尔几乎是冲着对讲机咆哮。
“大楼的电工已经出动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整个大楼停电了!”
巴特尔在额头上用力拍了一下,敞开西装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切换了通讯频道,压低了声音说:“议员先生,我们失去狐狸的行迹了,他逃跑了。现在只有控制住凤凰。”
同一时刻,林正在一片漆黑的楼道中狂奔。
“鲁纳斯!鲁纳斯!屏蔽所有监视系统!”他对着耳背后的麦克风呼喊。
“屏蔽已经完成,他们现在是盲眼的猎犬,绝对看不见你。”鲁纳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这种关键的时刻,你总不会让人失望。”
“未必,你恰好碰巧在鲁纳斯越过高加索上空的时候发出这条请求,否则你就得自己打发追兵了。”
“为我查看地图,我从哪里离开?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有必要把照明电源也切断么?”林能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遵循鲁纳斯的指引进入的这个楼层漆黑一片。他的眼睛捕捉不到任何光。
“你继续前进大约十八米左转,再前进二十米会遇到电梯,在你的左手位置。这里只有这台电梯有供电,也只有你能够搭乘。你回到底层,我就会恢复供电。”
“很好!”林猛地前扑,他扣着墙壁,摸索到了电梯的按钮。
他刚刚按下按钮,忽然有种惊惧的感觉从背后扑了过来,压住了他的全身。还是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野兽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背脊,而且贴得很近很近。他旋转身体半蹲,毫不犹豫地开枪,枪声撕裂了寂静,电梯在几乎同时到来;电梯门打开,灯光射出,林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他戒备着闪入电梯,枪口始终指着电梯外。电梯门关闭,快速地下降。
“哦,停电了?”伊瑞娜说。
此时她正和盖达尔共舞,盖达尔是个受过西方教育的体贴的男士,很有礼貌,只是他的手扣着伊瑞娜的腰也始终很紧,令她有些不习惯。
这个时候整个大厅忽然暗了下去,周围响起几声惊呼,而后立刻有人快速奔跑的声音,二楼的环形栏杆后有几只电筒打亮照了下来,缓解了人群的紧张。最紧张的是负责保安的特工们,一些装扮成客人的特工已经顾不得隐藏身份而走出人群。
伊瑞娜像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那样茫然地转着头四处看,此时她感到手指间传来微微的电流震麻。那来自她中指上的铂金线戒。这是学院的一个小装置,铂金戒指内嵌了一个小型的放电装置,可以完全无声地发送消息。电麻传来的消息表示林还能够应付目前的麻烦,伊瑞娜略略放心,她并不怀疑这个男人在体能和敏捷上的优势。
“女士们、先生们,大概是供电系统出了些问题,实在很抱歉,战争时期,有些部件很久没有更换。检修的人员已经过去了。”大堂经理带着笑声说。
就在他话音落定的瞬间,上方传来了明显的枪声。
整个会场哗然惊动,黑暗中明显有手枪上膛的金属声,走出人群的特工们全部仰头看着上方。但是他们无法确定枪声的方向。
伊瑞娜心里抽动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
“您不舒服?”盖达尔似乎很关切。
“哦,没有。我只是想我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伊瑞娜勉强笑笑。
“您的哥哥,刚才那位先生么?以前似乎没有见过他。”
“是啊。他在北部联军,北部联军的格日勒少校。”伊瑞娜意识到她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谈论林,任何一个长着眼睛的人都不会相信西班牙血统的她和亚洲人模样的林是兄妹。
忽然间供电恢复了,大厅里恢复了灯火辉煌。
伊瑞娜看见了盖达尔脸上的神情,她愣住了。盖达尔像是一只即将扑击食物的鹰那样冷冷地看着她,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伊瑞娜看向自己的腰间,那里顶着一支小型手枪。
“对不起,北部联军没有格日勒少校,”盖达尔带着礼貌的微笑,推着伊瑞娜向墙靠去,他们在缓慢地离开人群。“你的哥哥不叫格日勒,他被称为‘猎犬狐’,‘猎犬狐’西奥多·林。高加索不会允许外来的狐狸干涉我们的政治,所以我们必须杀了狐狸。不过你,我个人会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
盖达尔的笑容忽然僵硬,因为那声谢谢不是来自伊瑞娜,而是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背后。随后一只钢铁一样的手拧过他的手腕,夺下了小型手枪。那支枪反过来顶在盖达尔的腰间,用力之大像是要把他的腰捅出一个窟窿来。
“但是保护她的任务似乎轮不到您动手,议员先生,有很多人正在排队。”那个人说。
“你是……你是谁?你也是L。M。A。的特工?!”盖达尔嘶声叫喊起来。
“你才L。M。A。的特工,你们全家都是L。M。A。的特工!”背后的人带着轻蔑的笑,一脚踢在盖达尔的屁股上把他踢翻在地。
这时候巴特尔已经从紧急通道冲进了大厅,他看见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小夜礼服的男人站在盖达尔背后,他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呢子礼帽,帽檐压住了他的眉眼;巴特尔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见对方微微歪着嘴角的一丝笑容。
而此时林就站在二层的栏杆边,他走出电梯,鲁纳斯恢复了电力供应,时间搭配完美无暇。他往一楼的大厅望去,也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和他手中一丝闪烁的银光。
伊瑞娜和他面对面,但是对方一手遮住了脸,只从指缝中看着伊瑞娜,指缝里的目光冰冷而跳跃。
那个人扬手挥向上方,那盏由上千个灯泡组成的巨型水晶吊灯忽然熄灭,大厅再次陷入了黑暗。林在熄灭前的一瞬一扶栏杆,从二层飞身越向底层大厅。
“猎犬狐!他手里有枪!”一名特工高声呼喊。
“闭嘴!”巴特尔低喝,一拳打翻了他。
伊瑞娜茫然地站在黑暗里,她知道此时自己正和那个人对面,仿佛那个人的呼吸都能喷到她的脸上。
“嗨,天使!不要离坏小子太近,我会担心的。”那个人低低地笑着说。
伊瑞娜感觉到黑暗中一只手极快地拂过她的脸,轻轻地捏了一把。她条件反射地以擒拿手法去抓对方的手指,不过她抓到的只是空气。对方速度太快,伊瑞娜知道自己完全无法追上他。
她感觉到那个人的声音在耳朵里轰隆隆地作响,像是雷声,有一种炽烈的光照进了她的脑海里,照得一片惨白。她不再能听见其他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谁?!”伊瑞娜惊呼着再次伸手出去。
对方轻松地闪过了她的动作,捏住了她的手腕,“是我,西奥。”
“你没事?”
