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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青衣-青衣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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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摇了摇头,他喜欢吃甜食,苦菜饼闻着就是一股苦味儿,他咽不下去。
  “苦菜饼算是小满必备的一个吃食,就像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我原来还挺喜欢吃的……只是……只是……”秦沅苏欲言又止道。
  青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的神态有些奇怪,似有娇羞。秦沅苏犹豫了半天,低声喃喃道:“我有了身孕……近日有些挑嘴。”
  如遭当头棒喝,青衣愣愣地看了她半天,眼光下意识的瞥向她的小腹,她有了身孕!提笔的手有些颤抖,青衣努力平复心情,勉强写了两个字,恭喜。
  秦沅苏笑回道,“谢谢姐姐……觉得有些乏,我回屋眯会儿去……那个,苦菜饼清热解毒,姐姐不妨试试,倘若实在不喜欢就扔了吧。”
  青衣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
  回到房里,秦沅苏的陪嫁丫鬟庆喜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不是一直喜欢吃苦菜饼的吗?夫人特地派人送过来,怎的送了给她?”
  秦沅苏斜靠在蝠榻上,半眯着眼,嘴角带笑,“她知道我有了身孕,这苦菜饼送给她不是很合适嘛。”
  庆喜想了想,不住点头,“小姐说的是,不过……此事爷还不知道,告诉她没关系吗?”
  “先告诉她,让她闹腾一阵子我再告诉爷,庆喜,女人之间的争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庆喜眼里流露出崇拜之色,“我家小姐兰心蕙质,那女人又哑又绝的,被爷休了也是早晚的事。”
  “你退下吧,我有些乏眯一会儿。”
  “是。”庆喜恭敬的退出去带上了门。
  彼时,青衣仍对着一盒子苦菜饼进退两难,吃也不是,扔也不是。最让他不痛快的,还是秦沅苏的那句‘我有了身孕’。这是早该料到的结局,上官良勋是正常男人,不正常的,就是他自己罢了。叶子乖巧,趁他走开的空档将苦菜饼拿去扔了。青衣回来也不问,扔了好,眼不见心不烦。
  往后的日子,秦沅苏几乎天天都要来找青衣闲聊,不管如何起的头,她总能将话绕回到孩子身上去,青衣心里堵的不行。马夫人还说她温顺乖巧,父母早亡,寄人篱下又能得到姑父母的呵宠,还有裴江那样一个干爹替她撑腰,这姑娘,八竿子都打不着温顺乖巧这个事。
  这晚用过晚膳,青衣便去书房找了上官良勋,他在纸上写道,爷最近很忙吗?抽时间关心一下二夫人吧。
  他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他再写,二夫人最近闲的慌,每日都来找我闲聊,爷也知道,动笔要比动嘴累得多。
  上官良勋笑,“你猜我今日在梨香酒馆碰到了谁?”
  青衣翻了个白眼,他就是这样,每次他要说正事他就扯开话题。
  他伸手拿过青衣手中的笔,写下一个名字,青衣心里“咯噔”一下,曾隶。
  “他身边……还有个姑娘,看着身份不一般。”
  青衣想到什么,提笔疾书,他认出你了吗?同你攀谈了吗?
  上官良勋摇了摇头,“他应该……有要事在身。”他和曾隶在酒馆里打了个照面,但他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擦肩而过,仿佛真的不认识一般。
  曾隶来西晋的目的,想必同他们一样,不一般。
  

  ☆、真假公孙互一

  秋天的朝阳郡,美得不真实。朝阳城外大片的胡杨林,层林尽染,满目金色。
  青衣在城北的一个小医馆里见到了曾隶,当然是受了上官良勋的指点。他站在曾隶面前的时候,曾隶大吃一惊,面色僵硬,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很久才缓过神来,关了门挂上午歇的牌子,将青衣引至后院。
  不大的四方天井里有个长方形石缸,里头养了几条锦鲤和几株睡莲,石缸边上是藤编的一桌俩椅,青衣觉得,上官良勋说过的姑娘该是这里的常客。
  “喝茶吗?我这儿不比李爷的茶铺,只有君山银针。”他打趣道。
  青衣瞪了他一眼,真够无聊的,也不同他客气,兀自走到藤椅边坐了下来,四下打量一番。院子不大,但被曾隶打理的舒适整齐,想必他来朝阳城也有些时日了。过了一会儿,曾隶端了茶盘走过来,盘子里还有一叠子茶饼,“你如今是什么状况,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青衣两手一摊,示意他无纸无笔,无从说起。曾隶只好进屋又取了纸笔过来,坐到他身边看他写,一边看一边眉头就蹙了起来,没等他写完便忍不住问道:“什么叫想说的时候不能说,如今是真说不了了。”
  我男扮女装以夫妻之名同上官兄来到朝阳,曾兄不会以为我是回来探亲的吧?!