“没事。”林搂住她的腰,“跟着人流,离开这里!”
林和伊瑞娜夹裹在惊恐的人群中冲向了正门。黑暗中紧急出口的指示灯亮着,是人们唯一的目标。特工和警卫无可奈何地高举着手枪闪在一边,有人高声呼喊着:“拿好你们的枪,拿好你们的枪,关上保险!”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枪,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贵宾们已经失控了。
林打开钥匙链上的小型手电,照向屋顶。
光亮只有短短的半秒钟,混乱的会场中无人注意到。
但是林看见了,那柄割断了输电线路的掷刀就扎在屋顶上,经过了那么些年,依旧锋利如初。
10
斯瓦涅季酒店的会议室里,盖达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猎犬狐通过混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巴特尔无法回答,挥手让他的部下们离开。
酒会以一个很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高加索保密局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保密局无法限制人们离开,这其中包括了高加索的高层官员还有各国大使馆以及通讯社的成员。
“议长先生在哪里?”盖达尔按着太阳穴,深深吸气来让自己镇定。
“已经乘车离开了。”
“没有留下任何话?”
“没有。”巴特尔摇了摇头,“他只对我说,狐狸的嗅觉很灵敏,他能够嗅出危险的风。”
“见鬼!”盖达尔一拳砸在桌面上,“没有什么风比L。M。A。的风更加危险的了,他们从来不会进行没有把握的工作,尤其在政治上。他们既然选择了保护彭·鲍尔吉,就不准备空着手回去!”
“这里毕竟是高加索的国土,他们的人数有限。”巴特尔说。
盖达尔摇头,“但是风险巨大。如果彭·鲍尔吉重新掌握权力,我们会变成政治犯,永远关在监狱里,直到流着口水变成老年痴呆,然后死去!”
巴特尔只能沉默。他并不是政客,而是国家保密局的负责人之一,是一个军人。尽管他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这场政治旋涡,但是以他的身份,远不足以对局势发表评论。
“杀了鲍尔吉。”盖达尔双手按着桌子低低地喘息,“杀了他,只要他还存在,我们始终没有办法消灭他的影响力。”
巴特尔摇了摇头,“如果处理不当,我们的声誉就全完了,我们还是难以逃脱政治犯的下场。”
“是的,在全民公决结束之前,他还是高加索政府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我们可以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但是不能杀死他。”盖达尔疲惫地坐回沙发里,按揉着跳动不安的太阳穴。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外面是罕见的暴风雨。没有关好的窗户漏了雨点进来,巴特尔过去关窗,他思考着应该更换这里的服务人员,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时刻保持窗户是关闭的。这些窗户都是防弹玻璃的,意义远大于阻挡风雨和寒冷。
“巴特尔,听说鲍尔吉掌握姆茨赫塔的时候,你和他的配合也很好?”盖达尔忽然在他背后发问。
“是的,鲍尔吉也是一个军人,对于情报系统和秘密活动很擅长,从能力上说他是罕见的指挥官,毕竟他曾是L。M。A。的高层。”巴特尔非常坦白。
“那为什么决定要为我们工作呢?”
“我记得我曾经在私下的场合向您提起过。”巴特尔转过身。
“我想再听一次,如果可以的话。”盖达尔缓缓点上一支烟。
巴特尔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我是一个从士兵出身的军官,我和我的队友们为了高加索保密局做过各种各样可怕的事,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可是我们要被愚蠢的上司当做棋子一样摆布,我们的死活也没有什么人真正在意。我最初的队友们如今只剩下我,我并不觉得这是我的能力导致的,而是运气。换而言之,是他们的命把我推到了现在的位置。可是我们是从事保密工作的人,就像多年以前的克格勃,我们永远都难以获得浮出水面的机会。我们就像是古代国王豢养的杀手,他叫我们出现,我们就要出现,他命令我们消失,我们就必须消失。即使彭·鲍尔吉当权时也一样。我不甘于这样的处境,而盖达尔先生,您向我许诺过国防部次长的职位和参议员的资格。”
“要挑战自己的命运?”盖达尔低声说,“每个人都要挑战自己的命运。”
“未必是所有人,”巴特尔斟酌着词句,“有些人听从,因为他们怕死。”
盖达尔不再说话,大口抽着烟站在那里。
“我们必须做出抉择。”抽完了那支烟,他说。
盖达尔坐在那张华贵的老式靠背沙发上,面对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屋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这是巴勒高彦酒店最豪华的套房,卧室一律是欧洲中古式样的木家具,陈旧却典雅,每一处包金和镶嵌都出于名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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