  曾隶不置可否地笑笑。
  为了以防万一,之前服用了不少哑药,如今这嗓子,只怕是真的要哑了。他继续写道。
  “把手伸过来,我替你号个脉。”
  他依言将手伸了过去,曾隶屏气凝神的替他号脉,损了嗓子的必不是什么好药,“张开嘴巴,啊一声。”青衣虽然用力,嗓子却是出不了声,只有类似哈气的声响。曾隶随即沉了脸,
  “有药方吗?明日拿过来给我瞧瞧。”
  青衣提笔写,没有药方,以前都是上官兄亲自去取药,现在都是药童抓好了药送到府上。
  曾隶看着他,眼神犀利,“有三种可能来解释你眼下这状况,第一,替你开药的郎中已经靠不住了;第二,药童做了手脚;第三,负责煎药的家奴使坏。不管哪一种,都需要掌握丰富的药理知识,你这状况至少要半年以上的积淀,此人不仅想药哑你,还想不动声色的药死你。”
  青衣的脸将将绿了。
  曾隶笑,有些吊儿郎当也有些玩世不恭,“好在你我重逢了,你这条小命我横竖是会替你保住的。”
  毒很深吗?他写。
  “来来来,喝茶、喝茶,别糟蹋了我的君山银针。”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泯起来,青衣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追问。他中的毒,一定很棘手。
  曾兄是否有了家室?
  “噗”。曾隶一口茶水喷出,呛的连连咳嗽,“没有的事,不当乱讲。”他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个上头了。
  那日与你一道在梨香吃酒的姑娘,原来不是令夫人啊。写完作恍然大悟状。
  曾隶瞪他,“多年未见,你学坏了。”
  青衣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继续提笔写,那姑娘是你的心上人?
  他看着水缸中的几条锦鲤出神。那姑娘,其实很复杂,这辈子注定不会和他有所交集。无论离他多近,她也还是云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叹了口气道:“她是皇上的人。”
  青衣吃了一惊,她是文帝的妃子?
  曾隶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不过……”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看他,意味深长道:“你我这处境,凡事都不能细谈,点到为止吧。”
  青衣也看了看他,谁说不是呢?!
  二人默默无语的坐了半天,喝了两壶茶,吃完了一叠子茶饼。青衣起身告辞,曾隶将他送出了门,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气,倘若不是梁帝手中的锦盒,文帝怎会突然改变主意将他遣来朝阳协助司徒瑨;倘若不是梁帝手中的锦盒,上官良勋和赵青衣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青衣回到李府径直去书房找上官良勋,不曾想,秦沅苏也在。她见他进来,笑着喊他,“姐姐回来啦,上街怎么不喊我,一个人逛多冷清。”
  青衣看向上官良勋,示意他将她支走,上官良勋却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浅浅地笑。
  “姐姐,别站着了,过来坐。”
  青衣转身几步出了书房,如果他被毒死了,秦沅苏一定会被扶正,她如今怀了身孕,这个李夫人的位子可谓名正言顺。走出去一段路,手突然被很用力地握住,他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不禁加快了脚步。上官良勋跟着他,轻笑道:“生气了?怪我没将她支走?”
  他充耳不闻,只管往前走。
  “我不能支走她,当时她正在说去丞相府赴宴的事。”
  青衣一下子停住,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上官良勋往前半步拉着他继续走,“回房说吧。”他心里的气似乎没有方才那般强烈了,低头看看被他握住的手,只觉心里暖融融的,他没救了吧?!真的没救了。
  回到房里,上官良勋支走丫鬟,拿了纸笔递给青衣,“下月中秋,公孙互在府里为小女摆宴庆祝生辰,公孙齳í是秦沅苏的闺中好友,给她发了请柬,你来的时候,她正在问我意见。”
  青衣提起笔却停住了,这个秦沅苏,真的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姑娘吗?!连公孙互的掌上明珠都能攀搭上,这是什么样的能耐啊。赵青衣,你这是引狼入室,纯粹作死。
  “去过牵а袈穑俊�
  青衣摇了摇头,提笔写道,你要和她去牵а簦�
  “你也去,我们一起。”上官良勋看着他,眼里有他不懂的深意。
  她没有邀我同去吧?
  “她一个人去,或者我们三个一起去,我给了她两种选择。”
  你那么笃定她会选第二种?
  上官良勋笑,“嫉妒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一旦沾上便会自动自发的日积月累慢慢加重,直至毒发,她纵使有再多不情愿仍会邀你同去,因为她嫉妒你。”
  她嫉妒我?我有什么值得她嫉妒。青衣有些吃惊,除了李夫人的空架子,他一无所有,秦沅苏嫉妒他?!她吃饱了撑的。
  上官良勋站到他对面低头看着他道:“连秦沅苏都看懂了,你还不懂,青衣,你是不是傻?”
  青衣一听气就不顺了,这叫什么话?!一抬头正要抛过去一个怨愤的眼神,却被他逐渐放大的脸惊住,唇上温润的触感撩动着他的心,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甚至忘了呼吸。上官良勋嘴角带笑,慢慢直起身子,目光仍旧停留在他脸上,“有些话,我原以为不必挑明你就能懂的,青衣。”
  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屏着气,张嘴急促地喘气起来,要不要问?该不该问?能不能问?问吧,憋了这么久,不管结果如何好歹挣个明白,于是一把拿过毛笔,“唰唰唰”几个字,第一次见你就已喜欢你了,刚才你亲我,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上官良勋看他的眼神几乎都要渗出蜜来,点了点头道:“这几年过去,我身边只有你而已,还不足以证明吗?”
  他想了想,提笔疾书道,你娶了秦沅苏为妾。
  上官良勋笑,看着他摇了摇头,伸手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低声回道:“我没有娶她,我娶的是你的骄傲。”
  青衣愣住了,鼻子有些发酸,但很快将泪意压了回去,提笔继续写,她有了身孕。
  他叹气,促狭道:“她说什么你信什么,青衣,你是真傻。”上官良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刚才去书房找我,有事?”
  他有些缓不过来,什么叫她说什么他信什么,那她到底有没有身孕?听他一问,这才想起去见曾隶的事,将下午的事详详细细地写了下来。
  上官良勋皱眉,“晚上我去找郎中拿方子,打今儿起,丫鬟送过来的药你偷偷倒掉,别打草惊蛇。”
  青衣点了点头,接着写道,她到底怀没怀?
  他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没碰过她,倘若她真的有了身孕,那真是有意思了。”
  青衣惊愕地瞪大眼,这种事,她也敢拿来生事,过了几个月还不显怀,她准备怎么办?难不成……演一场小产的闹剧嫁祸给他?!秦沅苏,你是这么阴险的人吗?
  第二日,青衣拿着方子去找曾隶,开门的是个姑娘。青衣一愣,她落落大方的将他请了进去,“听曾隶说,有个朋友要来,是你吗?”
  青衣点点头。姑娘穿着湖绿色的织锦长裙,发髻挽的精巧,说话的时候,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坐吧,这茶我原是泡了自己喝的,不介意的话便一起喝吧。”她一边说,一边坐下来倒茶。
  青衣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怎么邀他同饮一壶茶,照理初次见面不当如此……亲近,楞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定。变故骤生,她猛地起身一下子扑过来,左手拽住他的衣领右手握着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脖子,眼神凶狠,厉声道:“说!你和曾隶何时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他答应随我一道来朝阳,是不是因为你!”
  就在这当口,曾隶手提药包出现在院门口,“瑨儿,你干什么!李夫人,你不要紧吧?”
  青衣苦着脸,眼下这情形,算是要紧还是不要紧啊?
  “李夫人?!曾隶,你别跟我玩花样。”司徒瑨将信将疑地看看曾隶,又看看青衣。
  “快放下刀,他是城南李府的夫人,万一有个闪失,李爷那儿叫我如何下得来台。”曾隶看司徒瑨是真急了,心里不免替赵青衣捏了把冷汗。
  “李夫人。”司徒瑨慢慢收起刀,“一早就该说清楚啊,你只说是朋友。”
  “朋友不能是女子吗?”
  “不能!”她怒道。
  曾隶放下药包,伸手将他扶起来,“没伤到吧?”
  青衣摇了摇头,看看眼前的姑娘,又看看曾隶,心下几分了然。
  

  ☆、真假公孙互二

  “原来你就是柳青衣啊。” 司徒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叹道。
  青衣一笑,算是默认。
  “之前听人说起,李府的夫人柳青衣如何如何的倾国倾城,如何如何的貌美如花我只当是江湖传言,今日一见,竟是名不虚传。” 司徒瑨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唉……真是天妒红颜啊。”
  “瑨儿。”曾隶叫了她一声,示意她话说的有点多,也有点过。
  司徒瑨颇有深意地看着他道:“你不该招惹这么美貌的女子。”
  曾隶听了直冒冷汗,这什么跟什么。一旁的青衣努力憋着笑,这姑娘年纪不大,醋性不小。
  “还是这么一个……口不能言的美貌女子,你不怕有事说不清吗?”司徒瑨看着曾隶,觉得他应该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曾隶微一点头,“李爷与我有些交情,要不然他也不放心让夫人找我瞧病。”
  司徒瑨瞪他一眼,好心没好报,坐回椅子上自顾自的斟茶、吃点心,不再同他们攀谈。曾隶有些尴尬的对着青衣道,“前头药堂坐吧,方子带来了吗?”
  青衣点点头,跟着曾隶到了前堂,二人在桌案前坐定。青衣将方子递了过去,曾隶接过方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出格的药。”说完便将方子递回去,青衣收好方子,取出纸笔写道,郎中没有问题?
  曾隶想了想,点了点头,“应是如此,我替你抓了药,从今日起单服我的药就行,回去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下人煎药,或者干脆寻个由头看着煎,再出纰漏,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说罢,却是不由自主的往里瞟了一眼,今日她在,他有些心神不宁。
  青衣脸色一僵,提笔写道,我中的毒很深?
  “那还用问吗?”
  多久能清掉此毒?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主要还得看你自己,上次你在济末中毒十分凶险,不知道此次有没有影响。”曾隶皱眉,想起那日为了救他,他不惜以命相搏的情形,仍是不住感慨。
  济末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谢你,多谢你救了我。青衣写道。
  “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你不必耿耿于怀。”
  上官兄说,是你救了我,否则我就回不来了,曾兄又何必自谦。
  曾隶看了看青衣,心里百转千回,他回到业城的时候仍剧毒在身,那一路自己真的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方才还有所担忧,眼下倒是有了几分笃定。赵青衣之前中的毒,必有人替他清理干净了,上官良勋这样说,恐怕是为了掩护裴家的后人,有意思,真真是有意思。如此看来,裴家非但尚有后人在世,且与上官良勋交情匪浅。
  二人一番“寒暄”,青衣拿了药包起身告辞。门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曾隶递了把油纸伞给他,他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一笑,右手拎着药包,左手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人都走了,别依依不舍了。”
  曾隶站着没动,“别胡闹,瑨儿。”
  “这样的姿色怎会甘于屈居在朝阳,怎么看都是一朝选在君王侧,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主。”司徒瑨在他身边站定,“此事你不用管了,我找人一查便知。”
  曾隶扭头看她,“你别胡来,李爷是我的朋友。”
  司徒瑨看着他笑,笑容里有他最不愿见的冷酷,是战场之上看惯了生死、习惯了厮杀沉淀下来的冷酷,那个明眸如水的可爱女子,不知散落在哪处,怕是永远不会回来了。他转过头去,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雨势渐大,一把把黄皮纸伞近了,擦肩而过,又远了……曾隶反剪双手,这样,也好。
  “曾隶,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你我都不是随性之人,何必去做那随性之事,远在千里之外的至亲家人还在盼着我们回去。” 司徒瑨收起笑,脸色随之沉了下来,“做不到决绝,便将那善念也一并舍去吧。”
  曾隶心下吃惊,转过来看着她,“瑨儿……”
  “奚落别人比奚落自己容易的多。”她自嘲地笑笑,“自接到圣旨、披上战甲的那一日起,我便知道这辈子怕是做不成你的瑨儿了,只能做皇上的宇文靳,如若不然,不但我的老父性命堪虞,只怕连你也不得善终。”说着,却是跨出门去,曾隶伸手想拉她,手停在半空,犹豫着又收了回来。
  她站在他对面,不远不近,雨点落在她脸上激起深深凉意,“这些年,你未曾说出口的话其实我都懂,可我未曾说出口的话,你一直都不想懂,你四处游荡就是不回宜康,你可知道,我其实只想做你的司徒瑨而已,而且,我一直都在努力。”她脸色平静,似是下了决心,“一个人的地老天荒,一个人的浴血沙场,换作是你,会选哪一个?”
  “瑨儿……我……”
  她摇头,“不必解释,我不想就此定论你我之间究竟是谁伤了谁、是谁负了谁,我只想告诉你,让我变成宇文靳的人,是你,不是圣上。”说罢,深深吁了口气,“明日再见请叫我宇文将军,不要忘了,曾隶。”
  他看着她的背影,就像这些年很多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就此停住,她的嬉笑怒骂、撒娇耍赖、蛮横纠缠再不会有了。他觉得眼前晃了一晃,伸手扶住了门框,她想的很通透,他应该庆幸,不是吗?!
  晋历二零七年。八月初九
  朝阳通往牵а舻墓俚郎希噶韭沓吊狨岫小5诙韭沓档某迪崂镒湃鋈耍瞎倭佳谡锌孔懦迪岜漳垦瘢蛔笫直呤乔劂渌眨雒徘拔送寺沓档氖掠肓嘁履直簧瞎倭佳盗耍饣岫淞匙牛W韵胱判氖拢挥沂直叩牧嘁陆枳糯扒盎味牧弊油饪矗抗獠恢⒃诤未Γデ'阳赴宴的事,他没敢告诉高久安。因为秦沅苏的关系,他无法为上官良勋爻卦来预知吉凶,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不平常的宴请免不了让人心生忧虑。
  中秋前一日,李府的车队抵达牵а舫恰R蚴谴嘶跷锴袄矗嘶醯穆沓当匦胪7旁诒背敲鸥浇耐蛲ㄉ躺峤邮芄俑募觳椋嫘醒撼档幕锛凭投甲≡诹松躺嵝泄荩瞎倭佳诶氡背敲挪辉兜南楦?驼灰肆郊渖戏浚捕俸们嘁潞颓劂渌毡愦掖页隽嗣拧Kネ蛲ㄉ躺峤淮诵┦虑椋秩グ莘昧肆礁鲇新蚵敉吹睦现鞴耍缓罂戳丝簇┫喔芪б约按迂┫喔较楦?驼坏牡匦危负趼聿煌L悖氖侨绱耍氐娇驼坏氖焙蛱焐餐砹恕K吨被氐阶约悍坷铮嘁抡嵩陂缴峡词椋乩捶畔率掷锏氖槠鹕碛松侠础�
  “用过晚膳了吗?”他问。
  青衣笑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他。
  “我叫了碗面,一会儿伙计会送来。” 上官良勋走到榻前往上一躺,顿觉舒坦,“我不在,你都做什么了?”
  青衣拿了纸笔写,没做什么,买了些月饼给伙计们送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
  面还没送来,不如,我替你爻一卦吧。他接着写。
  “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没事的,一切有我。” 上官良勋看他的眼神一贯温柔。明日的宴请是不可多得的良机,裴江一定也在,青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来牵а舻氖拢颐桓嫠呤π郑衷诰醯貌桓寐魉�
  他笑,“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青衣看着他,右手动了动却不知要写什么。正所谓关心则乱,不是对他没信心,而是怕他有什么闪失。既已互表心迹,他盼着能与他相扶到老。
  约莫丑时,上官良勋感到房里有人,一下子惊醒过来。漆黑的夜色中似能看到几个模糊人影,房门紧闭,窗棂半掩着,来者似乎并无恶意。上官良勋翻身坐起,试探着问道:“可是严兄吗?”
  黑暗中传来低笑声,“上官兄,菱主说你灵秀果真不假。”有人走了几步推开了窗户,月色照进来,房里的情形隐约能够瞧清楚了,严拓和傅正理一左一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洪楷双手交叉在胸前,此刻斜靠窗沿站着。
  六君子到了三个,看来明天的生日宴,菱主志在必得,“你们是为了中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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